《喜相逢》 第1章 《喜相逢》作者:麻辣不辣【完结】 本书简介: 活着就是为了撩骚的鬼王vs话少且毒而不自知的妖王 写的是互攻,连载,所以关了评论区。不用s信告诉我这样的视角没人看,我爱看。 【互攻互宠,狗粮满满,先睡后谈,强强大佬,层层马甲,主角长了嘴,结局he,慢热】 鬼王阴曲流的独白:我是鬼王,我打上天庭的时候闪了腰,回到人界穿了人皮休养。我的人皮是个富家公子哥,有钱有颜,想着安安稳稳过一生,体验一把家长里短的小平民日子。可是事与愿违,我得了一块喜相逢的坠子,将我的记忆一层一层的剥开,摊在了大家的面前。真讨厌,要露出真面目了。 妖王邪风忱的独白:我是妖王,我在天界做客的时候,暗中帮了鬼王一把,受了伤去人界休养。我的人皮是个穷兮兮的穷小子,刚跟了两天师傅师傅就没了,道观还被劈了,我只能想办法去荡荡山修仙,看看公务员好考不。结果因为路上手欠救了一个小公子,被他夜夜拖进梦里耳红心跳。为了解梦,我们踏上了去往沐风山的道路。 众人:那个穷小子和那个有钱公子哥整天出双入对的,一定有奸情。吆喝,不光有奸情,还有马甲呢?我就喜欢看你们脱马甲! 我在雪山上叠了寒冰buff,互攻+古耽+灵神怪异,能看到这里的都是勇士,各位勇士,请接受我的鞠躬致谢! 内容标签: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东方玄幻马甲文轻松 主角视角:云方邪风忱|互动张伦阴曲流 配角:燕秉天孟老爷祖老三 其它:马甲阴曲流邪风忱鬼王妖王 一句话简介:这是我的马甲,但不是最后一个。 立意:阳光总在风雨后,我们要心存善意,多加努力,自然能够乘风破浪。 第1章被卖了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坠,隐隐的…… 轮回入世,只为相逢。 夏天的天雷总是一个比一个响,电闪更是厉害,一道一道仿佛要闪瞎你的眼睛。 半夜尿急的云方眼看着自己一个蹲茅坑的功夫,眼前的院子里就烧被成了火海,那火光,比七月里的晚霞还要灿烂。 云方待到观里的火彻底烧完,在灰烬中试图扒了扒师傅的骨灰,无果。 只好约莫着走到师傅睡觉的草席子位置,象征性的捧了一把灰,埋在了道观外的大树底下。 磕了几个响头,云方从道观外面搭建的茅厕上扯下自己的小褂,胡乱穿好,朝山下走去。 没有了落脚处,他自然得走路。 况且他已经有了方向——荡荡山。 云方从茅厕旁边的小坑里挖出了自己偷偷藏下的铜板,回头再看了一眼废墟一样的小道馆,鞠躬,走人。 都说今年的风特别调,雨特别顺,七月里的小风吹的一点不让人感到闷,是个好年。 云方扯了一片大叶子倒扣在脑袋上,坐在小河边闷闷的呸了一口——放他妈的屁! 他这一辈子所有的倒霉事,几乎都赶到了今年。 罢了,提起来也只是干嚎两声,费些力气,没什么益处。万一嚎累了,还要多吃一点饭才能不让自己倒下,不划算。 小道观建在深山老林里,等云方出了老林,新一天的太阳已经下山了。 好在云方虽然活到了二十岁,但是没吃过几顿饱的,长得又瘦又小,看上去和十四五的小娃一般。 乞丐窝见他实在可怜,也没难为他,不仅允许他晚上在窝里睡一宿,还分给他了一个白白的馒头,小碟子咸菜。 云方道了谢,几口就把拳头大小的馒头吞了下去,看的周围的乞丐都一愣一愣的。 这吃法,太野蛮了。 乞丐窝里有能人,上知天,下知地,不光会说,还会画。 云方清晨离开时,手里还多了一张去往荡荡山的地图。 给他地图的乞丐语重心长的拍着云方的小肩膀道:“孩子,荡荡山能成仙的传说终归是传说,不要太当真。想通了就回来,我们乞丐这一行,还是很有前途的。” 云方点点头,大踏步的朝着西边行进。 “喂,就你那东南西北都不分的本事,还好意思给那小娃画地图?别给人画到地狱去了吧?”乞丐窝中一人看着云方的背影叹息。 “谁说的?我最近方向感好的很,一定没有错。” “那你说,那小娃走的方向,是哪儿?” 给云方地图的乞丐很不屑的回道:“那是北,怎么样,对我刮目相看了吧?” 按照地图上的指示,云方走了大约两天,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葱茏河。 看不到葱茏河,就没法过河,不过河,就没法翻山,荡荡山,就遥遥无期了。 云方从怀里掏出路上买来的大饼,咬了一口含在嘴里,久久不肯咽下。 直到嘴巴里全都是饼香,饼子已经快要化成了糊糊,才恋恋不舍的咽下去。 云方的眼前是条岔道,地图上没有任何的标示。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这是个难题。 忽的脖颈一疼,眼前一黑,云方晕了过去。 云方是被饿醒的。 等他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在一辆移动的马车上。 车子里不只他一个人,还有两个同他一般高矮的少年。 坐在他左边的那个少年看上去脸色惨白,喘息间好像马上马的要登天一样。 第2章 云方皱了皱眉,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 快要登天的少年斜眼看了一下将将醒来的云方,苦笑道:“你醒啦?不用看了,我们是被人卖了。卖你的那个人我还见着了,长得一表人才的,就是心肠歹毒了些。咳咳。” “卖我?我只记得被人打晕了。”云方喃喃的回道。 “打晕了再把你卖了,你以为我们都是乖乖被卖掉的吗?大家都一样,喏,那边那个是第二个,我也看着了,比我腰细不到哪里的粗棒子,一棒子下去,现在还没醒过来呢。你看上去比他健壮点,所以醒的快。” “你…” “我是第一个。我叫张伦,十七。你呢?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死前多认识个朋友也不错。”病恹恹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云方坐着扭了两下,试图把睡在自己大腿上的那个人的脑袋给晃醒。 边晃边介绍道:“我叫云方,二十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被人卖了?” 叫张伦的少年又略微咳了两声,费力的抬起手上的铁镣,换了个姿势坐好,道:“我已经被关了三天,他们交谈的话听了也不是一句两句,想要知道并不难。” “你似乎病的挺严重的。”云方开始低头打量手上的束缚。 铁镣铁锁,要想挣脱,除非有超乎常人的蛮力,或者,钥匙。 “咳咳,别妄想挣开它。这铁镣可是朝廷关押重犯用的,不是你我这种细胳膊细腿的人能解的了的。”张伦说的话有些多,更显疲惫,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张伦觉得自己的两只手腕忽然轻松了不少。 刚想要张大嘴,被蹲在自己面前的云方一把捂住了嘴。 “感激的话稍后再说。这种破镣铐还难不住我,走。” 虽然只隔了半日,云方却觉得这车外面的空气变得更加的清新宜人。 病歪歪的张伦看起来弱不禁风,一副马上就要撒手而去的病样,没想到在跟着云方逃跑的时候,丝毫没有拖后腿。 两人头也不回的跑了许久,身后马车声越来越小,渐渐的被周围虫鸣蛙叫声所覆盖住,看来已经够安全了。 两个人就着河边的大石头坐下,喝了口水,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平定心情。 “你可以连那个也一并救着。”张伦喘了口气说道。 “我又不是佛门高僧,没有普度众生的义务。他那时没醒,是他的命,怨不得我。” “那你为何又要救我?”张伦追问道。 “举手之劳,你若是不高兴,我可以再把你送回去。” ……。 河水静静的流淌,越过小石子时不时的蹦出一两个小水花,溅到两人的衣角上。 盛夏的夜风吹起来也是闷闷的,刮在脸上热热的,好像糊了一层猪油一样难受。 洗完第五遍脸,张伦问:“你接下来要去哪?回家?” “我要去荡荡山。”云方坚定的回道。 “荡荡山?怎么想起来去那里?”张伦不是修道之人,自小没离开自己那穷乡僻壤的一亩三分地,也没听说过外头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荡荡山有什么神奇之处。 “那是我们道家弟子人人向往的地方…” 张伦被吓到了,扶着身后的大石头重新坐了回去。 云方开始像师傅日前对自己介绍荡荡山一样的给张伦详细描述荡荡山的神奇之处,末了不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他日我若成了仙,就再也不用过着苦日子了。” “呵呵,是个好法子。云兄,你看着天色也暗了,不适合赶路。我们不如先找个避身之所将就一晚,明早天亮了再各回个家?”张伦提议道。 云方瞅了瞅越来越亮的月亮,“好。” 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能遇到破庙那也得靠祖上挣来的运气。 次一点的,是个东倒西歪的破院子。 再次一点的,就是山里人扎在林间看护的小茅草屋子了。 这种屋子在好天里还凑合,可是一赶上刮风下雨,就会变得岌岌可危。与其在屋子里担惊受怕遮挡那雨打风吹,还不如离开这摇摇欲坠的危险之地。 云方背着昏昏沉沉的张伦在林间走走停停。 张伦发热了。 该着云方倒霉。好好的月亮天说下雨就下雨,连个招呼都不打。 被雨水淋了这么久,张伦连眼皮子都不睁一下,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云方想要把他扔在这林子里扬长而去,扔了两次,都没走出去十步,又折回来重新背起。 方才还明月高挂,转眼工夫就倾盆大雨,真叫人无语。 云方走出林子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林子边上有一户人家,虽然看着简陋,好歹五脏俱全。 村野人家热情好客,得知二人是被人贩子所掳,舍命逃出来的遭遇后,不仅给熬了热乎乎的米粥,还整理出一件简单的小屋,供他们二人休息。 男主人会点歧黄之术,把了把脉,从匣子里取出几味药材,交给女主人熬成汁给张伦灌了下去。 午饭时间,张伦便醒了。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尾,隔着窗户看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上,更添了几分趣味。 “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了。”张伦身上披着一层薄毯子,男主人说要发发汗才能好的快一些,大热天的还要裹在毯子里,十足的受罪。 第3章 “救一次也是救,两次也差不多。等你好了,我们就各奔东西了。对了,我还没问你,你要去哪里呢?” “回家。家里人一定急坏了,我得快些回去。这几日承蒙云兄你的照顾,他日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一定万死不辞。”张伦抱拳一礼,一脸的诚恳。 “好,待明日雨停了,我们就各自上路吧。”云方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重重的哈欠道。 “好。” 没有人注意到,张伦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坠,隐隐的亮了一下。 这玉坠子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喜相逢。 第2章白云客栈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 雨过天晴,花香鸟语。 按照张伦给自己提供的准确性超高的地图走,在云方拖着最后一口气快要被头顶的日头晒成人肉干时,荡荡山终于近在眼前。, 此地不愧为修道圣地,深山老林里,隔上几百米就能看到一伙子拉帮结派的道者,盘腿而坐,打坐修行。 云方个头小,又瘦弱,论哪一个有点慈悲心的长者见了,都会觉得可怜兮兮,想要拉到自己麾下好好爱护。 可是这里不同,这里的人求的是修习术法,早日成仙。他们需要的,是个根基稳固,对修仙有益之人。 可是这两点,云方都没有。 尤其是刚才爬山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脚的牛粪,头顶上还顶着两滴新鲜的鸟屎,衣服上插着零碎的草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修道之人。 好在云方早有准备。 他径自找了棵粗壮的大树,蹭蹭两下攀到树杈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去了。 距离云方最近的是个白胡子老道,不同于前头的那些个群居的道人,独自一个在一块晒得着太阳的石头上剔牙。 “喂,小兄弟,看你这样儿不像是近道的。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睡觉的?”白胡子开口问云方,声音洪亮的和个常年劳作的壮汉似的。 云方眼皮子也不抬的回道:“当然是为了来修道成仙的,可是要成仙,也得先让我睡饱了觉。我就不信这些人个个把眼睛瞪成黑瞎子,就能飞天了。那天上的神仙岂不都没法见人了。” “小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人。既然小兄弟你如此的看得开,又为何眼巴巴的跑来成仙呢?回家睡大觉岂不是更好?” 云方心里有些不爽,耐着性子回道:“我可不想睡着睡着就饿死过去,老人家,你修你的道,我睡我的觉,我们互不打扰行吗?要是想找我聊闲篇,那就麻烦你先把你跟前的烧鸡分我一半。” 真是没见过这种缠人的道人,喋喋不休的问个没完没了。 老道哈哈一笑,当真就举着半只烧鸡,走到了云方的树底下,仰着头唤道:“来,烧鸡在此,小兄弟要不要吃完再睡?” 一盏茶后,烧鸡只剩下几根寂寥的骨头。 云方舔舔手上的油水,揪过身后的一片草叶子擦擦手,对老道说:“说吧,无功不受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又一盏茶后,云方认真的点了点头,“你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在我成仙之前,先赚点钱逍遥一下,也未尝不可啊。” 当天傍晚,云方从山下的荡荡镇上,用自己仅有的钱买了十几只大碗,挑了些长相不错的瓜果和一桶子凉茶,回到白胡子老道旁边。 老道把自己的褂子撕成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布条子,用草汁子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插在石头缝里。 上书:凉茶一文一碗,瓜果一文一个,不求谋利,只求善缘。 于是乎,在众位仙风道骨的道人堆里,云方的小买卖,开张了。 后来,买卖因为薄利多销,白胡子又很会捧吹那些个傲气的道人,致使云方数钱数的不亦乐乎。每天山下山上的跑好几趟也不嫌累。 白胡子老道姓白,云方喊他一声老白。 老白除了动嘴,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摊子。 山下山上来回一趟,要耗费不少时间。说白了,云方就是个出蛮力的挑夫。 两日下来,云方口袋里的钱已经沉甸甸的了。 老白和他一合计,两人在距离山道不远的一处阴凉处,搭了一个草棚,置办十几个蒲团围着天然的石头桌子围了几圈。 没想到生意更好了。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东添西加,左扩右占,第二年快入秋的时候,两个人花了大价钱从镇上请来了工匠,把山里唯一一座破败的小木屋重装了一番,改成简单的客栈。 自此,荡荡山里多了两位远近闻名的老板,白老板,云老板。 福泽圣地,就连财神爷似乎也格外的关照。 不仅仅是那些个修道之人,就连荡荡镇上的有钱人,出来遛弯时也会来客栈里坐坐,吃吃茶听听路人的道。 当然,自从小客栈开张后,老白就不用坐在那儿倒茶,云方就不用一趟一趟的从山下挑瓜果了。 闲来无聊的时候,老白会坐在客栈的台子上讲一讲自己的心得,而云方则会穿着干干净净的粗布衣裳,下山去荡荡镇游逛。 这天,云方得了老白的交代,去山下给他买正宗的叫花鸡,途径下山的一条极为僻静的小道儿时,恰恰赶上了两个大男人正准备qingbo一…少年。 这年头,女孩家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殊不知,男孩家要是落了单,也是很头疼的。 第4章 云方紧了紧自己的领口,在心里默念一声“真是倒霉”,准备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过去。 少年的眼角瞟到了瘦瘦弱弱的云方,扯着嗓子喊道:“救命啊!英雄留步!” 不想成仙的道士不是好道士,不想当英雄的男人,那就不是男人了。 云方把额头上挂着的几根散下来的发丝捋到一边,两手往胸口一抱,笑眯眯的走到那三人的身边。 “这位兄台,不知道这秋风萧瑟的时节,您这么撕扯这位小兄弟的衣裳,意欲何为?” 两位大汉背对着云方,听他声音软软的,好奇的双双转过头来。 “哪里来的毛头阿三,大爷寻快活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看你这小模样,莫不是寂寞难耐,想要替这位少爷快活快活?” 云方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学到些体系的道家秘术,但是这个跑躲闪避的功夫却是一等一的好。 腰一猫,头一低就退出去两步。 “兄台既然想要找快活,那在下倒是可以陪兄台快活一番。” “啪啪”两声,云方对着幽深的林子喊道:“各位道友,这里有两位登徒子企图扰了这圣地的清静,谁若是能给他们点教训,云方愿意招待这位道友三日,一应免费。” 语毕,不知道打哪儿飞来的拂尘水蛇一样的缠上了大汉的水桶腰,大汉来不及惊呼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另一个大汉拿着少年的半片衣裳,呆呆的看了一眼抱着臂膀站在一边笑盈盈的云方,鬼叫一声,抱着脑袋逃了。 云方对着林子笑道:“高人可自去白云客栈找白老板,就说是我云方的朋友,他自然会热情款待。” 头顶略过一道白影,还有一声:“那就谢过云老板了”。 云方觉得这么做,实在是对得起方才那一声英雄,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被大汉压得差点魂飞魄散的少年慢慢的缓过神来,看清自己身上的破衣裳和自己狼狈的样子,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身后的大石头上。 云方也不多做逗留,扭头就走。 快要出林子了,那少年才跌跌撞撞地跟上来。 “恩人,我……” “我是白云客栈的云老板。想要谢我的话就不用说了,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喜欢做了好事不留名。你快些回家去吧,瞧你这打扮,不像是贫穷人家的公子,以后出来的时候还是要带上几个随从保险些。” 