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别撩了》 第1章 《你好,别撩了》作者:祝辞酒【完结】 文案:十七的颜桑,斩获无数大奖进入国家顶级舞团,是舞蹈界最璀璨的明日之星。 二十岁的季砚沉,明大品学兼优的特困生,性情淡漠冷肃。 两人瞒着所有人谈了场甜甜的恋爱。 几个月后,颜桑不告而别,季砚沉被断崖式分手。 再见面,颜桑是被算计、面临潜规则的小博主。 他那连张机票都买不起的前任,变成了无数人讨好奉承的季总。 走投无路的颜桑,大着胆子抱住季砚沉: “季砚沉,好久不见。” “你亲亲我。” 其余人见此纷纷为颜桑默哀—— 被封杀是这小博主最好的结局。 谁不知道科技圈新贵季砚沉,手段狠城府深,是出了名的情爱绝缘体? 然而众目睽睽下,季砚沉不但没推开主动贴上来的人,反而揽住人细腰。 所有人:??? 说好的不近美色呢?! —— 重逢后,季砚沉冷言冷语,让颜桑别出现在他面前。 颜桑听话远离,结果后面发现: 他租的梦中情房的户主是季砚沉。 他直播间疯狂打赏的榜一是季砚沉。 一直帮他解决麻烦的还是季砚沉。 颜桑:“?” 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最后,锁骨满是牙印的颜桑,眼含泪花: “不、不是说最后一次吗?” *** 小博主“y”发展势头太猛,被对家泼脏水: 不露脸是长得丑、被包养、总蹭退圈白月光颜桑的热度。 白月光的粉丝暴怒: 哪来的野鸡博主竟然登月碰瓷我家颜颜? 吃瓜网友和粉丝一起涌进y直播间。 网友:这吊打一众顶流的长相还丑? 粉丝:握草,这不就是我那退圈的白月光吗? 我白月光杀回来了? 我蹭我自己? 对家:??? 退圈多年的颜桑复出当天,一支舞便引爆热搜。 当晚,季总回应包养传闻: 初恋,我追他。 注:1、破镜重圆,彼此唯一。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业界精英打脸甜文钓系高岭之花 主角视角颜桑互动季砚沉 其它:预收《谈恋爱?稍等我分个手》《假性暗恋》 一句话简介:天才舞蹈家vs高冷钓系 立意:希望所有人都有面对遗憾的勇气。 第1章重逢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宁城的冬天,寒风凛冽。 某座别墅内灯火通明,优雅琴音流淌,隔绝了室外的冷空气。 颜桑被人堵在二楼角落。 一身赘肉勒在西装中的中年男人喋喋不休: “你听辉哥一句劝,只要你能让张总高兴,别说是c级约,就算只有千万粉丝的大网红才能拿到的s+合约,张总都能满足你。” 躲开对方试图碰他的手,颜桑握着高脚杯的手用力到泛白。 喝了几杯酒的身体在抗议,颜桑强压下反胃感: “你们主动联系我,是邀请我参加明天的‘红人集’活动。” 作为一个粉丝数少得可怜的舞蹈博主,当时看见后台私信时,他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主办方给出的条件诱人:食宿机票全包,加三千块参与奖。 他本就住在宁城,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鲁辉说今晚的酒会就是一群年轻人吃吃喝喝。 互相熟悉,为明天活动预热。 来之后,他才发现哪是年轻人的聚会,这明明是拉皮条现场! 按鲁辉的说法,是他先看上自己,可惜被大老板张总截胡了。 而他现在,就是在劝自己接受张总的潜规则。 很离谱。 鲁辉直勾勾地盯着颜桑: “是,可你也清楚,你没有进场资格,是我额外给了你机会。” 光影随乐声不断变化。 光束扫过的一瞬,露出颜桑冷然的脸。 鲁辉不由得晃了下神—— 就算不是第一次见颜桑,他还是会因这张脸而心潮彭拜。 他就没见过比颜桑还漂亮的男人。 漂亮,却不是男生女相的漂亮。 天姿绝丽,却不知怎么想不开,要当什么蒙面博主…… 颜桑看着鲁辉眼中的色|欲贪婪,心里厌恶更甚: “你事先并没有说明。” 要是提前知道,他绝对不会来。 鲁辉笑了一声:“难道三千块你就满足了?只要路走对了,你能得到更多。” 遮羞布被扯开,颜桑彻底冷了脸:“不需要。” 鲁辉被拒绝也不生气,心道:美是美,可惜太单纯。 他的目光越过颜桑,看了眼他身后—— 不远处有两个身形快要融入阴影的黑衣人,正紧盯着他们的方向。 从颜桑踏进别墅开始,他就注定是金丝笼中逃不掉的猎物。 张总看中的人,就没有搞不到手的。 软的不行来硬的。 明的不行来暗的。 也是今晚有连张总都不敢得罪的贵客到访,张总实在抽不开身。 