少年盯着云方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方下意识的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心里想,有钱人就是好,光是摆摆架子就能让人觉得英俊无比。这公子一定是被我这高大的形象给震惊了,嘴巴张的这么大。 “公子,我还有些事要下山,咱们后会无期。” “白云…客栈。” 少年自言自语着这四个字,直到云方的身影成了芝麻粒大小,才在秋风中打了个哆嗦,往自己家跑回去。 夕阳西下,云方在荡荡镇上胡吃海塞了一顿丰盛至极的小席面,打包了老白点名要的叫花鸡,哼着小曲开始爬山。 太阳落的飞快,几乎是踩着云方的步子往山下跳。 没走多久,林子里已经有些昏暗。 这时候,要是有盏灯给自己照照就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皮子底下真的就出现了一盏灯。 还有…一只提着灯笼的手。 云方吓得站在原地愣住了,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是个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云老板,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来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家。 衣着之讲究,礼仪之周全,让云方不得不收起了那一副惯有的吊儿郎当样。 “您是?” 老人家微一躬身,“小的是孟府上的管家,名叫孟四。今儿您在林间搭救的恰是我们府上的少爷。小的是奉了老爷之命,特来恭请云老板过府一叙,也好给我们老爷一个表示感谢的机会。还请云老板万万不要推辞才好。” “奥,这样啊。不过今天天色太晚了,还是改天吧。”云方才不傻,救人一命,这要是搁到富贵人家,保管是一顿让人垂涎三尺的盛宴。可是不巧的是他今天吃饱了,饱的一路上都在打嗝,这要是去了孟府,恐怕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 “还请云老板不要让小的为难。” 云方咂咂嘴,继续推辞:“我还没有回客栈打招呼,我的同伴会担心,今天实在是…” “云老板不必担心,白老板已经被我们请到了孟府,想来现在正在府上同我们老爷吃茶聊天。云老板您就看在小的已经年过半百的份上,给小的一点面子,随小的走一趟吧。” 老白你个吃货! 云方骂完心里舒坦了不少,把手里的烧鸡往树杈子上一挂,“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3章江湖打手红尘万般好,奈何不逍遥…… 云方站在孟府的大门口咂舌了很久,仰着脑袋盯着那牌匾下挂着的几盏精致的不得了的灯笼久久不肯进去。 老管家左一句右一句的请进,云方丝毫没有动摇。 没办法,老管家去找了老爷。 老爷听闻儿子的恩人来到了门口,立马带着府上的人呼啦啦去门口迎接。 在一众衣着鲜亮的人群里,云方看到了一个熟人。 张伦? “云方小哥?”张伦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昔日有过一面之缘的云方,也是深感意外。 第5章 孟老爷见自己的外甥居然认识云方,立马自来熟道:“伦儿认识这位恩人?还不赶紧请恩人进来喝茶吃酒,我们好生感谢一下恩人对你表弟的救命之恩。” 云方此时也看够了那几盏花里胡哨的门灯,一拱手,“叨扰了。” 云方入了座,孟老爷立马吩咐人上菜上酒。 孟小公子收拾干净了从里面出来,见了云方就要跪下道谢,被云方跳到一边躲开了。 “举手之劳,小公子不要这么客气。” “云方小哥,你我真是有缘。那日你救了我的命,今日又救了我家表弟的性命,我们的缘分真是深厚。”张伦笑道。 众人皆是一惊。 “伦儿,你是说你之前被歹人掳去也是这位小哥救回来的?啊呀呀,恩人啊,你可是我们孟家和张家的活菩萨啊,活菩萨您快坐下。” 还没修仙已然被当成活菩萨的云方微微红了耳垂,坐立不安的被孟老爷按在了主座上。 老白早就找了地方坐着看戏,现在正对着云方挤眉弄眼,恨不能把“你有种”三个字写在脸上给云方看。 一顿饭,孟老爷是哭了笑笑了哭,那酒是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的,云方拿起来放下,放下拿起来,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终于,孟老爷自己把自己喝倒了。 云方长长的舒了口气。 张伦连同孟小公子几欲挽留云方和老白在府上住下,老白有些心猿意马,被云方毫不留情的直接拒绝掉了。 张伦送云方走到马车边,笑道:“云方小哥,咱俩缘分颇深,以后怕是还有交道的机会。” “怎么?你也想要修仙?” “在下并无这么高的志向。”张伦笑道。 云方又一次被张伦身后的灯笼吸引了,他突然开口道:“你们家灯笼真好看。” “嗯?”张伦一愣。 “奥,没什么,我是说你既然没有修仙的意思,那我们日后相见的可能性很小,告辞。”云方甩头进了马车里,留下一番客套和抱了一堆礼物的老白站在马车外。 马车是孟府的,送完了云方还要赶回去。 云方让车夫在山下等了一会儿,废了好大的力气从山上拿了许多的茶点给车夫,让他带回去给孟老爷,算是谢礼。 等云方再气喘吁吁的爬上山时,老白蹲在店门口摇着一把破扇子道:“你今儿挺奇怪的,人家请你吃饭你黑着一张脸,怎么?他是仇家的儿子?” “不是。” “那你怎么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还有方才那个张伦,我也没听着他哪句话得罪你了啊?怎么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头一次见我的时候可是自来熟的很。” 云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半慢悠悠道:“老白,你现在还想修仙吗?” “我?红尘万般好,奈何不逍遥。我要是有修仙的根基肯定还是要修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这种好吃懒做的人,除了给修仙的人提提鞋跟,其他是不行的。怎么?你又想修仙了?好好的老板不想当了?”老白越发的不明白这云方的脑袋里想了些什么。 “我当初想修仙,不过是为了找口饭吃。现在我有饭吃了,修仙就变成了下辈子的事情。我其实是想问你,老白,你相信命吗?” 命啊,这东西太玄了。 第二日一早,云方刚刚洗漱完,店外有人叫嚷。 云方探头去看,是几个想要喝茶的小道士。 他们不远千里而来,想要去最高处修仙,口干舌燥,过来讨口茶喝。 云方叫他们少坐片刻,自己去生火烧水。 几个人闲来无聊,坐在店中闲聊。 “据说这山主脾气很怪,一般人入不得他的眼,也不知道咱们这次来会不会是无功而返。”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我听说这山主有一个挺稀奇的爱好,不知道诸位听说过没有?”其中一个小道士一脸八卦的样子,和村头聊家常的夫人们没有任何区别。 “听闻这山主特别喜欢烟花。你要是能弄到他没见过的烟花,保管他立马把你收入门下。来日登仙门还不是指日可待的。” 云方正巧端着热水走过来。 “几位在聊山主?我倒是知道点内幕。”云方笑嘻嘻道。 几个人并不知道云方是何人,以为只是店里的打杂的,满脸的鄙夷,“就凭你?一个端茶的?” 这话要是搁到去年,云方一定连热水带茶杯给他扣脑袋上让他知道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温暖。 可是现在的云方会担心这壶要是打烂了,得花多少钱换新的。 老白说的没错,红尘万般好,奈何不逍遥。 自己心境不行,何来修仙,做人都没做明白呢。 云方笑笑,“对,就凭我也能看得出,几位一定会被赶出来。” 几个人被当着面羞辱,定然气急败坏,动手是势在必行的。 云方许久没有打架了,正愁着找个什么机会活动筋骨,这机会居然大早上自己送上门来了。 云方的路数都是野路子,但是贵在速度快,力度大,几番交缠下来竟然也没吃什么亏。 几个人越打越生气,怕面子上过不去,便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云方赤手空拳的打还能抵挡一会儿,面对寒光凛凛的利器,再硬碰硬那就是找死了。 云方抵在身后的柱子上,道:“几位好歹也是要修仙的人,以多欺少已经是让人不齿,怎么还携带武器打我这个赤手空拳的呢?你们就不怕被别人看到了耻笑你们的节操吗?” 第6章 “这里哪儿来的人?”其中一人嘲笑道。 “我,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云方侧头望去,一头薄汗的张伦正一手提着衣摆,一手提着小纸包缓缓走来。 清晨的阳光给他脑门上镀了一层金光,云方差点给他看成了羽化登仙的仙人。 “你又是哪个鬼地方冒出来的,多管闲事做什么,赶紧滚。”手持长剑的人显然没有把张伦放在眼里。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等他们过来打我吗?”张伦立在原地,拍了拍衣摆上的露珠道。 几个人互相看看,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有病,从那自言自语的做什么。 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有病的是自己。 自己太瞎了。 张伦身后出来了五六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江湖人士,他们手里的兵器那叫一个五花八门,打人的时候那也是干脆利落。 等张伦走到云方面前的时候,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小道士已经被张伦带来的人打的趴地不起。 “云方小哥,一夜未见,看你脸色不怎么样?怎么?想我了?” 我的乖乖,青天|白|日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云方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你……是不是中毒了?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快回去找个大夫看看。” 张伦一摆手,那几个打立马一人拖一个小麻烦的脚脖子,将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 张伦也没太客气,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把带来的小纸包摊开在桌上,道:“早上新出的包子,来,尝尝。” 云方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大清早跑山上来送包子,不是有病是什么? 张伦笑眯眯的看着云方从原地手脚无措的乱蹦乱跳,拿了一个包子递过去,柔声道:“刚出锅的,再不吃就凉了。” 第4章梦荒唐是梦,你不要害怕。 云方看着那薄皮大馅的包子,褶子好看又整齐,咽了口口水,不怎么情愿的接了过来,问:“多少钱?” “不要钱。我请你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会平白无故请我吃包子?是不是图谋我什么?”云方边说边紧了紧领口。 “也不算平白无故,你不是救过我命吗?这都是小事情。怎么?云小兄弟为什么见了我这么害怕?是我看错了吗?你从昨晚见我第一眼就在躲我。莫不是云小兄弟对我有什么…误会?” 张伦眼睛在云方的身上来来回回的走了几遭,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云方自己紧紧护着的领口,想要一探究竟。 “云小兄弟抓着衣领做什么?是不舒服吗?我帮你看一看。”张伦作势要去扯云方的衣领。 云方大惊,忙丢下包子就往屋里跑。 张伦眼疾手快,加上早有防备,在云方刚刚转身的一瞬间,张伦的胳膊就圈到了云方的腰上,将人一把捞到了自己腿上。 云方怒目圆睁,结巴道:“你…你想做什么?青天|白}日的…你不要乱来!” “乱…来?”张伦咬着这两个字笑道,然后他把慌乱无措的云方放到桌子上,单手钳住了云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轻松的解开了云方的衣襟。 ……满身的红痕,让人面红耳赤。 云方大囧,恨不能当场咬舌自尽。 让人看到自己这幅鬼样子,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看够了没有?放开我。”云方吼道。 张伦脸颊绯红,眼中水光四溢,手上钳制云方的力道也少了不少,云方趁其松懈之际,一脚踹到了张伦的命根处,得以逃出生天。 张伦吃痛,捂着要命的地方蹲了下去,身后立马冲出来几个练家子,手持绳索要把云方捆了。 云方惊魂未定,加上刚才已经打过一架,体力也不如之前,所以第一选择就是找机会逃跑。 彪形大汉已经拿着绳索逼近了云方弱小的身子,张伦咬牙道:“退下…不可无礼。” 几个人面面相觑,估摸着自己也没看错啊,刚才这小公子差点要了你的命,你咋的还能忍?是男人不? 张伦摆摆手,执意让他们退下去。 云方见人又都听话的退下去了,张伦还在痛苦的半跪在地上咬牙切齿,终是菩萨心肠发作,唯唯诺诺道:“怎么,怎么样了?” “你慌什么,是…你踢了我…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不解气?”张伦撑着桌沿从地上站直了身子,额头上的汗珠子正沿着好看的脸颊急急地滚下来。 那是疼的。 “我…我为什么要解气?” 张伦笑着摇摇头,沉声道:“别装了,你身上的…嗯,我知道是怎么来的。” “你!你?”云方感觉脑袋顶上响了个沉雷,自己实在是受不住,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云方睁眼的时候,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张伦正在自己的窗户前面给自己浇花,身形颀长,气质儒雅,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世人口中的正人君子模样。 正人君子?呸,禽兽不如。 云方想起自己晕倒前的对话,刚刚还温柔的脸色脸变得和自己厨房的烧水锅底一样。 “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云方半气恼半头疼道。 “醒了?来,喝口水。” 别看张伦是个有钱公子哥模样,这端茶倒水伺候人的功夫还挺到家,张伦端着温水走到床边,小心的把头晕的云方扶起来,水杯递过去。自己自觉的成为云方的人肉靠背,让他靠着喝水。 第7章 云方渴极了,也顾不得许多,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你也做春|梦了对不对?” “咳咳咳咳。”云方觉得自己就不应该醒过来。 可是…… “你说什么胡话。等等,你说的什么?”云方抬起一张迷茫的脸。 张伦微笑着拿毛巾递给云方,示意他擦一擦,贴心的接过云方手里的空杯子,转身道:“就像是你猜的那样,你做的梦我也做了。不信你看看。” 张伦把半开的窗户关好,走到云方几步开外的地方,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脖颈处一下全是红痕…… 张伦怕云方不相信,还转过去了身子,“喏,你看那我背上的抓印,眼熟不?” …… 云方现在彻底傻眼了。 他手脚冰凉,眼眶却越来越红。 张伦见他快要哭出来,忙走过去安抚:“哭什么,我们一起找找缘由不就行了。” “呸,我为什么不哭,吃亏的又不是你。”云方想到梦里的种种,心里更加怨愤。 “你也不亏啊,我不是也被你吃了吗?” 云方没有告诉别人,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做一个梦。 一个羞于启齿的梦。 梦里的他总是遇到一个和张伦一模一样的男人,那男人总是抱着他这样那样,嗯,就和云方看的禁书上的图一样一样的。 云方不好意思说出来,尤其是这是一个梦,说出来不光没有人信,说不定还会说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云方只能自己整日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仔细回想一下,他和张伦不过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实在是到不了夜有所思的地步。 但是,云方这个梦隔三差五就会做一遍。 梦里的场景何其真实,梦里的触感何其清晰。 云方好不容易安慰自己,梦嘛,随他去吧。 结果某一日清晨,云方发现这梦邪门的到了家门口。 他在梦里的荒唐事,已经殃及到了现实。 凌乱的床榻,不整的衣衫,身上的红痕,酸痛的腰背,还有……难洗的床单。 云方先是忍着疼看了看紧闭的门窗,确认没有外来的侵入。 又打了洗澡水洗了个澡,确认自己身上的痕迹不是自己看花了眼,身上的疼痛也是不会自己的幻觉。 这就奇了怪了。 梦里的事情怎么会在现实里留下痕迹? 云方有些茫然。 强撑着熬了两个通宵不敢睡。 后来还是没熬住,再一次进入了梦里。 梦里的张伦见他一脸萎靡不振样子,心疼的问东问西,抱着他就往床上走。 梦里的张伦同云方关系还不错,况且云方一直以为这只是梦,对于其中发生的事情都没怎么往心里去,都是张伦说什么,云方就应什么。云方想着,反正是梦,无所谓。 这次的云方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他虽然精神不振,但是火气旺盛,刚被放到床上就一把抓住了张伦的脖子,把人反压到了床上,张口咬了上去。 云方正在气头上,下口没个轻重,几下就给张伦咬的嘴唇破了皮。 血腥味熏得云方稍微回了会理智,他缓缓抬头,哑嗓子问:“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梦里的张伦轻轻给云方把额前的乱发理到耳后,轻声道:“这是梦,你不要害怕。” 这是梦…还好。 云方心道,还好是梦。 第5章入梦来我要同你一壶白酒到坟头…… 梦里的张伦极尽温柔,梦里的云方也肆意张狂。 两个人都有一种相见恨晚,不求天长地久,只求当下尽兴的快感。 其实一直这样也好,云方心里这么想。 在救下孟小公子的前几天,梦里的张伦和云方筋疲力尽的靠在一起,张伦柔声问:“小方方,你想不想我?” “起开,想不想的有什么区别,你先把爪子从我身上拿下去。我闭上眼一睡觉就是你,你说我能不想?” 张伦哈哈大笑起来。 “那我们……” 这话刚开头,云方立马就捂住了张伦的嘴,他起身穿上衣服,坐在一边的桌子旁边道:“其他不要多想,都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这是梦。” “你不想让它变成现实吗?”张伦急切道。 “现实?现实是你是张家的公子,腰缠万贯,美女缠身,和我?开什么玩笑?” 张伦低头想了会儿,道:“你竟然不信我。” “信你什么?” “我同你说过,我要同你一壶白酒到坟头,你想就这么给我糊弄过去,你想得美!我一定要让你入我张家坟,进我张家门!”张伦气急,胡乱把衣服一穿,出了门。 梦醒了,云方轻车熟路的给自己洗了澡,坐在店里发呆。 再然后,他就在孟府遇到了梦里发狠的张伦。 见面的时候说不慌张是假的。 谁知道这个张伦和那个张伦是不是一个货。 偏偏这孟府的张伦看上去一派的温文尔雅,有礼有节,公子做派端得十足,让云方更是分不清真假。 一顿饭吃下来,云方觉得自己和吃了个空气一样,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不得了,便匆匆告辞。 现在这货居然跑到店里来提起此事? 这货和梦里那个,居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第8章 云方想过会不会有一天两人会在现实里相遇,那时候得多么的尴尬。 可是他想了千遍万遍,也没有此时来的尴尬。 张伦的衣裳半敞,自己的衣裳也松松垮垮,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老白进来了。 老白进云方的房间鲜少敲门,这里统共两个男人,他觉得那套虚的尽可以省了。 老白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一边往后退一边道:“对不住,打扰了。” …… 云方把衣领整理好,下床对张伦说道:“此事稍后再说,不要打扰我做生意。老白,进来吧,出什么事了?” 张伦见云方回了精神,也没有要把自己杀之后快的怒火,挑眉笑着把自己重新收拾好,乖巧的坐在了桌边给云方倒水。 老白听见云方的呼唤复又进来,见两人都衣冠整齐的坐在了桌边,略显拘束道:“方才听闻你被人欺负了,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被这位…张公子带来的人打退了。” 老白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夜孟府上的张公子,忙客气道:“什么风把张公子一大早吹到这山上来了?” 张伦笑道:“昨夜喝的不尽兴,特来找云小哥弥补一二。” “啧啧啧,你们府上的礼仪是多。饭都吃完了还不算数,怎么,还得给云小哥后半辈子养起来才行?”老白笑道。 两人皆是一怔。 张伦笑道:“未尝不可。” 云方面红耳赤的给了老白一拳,“你是不是昨夜的猫尿还没醒?说什么自己知道吗?” “怎么还急眼了?要是有人愿意养我后半辈子,我乐得逍遥,立马卷铺盖跟她走。可是啊,咱这长相他吃亏啊,没人要哈哈哈。”老白自我打趣道。 三个人在屋里聊了会儿天,聊了会儿地,聊到了山上的山主。 “他们说这山主喜欢烟花?老白你可曾听说过?”云方问道。 “嗯,有这么个说法。不过也没几个人相信。你想啊,一个和仙门只有一步之遥的人,什么花没见过,会喜欢烟花?做什么?当作流星许愿吗?传言都只是传言,不可信。”老白咂嘴道。 “怎么,云小哥想要修仙?”张伦问道。 云方翻了个白眼,回道:“怎么?不行?” “那就可惜了。”张伦惋惜道。 “什么?” “可惜这世间又少了一段佳话良缘。” …… 姓张的,你闭上嘴我不会把你当哑巴! “呵呵,张公子说的极是。你不知道,自从我们俩这生意做起来之后,来偷偷看云老板的小姑娘那叫一个多。明里暗里托我给送东西递话的那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我那日算了算,那些小姐们送的东西加起来的钱都比我这小店一天的流水还要多。云老板啊,干脆我们也别做生意了,你洗干净了脸往门口坐着去算了,那些仰慕你的姑娘们保管送钱送的手抽筋。”老白只是单纯的开玩笑,却没注意到两人面色都不怎么好。 云方自然是因为被那些美女们围着愁的。 张伦也是被那些美女愁的。 怎么自己千里赶来找梦中情郎,半路里出来了仰慕情郎的美女?还不是一个? 张伦端着的茶杯隐隐有些硌手,他往桌上一搁,道:“我先去方便一下。” 张伦前脚出了们,老白就鬼头鬼脑的凑到云方身边道:“我怎么感觉他不像是来喝茶聊天的?怎么了?你俩还有什么陈年旧账?” “没有。” “是吗?他刚才那眼神可不像是去茅房,像是去验尸房。没有就好,我刚才下山遛弯打听了一下,这孟府还挺有势力的,连带着打听了这张家的小公子,原来不比孟府差,也是个在一亩三分地能呼风唤雨的主儿。咱们还是要小心点,不要轻易得罪了。”老白说完拍了拍云方的肩膀:“洗把脸,看你脸蛋子红的和抹了胭脂似的,一会儿店里就该上人了,出来干活。” 云方又坐了一会儿,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去店里干活。 说也奇怪,今儿来店里的人特别的少,云方和老白清闲的无所事事。 老白靠着招牌懒懒的道::“最近怎么了?修仙的人少了不说,怎么上山看你的姑娘也没了?我今儿可是一个也没见到。” 云方眼皮子一翻,刚想要怼回去,忽觉得老白说的似乎没有错。 往日里这个时候,早有小姑娘提着自己做的小糕点拿着自己绣的小帕子来店里了,今儿怎么一个都没有? 不光是姑娘,张伦呢? 去了趟茅房到现在还没出来,掉进去了? 云方咳嗽了一声,“我去趟茅房。” “去就去呗,客气什么。”老白哈哈笑道。 云方前脚走,老白后脚反应了过来,仰着脖子喊了一句:“那个你看看张公子在不在里面,是不是掉坑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别是腿麻了起不来了。” 云方没有搭理,头也不回的去了店外面的茅厕。 里面没人。 呼,云方舒了口气。 也是,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没上完,他又不是有什么隐疾需要蹲个一年半载的。 云方解开自己的裤带准备放放水,耳边一阵热气。 “好巧啊小方方。” …… “莫不是担心我进来找我的?” 云方忽的就不怎么想放水了,刚解开的裤带又要重新系上。 第9章 “怎么?小方方害羞了?放心,我不会嫌弃的。”张伦边说边自解了裤带,一张笑脸都快要贴在了云方的肩膀上。 “嫌弃?谁嫌弃谁?比比?你是眼不好还是脑子不好?”说着,两人小孩一样的互相攀比起来。 门口捂着肚子哆哆嗦嗦的路人小声问:“这里的入厕要求这么高的吗?我…能不能加个急?” 两人相视而笑,“我们闹着玩儿呢,您自便。” 那人笑着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了不让上茅房呢?”说着偷偷瞥了两人一眼,赞叹道:“确实厉害。” 两人解决完整理好衣服从茅厕出来。 “你去哪儿了?”云方问。 “小方方你来这是找我的?”张伦惊喜道。 “我来干什么的你刚才没看见?要不要再来一道儿?” “没什么,四处转转。这山上的景色不错,我觉得用来养老还是不错的。”张伦笑盈盈回道。 “今天山上来的全是男人。”云方眯了眼睛,眼睛恨不能在张伦脸上盯出几个洞来。 果然,张伦故作惊讶道:“怎么了?这山难道还分男女了?男人不能上?” “我是说往日里上山的那些小姑娘今天一个都没见着,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云方挑眉问道。 第6章留宿店中你不一起吗?熬夜看书可是伤…… “你想让我做什么?”张伦靠在身后不及腰粗的小树上问道。 “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打扰我的生活。”云方两手一摊,道:“小姑娘们喜欢我那是因为我长的好看,你羡慕不来。” “我不羡慕。”张伦转个身,将云方抵到树上,沉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们俩没有弄清楚关系之前,不要被外面的莺莺燕燕迷失了方向。” “什么关系?怎么弄清?” “梦里起,梦里了。今晚我们一起入梦,找找原因?”张伦笑起来很好看,云方看的一时间失了神。 “怎么?害怕了?”张伦调笑起来。 “怕?谁怕谁是孙子!我晚上等着你!你要是不敢来你就是我孙子!” “爷爷,晚上别跑啊。”张伦笑着直起身,刚想靠近云方,刚才在茅房偶遇的路人再一次颤抖道:“爷爷?借个光,我要过去…..” “噗。”张伦一把拉开挡路的云方,解释道:“这爷的孙子可不好当,阁下还是换个爷爷认的好。” “呼,我还以为这位兄台尊称爷爷,我还在想怎么会有人起这种名字。误会误会,兄台见谅。”路人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匆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云方白眼一翻,“喏,这世上的孙子那是真多,随便一个路人都能当孙子。你晚上要是不来…..” “怎样?”张伦抱着膀子问。 “我一定…罢了,我和你说这些才叫无趣。既然是晚上见,你这会儿能不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滚开,不要妨碍我做生意,更重要的,不要打扰那些小姑娘上山来看我。”云方拍了拍衣袖间的晨露,朝着幽静的后山小路望了望道。 “我不会走,也不会让那些小家碧玉上来打扰你。既然晚上相见,我索性白日里就从这等着,晚上同你一同入梦,说不定找起来还快一点。”张伦说着眼睛在云方身上来回走了几遭,心满意足道:“反正梦里都见过了,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真是有辱斯文。” “哈哈哈,云方,有辱斯文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你知道像是在说什么吗?” “什么?” 张伦弯腰折起地上一枝野花,侧身递于云方,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出自《金缕衣》 …… 折你个鬼! 许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亦或是胜者为王,反正到了夕阳西下,云方再山上真的一个女客都没有见到过。 单纯的老白以为是山下有什么活动让所有姑娘们都蜂拥而至,所以才没有来山上稍微坐坐,闲闲的聊聊。 直至月朗星稀,三个人吃完了饭,云方对老白道:“今夜这位张公子会住在这里,老白你一会儿要是想下山就下山,不用怕留我一个人在山上。” “嗯?留宿?云老板你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忘了吃药?会留宿客人了?不得了,张公子你今天一定是吉星高照鸿运当头,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被喜鹊绕着高唱一曲开门红啊?我们云老板居然留你在山上过夜啊!我还以为这辈子能让我们云老板破例留下过夜的,除了云夫人别无他人了呢?今儿我算是开眼了。得,运气这么好,我得下山耍一耍。那么张公子,云老板,咱们明日见。”老白囫囵把饭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连比划带言语的道完再见,人就沿着山间小路一路跑的没了影儿。 张伦没见过可以把吃饭说话道别一口气做完的人,被老白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度唬的一愣一愣的,久久忘了手里的饭碗是该放下还是继续端着。 直到云方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催促道:“还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火山五月行人少,看君马去疾如鸟。出自《武威送刘判官赴碛西行军》这速度啧啧啧。”张伦边佩服着边吃了一口米饭道。 “哪儿来的马哪儿来的鸟?他是急着下山去看翠缘阁新来的姑娘去了。你当他是为了什么?”云方不屑道。 “此言差矣。”张伦搁下碗想要逗弄一下云方。 第10章 忽然发现云方正端来一个大盆,将所有碗筷放了进去,自己搬了个凳子往盆边一坐,袖子一撸,作势就要洗碗。 想要出口的玩笑话转眼拐了弯儿,“你放那不要动。” “我不动你洗?” “我来。” …… 终归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平日里连个五谷杂粮都分不清,锅碗瓢盆能对上号的也不多,更别说撸袖子洗碗这种糙活儿,张伦洗的很是一波三折。 不是不小心手滑把碗摔出了盆,就是不下心用手里的碟子砸了盆里的盘子,好端端的洗碗变成了叮当作响的砸碗摔碟,响的还挺有节奏。 张伦甩着两只手尴尬的对着一边看戏不嫌事儿大的云方,“不好意思,第一次,没经验。” “不妨事。照价赔偿就行。你要是想凑个整儿,那边还有两个茶壶,你一并捎带上,付钱的时候我就不用找零了。”云方淡定的捧着自己的茶杯道。 “小方方,你对我还真是狠心,人家好歹第一次洗碗,不鼓励就算了,怎么还和我算钱呢?你很缺钱吗?来我家,我养你。”张伦起身活动了活动腰身,果然如梦中的云方对他说的那样,洗碗是个体力活,洗一次碗腰疼的和被蹂|躏了半晚上一样。现在亲身体验了一把,当真如此。 “你们家人知道吗?”云方冷笑道。 “知道什么?” “你没人的时候是这幅嘴脸?”云方道。 张伦把手上的水渍甩到了云方的脸上,然后故作好心的跳到云方跟前,作势要帮他把脸上的水渍抹掉,道:“自然是不知道的,我这独特的一面只有你一人知晓便好。” “呵呵,我还真是…” “三生有幸?” “倒霉透顶。”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山里的夜色越来越浓,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张伦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冷的话自己去找被子盖。”云方坐在灯下看着一本连环画,头也不抬道。 “小方方,阿嚏,你不一起吗?熬夜看书可是伤眼睛的。”张伦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的把自己塞到了云方的被子里,只剩一个脑袋在被子外面。 云方没有搭理他。 “小方方,快来,我给你暖好被子了。” …… “小方方……” 云方把连环画往桌子上一扣,负气的把屋里唯一的一盏灯吹灭,凭直觉摸上了自己的床。 “你这嘴是寺庙里的钟吗?”云方一边解开自己的外衣一边道:“每天不说完份例是要挨打还是怎么的?一天天不住嘴的叨叨叨的,你…..” 云方只觉腰上一热,水蛇一样的人抱着自己的上半身径直倒在了床上。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双还算明亮的眼睛在自己上方闪闪发光,那人笑道:“小方方,我终于在梦外面抱到你了。你和梦里一样,好舒服。” “你最好老实点。”云方侧过头,淡定道。 张伦正要问为何,感觉背上的衣领被人一把薅住,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从云方身上滚到了一边。 “我同你说过了,我最近修炼的这功夫可是邪门的很,别的不敢说,打你这种货,连眼皮子都不用抬的。”云方淡定的拍了拍被张伦扯乱的里衣,躺的板板正正的,道:“赶紧睡,干正事。” “呵呵,小方方,你这么厉害你周围的人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了?”云方没好气的回道。 “没怎么,就是…我觉得挺高兴的。” ….. 张伦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第7章白老头我只能委屈一下划伤自己的陪着…… 采菱人语隔秋烟......问何日是归年?出自《越调.平湖乐》 轻灵的铃音伴着这熟悉的曲子,缓缓萦绕在两人耳边。 “得,今儿又换成元曲了?”才进入梦里,张伦就已经听出了曲子的出处,忍不住言语道。 身边的云方并没有醒来。 张伦绕着床走了两圈,将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摆件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是自己眼熟的,凑到云方的耳边小声笑道:“小方方,再不睁眼我可就换个方法叫你起来了啊?” 云方一动未动。 张伦故意在张伦胸口处揉了两把,“你以为我不敢?” 云方还是一动未动。 莫非两个人现实里距离太近,入梦的时候会有偏差? 张伦有些着急起来。 他伸手探了探云方的额头,不冷不热,面色红润有光泽,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正在他抓耳挠腮之际,云方皱眉咳嗽起来。 “小方方?你怎么过来的这么晚?”张伦边说边自觉的成了云方的人肉靠垫将他扶起来。 “你过来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云方蹙眉道。 “我觉得今天睡得特别快,来的路上也比之前要暖和多了。怎么?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张伦见云方顺过来气息,手开始不自觉的搭在了云方的肩膀上。 云方一摆手打掉那只咸猪手,端坐于床上,调整气息,微微疑惑道:“奇怪。” 张伦看着被云方随意一打就红彤彤的手背,撇嘴道:“怎么了?你又不是头一次这般对我。” “我白日里已经练成了那功法的第二层,怎么在这里却丝毫感觉不出有功法在身?莫非这里还有屏障?”云方起身在这间屋子里走了一圈,想要看看这是哪里。 第11章 他们每一次入梦醒来的地点一定是某间屋子里,床上。 但是这屋子是不是自己见过的,自己去过的,那就不一定了。 醒来后会遇到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和人,那些人很虚幻,可以从云方的身体直接穿过去,那些人也很真实,他们在梦里打过的架,醒来后身上的伤痕一样不少。 这次的房间看上去起码干净,云方走了一遭问张伦:“我们怎么找缘由?开门去大街上问问嘛?之前也不是没问过,可有结果?” 张伦正专心致志的揉着自己的手背,眉眼低垂,端坐在床边活像一个哀怨的怨妇。 云方忍着笑走到床边,低头拉过那只被自己抽红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小心的揉搓,“好了,我下次少点力气。你也是,明知道对我动手动脚自己没什么好下场,总也改不了。你现实中并没这么放浪,怎么进了梦里和脱了相似的。” 张伦满眼欣喜,道:“你不也一样?我们彼此彼此,兄台就不要过谦了。” “救命啊!救命!”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小方方,你这么看着我我会心动的。”张伦笑道。 “听到了?” “嗯,音调这么高,不去唱曲子可惜了,这种水准我能多掏几两银子。”张伦扶着床头起身,坐的太久有些腿麻,下意识的想要再蹲下去。 云方一把将人捞起,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声音的来源,是西面的窗户外面。 “这声音像是在告诉我们,出来送死啊?出来送死啊!” 张伦接声笑道:“怎么?小方方害怕了?大不了你害怕的时候躲在我后面,我可以保护你的。” 云方没有理会张伦,他径自走到了这屋里的陈列架上,取下一把曲形小刀,扔给张轮道:“这次如果能顺利见到老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要问,就问我们这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为什么梦里的会延续到现实里。” “我有一个问题啊。”张伦低头看着手里华丽花哨的小刀,问:“为什么你那把看起来这么正常,我这把看起来这么不正经?” 云方冷笑,“因为好马配好鞍,所以你配这种花里胡哨的最为相宜。” “小方方你…..” “来了。” 窗户被云方一把拉开,外面的凄厉喊叫立马拔高了好几个高度,刺的张伦当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想了想腾出一只手来去堵云方的。 云方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依旧纷乱的场景,叹了口气。 “还是没什么进步。” “小方方你快上我这边靠一靠,等外头的风停一停我们再出去。” “等?你不怕像上次一样,等来一群不人不鬼的东西?”云方把衣摆往腰上一扎,做好了一跃而出的准备。 每一次入梦,除了会有让人难以启齿的亲密接触,还有让人毛骨悚然的生死一线。 往往两人上一秒还在床上你侬我侬,下一秒就被那些破败不堪的东西追的连裤子都提不上就满大街的跑。 跑的够快,天亮之前能见到终点的白胡子老头,就可以问一个问题,那老头绝对的有问必答。 可是他们见了老头三次,却没有一次问过老头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第一次是因为没经验,单纯的以为这是梦,张伦问老头怎么出去,老头让开一条路,道了一声“请”,两人就醒了。 第二次是因为云方临了受了点伤,血流的太多,张伦紧张的要命。眼看云方就要奄奄一息,张伦问老头他这样会不会死,老头摇头道了声“不会”,两人随即醒了。 第三次见到老头,是在很久之后,他们见到老头的时候满肚子的怨愤,张口就问“为什么见你一面这么难?” 老头回道:“缘分不到,自然不相见。” 两人便再一次告别了梦境。 这一次如果再遇到老头,云方决定先捂住张伦的嘴,自己来问。 云方思绪正在漫游,窗外一只枯白的骨手伸进了窗里,正欲抚摸正在窗边发愣的云方的脸。 张伦飞出手中小刀,那小刀在半空转了个圈再回到自己手中时,云方的脚边已经掉落了一只断碎的骨手。 “愣神?小方方,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张伦笑盈盈的靠上云方的肩膀,拿着小刀指着窗外不人不鬼的影子道:“虽然梦里的我算是绝世高手,但是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这么好看的脸若是被划伤了……” “怎么?” “我只能委屈一下划伤自己的陪着你一起丑了。” …… “小心。”云方一边嫌弃着张伦的厚脸皮,一边顺手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手中刀一挥,又一段骨手应声落地,碎成了粉末。 窗外风声烈烈,吹带起地上的粉末呛得云方一阵咳嗽。 “今天是明闯还是暗渡?”张伦严肃道。 “今天我们一定要毫发无伤的走到最后,才能顺利见到老头。” “听你的。”张伦难得收起了起皮笑脸,认真起来的样子让云方觉得他都变得好看了许多。 “既然听我的…..”云方叹息道,“那麻烦你老人家先把在我腰上乱摸的手拿走好不好?” ??? 张伦僵硬的回过头,举起两只手无辜道:“我…我没有啊?” !!! 第8章皆可渡道非道,路无路,阴阳界,皆可…… 第12章 云方感觉心底好像被人开了个小口,一股凉风趁虚而入激的他差点当场跳起来。 张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举起手来,身子略微往后倾了个角度看,云方的后背确实有一只惨白的手正在云方的腰上来回的游走。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小方方,你好像被非礼了?”张伦看着那手在云方的腰间走来走去,越走越随意,居然自己掀起来衣服要往里走? 张伦的眼睛也是越瞪越大,越盯越紧,恨不能把那只手狠狠的给瞪碎。 那只手完全不在乎张伦的目光,继续埋头钻云方的腰间,张伦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将那手直接拉到了地上,一脚跺了上去,啐了一口道:“不光要我们的命,还想要我们的色?你想的美!” 云方转头,一边摸着自己的腰间一边看向被张伦踩在脚底来回碾压的断手,眉间皱的和刚出锅的麻花一样,“奇怪。” “确实奇怪,从来没遇到这么流|氓的玩儿意。小方方,你可要跟好我,不然会吃亏的。算了,我看这屋子里有斗笠,你带一个?”张伦从衣架上扯下一个斗笠扣在云方脑袋上,给他系好带子,满意道:“果然,斗笠是盖不住你的英俊潇洒的,我怎么觉得更好看了呢?” “闭上眼。”云方淡定道。 “不,美色当前,怎么能闭眼?我得好好……” “低头!”云方眼神狠厉,手上的小刀就像是自己养大的宠物一样听话,直直的冲断了张伦身后一只正在靠近他后背的断手。 那手不光惨白如雪,而且只有……三根手指头。两根断指的结痂处也是白花花的两个顶子,看着倒是不怎么吓人,只是有些让人恶心。 “奇怪,我们之前来这里的时候,这些东西是不会进屋里的,怎么这回都这么热情的涌进来了?”张伦边说边把窗户重新关了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抵住了窗缝,他嫌弃的把脚底已经碎成渣渣的骨头又多践踏了几脚,道:“莫不是在提醒我们什么?”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见到老头前遇到的那个女鬼,她说了什么?”云方拿起小刀仔细端详,刀身明亮,映照出自己同样明亮的双眼。 “之前的女鬼忒多了,你说的哪一个” 云方不动声色道:“给你聊了半晚上心事的那一个。” “奥,你说的小肉肉啊,怎么了?她那一晚上说的太多了,你指的是什么?”张伦咬了咬牙,使劲往后靠了靠,他感觉窗户外面似乎有东西正在撞击这窗户,这在之前是没有遇到过的。 他还没有想到应对之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堵住再说。 云方道:“那个叫小肉肉的不是说这里是一个老道的幻境吗?这里面的一切都是老道的幻想。这些妖魔鬼怪的在一个修道者的幻境里并不稀奇,斩妖除魔是他们的理想。可是你我,既不是妖也不是魔,为何总能出现这里?而且还能出去,就像是…….” “你的意思是我俩也不是人?”张伦惊讶道。 …… 云方很想把窗户打开把这货一脚踹到大街上,不管来个什么东西给他好好敲敲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不过仔细想想….张伦说的也不是不可能? “行了别挡着了,杀过去吧。”云方淡淡道。 “今晚上的有点凶啊。”张伦尴尬的笑道。 “为何?”云方自然知道今晚上有些不一样,也就是随口一问。 谁知那张伦死命的抵了一下窗户转过身来。 云方一下子看到张伦那血迹斑斑的后背,一时间有些发愣。 待张伦扭头喊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愣着做什么,我数一二三开窗,我们就按照上次的路线走?” 云方犹豫了一下,“你这伤…” “没事,和挠痒痒一样的。”张伦故意对着云方挤眉弄眼,故作轻松道。 “唉,算了。一起走。”云方道。 “不分开走了?上次分开走的速度确实很快。”张伦被这意外之喜砸的脑袋短路,才会多此一问。 “开窗。” “好。” 窗外的疾风不知道怎么的停得突兀,刚才鬼叫连天的街道一时间静的吓人。 还有那些拼了命想要挤进窗缝的断手,现在打开了窗户居然一个也见不到。 若不是张伦背后的伤口还在一股一股的流血,云方都要以为刚才是自己眼花。 云方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小刀,眼睛死死的盯着窗户外面的方寸之间,一丝一毫不敢松懈。 突然,曲声响起,戚戚怨怨的女声夹带着哭声由远及近传过来。 “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日是归年?奴家薄命,红颜白骨,哪个苍天可见怜?” 云方小声道:“小心应对。” “嗯。”张伦也一脸严肃,手里拿着小刀背靠着云方,给他把持着后方。 “红颜白骨,红颜白骨,红颜生白骨!”窗外浓烟乍起,数十道黑绸齐齐冲进云方面前的窗户,意欲将两人缠在一起。 云方旋身而起,踩在张伦的肩膀处,刀锋向下一鼓作气将绸缎从头割到尾,刚刚覆上张伦的绸头才将将化出一个个手掌的模样,被云方斩断了后路碎成了破布头掉落在地上。 曲调再变,女声变成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仿若学堂里认真读学的孩子正在跟着先生咿咿呀呀的学着文学。 第13章 那碎成块的绸子居然随着少年的声音重新站了起来,歪歪扭扭的聚在一起,拼出了一只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断手形状。 断手无根,凭空乱飞,一心想要将两人握在手心拿捏。 云方一边躲避断手的袭扰,一边不住的打量附近,他在找那声音的来源。 果然,对面的屋檐下,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一袭青衣无风自动,他举着一本厚重的书,摇头晃脑的念着上面的文字。 云方正想让张伦拖延一下,自己去把那少年控制住。却不想他看到了让自己咂舌的一幕。 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云方看到的是书中自有索命绳。 少年每念出一个字,那书上的文字就长了翅膀一样的飞到空中,三个一牵手,五个一抱头,成群结队的飞入云方面前的窗户里,和屋里正在上下打斗的断手合为一体。 那断手越来越大,攻击速度也越来越快。 饶是张伦已经将眼前的断手划得支离破碎,新赶来的东西也能立马将那些破碎的布块重新拼接起来,张伦明显的有些应对吃力。 云方重新跳回张伦身边,小心在他后背按了一把,满手的粘腻。 “别动,我给你做个印。”云方道。 张伦立马乖乖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断手见张伦放弃抵抗,攒足了力气冲向张伦。 云方在张伦背上的符印画完最后一笔,将沾满张伦血水的拇指送入自己嘴中,念念有词。 “道非道,路无路,阴阳界,皆可渡。天有纲常,地有法度,尔等污秽,就地伏诛!” 云方周身腾起金光,和张伦背上的血光合为一体,直击迎头而来的断手。 一阵凄惨如斯的哭喊过后,曲终人散,断手终于烟消云散。 云方走至窗户边,见对面边廊檐下的少年,还没有完全消散。 云方立马奔至对面,遏制住少年的脖颈,准备返回张伦所在的屋中。 远远的,张伦正半趴在窗棂上对着云方大声喊叫。 云方跑的急,并没听清楚他喊叫了什么,待到他看清张伦的嘴型,已经为时已晚。 张伦喊的是:“小心,那是个傀儡!” 第9章桌边酒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云方低头,怀中的少年已然变了模样,一张俊俏的小脸开始冒烟,从眼珠子开始,一个劲儿的往外喷着小火苗。 云方想要将他扔出去,少年的手却死死的钳住了云方的脖颈。 云方吃痛,却又无可奈何。 眼看着这少年眼里的火焰就要烧到云方的脸颊,张伦按耐不住跳出了窗户,凌空一记侧踹,将少年出其不意的踹到了一边的青石板路上。 张伦不等云方反应,拉住他的手腕将人使劲一扔,云方唰的一声被扔进了窗户里。 云方在地上打了个好几个滚,才将将被床榻挡着停了下来。 紧跟其后的张伦立马过来关心道:“怎么样?有没有被烧到?” “没,还好你反应快。”云方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烬,一边抬眼看向窗户。 “今晚的东西特别凶。” “确实。”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准备另想他法。 他们今晚只有一个目的,找到白胡子老头,问清楚这梦里和现实,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现在连房门都出不去,上哪儿去找老头儿? “我来告诉你们。” 两人皆是一怔。 这蹲在窗户沿上的不正是白胡子老头吗? 老头手里有一柄拂尘,他对着身后一抽,快要靠近这里的少年立马化成了一阵黑烟,在两人面前被吹的无踪无际。 “你……” 老头见张伦看自己的神色有些猥琐,不屑道:“你小子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我自己来了你们反而不高兴?” 云方警惕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谁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们答疑解惑。” 张伦笑道:“一个问题的机会?” 老头从窗户上蹦下来,走到桌边坐下道:“今天酬宾,有问必答,不限次数。” 张伦往前走了一步,将云方挡在自己身后,“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对,两只鸡,你们是打算站着问还是坐着问?虽说不限次数,但是外头天一亮,你们就得回去,我也得回去,你们后悔就来不及了。”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敞开摊在桌子上,热情邀请道:“油炸花生米,叫花鸡,吃不吃?” “所以说,这里和外面的世界是共通的对吗?”云方听出了话外之音,径自拉过小凳子坐了下来,顺手给张伦拉了一张凳子搁在自己旁边,示意他也坐下来。 “是,也不是。” “少卖关子,我们可没那么多耐性。”张伦拉过那只叫花鸡在自己面前,撕了一只鸡翅膀递给云方,接着又给自己撕了另一只鸡翅膀。 “啧啧啧,比翼双飞?你俩真是有意思。”白胡子老头见两只鸡翅膀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儿进了别人的嘴,难免有些不爽。 “自己送上门的,还想让我们和你客气客气?老人家说说吧,你是谁,打哪儿来,往哪儿去?”张伦一嘴肉香,开口间那香味直直的飘进了白胡子老头的鼻子里,馋的他立马扯了一根鸡腿咬下去。 第14章 三个人各自啃完手里的肉,脑袋往桌子中间一凑,开始有问有答。 “这里是梦还是现实?” “梦,实打实的梦。” “为什么梦里发生的事情在现实中会有痕迹。” “你是说你俩在山洞过夜之后身上有痕迹?”白胡子老头显然有些惊讶。 “你个老色鬼,你怎么知道的?你偷窥我们?”张伦眸色紧张道。 白胡子老头连忙摆动油乎乎的双手,“天地良心,我可没有偷看你们的过程,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么刺激的场面。” “没看过程,也就是说你还是偷看了?说,你为什么能偷看我们,怎么做到的?”云方问。 白胡子老头面上一红,缓缓道:“说来话长。” 张伦道:“那就长话短说。” 白胡子老头犹豫再三,叹口气道:“我就直说了,这里其实是我的梦境,你们两个是被我不小心捎带进来的。你们在我的梦里做什么,我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但是你们放心,不该看的我是真的没有偷看,年纪大的人也是怕长针眼的。之所以你们在现实里发现了梦里的痕迹,那是因为我出了点问题,这个梦境和现实的结界有些破损,所以两界有些混淆。我今天找你们也是想说这事儿,想请你们帮个忙,把这个问题纠正过来。” “我们要是不帮呢?” 白胡子老头吹了吹胡子,“不帮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你们的生活可能就彻底混乱不堪了。比如你那个痕迹,可能晚上是个小印子,第二天白天就会成为一个大印子。还比如你们晚上在梦里累了一晚上,第二天可能那腰就真的断了……” “你还说没偷看?”张伦怒斥道。 白胡子老头呵呵一笑:“我虽然没看,但是也猜得出来。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可以理解。总之就是二位如果不帮忙,这个梦境慢慢就会和你们的现实相融合,最要命的是,你们晚上才会见到的这些鬼东西,以后在青天白 |日也能见到,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身边的人。” 云方淡定回道:“我无亲无故,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张伦道:“你在威胁我?” 白胡子老头忙扯下另一个鸡腿递过去,“哪里,我真的只是在请求。况且如果你们帮我,事成之后是有好处的。” 云方挑眉道:“什么好处?” 白胡子老头起身在两人身边走了一圈,道:“二位有没有看出我身上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云方摇头,张伦摆手。 “二位再细看看。” “看上去腿短了些,怎么?有残疾?”张伦咬着鸡腿道。 “…你们就没看出来我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张伦咬着鸡腿笑道:“哈哈,老头儿,你在开什么玩笑?” 白胡子老头拿拂尘在张伦眼前一扫,故作高深道:“我也是快要登顶仙门之人,没和你开玩笑。” 云方认真看了看白胡子老头,虽说没有他说的仙风道骨,但是眉宇间确实有一股世外高人尘世不染的意思,道:“既然你是快要成仙之人,还需要我们帮忙?” 白胡子老头尴尬的把拂尘置于腰后,重新坐在凳子上笑道:“能力不足,不要见笑。” 云方想了想,又道:“那我再问你,为何你的梦境会捎带上我们?” 白胡子老头忙看向张伦脖颈,道:“小子,你身上是不是挂着一块勾形玉坠?上面写了个喜字?” 张伦急忙单手捂住自己的衣领,道:“你居然连我衣服里面的东西都看了去,还说没有偷看?老不羞。” “你爷爷给你的?巧了,这东西是我给你爷爷的。我起初也好奇为什么我的梦境里会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小伙子,后来我才发现你们是被玉坠带进来的。呵呵,臭小子,说起来这位小兄弟能进入梦境,那是拜你所赐。”白胡子老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盯着自己的云方,继续说道:“这玉坠和我有些缘分,能带你进入我梦境还算有理可循,这位小兄弟能进来,则完全是应了一句话。” 