不然颜桑现在应该在张总的床上了。 鲁辉眼神油腻,颜桑唇线绷紧,忍住把香槟倒他脸上的冲动。 第2章 三千块还没到手,他不能白被恶心。 宁城的开销比他想象中更大,来宁城的这两个月入不敷出。 他需要这三千块交下个季度的房租。 况且…… 鲁辉现在还好言想劝,这杯酒下去情况就不一定了。 惹恼了对方来硬的怎么办? “你好好想想吧。” 急着寻找新猎物的鲁辉,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可黏身上那种不怀好意的注视却没消失。 人实在太多了。 颜桑一时分不清光鲜亮丽的面具下,谁是张牙舞爪的恶鬼。 高调奢华的别墅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蛛丝裹缠着所有人,散发着腐烂黏腻的气息。 令人作呕。 一眼没看出反常,可鲁辉胜券在握的笑,让颜桑不敢掉以轻心。 他镇定自若走向餐台,借着放酒杯的动作,状似无意扫了眼周围。 张总自负嚣张,连带他的人也胆大,监视人都不带收敛。 颜桑很快留意到那两个黑衣人。 “报警”这个念头升起又被按下。 进别墅时,主办方以不能暴露明天的神秘嘉宾为由,暂时收了嘉宾的手机。 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敌众我寡,不能冲动。 找到机会就跑。 能找机会把鲁辉揍一顿更好。 打定主意后,颜桑就有意往人多的地方挤。 等他甩开那两个黑衣人,人已经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昏暗小阳台。 冰冷夜风吹散了颜桑身上最后一丝酒意。 也吹得他浑身一颤。 别墅暖气充足,他大衣和围巾在来时就脱了下来,此时单薄的西装里面,就剩下一件更单薄的衬衣。 颜桑沉着脸思索待会儿该怎么离开,他朝阳台下看了一眼。 有些高。 必要时刻也不是不能跳。 “你都结婚了,还来这种地方?” 冷不丁听见人声,颜桑吓了一跳,扭头才发现角落被绿植遮挡的人。 妆容精致的女人斜倚在栏杆上抽烟,顺着她的目光,颜桑看向自己左手。 无名指上,简约素圈戒指泛着银色冷芒。 颜桑没接话,女人又问: “自愿的?还是被骗来的新人?” 不清楚对方来历,颜桑半真半假叹气:“为了三千块。” 女人‘噗嗤’笑出声,随后示意他坐。 颜桑没动。 对方:“这儿背风。” 颜桑快步走过去坐下。 等看清颜桑的脸,女人愣了下:“你……” 颜桑:“?” 女人回神:“没什么,我把你认成另一个人了。” 不过她知道的那位天才少年,年纪轻轻便进入了国家顶级舞团,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璀璨明珠。 就算退圈多年,也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清冷的月永远高悬于天,不会落魄到来这种场合。 颜桑笑了笑没说话,女人打量他一圈:“你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 颜桑表情认真:“我缺。” 来宁城后他尝试过很多工作,结果都不尽人意。 他好像总是在搞砸一切。 三千块关系到他会不会流落街头。 女人:“……” 一支烟抽完,女人已经把颜桑当成自甘堕|落的同类人。 颜桑也知道今天到场的嘉宾,几乎都是想找捷径的。 对于这里的规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起身离开时,女人问: “听说今晚有大人物要来,你既然缺钱,不如一起进去碰碰运气?” 颜桑装模作样回:大人物还没到,我等会儿再进去。 女人点头后径直离开,周围重归寂静。 颜桑习惯性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脸色郑重。 这里不能久待。 …… 颜桑在阳台吹冷风想对策,与此同时的别墅大厅。 无数人想巴结讨好的张总,神情恭敬地当领路门童,热切地对身边的男人道: “季总这边请,知道您要来,我特意让人备了南城的特色菜。” 和张总一起的除了几位高管之外,还有几位和他交好的老板,闻言都是点头。 一口一个季总叫得热络。 酒会俊男美女如云,换作以往这些人早去猎|艳了,可今晚大家心思都不在寻欢作乐上。 因为眼前这一尊大佛。 男人身姿利落挺拔,黑色大衣长度到膝盖,被簇拥在人群中心,俊雅矜贵,如鹤立鸡群。 把周遭猛喷发胶的张总之流,衬得黯淡无光。 面对众人的殷勤,男人不为所动。 细框金丝眼镜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冷漠寡情的意味。 男人没出声,他的助适时开口: “张总,季总待会儿要飞广市,只能抽出二十五分钟的时间。” “二十五分钟?” 张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明白明白,知道季总时间宝贵,那……我们移步楼上详谈?” 覃卓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心中却在腹诽: 就你那破项目,二十五分钟还嫌少? 一行人乘坐电梯上楼,张总没话硬聊,说二楼有年轻人的聚会: 第3章 “若是季总喜欢,我待会儿带您去看看?” 特意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张总也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喜好—— 他不信男人真像传闻中那样不近人情和美色。 二十七八的年龄,又不是出家了。 其余人附和:“是啊,是啊。” “听说今晚有个绝色美人张总势在必得,你舍得让出来?” “能让张总这么费心的人,我也想饱饱眼福。” 想到颜桑那张脸,张总:当然舍不得! 不过瞄了男人一眼,张总却笑着道: “要是季总喜欢,我愿意忍痛割爱。” “或者等我调|教好,亲自给季总送去也行。” 覃卓听后在心里直摇头: 竟然还有人想在季总身上用美人计这一套。 别说绝色,哪怕是天仙下凡,他们季总都不会多看一眼! 果然,下一秒覃卓就听他老板漠然开口:“不用。” 张总碰了一鼻子冷灰,悻悻然给自己找补: “也是,季总也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一行人公事公办,直上别墅四楼。 *** 钢琴曲从巴赫换成了舒伯特时,等黑衣人去别处搜寻时,颜桑小心谨慎地准备离开。 走廊和两位工作人员迎面撞上,偷溜的颜桑心一跳。 这是张总的地盘,万一这两人也想抓他…… 好在端着茶点上楼的两人并不在意他。 擦肩而过时,刚松口气的颜桑听见两人的交谈: “三楼那位季总什么来头啊?” 下楼的颜桑身形猛然一顿。 “不知道,只知道是个连张总面子都不给的大佬。” “英俊多金还年轻,别人的人生……啧。” 两人声音随着脚步远去,颜桑还站在原地。 刚才那一脚好像没踩实,心都跟着悬了空。 季总……? 智不停叫嚣着赶紧离开,脚却在原地生了根。 看一眼。 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颜桑冷静地在心里想: 就看一眼。 不管是不是那人……他躲好偷偷看一眼就走。 别墅这么大,肯定不止一个出口,他可以想其他办法。 抬头看了眼三楼,下定决心的颜桑咬牙折返,又在心里唾弃自己。 太没出息了颜桑。 只是一个姓而已…… …… 三楼。 说给二十五分钟,但不到二十分钟,季砚沉就起身离席。 连覃卓都觉得垃圾的策划书,更别提入他的眼。 席间被问得哑口无言的张总跟在身后: “季总,明天我就让他们重新做方案,您看……” 能不能再给个机会。 季砚沉神色淡淡:“不用看了。” 他不会再浪费人生中的二十分钟。 “季总……”张总做最后的挣扎: “这次时间有限,是我们招待不周,下次您说个地儿,我拎着好酒亲自上门致歉……” 巨大装饰花瓶后,颜桑目光紧紧跟随着男人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季砚沉。 颜桑死死咬住嘴唇,才能控制住不叫出这个名字。 身高腿长的男人几步便到了门口,走路带起的衣摆都带着寒意。 立在两旁的侍者恭敬拉开大门。 季砚沉又要离开了。 说好只看一眼的人,双脚却不由自主的动了。 一步还未踩实,一道喝声在颜桑耳边炸响—— “找到了!人在这里!” 颜桑:“!”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惊得颜桑本能后退。 “哗啦——” 身后花瓶被黑衣人撞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颜桑骤然暴露在灯光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黑衣人上前抓住他。 “还想躲。” “张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要不识好歹!” “躲得真好,要不是查监控还找不到你。” 