张伦咽了口吐沫,“什么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你…你胡说!”张伦开始结巴起来。 白胡子老头故意朝着云方挑了挑眉,道:“少年怀春本不是什么罪过,你何必遮遮掩掩的?你脖上这玉坠名叫喜相逢,你若不动心,它是不会费劲给你把相思之人拉到梦境里的。我这么说,你可听明白了?” “你…” “云小哥对吧?”白胡子老头微微一笑,“冤有头债有主,你可看清楚了,拉你入梦的罪魁祸首可不是我,是他。” 第10章沐风山自然是心悦于你啊 张伦被老头说的面儿上挂不住,开始在屋子里瞎溜达。 溜达着溜达着,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这里,有镜子有妆台,有胭脂有口脂,衣柜里还有绣花的肚兜?这貌似是个女子的房间? 老头儿说这里是他的梦境? “老头儿,这房间是…女子的房间吧?”张伦诡笑道。 白胡子老头自知这是张伦想要故意找点脸面回来,心生玩笑之心,笑道:“我老头子活儿这么久了,也不过才见过几次女子房间,没想到张公子年纪轻轻,竟已经是其中老手了?” 张伦慌忙撇清关系:“呸呸呸,你胡说什么!明明是这屋中用具皆为女子所用,你不要从这信口雌黄啊!” 第15章 “你怎知这些都是女子所用而不是我自己用的呢?”白胡子老头反驳道。 张伦被这突如其来的揶揄搞得当场变成了一尊摆件,半晌,他悠悠道:“果然人不可貌相,你还有这癖好?” “说说,我们怎么才能把你这乱七八糟的梦境和我们的现实分开,我可不想隔三差五的来你这闺房坐坐,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云方嫌弃道。 听云方这么一说,张伦忙使劲闻了闻,道:“还好啊,不算难闻。” “这是回神香,之所以你能感觉出难闻,是因为它所剩不多了。就像是你听到的名字一样,回神,你才有梦境和现实之分。一旦无法回神,你的梦境和现实就彻底混为一体了。”白胡子老头贼笑道:“我看你们在梦里孟浪的很,该不会是故意不想要分开的吧?” 张伦张牙舞爪的想要去堵白胡子老头的嘴,却听闻身边的云方淡定的回道:“怎么?羡慕?” “咳咳咳。” “咳咳咳。” 白胡子老头也算是怼人无数,没曾想过老了老了碰上这么一个臭小子,话不多,句句堵心。 “说吧,怎么把这回神香给你续上或者……” “或者怎样?”白胡子老头预感到云方想要说点更让自己闹心的,默默的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直接给你灭干净。” 白胡子老头长舒一口气,终于来了,就知道这小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真没看错他。 “其实很容易。”白胡子老头笑道:“沐风山上的樟树王,只需一杯他的木屑,就可以让这回神香再燃上个百年。等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白胡子老头见云方抬了眼在看自己,心想我还想着多活几年,赶紧让他闭了嘴,“我现在身份特殊,沐风山对于我而言是禁地。你们可能也知道,那山上经常有些污秽之物,对于凡人而言无所谓,对于我这种已经摸到了一些仙门的人而言,那里的妖魔鬼怪见到我势必会群起攻之食之后快,所以才要麻烦二位替我跑一趟。” “沐风山路途遥远。”云方道。 “我这有可以直达的秘术,二位只要同意,我可以送二位前去。”白胡子老头子自信道。 “我们又没见过樟树王,谁知道哪一棵才是?总不能让我们每一棵都给你带点木屑回来吧。”张伦吐槽道。 “樟树王,顾名思义,最大最高最壮的那一棵啊,这有什么异议?”白胡子老头突然发现这两人长得一副聪明样儿,怎么脑子这么不开窍,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让自己来点破? “我们突然离开这么久,怕是不怎么…..”云方冷笑着望着白胡子老头。 “咳咳。”白胡子老头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道:“云小哥,你直接说吧,怎么样你才肯帮忙,能做的我都做。” 云方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啊。 “暂时没想好,总有想好的那一天。你既然快要登仙门,先要个保证总归是没坏处的。樟树王对吧,好说。只不过如果我们白日要给你找樟树王,晚上还要被你拉来这乱七八糟的梦境里,很累。”云方阴恻恻的看着白胡子老头把自己的白胡子吹得上下蹦跳,道:“有没有固精养元的灵丹妙药吃吃?” 白胡子老头心里默念,忍字头上一把刀,忍过去天地任我飘,他强扯着一个笑容道:“有,只不过现在并不在身上,你可以来找我拿。” “去哪儿?”张伦追问道。 “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忘了介绍我自己?”白胡子老头捋了捋长长的胡须,端正道:“老朽乃是这荡荡山山主,燕秉天。” !!! !!! 原来这荡荡山的山主,就是眼前这老头儿? 张伦不太相信那个传闻中高深莫测的山主,和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还不着调的老头子是同一个人,他绕着燕秉天转了两圈,咂咂嘴道:“不像,忒不像。” “不像什么?” “你这模样快要入仙门?我看你印堂发黑,两眼无神,我感觉你是要入地门的人啊。”张伦说完还特意问了问云方,“小方方,你说我说的对吗?” 云方微笑着点点头。 燕秉天重新吃起叫花鸡,对两人叮嘱道:“我这几天可以用我的修为拦住你们二人夜晚入我梦,但是此法甚是耗费修为,我本就是半路出家,修为也没有多么的深厚,所以你们懂得,我支撑不了多久。你们尽量快一点。” “我们收拾一下去山上找你拿药丸,你做好送我们去沐风山的准备。”云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经有些微微的亮光,看来是要天亮了。 “你答应了?”燕秉天有些犹豫道。 “要不我再考虑考虑?”云方笑眯眯道。 燕秉天连忙摆手,敞开窗户就要跳出去,扭头道:“不用不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这么定了。” 窗扇被风吹的来回晃了两下,燕秉天已经没了踪影。 这一晚上居然就这么聊天聊过去了,张伦有些受宠若惊,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受了伤的? “哎呀,小方方,我的背好痛,你给我吹吹?” 云方斜睨一眼无赖状的张伦,仍是伸手在他手背边上扇了扇凉风道:“一会睁眼了给你找个郎中看一看。” “小方方,今晚上都没有抱你,真是……” 云方嗖的一下又从架子上抽出来一柄半臂长的软剑,随手耍了个剑花,挑眉道:“真是什么?” 第16章 “真是……”张伦边小声嘀咕,边沿着墙根慢慢挪到了云方的身后,想要背后来个熊抱,结果才张开臂膀跳到云方身后,云方的剑尖就拐了弯抵在了张伦的喉结上,张伦立时改了口:“刀剑无眼,小方方你不要冲动,万一伤到了我,以后就不能对你说甜言蜜语了。” 云方倒是来了兴趣,他把剑尖往前送了送,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刚才还没有问过你,你我当日不过是萍水相逢,你晚上为何会梦到我?” 张伦往后靠了靠,想要离剑尖远一点,他咽了口吐沫,对云方露出一口大白牙,“自然是心悦于你啊!” 云方微微有些恼,剑尖刺向张伦肩膀处。 梦,醒了。 第11章流云人云老板,我来的可是时候?…… 云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侧头去看旁边并排躺着的人。 张伦还在睡着,嘴角挂着一个浅笑。 云方高高举起的巴掌,又慢慢的放了下去,顺手还给张伦往上提了提被子。 云方刚刚洗漱好,老白一步三摇的回来了。 刚进棚子,老白就把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扔在了桌上,自豪道:“瞅瞅,这是我昨晚的战绩,厉害不?我从来没有这么厉害过哈哈哈!” “有赢就有输,见好就收,不要贪得无厌。”云方淡定的拾起桌上沉甸甸的钱袋,打开口大体看了一眼,确实不少。 “切,你这是嫉妒?你有人陪,还不让我快活逍遥逍遥了?”老白喝了口凉茶,将那点没醒的酒彻底给灭了下去。 “我们……”云方想要辩解一下的,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索性回道:“所以为了不刺激你这颗孤独的心,我准备和张公子出去几天,店里靠你了,别等我回来的时候,这店让你给败没了。” 老白一脸震惊道:“你们…真的厮混在一起了?你们才认识多久?见了几面?你们熟悉吗?你对他了解吗?你…你…你居然喜欢男人?!!!” 老白吼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不住的唉声叹气。 “你居然喜欢男人?” “你居然喜欢男人?” “你喜欢男人?难怪那些小姑娘给你暗送秋波你都不搭理,你居然喜欢男人!” 张伦起了床,走到门口就看到捶胸顿足的老白和坐在桌前认真添茶叶的云方。 张伦坐到桌边,眼尖的把云方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满足道:“好喝。” 云方笑道:“自然好喝,那是用来涮杯子的,一般人可喝不到。” “咳咳咳,小方方,他这是怎么了?一晚上不见怎么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张伦立马岔开话题道。 “没什么,我告诉他我们要出去一段时间,他担心自己经营不好店,心急如焚。” “你胡说!”老白愤愤不平的从台阶上爬起身,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跳到云方身后开始手舞足蹈道:“你居然喜欢男人?你怎么能喜欢男人?” 张伦瞪着圆咕隆咚的眼珠子,看看恨铁不成钢的老白,再看看不关我事的云方,等着下文。 “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对你有什么影响?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不是我喜欢男人威胁到了你?你担心会抢了你的相好的?”云方冷笑道。 老白刹那间没了声音,低头抚摸自己的钱袋。 过了许久,老白唉声叹气道:“这不是收了李员外家小姐的好处,说要帮她美言几句的吗?李小姐,就是那个老给你送手帕的那个小姐。人美手巧,脾气还好,家里的双亲是镇上出了名的善人,一心想帮自己女儿找个能顶家立业的上门女婿。我以为我多在你耳边美言几句,你一定会心动的。你突然喜欢男人去了,我要怎么给李小姐交代啊!!!” 张伦到这里算是明白老白在着急什么了,他悠悠问道:“那李小姐给了你多少好处?” “二百两。”老白从怀里掏出两张崭新的银票,贴在脸上长吁短叹。 这薄薄的两张纸马上就不是自己的了,想起来就心痛不已。 张伦扯了嘴角笑道:“区区二百两你就想把我们云老板给卖了?你也太抠唆了。来,这是五百两。以后凡是有来打听我们云老板的,你一概给我回绝回去,就说云老板有主了,让她们赶紧收心回门,早日解脱。别耽误了大好年华。” “五百两?张公子好大的手笔。”云方道。 “是不是少了?那我再加点?”张伦说着就要再去掏几张银票出来,被云方一把按住,道:“你家的银票是这林子里的树叶?风一吹自己往下落怎么的?还用的着老白回绝吗?改日我自己去镇上吼一嗓子,保管比你这五百两花的都值。” 老白见张伦的五百两已经放在了桌子上,立马手快的拿起银票就往怀里塞,他怕云方再给要回去,忙不迭的转身就往山下跑,边跑边喊:“我这就去把银票还给李小姐,顺便告诉镇上的人以后谁要是敢打我们云老板的主意,我老白第一个不同意。” 张伦看着老白那不慢于昨晚下山的速度,啧啧赞叹:“这老白的身板是真不错,一夜过去还是这么生龙活虎的。” “你给我五百两,我能跑的比他快。”云方翻了个白眼,道:“你不回孟府交代一声?就这么消失几天没有大碍?” “奥,对,是该交代一声。小方方,我们什么时候上山?从哪儿汇合?”张伦问。 第17章 “老白回来也得中午了,我们下午快日落的时候去吧,那个时间路上人少,安静。”云方望着山路上断断续续的行人道。 “好,那我过了晌午来找你。” 两人道别,张伦领着打手下了山。 云方也无心做生意,索性关了门,准备休息半日,准备准备远行。 燕秉天说把两人送到沐风山,但是云方并不是特别相信燕秉天的实力,他总觉得燕秉天比张伦还要不靠谱,万一送到了半道那真是去不了回不来。 这么想着的云方,又往小包袱里塞了两块干粮。 这么东找西找的,不一会,原本想要轻装简行的云方愣是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包袱塞成了要搬家逃难的容量。 云方叹口气,想要挑几样出来拿掉。 呃,这是水果,路上渴了吃的。 呃,这是干粮,路上饿了吃的。 呃,这是披风,路上冷了披的。 呃,这是小刀,路上防身的。 看来看去,云方不光没有拿出多余的东西,还塞了两块火石进去。 这是做足了要在深山老林里野外求生的准备。 就这还不算完,云方突然想起来,林中可能湿热,蚊虫也会只多不少,还把储物盒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去年用过的驱虫散,满意的放进了包袱里。 云方塞得起劲,忽听门外有人砸门。 云方隔着门板回了句“今儿晌午不招待贵客”,没成想外面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几脚把不堪重负的门板直接给踹了个洞,自己伸手进来去了插销,把门给打开了。 云方把小包袱往床里面一扔,转身走出卧房。 踹门的是几个打扮一样的世家子弟,看样子是修仙的,身上的衣服,衣服上的花纹,花纹里面的标志,无疑不在告诉周围的人他们有钱。 这是流云门派的弟子。 云方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破洞而已,倒也不打紧,回头让老白自己修好也无妨,便客客气气的拱了手道:“几位客官,今儿小店有事,休息一日,客官有什么需要明儿再来,小店一定尽心招待。” 流云子弟里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扬了扬鼻孔,不屑道:“我们已经进来了,你还想赶我们出去不成?小心哥儿几个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云方眉角微皱,看看外头不怎么多的过客,算了算时辰,貌似还来得及打发走他们,便热情到:“是是是,客官请坐。需要什么,我马上准备。” 这店就是为了给登山的人暂时歇歇脚喝口水吃个果子建的,家常小菜倒也能做一两个,山珍海味就算了,云方没吃过,也不会做。 云方拿着简单的菜单递给那几个流云子弟,“小店除了茶水,还有这些简单的小吃,如果需要的话……” “给我来个佛跳墙。” “我要鸳鸯展翅戏蝴蝶。” “我要奶汤豆腐鱼。” 这几人点的菜一个比一个让云方头疼。 云方心想,你们几个不认字咋的?菜单上有吗?有吗?瞎吗?乱点什么? “客官包涵,小店技艺不精,只提供菜单上的菜品。客官如果觉得粗糙,可以只点茶水,小店的茶叶还是不错的,都是从南方特意买过来的。”云方笑的热情洋溢,心中却是恨得牙痒痒,准备一会儿给他们的茶水里加点作料。 “呸,这么简单的菜品都没有,你开的什么黑店?忽悠我们远道而来是不是?”流云子弟里有一人率先拍桌而起,想要一把揪住云方的衣领教训一番。 云方故作柔弱的推了推那人,道:“客官息怒,这里确实没有你们点的那些。你们若是想要吃山珍海味,还得下山去镇上的酒楼,这里只是给路人喝口茶解解乏的地方。” 云方自认为自己把委曲求全四个字做的完美无缺,却不想今儿来的几个人那是没事找事,根本不听云方的唠叨,其中一人趁着云方不注意居然从背后踹了云方一脚。 云方瞬间失去平衡,单腿跪了下去。 云方深吸一口气,右手在衣袖里默默的捏了个诀,准备给几个毛头小子讲一下江湖险恶,世事无常的道理。 云方故意低下了头,并且声情并茂的哎吆了一声,自己面前的子弟果然嚣张的挺着肚子大笑起来,手指不住的在云方眼前指点江山,嘲笑他的没用和懦弱。 云方微微抬头,正准备给他一击,门外一道黑烟宛如绳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这个子弟的脖颈,将他直接凌空拉起到门口,撞在刚才被他们破坏了一半的门洞上。 这黑烟还挺顽皮,将这人的脑袋卡在了门洞里,任他拼命想往外拔头,愣是拔了几次都没成功,半跪在地上大叫同伴帮忙。 几个同伴见云方还好端端的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人都没有来,自己同伴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儿遭了难,一时间心中有些恐慌,忙抽了手里的宝剑护在自己胸前想要防卫。 那黑烟在门口转了几圈又一次进屋,这次它直奔那几柄宝剑。 屋内刮起一阵不大的风,几个人被风吹的迷了眼,再睁眼时,他们几个人皆把自己的剑架在了身边同伴的身上,组了一个不大的圆圈。 几个人大骇,想要赶紧把剑收起来,却发现这剑死死的架在同伴的脖颈上就是移不开,眼瞅着这剑身一点一点要靠近同伴们脖颈上的血管,几个人心里慌得要命。 第18章 “云老板,我来的可是时候?”张伦拿着一把遮阳伞缓缓从门外走来,肩上背着一只看上去还没有云方准备的包袱五分之一厚的小包袱,一张脸笑起来格外的阳光灿烂。 “正是时候。”云方笑着起身回道。 第12章吃梨子斤斤计较是我的职责 还在坚强的站着的几个流云子弟显然以为刚才的术法是这个看上去长得好看,但是过门槛都能绊一跤的不着调的张伦做的。 齐刷刷的,大家把剑刃对准了刚刚进门的张伦。 张伦撑着伞,想要直接穿过云方的店门。 无奈门窄伞宽,想要保持优雅的这么直直通过来是不可能的。 张伦尴尬的笑了笑,把伞收起来拍手道:“那个,你们刚刚在做什么?门上这……人是在作甚?修门?” “你是谁!”流云子弟问。 张伦笑呵呵的在几个子弟面前走过,来到云方身边。 “我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就休怪我的宝剑不长眼睛。”其中一子弟已经把剑尖对准了张伦的胸膛处。 张伦从袖子里摸索半天,摸出来一个小本本。 他看了看本子上的图案,又看了看子弟身上穿着的衣服图腾,好一会才确定道:“流云派的?” “怎么?怕了?”嘲笑的笑声随即而来。 张伦白眼一翻,“怕你?你这衣服上的图案是你们大师伯自己画的,样板是你们门主亲自定的,钱是你们陈师叔付的。他们见了我还要叫一声...张老板。你们哪儿来的脸从这张牙舞爪的?” “你?” 张伦把小本本往几人怀里一扔,转头同云方讨论包袱里的乾坤。 几个人看那小本本上的订购记录,除了自己家的订购需求外,还有几个自己看了都要咬舌头的门派。 这么说吧,全天下有名有姓的门派,所有的服装基本都和张伦家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为了能拿到优惠的价格,他们同张伦的关系那都是座上宾的待遇。 几人深知自己闯了大祸,忙收起剑低头认错。 