没想到这个昏暗角落也有监控,颜桑顾不上疼,一边挣扎一边祈祷季砚沉已经离开。 心慌下颜桑抬眼,正好对上季砚沉望过来的目光。 祈祷落空。 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季砚沉那双乌沉沉的眼眸望向颜桑,最后落在他被抓住的左手。 无名指上,银色戒指泛着微光。 最后,男人神色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颜桑愣了瞬,挣扎的弧度逐渐变小。 呼啸的寒风席卷而来。 让人如坠冰窖。 第2章胆大季砚沉,你亲亲我。 吵闹的动静引来越来越多的人。 豪华的水晶吊灯光芒刺眼,一切隐秘肮脏都无所遁形。 黑衣人呵斥声不小,所有人都听见了。 在这圈子浸淫多年,哪还有人搞不清现在的情况? 张总因此黑了脸。 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废物。 璀璨明亮的灯光下,颜桑神魂好似脱离了躯壳。 飘在半空冷眼旁观自己的狼狈。 别抖了…… 颜桑,别抖了。 “这就是张总看中的宝贝?”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开口。 季砚沉眸光一顿,转头看向张总一群人。 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实在凉薄,让张总头皮发麻。 第4章 若不是知道男人性情淡漠,平时就不见个笑脸,张总都要以为自己哪里得罪这尊大佛了。 张总再肆无忌惮,也不敢在季砚沉面前造次,讪笑开口: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琐事,让季总您见笑了。” 知道季砚沉行程赶,张总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总这边请。” 然而剧本没按他的计划走。 季砚沉凛如霜雪的站在原地没动。 张总迟疑:“季总……?” 正在心里同情被这群禽|兽盯上的小帅哥的覃卓,后知后觉发现季总此时脸色不对—— 太难看了。 跟了季总这么多年,哪怕遇到再棘手的项目、再难缠的对手,他都没在季总脸上看到这么难看的表情。 山雨欲来风满楼。 覃卓整个人都一激灵。 …… 周围站了一圈人,目光如炬。 颜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放开我。” 他不是没想过重逢,可所有设想中,都没有这么戏剧难堪的场景。 哪怕从季砚沉的反应来看,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黑衣人听出他声线的颤抖:“现在知道怕了?” 颜桑唇线绷紧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挣扎的力道。 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大家麻木且习以为常。 有些人甚至是羡慕颜桑的。 酸涨的心缓缓下沉,颜桑对这些人的手段和下限有了新的认知—— 要是自己今晚真的被带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他得先离开这里。 黑衣人没想到颜桑看着细胳膊细腿,力气却这么大: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总无法忽略季砚沉周身的低气压,揣测他是不是不喜这种场面,于是呵斥手下: “没看有贵客在吗?还嫌不够丢人?” 手下连声道歉,拽着颜桑就想离开。 颜桑被拽了个趔趄,手肘撞到护栏“咚”地一下。 响声不小。 “嘶——” 颜桑倒吸了口凉气。 想给美人留个好印象的张总见此,又忍不住道: “不要这么粗鲁。” 老板发话,黑衣人下意识松了手劲。 颜桑抓住这个机会,肩膀像是没骨头似的一拧。 颜桑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挣脱了束缚,黑衣人:“!?” 正常人的身体可以拧成这样吗? “站住!” 跌跌撞撞朝楼下跑的颜桑心想,傻子才站住! 别墅到处都是张总的人,张总一群人站在大门口,见颜桑冲过来,有人甚至不怀好意地张开双手。 身形单薄的颜桑无处可逃。 像被无数凶残猎人锁定的肥美羔羊。 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大厅因凌乱的脚步变得喧闹。 覃卓怕冲撞到季砚沉,大着胆子开口: “季总,我们该走了。” 季砚沉没反应,只有神色愈发凛然。 “?” 特助很茫然,但不敢再催。 满脑子只剩“逃出去”一个念头的颜桑,看着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心一横—— 只能赌一把了。 这种情况下,季砚沉记不记得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不记得更好。 “季砚沉——!” 在被黑衣人抓住之前,颜桑先一步抓住了男人大衣的衣袖。 别墅内暖气充足,男人周身却带着经久不散的寒意。 颜桑细长的手指不自觉颤了颤。 脱口叫出季砚沉的名字,颜桑看似平静,其实心脏快要跳出身体。 他盯着手中的那点布料,不敢抬头看男人的表情,声音很低: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季砚沉。 其余人:“?” 颜桑的举动出人意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总胆战心惊:这小博主认识季总? 被颜桑拉着的男人面容冷峻,垂眼看他半晌,开口语调十足冷淡: “你是?” 简单两个字,不见半分熟稔。 就算早有心准备,颜桑脸色还是白了两分。 张总等人却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季总并不认识颜桑。 估计是颜桑从哪里打听到了季砚沉的名字。 算盘打得很好,可惜…… 季砚沉是出了名的面冷心硬,不近人情。 “季总。”回过神的张总连忙道歉: “没事吧季总?实在不好意思,年轻人不懂事……” 张总想拉开颜桑。 颜桑心里一慌,不可以。 躲开张总伸过来的手,颜桑眼一闭,直接往男人怀里缩的同时喃喃开口: “你亲亲我。” 自己已经暴露,这是唯一的机会。 想到这里,颜桑又鼓起勇气环住男人的肩:“季砚沉……” 姿态亲密,真正的投怀送抱。 季砚沉:“……” 轻飘的声音如羽毛从耳边拂过,宛如情人低声呢喃。 季砚沉目光从颜桑那不住颤动的眼睫,一直扫到他颜色浅淡的唇瓣。 近在咫尺。 男人眼底的幽深一闪而逝。 季砚沉冷眼看着贴上来的人,没动。 他不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5章 颜桑语出惊人,张总等人觉得天塌了:……完了。 这小博主长相惊为天人就算了,胆子也包天。 没拦住颜桑的覃卓觉得自己也完了。 回去季总非撕了自己不可。 这些年往季总身上扑的莺莺燕燕太多,花样层出不穷,但没有谁这样直白大胆。 颜桑的手段太过拙劣。 被封杀……是他最好的结局。 死寂之下,大家胆战心惊地等着季砚沉大发雷霆。 颜桑也在等。 他抱季砚沉都不敢抱实,手只是虚虚搭在对方身上。 对方轻轻一推就能推开他。 他没妄想季砚沉能带他离开,只是想借一下对方的势。 不用太多,让张总忌惮一些就行了。 智这样想,可鼻翼间全是这个人身上的冷香,颜桑快要丧失了思考能力,心跳剧烈到快要耳鸣。 颜桑维持虚抱的动作等了好一会儿,季砚沉也没动作。 气氛有些凝滞。 颜桑勉强拉回一丝神智: 难道被自己冒昧的举动吓着了? 还是气疯了没反应过来? 惴惴不安的颜桑试探抬头。 他一动,其余人如梦初醒。 覃卓和张总立马上前,想要把贴在季砚沉身上的颜桑拉开。 时机差不多了,颜桑也顺势准备从季砚沉身边离开。 然而还没等其余人的手碰到颜桑的衣角,季砚沉突然动了。 颜桑腰间骤然一紧,下一秒,他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前扑去,撞上男人冷硬的胸膛。 “唔——” 额头在男人下巴重重地磕了下,颜桑条件反射抱紧了男人的肩膀。 两人之间的距离刚拉开一些又被重新压实。 甚至比颜桑刚贴上来时还紧密。 呼吸相闻。 众目睽睽下,季砚沉不但没有推开主动贴上来的颜桑,反而抬手揽住了那把细腰。 颜桑懵了瞬,诧异抬头。 可惜从他这角度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能看见对方冷硬的下颌线。 张总也傻了,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 “季、季总……您这是……?” 季砚沉单手把人扣在自己怀里,扫了冷汗津津的张总一眼,语调听不出喜怒: “你不是说在场的人随便我挑?” “就他了。” *** 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入夜色,窗外倒退的路灯像拖着小尾巴的彗星。 