云方看看外面天色,道:“不要麻烦了,带上你们同门赶紧走。若是想道歉,抽空过来把你们损坏的门板修好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修,老板放心。还请这位张老板……” “我记性不好,没见过你们。”张伦接过子弟双手捧过来的小本本,随手塞进衣袖里,对云方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好。” 两人各自背起自己的小包袱,准备出门。 几个还没有离去的流云子弟看着两人想要逃难的样子,问:“二位这是要……” 门板上的子弟道:“私奔?” “哈哈哈哈。”张伦开怀大笑道,“借你吉言。不过不是,我们想去山顶上玩几天。” “你们也要修仙?” 云方道:“并无此意。” “荡荡山并不好爬的。许多有名有姓的门派都难以登顶,你们俩就这么......去爬?” 云方看看张伦,张伦看看云方,“不然呢?要和你们一样耀武扬威一下?我们也没有你们这么好的命,有可以仰仗的名头。” 被臊得脸通红的子弟立马低头,小声嘀咕:“我们已经道歉了,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呢?” 云方:“我是个做生意的,斤斤计较是我的职责。” 张伦:“巧了,我家也是做生意的,还没学会仁义礼信的时候,就学会斤斤计较了。云方,我们还真是...般配。” …… “张老板请留步。”其中一个子弟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不隆冬的小药丸,递给张轮道:“刚才多有冒犯,这药丸就当我们流云的赔礼。” “何物?” “这是我们门派自行研制的清明丸。据说荡荡山的山顶有极浓的瘴气,自制力不强的会被瘴气缠身搞得神魂倦怠,恍惚不定。清明丸能极大程度让你保持清醒,即便不能杀敌一千,起码能让你全身而退。” 张伦接过药丸,道了声谢谢,随手就把药丸塞进了云方的手里:“你收着吧,估计我是用不到的。” “为何?” 张伦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单手搭在了眉骨上,凉凉的笑道:“看你一眼,可比瘴气厉害多了,我不也没糊涂到做什么孽吗?” “希望你一会儿爬山的时候,能拿出你这贫嘴的劲头。”云方对几个子弟道:“你们把这烂摊子收拾一下就自己走吧,一会儿会有另一个老板回来接洽,你们自己交代,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其中一个子弟看云方身后那个偌大的包袱,问:“小老板,你要背这么大的包袱上山吗?你以前上去过?” “第一次上去。”云方如实回道。 “巧了,我也是。”张伦抢着答道。 子弟们眼中的迷惑更加深了,他们的同门告诉过他们,这荡荡山越往上越是难爬,别说包袱了,就是身上多穿了一件衣服,都能给你累得再滚下来。 可是看云方这坚定的眼神,不太像是一个从未登上去的小白啊。 莫不是自己同门传回来的信息有误?毕竟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成功登顶的,都是半途而返的人。 云方也不想多解释,率先踏上了他一直并没有登上去的上山之路。 张伦紧跟其后,半跳着怪叫了两声。 第19章 “老头儿,我们来啦!” 云方同张伦按照山上的主路走了半个多时辰,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便坐在了路边的一棵看不到树头的松树底下乘凉。 张伦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来两颗梨子,正想要递给云方,却见云方从包袱里也掏出了两只差不多大小的梨子。 两人相视一笑。 “小方方,就知道你心疼我,还给我带了解渴的东西。”张伦说着就想要去接云方手里的梨子。 云方眼皮子一翻,反手把梨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不好意思,这是我给自己拿的,没你的份儿。”云方道。 “小方方,你这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好好好,你没给我拿,我吃我自己的。”张伦笑嘻嘻的啃起自己手里的梨子。 梨子汁多肉美,用来休息的时候解渴再好不过了。 张伦翘着二郎腿解决掉自己手里的梨子,指着山上一团正在快速下来的白烟问:“小方方,你看那是什么?” 云方抬眼,那白烟从上而下飞的极快,没多久就看到了被白烟笼罩的是什么东西。 是个人。 第13章小徒弟他们看上去更像是真正的道友…… “这是什么功法,滚得真快。”张伦赞叹道。 说话间,那人已经快要滚到了两人脚边。 张伦看了看云方,“要不要给他拦一下?” 云方点点头。 两人一人伸出一只脚,那人被绊的在半道儿腾起一道弧线,撞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张伦凑过去,蹲在那人身边,“啧啧啧,这脸都肿的没法看了。”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妨碍我成仙?”猪头一样的人抚摸着自己已经肿的发亮的脸颊问张伦。 张伦被问的手足无措。 “你是说你刚才那么滚,是成仙?哪个缺德鬼这么告诉你的。”张伦问。 “不要胡言乱语,这山上的人说话都有灵性,他们不会欺骗我的,他们说从上面滚下来能成仙就一定可以。”猪头依旧坚信不疑,并且试图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回到主道上,找准位置,想要再一头扎下去。 云方眼疾手快,在那人做好了起跳的准备的时候,一把把人重新给踹回了树旁边。 “啊啊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阻碍别人成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这么滚下去,肯定死的比雷劈的快。”云方把人再往后拖了拖,扔给他一个梨子,重新坐回旁边的位置上,“我在这看店也有些时候了,还从未见过有从上面滚下来的。你还真是独一份。” “这才说明我是天选之人,我不成功谁成功!”猪头的自信心越发的膨胀,啃梨子的时候咬的嘎嘣脆,汁水横流,看的张伦居然又有些渴了。 “兄弟,自信一点是挺好的,你这自信的未免有些过头了。”张伦嫌弃的拾起那人身上掉下来的破布条,提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布料上全是血,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你不觉得疼吗?” “不疼!心中有奔头,哪里能感觉到疼!” 张伦小声对云方道:“以前没出现过这种人?” “从未。” “那就奇了怪了。看你这身上的伤,你只要是个rou体凡胎的,不疼是不可能的,怎么会感觉不到疼呢?”张伦小心的捡起地上一根小树枝,戳了戳那人胳膊上已经摔得破破烂烂的肉,问“感觉不到疼?” 那人转头,对着而张伦呵呵傻笑:“兄台太小瞧我了,你这和挠痒痒一样的,有什么好疼的?” 张伦把小树枝往里深入的戳了戳,那人依然埋头吃梨子,并没反应。 “我使力气了啊?”张伦不可思议道。 “你看他的眼睛。”云方叫张伦仔细看这人的眼睛。 这人虽然脸肿的已经看不太清之前的模样,但是眼睛还算是完好的,周遭并没有受伤,也是神奇。 如果仔细看一下会发现,这人眼睛上似乎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那白光还正在有意无意的偷偷瞟着云方和张伦。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张伦特意往一边闪了闪,那白光居然跟着张伦转了转方向。 张伦不信邪,往云方身边靠了靠,那白光又转了回去。 “这人明明看的是手里的梨子,但是那眼睛上的白光一直盯着我们。”张伦躲在云方身后小声嘀咕。 “嗯,我也看到了。而且这人分明是冲着我们滚下来的,不像是意外遇上的。莫非……”云方拖长了尾音,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在山上还有什么仇家?” 张伦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这山我从未来过,不可能有仇家。即便是有,你刚才也看到了,凭借我们张家的生意上的脸面,也没有几个不给我面子的。这人…确实来的奇怪。” 云方摆手,“无妨,有没有我们自己上去就知道了。老头儿等着我们呢,我们接着上路吧。” 两人不再理会这行为怪异的猪头,想要继续前行。 张伦刚要抬脚,猪头突然扔掉手里的梨子,一把抱住了张伦的大腿。 张伦始料不及,低头呵斥:“你做什么!给我松开!” 那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刚才明明还能囫囵的说几句人话,现在只能嗯嗯啊啊的抱着张伦的腿死不松手,看样子是想长在张伦腿上当个挂件。 “喂,兄台,碰瓷这一行还轮不到你这个年纪的人来加入,你赶紧松开啊,我这一脚要是撇出去,你断上几根肋骨可就不值当了。” 第20章 “啊!好香!”那人充耳不闻张伦的警告,张口就冲着张伦的腿咬下去。 张伦大惊失色,现在想要撇开也来不及了。 硬是让这猪头得了手,生生的隔着衣服给自己腿上咬出了个牙印子。 云方从背后一把将猪头摔出去,微有些怒,“不知道躲开?” “哎吆哎吆,小方方,好疼啊,你快来看看我。”张伦故意装柔弱的掀起裤腿,让云方看自己腿上的牙印。 “不是人?” 张伦:“小方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云方:“我说的他。”云方指了指正在后面揉着脑袋的猪头,“你看看你腿上的压印,是黑色的。” “黑…黑色的?”张伦大惊,低头看向自己疼痛难忍的地方,确实如云方所言,那个牙印是黑色的。 “这是什么牙印?这荡荡山不是仙山吗?会有妖魔鬼怪?怎么可能啊?啊,小方方,我是不是要死了。” 云方蹲在张伦身边看了看那排列整齐但是深浅不一的压印,用手比量了一下大小,回过头去一把钳制住了猪头的下巴,强制他露出自己的牙齿。 这人的牙齿和普通人的没有区别,按照这幅牙口的长短,张伦腿上的印子应该不会这么密集。 云方见猪头不停的敲打自己的额头,索性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猪头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眼珠子转了几圈,终于哀嚎起来。 “啊啊啊,疼死我了!谁?谁暗算我,疼死我了!” “醒了?”云方问。 “看样子是,叫的这么凄惨,真想给他一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脸蛋是什么鬼样子。”张伦道。 “你…你们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身上为什么有这么多伤口?我不是应该在山顶的吗?”猪头一句接着一句的追问,显然他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张伦:“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从山上滚下来?自己下来的还是被推下来的?你在山上见到了谁?” 猪头的脑子反应起来有些慢,他吃力的揉着额头,小心的回忆。 “我好不容易爬上了山,距离山顶还有几十层台阶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兄弟出来迎接我,告诉我恭候我多时,叫我去旁边的林子里稍微休息一下,整理好衣冠再上山顶拜见山主。我记得我跟着他走到了一片很深很深的林子,再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云方:“领你去林子的肯定不是正常人,你这印堂黑的都能磨墨了,况且……” 云方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的台阶道:“他们看上去更像是真正的道友。” 果然,两个身着白衣手拿青锋剑的俊俏少年拾级而下,正朝着云方这边走来。 双方一见面,先是互相客气的点点头,白衣少年微微一拱手:“两位可是云公子和张公子?” “正是。” “我等是奉家师之命,前来迎接二位上山的。”白衣少年说完看了一眼在一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猪头兄弟,疑惑道:“咦,这位公子为何会被污秽缠身?待我帮你除去。” 两人步调统一的捻了两个决,一张明黄色的符纸被凭空召唤至半空,周边隐隐泛着微弱的光芒,缓缓飞到猪头兄弟的脑袋上方,直直的跳进了猪头兄弟的脑中。 本就有些失控的猪头彻底倒了下去。 “二位不要慌乱,这位兄弟恐被邪祟污秽缠身扰了心智,方才我们二人给他注入了我们门派独有的符咒,这邪祟一定会离开这位兄弟的身体。这兄弟休息一下自然会彻底醒过来。” “二位公子,家师有交代,请二位先把这东西服下,再由我们两人领着二位上山。”其中一个少年伸出自己白净的手掌,上面躺着两颗和流云门给自己的差不多样子的药丸。 张伦翘着脖子瞅了瞅,“什么东西就让我们吃?你们师傅呢?怎么不亲自来接我们?” 云方:“我们若是不服,是不是就不用带我们上山了?” 另一个白衣少年笑道:“不是。师傅交代了,若是二位不敢服下此物,那就让我们二人将你们打晕装在麻袋里背上山去。” 张伦:“不敢?你是在用激将法?” 云方:“二位觉得我们会就这么束手就擒的等你们来打晕我们?”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 “二位公子,你们不觉得现在眼前有些缥缈,脚底有些虚浮?我们不用动手,你们也会晕倒的。所以就不要反抗了,安静的休息一下,等醒了就到了。” 云方确实感觉到自己脚底酸软,眼前也不甚明朗。张伦更是如此。 张伦腿上的黑牙印越来越模糊…张伦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第14章不靠谱无风自来,无路自开,天地江海…… 两人醒来时,大殿里香烟袅袅,呛得张伦不住的咳嗽。 云方悠悠转醒,侧头就看到了身边的张伦,还有一边盘腿打坐的白胡子老头。 “燕山主?” 燕秉天摆手示意云方先不要说话,自己又比划了半天,才收了势睁开眼,道:“醒了?可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为何要迷晕我们?”云方扶起张伦,问燕秉天道。 “刚才迷晕你们的并不是我。” “什么意思?” 燕秉天叹气,“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山上居然青天白日的就出现了妖魔鬼怪,还用我多说什么吗?这殿里的回神香再不赶紧续起来,怕是整个山都要沦为妖魔的老巢了。” 第21章 “刚才那两个不是你的徒弟?” 燕秉天:“如若是我徒弟,我就不用心急火燎的下山去把你们救上来了。他们是最近从梦境里跑出来的玩儿意儿,喜欢捉弄人,还有的喜欢控制人心智,任其所为。所以二位,快快上路吧。” “你确定你的法力能把我们安全送到沐风山?”云方好笑的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从梦里就一副不相信我的样子,怎么?我长的很像是江湖骗子吗?” 张伦:“很像。” 云方:“很像。” …… “那就让你们看看江湖骗子的本事。”燕秉天说完,运力将屋内所有的门窗紧闭,袅袅的香烟无风打转,燕秉天在白色的烟雾中,升到半空,嘴里念念有词。 “……无风自来,无路自开,天地江海,我自去来!”燕秉天大喝一声,手中金光乍现,那团金光直奔云方和张伦二人而来。 许是下意识的,张伦一把揽住了云方的后腰,小声道:“抓紧我别丢了。” “嗯。” 一阵眼花缭乱,天旋地转,两人准确无误的挂在了……马上马要断的枯树枝上。 张伦单手抓着树枝子,另一只手使劲扯着云方的手,苦笑道:“就知道这货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啪!”本就不堪重负的树枝再一次发生了轻微的断裂。 张伦看了一眼两人距离地面的距离,自己要是在下面还好,能给云方当个人肉垫子啥的,偏偏自己现在吊在云方的上方,这人要是砸下去,只怕非得把云方砸个结实。 云方仰头看了一眼张伦,淡定道:“无妨,你松手。” “不,我不松。” “你松开。” “不,我不松。” “你不松我怎么下去,等你掉下来砸我吗?” 张伦刚想喊一句,忽觉手上的树枝又往下断了几分,顾不上许多,他侧头看向树林的深处,小声的嘀咕着:“风来。” 寂静的林中突然刮来一阵莫名其妙的风,那风吹得两人睁不开眼。 张伦正准备做点什么,只听见头顶上方的树枝终于彻底断裂,自己想要捞起下方的云方,却发现这风刮得草沫横飞,竟然看不清云方的脸。 等张伦踏踏实实的摔倒地上的草团上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这草团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没有吧?” 云方不甚在意,拍拍身上的草屑起身道:“你眼花了,这草团一直在这里。” 张伦摸着后脑勺缓缓起身,“是吗?我眼神这么不好?” “少看点春|宫,保护好你的眼珠子。”云方打趣道。 “那你多和我实践一下,我不就……”张伦趁机凑上去准备调戏一番。 “你就死的快一点?”云方一把将张伦凑过来的脸拨到自己身后,盯着林子深处,缓缓道:“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 云方没有回应,从他目不转睛的眼神中可以判断,那边应该确实有什么不妥之处。 张伦悄悄的往云方身后撤了两步,手中捏了个诀,以备不时之需。 这林子里的味道极其难闻,张伦刚刚挂在树上的时候就发现了。 那味道怎么形容呢?又臭又腥,像是很多尸体堆积在一起时候长了腐烂掉的味道,不光如此,里面可能还有些新鲜的,刚刚掺进去的活血,所以在腥臭的味道里,还夹杂了一丝丝甜腻的味道。 这丝甜味不是闻出来的,是张伦偷偷伸了舌头尝出来的。 沐风山有樟树王没错,但是,这也掩盖不了它是一座妖魔横行的地狱之山的事实。 对于修行仙法的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对于凡人来说,只不过是一座气味难闻的山头。 云方是个凡人,能感应出前方有些不对头的地方,这已经让张伦有些刮目相看了。 张伦的目光越过云方的肩膀,看着远处快速涌来的一团黑烟,手中的法决凝聚的也愈来愈强,只等那黑烟到了一下打散。 一直背对着张伦的云方突然回头道:“这林子看上去挺深的。” 张伦惊骇不已,怕云方看到自己手里的异样,把右手背到了身后。 他捏了个火决,火苗一抖,燎到了身后的衣服上。 云方指着张伦背后徐徐冒起的白烟,“你偷偷玩儿火了?” “没,没啊?我都多大了玩儿那个?”张伦笑着回道。 “你没觉得你身后有什么烧着了吗?都冒烟儿了?” 