坐在后排的颜桑抱着自己的厚围巾,茫然又忐忑。 几分钟前,他在所有人震惊或羡慕的注视下,被季砚沉带出了别墅。 颜桑不知道目的地—— 从上车到现在,他身边的男人就没说过一个字。 季砚沉一直在用手机发消息。 不知是真的忙碌还是单纯和自己没话说。 连前排的司机和覃卓都一言不发。 诡异的寂静让人心底没底。 好在这样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太久。 季砚沉手机响了。 颜桑余光扫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轻巧滑过,季砚沉接通了来电。 “嗯。” “我发在群里的名单,只要有关的,全部停了。” “弘晨那个项目也一样,嗯,不用管……” 封闭车厢内,男人的嗓音比平时更低一些,但还是冷冰冰的。 像山里冬日结了冰,流速极缓的溪流。 颜桑不知道季砚沉在说什么,前排的覃卓听得却是心惊胆战。 “弘晨”是他们公司近两年前景最好的项目。 也是外界眼里的香馍馍。 张总靠着老张总那点脸面,花了不少钱打点,好不容易能在“弘晨”上分一杯羹,就差签合同了。 如今听季总的意思,是要换人? 覃卓估算着张总损失的金额,额度之大,让人咋舌。 季总不会无缘无故停掉合作…… 覃卓忍不住看向后排的颜桑。 颜桑在别墅举止大胆,此时却紧贴车门,恨不能在两人中间隔出一条泾渭分明的银河。 颜桑想回家,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季砚沉带他离开,他也还没道谢。 “季总,我们到了。” 司机的话拉回神思,颜桑朝车窗外随意一扫,随即愣住。 迈巴赫停在了宁城以奢侈昂贵出名的酒店的大门。 “……” 酒店门童小跑着过来开车门。 正当颜桑犹豫要不要下车时,一片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 他仰头看去,逆光而立的男人看不清表情,嗓音一如既往的冷: “下车。” 第3章犯病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 富丽堂皇的酒店,光滑的地板清晰映着略微变形的人影。 颜桑被工作人员带着往前台走时,整个人还有些迷茫—— 事情怎么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酒店经闻风而来,跟季砚沉打过招呼后,亲自给颜桑办入住。 经查看电子身份证时,颜桑忍不住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季砚沉。 八年的时光,足够把一个才学兼优又有些敏感的特困生,打磨成一个什么都不用做也自带冷肃气场的沉稳男人。 颜桑替他高兴,心却像踏空了一步。 那个会在自己去他宿舍时,偷偷把破洞外套藏起来的青涩男生,再也不见了。 第6章 “颜先生。”经登记完身份号码,又让留联系方式。 室内造景的假山鱼池流水潺潺。 在水族馆也难得一见的黄金狐们,在里面游得欢快。 颜桑回神:“还要电话号码么?” 他以前住酒店,好像没有登记这个。 经微笑点头:“是的,我们这边是需要的。” 每家酒店规定不一样,颜桑没多想,低声报了串数字。 “好了。”经从前台绕出来:“您的房间在3010,我带您过去。” 季砚沉收了手机,率先朝电梯走去。 “……” 看着走在前面的季砚沉,颜桑欲言又止。 “颜先生。”覃卓温声安慰:“颜先生请放心,我们季总不是那样的人。” 覃卓今天受到的冲击也很大,不过职业素养让他很快调整过来。 颜桑没说话,覃卓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以我的年终奖发誓,季总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你是安全的。” 季总不过是送佛送到西罢了。 面对覃卓信誓旦旦的保证,颜桑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谢谢。”最后,他扯了扯嘴角。 手工地毯铺满整个走廊,成年人踩在上面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经在前面领路,颜桑望着季砚沉的宽阔后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很不真实。 “叮铃……” 安静空旷的走廊响起一阵铃声,接通电话的颜桑放低了声音: “瑶瑶,怎么了?” “我今天有事没在家,你放在冰箱就好……” 覃卓听着颜桑和那个“瑶瑶”轻声细语地讨论糖炒栗子该不该放冰箱这种日常,心里好奇: 电话那端的人是谁? 女朋友?未婚妻?或者……妻子? 没等覃卓听出个所以然,他感觉周围气温一低,再一看,他们季总眼里都带着冰霜。 覃卓心里叫苦:又怎么了? 颜桑接完电话,“3010”也到了,经刷卡开门。 经把套房设施讲了一遍,最后道: “有事您们随时联系我们,我这边就不打扰两位休息了。” 经离开了,覃卓看了季砚沉一眼,也默默跟着出门。 偌大的房间内骤然静了下来。 站在玄关的颜桑略显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他不敢看季砚沉,最后把目光放在落地窗上。 套房的落地窗野开阔,是宁城夜景绝佳的观赏点。 数不清的摩天大楼,望不到的城市天际线。 灯火辉煌,绚丽夺目。 分割建筑群的长江变成黑色绸带,江面行驶缓慢的观光游船,是点缀在绸带上的明珠。 颜桑看不到城市尽头,但能看到透过落地窗上的万家灯火,看到季砚沉的身影。 他看着那道挺拔身影去吧台冲了杯咖啡,然后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颜桑不清楚季砚沉是什么意思,站着没动。 季砚沉先打破沉默: “站在那里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 颜桑往里走了几步,斟酌开口:“今晚的事,谢谢你了。” 季砚沉没接他的话:“什么时候来的宁城。” 他记得…… 颜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国庆节后。” 季砚沉没错过他的小动作,问:“哪一年国庆。” 明明季砚沉没有表现得多咄咄逼人,颜桑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今年。” 今年国庆,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男人默了两秒忽然起身,颜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季砚沉动作一顿,轻嘲笑道:“久别重逢叙叙旧而已,颜桑,你在害怕什么?” 颜桑知道自己并不是害怕,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语言。 从见到眼前人那一刻起,他的状态就不太对。 季砚沉缓步逼近,语调听不出喜怒:“还是说阔别八年,你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男人嗓音低沉,说出的话却刺耳 细细密密的痛从四肢百骸中传来,颜桑却说不上是哪里不舒服。 他被季砚沉一步一步逼到角落,后腰抵住岛台。 男人身上的冷香铺天盖地袭来,颜桑想躲,却被抓住手臂。 头顶的中央空调送出暖风,困住他的男人眼里却没半分温度: “颜桑,很好玩吗?” “既然走了,又何必回来?” 颜桑浑身一僵。 不等他发出声音,男人已经松了手。 季砚沉看他的眸光很沉:“颜桑,你跑我追的戏码,没人能陪你演一辈子。” 丢下这句话后,季砚沉转身出了门。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颜桑站在原地没动,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风浪嘶吼的黑色漩涡,连呼吸都一寸寸消失。 世界扭曲旋转,他要溺毙其中。 “叮咚、叮咚——” 颜桑从漩涡中挣扎爬出,恍惚片刻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季砚沉那位助。 覃卓是来给颜桑送药的:“颜先生,你撞到栏杆的手臂需要处,我给你买了点活血化瘀的药。” 颜桑没想到覃卓还记得这个,连他自己都忘了:“谢谢,实在太麻烦你了。” 第7章 覃卓笑笑表示没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颜先生你好好休息。” 没拆封的药膏和凉透的咖啡一起放在茶几上,颜桑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 今晚之后,应该就再也见不着了。 