张伦后知后觉,自己屁股上火辣辣的疼,恍然醒悟是自己手里的火团给燎到了衣服上,忙一蹦三尺高的想要把屁股上的火苗给打灭。 云方看着张伦犹如成了精的猴子一样在林子里上蹿下跳,屁股上的小火苗扑下去又着起来扑下去又着起来,无奈的摇摇头,把手中的大包袱一股脑照着张伦的屁股砸上去。 云方的包袱很沉,里面塞了很多的吃的用的。 张伦被这个五脏俱全的包袱砸的当场趴了下去。 好在云方扔得准,那火苗完全被砸灭了。 趴在地上的张伦抬头看向那黑烟的方向,居然没了 一定是看我会火术,自己溜走了,也算是…歪打正着吧。张伦咬牙切齿的安慰自己。 张伦捡起包袱,扶着差点被砸断的老腰缓缓爬起,对云方苦笑道:“也不知道我们掉在了哪里,接下来要去哪儿找才好?” 第22章 猛不丁的树林上方传来了一阵快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的老人声音:“咳咳咳,这就是沐风山脚下了。咳咳咳,我想把你们往半山腰送送的,咳咳,不过出了一点点小意外,我刚才去了个茅厕,你们就掉下去了。你们一直往西走,就可以找到要找的。咳咳,好了,我法力快用完了,就不多说了,二位多多保重。咳咳。” …… 张伦:“是真的不怎么靠谱。” 云方:“嗯。” 张伦:“西边是哪边,你知道吗?” 云方:“看太阳。” 张伦:“可是……看样子要下雨了。没太阳啊。” 为了配合张伦,天上打了个一个闪瞎眼睛的闪电,电光火石间,两人面前的一棵参天大树……被劈开了。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第15章小姑娘小姑娘,你想清楚了,当真要进…… 张伦仰着脖子大声咒骂了一句,天上的雷声也紧跟着响了起来。 电闪雷鸣间,张伦的嘴里全是咸咸的雨水。 突然,眼中闯入了一把江南烟雨的油纸伞。 简单勾描的几笔,人,船,水,活灵活现的伞纸上铺展开来。 张伦呵呵傻笑:“你还带了伞?” 云方道:“随手带的。” 张伦:“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去?” 云方:“先找个地方避雨。” 通往林子深处有一条不太宽的小路,在偌大的林子里显得神秘且诱惑。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不知道路那头是什么啊?” “不是说这林子里的妖魔鬼怪对人类没什么太大影响?你怕什么?” 张伦咽了口唾沫,拍拍自己还有些疼的屁股,“也对,没什么好怕的。还有小方方你在呢,更没什么好怕的。” “不要用你那黑乎乎的脏爪子拍我的衣服。” “没事,我给你洗洗还不行吗?你等着,等找到避雨的地方我给你脱下来哈哈。” 这条小路虽是土路,走在上面却不怎么泥泞,两人沿着这路走了许久,张伦自觉的接过了云方举着的雨伞,稳稳的撑在两人的头顶,两人说笑着倒也不怎么寂寞。 张伦:“小方方,那有个小房子。” 云方:“嗯,看到了。” 张伦:“那房子看上去好奇怪。” 云方:“嗯,这房子建的突兀,像是在告诉我们,快进来送死。” 张伦:“哈哈哈小方方,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怎么?还要进去吗?” 云方:“总比在外面淋雨的好。何况,举了这么久的伞,不手酸吗?走吧。” 张伦:“小方方,你是在心疼我?” 云方:“我是在心疼我自己。” 张伦不解,“怎么说?” 云方:“等你再长高点就明白了。” 云方率先一步进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房子,侧身的时候,张伦看到了云方右肩膀处的衣衫尽湿。 ……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不够高?不可能啊,明明看上去差不多高,怎么就让你说的我和比你矮了一头一样的呢? 张伦撇撇嘴收好伞拿在手中,随着云方一起站在屋内,环顾四周。 这房子的内里和外面没什么差距。 简单,但是干净。 这要是搁在外面街道那肯定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在这深山老林的,谁会闲着没事从这建房子,还打扫的这么干净? 就像是云方说的,这就像是在无声的告诉来人,来啊,来送死啊。 “这有篝火堆,我先把火升起来烤烤衣服?”张伦踢了一脚木柴,准备找东西生活。 张伦想着是趁着云方不注意,自己捏个诀就成了。 偏偏云方自从进了屋子里来之后,一直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还算得上床榻的床板上坐着,盯着自己。 云方嘴角含笑,看张伦弯着腰把篝火堆绕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找不到点火的工具,慢悠悠从包袱里拿出火石,扔给张伦。 “你…居然还带着这个?”张伦没想到云方居然连打火石都带上了,默默的把刚刚捏在一起的两根指头又放了下去。 云方道:“你这种富家公子哥,会用这个?” “小瞧我不是?”张伦被激的来了斗志。 张伦刻意背过身去,想要趁机做点小手脚。 指尖刚刚出了火光,云方已经走到了张伦背后。 张伦连忙一口吹灭了那好不容易捏出来的火苗,老老实实的去用打火石生火。 “算了,我来吧,你去找几块砖头过来,把周围再围一围,别让火苗飞出来。”云方笑道。 张伦忙不迭的把火石还给云方,去门口的屋檐底下扒翻了几块还算干净的砖头拿进屋。 张伦蹲在门口,看着这一点儿也没有变小的大雨,心想,过一会儿要不要给房子做个结界什么的,这林子看上去还挺危险的。 “让你找砖头,不是让你做砖头,愣什么呢?” 张伦忙回神,嬉嬉笑笑的拿着砖头进屋。 “呵,厉害啊!这么一会就让你点着了?我们小方方是真的厉害。” “那边墙角有几根竹竿子,拿过来。”云方坐在篝火堆前面,被火光映照的脸庞红彤彤的,温柔极了。 张伦屁颠屁颠的去抱过来几根竹子,“要这个做什么?” “搭架子烤衣服。” 第23章 张伦看了看自己刚才门口被自己用法力变得差不多要干透了的衣服,慌张道:“奥,那个…我再去外面拿几块砖头啊,你等会儿。” 张伦头也不回的扎进了大雨里,把自己淋了成了个落汤鸡,随意扒了两块石头又回到了屋里。 “这雨真大,你看,我身上都淋湿了。” 云方正在对搭起来的架子进行收尾,回道:“是挺大的,都淋你脑子里去了。” …… “小方方,接着。”张伦也不多说,站在门口就开始脱衣服,还把湿漉漉的衣服扔给了云方。 云方瞥了一眼,直接错过身去,让那湿漉漉的衣服掉在了稻草堆上,然后云方找了竹竿一挑,架在了火堆边上。 张伦脱的光了上身,一身的肌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的健硕,张伦忍不住凹了个造型,“小方方,喜欢不?” 云方回道:“能吃吗?能吃的话你割两块下来,不能吃的话赶紧一边坐着去,要是感染了风寒,我就只能给你架在这竹竿上烤烤了。” 张伦故意打着赤膊坐在云方身边,不怀好意道:“小方方,你怎么不脱下来烤一烤?” “已经干了。” 张伦翘着头去看刚才那片濡湿的地方,确实已经干燥如初…… 自己激动了半天,原来光膀子的只有自己…… “你没带别的衣裳?就这么光着?”云方挑眉道。 “让你多看两眼沾沾光你还不乐意了?阿嚏,看我牺牲多大。” 张伦的第二个阿嚏还没有打出来,兜头就是一件干净清爽的外衣罩下来。 云方把腿上的包袱放在身后的稻草堆上,道,“少贫嘴,快点穿上。” “这是你的?你让我穿你的衣服?”张伦大喜。 “嫌弃的话可以还给我。” “不不不,谁嫌弃了?我喜欢的紧。”张伦生怕云方反悔,立马把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而后显摆的在云方面前转了几个圈,得意洋洋道:“小方方你看,你的衣服在我身上是多么的合适,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 “嗯,就是你穿上长了一点。”云方淡淡的回道。 他绝对是故意的。 张伦俯身凑到云方面前,温热的气息拍打在云方的脸上,张伦道:“荒郊野岭,大雨绵绵,闲来无事,不如我们……”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了二位?”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方侧头,见门口站着一个真‘落汤鸡’一样的姑娘。 张伦咬牙,转过头来想要怒怼这煞风景之人。 却见外面站着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一身勉强能分辨的出来粉色裙子在雨水和泥水的夹击下已经污浊的不成样子,脚底一双绣花鞋也全被泥水泡的里外都是一个色。一头长发被雨水冲的只能湿漉漉的贴在脑门上,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小姑娘长得倒是很可爱,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灵动,她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又问了一遍:“我是不是打扰到二位了?” “是。” 张伦想要回绝,不想云方开口的速度比他还要快几分。 “这样啊…那我能不能……” “不能。”云方继续拒绝道。 “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小姑娘娇嗔道。 张伦紧了紧敞开的胸口,端坐在云方旁边,看云方如何应对。 云方:“你想进来避雨?” 小姑娘:“嗯,外面大雨滂沱……” 云方:“你已经淋湿了,大可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小姑娘:“可是我走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云方:“林中大树众多,找一棵自己喜欢的树底下蹲着就可。” 小姑娘:“外面电闪雷鸣的,我一个小姑娘害怕。” 云方:“这屋子里两个陌生男子,你一个小姑娘独闯进来,我害怕。” 小姑娘:“你害怕什么?” 云方:“我这位兄弟可是附近出了名的色|魔,只要是女的一概不放过。小姑娘,你想清楚了,当真要进来避雨?” 第16章好香啊开饭了,快快到我肚子里来吧…… 小姑娘:“我…我还是…” 张伦:“你还是另找地方吧,我这色|心一起来,可是男女通吃的。你看我现在不正忙着吗?”说着,张伦故意往云方身上蹭了蹭,小爪子往云方的胸前摸去,被云方一把打掉,刚想反抗,张伦眨眨眼,示意他口下留情,便没了下文。 小姑娘许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着别人面儿就动手动脚的,一时间憋得小脸通红,进退两难。 “怎么?非要进来看?”张伦调笑道。 小姑娘哼了一声,跺跺脚跑开了。 “都走远了,把你的爪子从衣服里面拿出来。”云方嘴上说着,却也没有别的动作,因为他感觉到这屋子外面,还有些别的东西。 张伦:“小方方,我累了,睡一觉?” 云方:“自己滚一边睡去。” 张伦:“来,一起啊。” 云方:“闭嘴。” 云方将篝火拨弄的没有明火,只有余温,又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围堵,将房子里唯一的大门略微关了关,率先躺在了那唯一的床板上,背对着张伦道:“这床板可承受不了两个人,那边稻草堆就留给你了。” 张伦苦笑道:“唉,小方方你太狠心了。” 第24章 云方嫌张伦啰嗦,索性起身把竹竿子搬到了床板旁边,这竹竿子上还挂着张伦的衣裳,现在就像是两个人之间的屏障,彻底将张伦的唠叨阻隔在了另一边。 张伦躺在稻草堆里辗转反侧,嘟嘟囔囔了许久,才渐渐安静下来。 架子的另一边,云方的呼吸声也渐渐趋于平缓。 张伦小声问:“小方方?你睡了吗?” 云方没有反应,看来是睡着了。 张伦蹑手蹑脚的从稻草堆里把自己摘出来,小心的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起身出了这不大的屋子。 张伦出门后没有犹豫,跟着自己的感觉直接去了房子后面的一个小泥洼。 张伦没有撑伞,但是因为自己用着术法,身上罩了一个透明的光环,雨水落到他身上都纷纷避之不及。 张伦站在泥洼前面张望了一会儿,拍拍手,道:“刚才那撩人的劲儿呢?我都出来让你勾了,你躲里面做什么?不敢了?” 泥洼里没有别的动静,只不过冒了两个偌大的泡泡。 张伦见状,脚尖轻轻踩破其中一个泡泡,道:“要么自己滚出来,要么我把这里给你抹平。” “别别别别,我出来还不行吗?”泥洼里出来一个人形的模样,爬上来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拍了拍粉裙上的泥水,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娇嗔道:“我都躲开了你还不放过我?” “你知道我是谁?”张伦笑道。 “一开始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小姑娘噘着嘴回道,见张伦没有多少杀意,迈着小碎步移到张伦身边:“好香啊,真的好香啊,好想吃一口。” “来,你吃一口试试?” 小姑娘立马退避三舍,“我胡说着玩儿的,您的肉我可不敢吃,不敢吃不敢吃,打死也不敢吃。您叫我出来做什么?” 张伦:“这里是沐风山?” 小姑娘:“是啊,沐风山。” 张伦:“你是什么?” 小姑娘:“我是小藕精,才成型不久。” 张伦:“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小姑娘:“闻味道啊,您身上的味道特别的香,我从出生就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我猜一定是个香甜可口的瓜,没想到是您。” 张伦:“我身上的味道?我已经给自己封印的差不多了,你居然能闻出来我的味道?” 小姑娘使劲犟了犟鼻子道:“很香啊。您确实封印您的能力,要不然我也不会没有第一时间发觉是您。我只知道是个很香很香的瓜。” 张伦对着小姑娘一指,躲避自己的雨水瞬间扑向对面的小姑娘。 小姑娘被这迎面而来的水流冲的差点再给栽倒后面的泥洼里,好不容易站稳了,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道:“您…您想干什么?想要淹死我吗?我可是藕精,不怕水的。” 张伦抱着两臂看热闹道:“单纯的看你太脏了,想给你冲洗冲洗。” 小姑娘原本整理刘海的手顿在了半道儿,她张了张嘴,叹息道:“唉,您愿意取笑就取笑吧,谁让我不成气候呢?” “你可知道这里有一棵樟树王?”张伦问。 小藕精想了想,托腮道:“嗯,听说过,不过离我这很远。” “哪个方向,指一指。” 小藕精仰头在周围看了一圈,指着地上的一朵小红花道:“您看到那边的红花了吗?越靠近樟树王的方向,小花越多,开的也越大。您沿着这个指引走,准没错。” 张伦看着那些不起眼的小红花,略微有些头疼。 “这林子里,像你这种……多吗?” 小藕精挺胸抬头道:“不多不多,非常少。” 张伦刚想松口气,小藕精补充道:“它们都比我凶狠多了。” …… 张伦摆摆手,“你先回你的泥洼待着吧。我知道了。” 小藕精得令准备重新跳回泥坑。 她提了裙子,撸了袖子,正要一跃而下,突然转头,不死心的问道:“真的不能让我尝一口吗?您真的好香啊!” “滚!”张伦抬脚,小藕精瞬间被踹的没了踪影。 打听完自己想知道的,张伦准备给小房子做个结界再回去休息。 才走到门口,闻到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张伦心中一紧,这味道不像是自己同类。 脚下紧走慢走,走到门口却看到,两个轻衣薄衫的姑娘站在云方的身后互相嘀咕,床板上的云方依旧是岿然不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姐姐,这人脸生的这么好看,只是吃了他会不会太可惜了?” “怎么?你还想怎样?缺男人了?洞里的那几个不够你折腾的?” “洞里的是不少,哪一个也不上这个好看啊!而且姐姐你闻一闻,他真的好香啊。” 姑娘白皙的胳膊伸向云方的后背。 张伦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召唤了一条绳索,想要先把这两个东西捆了再说。 却见那两个姑娘刚刚俯身下去,就被狠狠的弹了出去,两个姑娘重重的撞到了门板上。 云方也跟着醒了过来。 他茫然的看着门口的三个人。 衣着清凉的两个女人,一个手拿绳索呆在门口的张伦,他们三个正在大眼瞪小眼,互相想从彼此的眼中探究对方的身份。 云方:“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会有两个女人?” 第25章 张伦:“你们是谁?为什么来勾引我的男人?” 姑娘们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的有些模糊,从地上互相搀扶着起身,才渐渐反应过来。 刚才床上那人背后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弹出来了? 青色衣衫的姑娘扭着腰靠在门板上,半抽泣道:“小女子只不过想要在这里借宿一晚,公子不愿意也用不到动手,把人家都弄疼了。” 蓝色衣衫的姑娘也立马上演了一出柔弱不能自理的表演,靠在青衫姑娘旁边娇羞道:“这位公子拿着绳子,莫不是想对我们做些什么?” 云方:“你拿绳子做什么?哪里来的绳子?” 张伦:“出去方便的时候捡来的。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张伦说着就把绳索往两个姑娘脖子上套。 青衫姑娘见状尖叫着跑向云方,轻轻一跳准备跳到云方身上。 张伦心里默念,你要是敢跳上去我今天扒了你的皮熬汤。 估计云方也是这么想的,他适时的抽出了旁边的一根竹筒,顶在青衫姑娘的面前,冷声道:“授受不亲。” “哎呀,公子,人家冷,想找你温暖温暖。” 张伦套来套去谁也套不上,负气走到篝火堆旁边,捡起一根将灭未灭的木炭,一步一步走到青衫姑娘旁边,在她脸边来回比量:“来,我给你烤一烤,说吧,想要几分熟?” 蓝衫子姑娘见实在是演不下去了,索性撕下了身上的人皮,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堵在了门口。 和刚才的声音完全不同,这次的声音听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年老体迈的老人的声音。 “开饭了,快快到我肚子里来吧!” 第17章止血药取她们的狗命 “好家伙,皮囊已经够难看了,没想到原型更难看。”张伦忍不住吐槽道。 云方则还在和死活要扑到自己身上的青衫姑娘做斗争。 眼见门口的同伴已经撕下了人皮,青衫姑娘也不再矜持,张了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了自己身上的衣衫。 和面容格格不入的强壮身躯给云方一个措手不及,他从床板上打了个滚,随手揽上了张伦的腰将他带到了篝火堆旁边。 青衫姑娘扑了个空,果然转头就去张伦站着的地方扑咬,幸而云方反应够快才免遭毒口。 “我们就这么束手就擒?”张伦问。 “不知道梦境里的术法能不能用。”云方回道。 “应该…应该可以用。”张伦突然坚定道。 说完,张伦掌心一拖,一颗圆咕隆咚的球体凭空凝聚起来,他朝云方炫耀道:“小方方你看,真的能用,我有术法了,这老头可能也是怕我们死在这里,暗中给了我们点术法。” 云方瞅着那团光,若有所思的应付道:“燕山主给的?” “小方方小心!”张伦将光球打在了青衫姑娘的脸上,一张虽然算不上花容月色,但是也勉强能看的小脸立马变得四分五裂。 人皮碎裂后露出了她原本的容貌。 这货居然没有脸。 “无脸鬼?”云方叮嘱身后的张伦:“这东西因为没有脸,所以听觉比视觉要很多,制造点动静把她们分开,两个货分开处理比较容易。” 张伦:“唱歌行吗?” 云方:“……能换一个吗?” 张伦:“我喜欢啊。来吧。” “官人的手你往这摸,小妹妹心里乐悠悠……” 云方已经无奈的叹口气,将手里的竹竿甩到了墙角。 他现在更想做的是蹲在角落里捂着耳朵,这家伙的歌声比眼前这个没脸的鬼可怕多了。 无脸鬼纵然见多识广,也没有遇到过有如此歌喉的人,见世面的同时遭受了天雷一样的打击。 青衫姑娘两手捂住耳朵难受的在房子里到处乱撞,一头撞在了房梁上,咕咚一声摔到了篝火堆旁边。因为自己的一时不察,长长的脚脖子被篝火堆里的火星子烫冒了烟儿也浑然不觉。 门口的无脸鬼显然定力还不错,她跃到自己姐妹身边,巨大的重量震得两人都脚下不稳,差点倒下去。 蓝衫子见张伦还在高歌,忍着耳中的冲击力,冲着张伦张大了嘴巴。 云方手上一翻,藏在袖中的小匕首瞬间变成了长剑,直指蓝衫子的脖颈。 张伦突然住了歌声,想要看看两个货的反应。 一睁眼,一股子蓝色液体从天而降,熏得张伦一个踉跄。 云方以为这是吓到了张伦,忙一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安慰道:“小角色,不用慌。” 张伦盯着云方手中寒光四射的长剑,羡慕道:“老头子偏心啊,给你的能力明显比我要多的多啊,凭空化物吗?” “不算凭空,来不及解释了,我把他们两个引到房外处理,你在这里不要乱跑。你刚才的绳子呢?给我用用。”云方说话间,手上的长剑不停的攻击着轮番扑上来的两个怪物,既要保护自己,又要保护身后的人不受伤害。 张伦将绳索往空中一抛,捏了个诀,那绳索自动套上了蓝衫子的双臂,将两条灵活攻击的胳膊死死的捆在了一起。 张伦对云方道:“你看,我也是有法力的,你别担心我了。” 云方稍稍安心,“待在罩子里不要动。” 张伦感觉眼前瞬间多了一道透明的保护罩,将自己好好的保护了起来。 罩子外面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两个怪物正在和云方上下翻飞的缠斗。 第26章 他们从张伦的保护罩旁边一直打到了门口,最后居然打出了房门,去了外面的林子里。 张伦想要出去看看战况,手掌才碰触到保护罩,灼烧感就通过掌心传遍了四肢五骸。 “这老头子居然传给云方这么多功力?一个保护罩都能这么强大?烧死我了。”张伦吹着自己的掌心,踮着脚想要看看门外的战况,奈何视角不太好,只能听见动静,却看不到双方的身影。 张伦心想,凭借这保护罩上的功力判断,云方现在的身手应对这两个货,应当是没什么亏吃。 果然,不多久,云方提着长剑踏进门来。 他对着张伦的方向一挥手,张伦面前的保护罩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打完了?收拾掉了?” “嗯。” “你可有受伤?” “没。” “你怎么知道那是无面鬼?你……以前见过?”张伦疑惑道。 作为一个凡人,张口就能分辨出面前的怪物是什么,准确的叫出它的名字,张伦多少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难不成在传送的时候,老头儿还给云方脑子里赛了点私货? 云方原本云淡风轻的脸上忽然浮上一丝丝痛苦之色,他扶着门框缓缓坐了下去。 张伦大惊,几步蹿到云方身边,小心搀扶,问:“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脸色这么难看?刚才受伤了?哪里?快让我看看。” 云方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原本总想着吃豆腐的张伦此时也没了什么歪心思,一本正经的把云方扶到床板上,小心的给他松了外衣,慢慢扯开被血水黏连在一起的衣衫,胸前的伤口一点一点展现在张伦眼前。 几道颇深的爪印刺激着张伦的瞳孔。 他努力咽了口吐沫,压了嗓音道:“那两个东西呢?你给打跑了?” “嗯,跑了。” 张伦从自己里衣上扯了块干净的布料给云方擦了擦伤口周围的血渍,仍是按耐不住心中的熊熊火苗。 他故意抬头看了看这空荡荡的屋子,气愤道“连个止血的良药都没有。” “我有。” 张伦气呼呼道:“小方方你休息一下,我去林子里给你找点止血的草药,好在我还认识几味厉害的止血药草长什么样,你别着急啊。” “我说我包袱里有止血药。” “你等着,别着急,我去去就来。”张伦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 “你…唉,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危险了。”云方自顾自话的给自己拿来了包袱,从里面拿出来了小药瓶,对着自己的伤口比量来比量去,想着到底要不要敷上去。 毕竟,作为一个凡人,不用药自己就能恢复,会不会显得特别可疑? 这边的云方为了要不要做戏头疼,那边步履匆匆的张伦则为了找到刚才那俩货而火冒三丈。 “小藕精,出来!”张伦想来想去,找了个简便的方法,唤出了小藕精。 “您叫我?怎么了?”小藕精嘴里叼着一只小虾米问道。 “这林子里有一青一蓝两个无脸鬼,你可知道它们在哪儿盘踞,带我去。” 小藕精点头,“地方倒是不远,您找她们做什么啊?她们不是妖,是鬼界的,而且她们两个都比我厉害,我可打不过。” 张伦微微闭起了双眼,两手背在身后,掌心微烫,他用极其诱惑的声音笑道:“自然是找她们取点东西。” 小藕精天真的问道:“大王和她们姐妹俩有生意往来?要取什么?” 张伦冷笑道:“取她们的狗命。” 第18章四方小鬼走?伤了我的人还想走?…… 小藕精忙小心的领着张伦去往两个无脸鬼的老窝。 虽然张伦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一向是看人脸色看惯了的小藕精已经敏锐的感觉到,张伦生气了。 小藕精不知道张伦为什么生气,她不敢多问。 她现在就想着赶紧领路,赶紧撤退。 因为张伦身后的那道寒光已经快要把自己吓死了。 小藕精以前遇到过一个很和善的老婆婆,老婆婆有幸在妖界的上层打过工,干过几年帮厨,听闻过妖王的种种光荣事迹,老婆婆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把那些事当做睡前故事讲给小藕精听。 小藕精是在对曾经威震鬼界的鬼王怀揣着又爱又怕的心情长大的。 老婆婆已经不在了,但是那些故事还停留在小藕精的脑海里。 小藕精感觉老婆婆叙述的时候肯定偷工减料了,别说动手了,光是这冻死人的气场,就已经把小藕精吓得腿肚子打哆嗦了。 两个人在林子里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小藕精突然一把拉住张伦的衣袖躲在了一丛灌木丛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紧张兮兮道:“那里,那个洞穴看到了吗?那里就是她们俩的洞穴。” “退下吧。”张伦简洁明了道。 小藕精求之不得,忙手脚并用的逃命去了。 张伦捏了一个诀,巨大的隔离罩将整个洞穴附近的一里地范围内都保护了起来。 张伦歪了歪脖子,活动了手脚,笑着深吸了一口气,“哪个想死的伤了他,自己出来谢罪。” 洞穴口安静无异常。 张伦单手搭在眉骨,右手在袖中摸索了一阵,刷的一声,他掏出了一把——瓜子。 张伦捏起其中一颗瓜子,砸在洞穴附近的空地上。 第27章 瓜子落地生烟,奇呛无比。 张伦不动声色的继续朝同一个方向扔着瓜子。 浓烟越来越烈,越来越浓,很快,张伦眼前的洞穴就被浓烟覆盖的严严实实。 受伤后躲在洞穴里的两个无脸鬼,发觉洞外全是浓烟密布,不光自己看不到对面的人,想来对面的人也看不到自己,她们想的很美好,趁着浓烟赶紧溜走。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拖着被云方砍伤了的手脚,一瘸一拐的沿着洞穴边缘悄无声息的想要溜之大吉。 嗖。 两人背后同时起了一层层的冷汗。 虽然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动作,两人就像是被人使了定身咒,不敢动分毫。 “走?伤了我的人还想走?”张伦的笑声让两人感觉仿佛有把刀架子自己的脖颈上,自己哪怕是多喘一口气,这刀就能立刻要了自己的性命。 “我…我…” “嘘。”张伦抛了一颗瓜子在半空,道:“我只要你们的命。” 浓烟散去,张伦认真的品尝着嘴里的瓜子,将瓜子皮吐在两副白骨身上,“这点道行也敢动我的人。” 张伦踢了踢那两身空荡荡的衣服,略带嫌弃的自言自语:“能死我手里,你们也算是荣幸之至。” 张伦拍了拍身上的烟尘,收了保护罩,转身去找云方。 雨后的林中小路格外的泥泞,张伦起初还用法力撑着避开地上的沟沟坎坎,快到屋子附近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是个凡人….. 张伦立马找了个硕大的泥坑,扑通一声跳了进去,膝盖以下的衣摆上全部都是泥水,鞋子更不用提,整个都被泥水泡透了。 张伦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头,心中夸赞自己,我真是机智聪明。 张伦装作艰辛异常的样子,拖着湿漉漉的步子回到云方面前。 云方赶紧把伤药藏在草堆底下,佯装有气无力道:“找到了?” 张伦:“找到了,你放心,我干这个得心应手。” 云方:“拿来。” 张伦:“什么?” …… 云方:“你干什么去了?” 张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坏了,忘了拔一棵草药回来了。 张伦:“这林子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 云方:“没有止血药对吧。没事,我方才看你这草堆底下有一瓶东西,看看是什么。”云方指了指自己刚刚藏进去的药瓶子,一脸好奇的模样。 张伦弯腰拾起,喜上眉梢,“燕山主不错啊,还知道给我们准备好止血药,算是有先见之明的。来,小方方,我给你上药。” 云方:“你给我,我自己来。” 张伦故意把药瓶举得高高的,笑道:“害羞什么,我来。” 云方叹口气,“你也不怕你那泥爪子上的水滴进药里感染伤口?” 张伦不甘心的把自己的手在胸口的衣服上反复擦拭,确认干净后再运放面前摆了摆,“保准干净到你含在嘴里都没问题。” 云方:“……你真当你这爪子是红烧猪蹄?还含在嘴里。” 张伦重新掀开云方的伤口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关心心切,还是自己被大雨浇的眼花缭乱,张伦觉得这几道伤口为什么比刚才还深了几分? 张伦小心的把止血药洒在云方的伤口处。 云方看着眼前的张伦一脸认真样儿,有些好笑的同时,还有些莫名的满足。 张伦眼看着半瓶止血药都快撒上了,张伦依旧一脸的淡定,张伦不淡定了。 张伦:“你…不疼吗?” 云方:“还好。” 张伦指着伤口处腾起的白烟儿,“都…都冒烟儿了…不疼?” 云方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后知后觉,道:“啊,好疼。” 张伦:“呵呵,看上去真的好疼。” 张伦给云方把衣服重新穿好,扶他去床板处坐好,叮嘱道:“你这伤口还是不要碰水的好,我们等雨停了再走。” “你做什么?”云方见张伦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开始脱外衣,那样子像是想要一起睡床板。 “睡觉啊。” “你…要上来?” “不然呢?你受伤了,我不应该彻夜照顾你吗?而且这雨天太凉,我怕你着凉,两个人挤一挤更暖和。再过分的都做过了,你现在害羞什么?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坏心思。我要是怀了坏心思,天打雷劈。” 轰隆! 云方笑道:“好大的雷。” 张伦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尴尬异常。 云方背过身去,道:“你动作轻点,我先休息了。” 张伦立马加快了脱外衣的速度,这是默许了啊。 云方面朝着墙壁,张伦面对着云方的后背想要把他揽过来,但是想到云方现在身上有伤,自己要是惹他生气会让伤口更严重,张伦心里暗道,“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雨,变得淅淅沥沥起来,透过门口的缝隙能看到外间偶然的闪电光亮。 张伦对于黑夜并不陌生,这本来就是他的精力旺盛时期,现在即便是躺在床板上,他依旧精神抖擞。 他在心里默默的数了二百多只小鬼,念了二百多遍云方的名字,天依旧是黑的。 正当他准备起来放个水活动一下的时候,张伦瞥见门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闪电的光亮正好让几个不速之客来了个炫酷的亮相。 第28章 这几个货张伦有印象。 是被鬼界赶出来的四方小鬼。 第19章冤家路窄我已经上过了,剩下的你来…… 张伦躺在床板上眯起了眼。 他在想,要怎么不动声色的把这几个难缠的货色打发走。 要不干脆直接给屋子罩一个保护罩算了。 这么想着,张伦把手放在了自己胸前,准备捏个诀。 突然,张伦感觉到身后的云方动了一下,他立马收起自己的手势,装作睡得深沉。 接下来的一幕,就让装睡的张伦有些难以置信了。 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巨大的,熟悉的——保护罩。 这…不可能是燕山主给的法术吧? 张伦感觉身后的人起身了,赶紧把眼缝合得死死的,任凭身后的云方从自己的身上爬过去,还给自己披了件衣裳,出了门。 云方现在站在门口,背对着自己。 外面的电闪雷鸣就像是给重要人物出场特意烘托的氛围幻境,只等云方大喝一声“爷爷来也”闪亮登场。 张伦心口闷闷的,他在等。 云方这淡定自若和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凡人。 其实仔细想一想,张伦发现一个问题,云方的胆子似乎是比普通人大了许多。 在面对天灾人祸,面对飞来横祸,面对生离死别上,他都像是一个看客一样淡淡的。 起初,张伦觉得这是因为云方的心境高,看淡了生死富贵,现在看来,云方的胆量可能不光是看淡生死这么简单。 张伦想要看一个结果。 难不成……云方是自己的同类? 张伦探过云方的脉搏,普通人无疑。 张伦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只是…凡事总有例外,比如自己不也是想了办法隐藏了自己的真身吗? 张伦偷偷摸摸的眯缝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云方想要做什么。 雨好像变小了,雨中的四个恶意满满的恶鬼正依次排开,正冲着云方的方向阴险的笑着。 他们四个人,三把伞。 左手边的惨白鬼整个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除了眼珠子里还有点黑色,其余部分全部都是白色,包括外面的长衫,白的一尘不染的。他撑着一把雪白的伞站在自己的法术里,落下来的雨水丝毫没有溅到他的身上。他撑着伞,摸着自己光光的脑袋,对着云方眨着眼睛,“好香啊,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他旁边的那个是个红彤彤的长发鬼,一脑袋的头发,分不清哪里是正脸哪里是后脑勺。由于他一身红衣,这一头到膝盖长的头发也是红的,赤着的脚也是红色的,所以一个闪电打下来,在刺眼的亮光中,这个红彤彤的鬼让人眼前一晕,好像一块血肉直接糊在了眼球上一样。 剩下两个人就比较…正常。 那两个的样子和普通人真的相差无几。 如果不是后背多出来的两只手和一只脚,他们两个混迹在人群中应当是没问题的。 他们两个看上去像是兄弟? 相貌相似,身高相似,就连说话时抬手的小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两个就像是共用了同一个脑子一般,所行所动都默契十足。 张伦想要睁大点眼睛,看看云方将要如何处理这突然多出来的几个鬼东西。 没想到云方披着衣服,淡定的迈过了门槛,淡定的往屋后方走去。 去…小解了? 张伦惊讶的合不拢嘴。 感情不害怕是因自己迷迷糊糊的没注意到这几个货堵在门口? 不对,那这个罩子? 张伦小心的想要用手触碰一下,感受一下这上面的残留会不会是自己的同类。 指尖轻抬,还未触及,保护罩凭空消失了。 随着保护罩的消失,张伦的怀里多了一个被踹进来的湿漉漉的人。 是小解之后被小鬼们堵回了屋里的云方。 云方的伤口似乎有些重新的挣开,隐隐的血色正慢慢的沿着纱布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看的张伦头疼。 张伦的心情一下子就暴躁了起来。 那伤口被纱布裹着分毫看不出来,那血水也没有自己受伤时流的那么欢腾,但是现在这些映在张伦的眼中,就如泼天的红水快要把自己溺死在了这刺目的红色中。 张伦心中一边怒火中烧,一边小心的扶起倒在自己身上的云方。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觉,特意跑我怀里求温暖?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小方方。” 云方呲着牙从张伦怀里抬起头,一脸的恨铁不不成钢,他指了指门外的几个人影,“那边的人也想找你求温暖,你去吧,一次性抱个够。” 张伦这下想要装作看不见也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装作惊讶,惊吓,而后变得强装镇定道:“无妨,正好可以试试老山主给我的功法有多厉害。” 云方捂着伤口倒向里侧,叮嘱道:“我已经上过了,剩下的你来。” 张伦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几个货。 乖乖,这山主给云方的私货不少啊,堂堂四个有名有姓的小鬼,被一个云方搞得灰头土脸的,云方该不是这什么山主的私生子吧?那岂不就是自己的未来岳父? 正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张伦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房门。 屋外的大雨没有因为张伦的出现而收敛雨势,隔着厚重的雨帘,张伦背对着云方,对着面前几个小鬼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