可惜没能多说几句话……要是自己状态再好一些就好了。 *** 夜色如墨,天空飘起了细小雪花。 雪雾中看不清表情的男人指间夹着一抹猩红,倚着漆黑车身,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肩头落了几粒雪星都没注意。 “季总。”覃卓快步走过去,撑开司机递来的黑伞: “药已经送上去。” 季总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空气中萦绕的淡淡烟味证明这不是第一支。 种种反常,让覃卓不得不重新衡量颜桑这个人。 难道两人以前真的认识? 想到这里,覃卓想说些关于的颜桑的事,然而季砚沉抬眸扫了酒店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后,随后转身上了车。 覃卓:“……” 上司愈发难琢磨了。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季总不近美色的人设不崩—— 长得跟天仙似的颜桑投怀送抱,季总也不为所动。 “季总。”覃卓坐在副驾驶汇报:“去广市的机票lillian改签到今晚十一点四十,我们——” 季砚沉出声打断:“不去广市,回天鹅湖。” 司机捕捉关键词,把车往天鹅湖开。 覃卓愣了一秒:“那卫总那边……?” 季砚沉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让陆洺去。” 陆洺是季砚沉大学导师的儿子,他的直系师兄。 也是公司的唯一合伙人。 覃卓:……陆总这时候好像还在海上飘着。 季砚沉看懂了覃卓的眼神:“让他回来。” 不止广市,最近一段时间需要出差的工作,季砚沉都推给了陆洺。 覃卓不敢有异议,赶紧给陆总的秘书发消息。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后,他眼睛往后一瞟,嗯?这不是颜先生的围巾吗? 色调冰冷的车座上,放着一条叠得整齐的米白色围巾,看着软糯又保暖。 不是颜桑的又是谁的? 车还没开多远,现在掉头把东西给颜桑送回去也不麻烦。 可季砚沉看起来并没有这个打算。 覃卓不信季总没看见后座上多出的东西,于是识趣的当没看见。 等把季砚沉送回天鹅湖,后座的围巾果然也跟着不见了。 覃助: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离开天鹅湖时,在游轮醉生梦死的陆洺电话也打过来了。 “小覃什么情况。”陆洺语气严肃:“公司发生什么事了?” 覃卓说公司什么事都没发生,陆洺不信: “一年恨不得三百六十天都全国各地跑的工作狂,突然把工作全推给了我,你告诉我什么事都没发生?” “小覃你老实说,是不是公司遇到什么跨不过去的难关,要破产倒闭了?” 覃卓:……陆总我拜托你想点好的。 陆洺盘根问底,覃卓没办法只好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也瞒不了,“季总从张总手里带走了一个男人”这件事,过不了今晚就会被传得满天飞。 “天啊,天上下红雨了?”陆洺来了兴趣: “你们季总看上人家了?那小博主长得怎么样?有照片吗?” 覃卓很客观的答:“没照片,很帅很好看。” “大帅哥啊!”陆洺恨不得现在就跳海游回宁城看热闹:“叫什么名字?” 覃卓回:“颜桑。” 名字也挺好听的。 听了覃卓的话,原本兴致勃勃的陆洺顿了下,随后陡然拔高了声调:“你说他叫什么?” 覃卓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陆洺:“……” 陆洺:“我|操??!” 接到陆洺视频请求时,季砚沉刚把乌龟从扫地机的魔爪解救出来。 陆洺在那边哐哐收东西,看起来很急:“老季你等着,我马上回宁城!” 季砚沉皱眉:“你回宁城做什么?” “你说呢?!”陆洺“啪”地一下合上行李箱: “我怕我回来晚了,第二天就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你的消息。” 季砚沉:“?” 陆洺一脸“别装了我懂你”的表情:“我知道颜桑回宁城了。” 季砚沉动作一顿。 陆洺:“我要不回来看着,万一你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怎么办?” “……” 陆洺跃跃欲试:“你老实告诉我,你准备怎么报复他?先说好啊,违法犯罪的事咱们不能干,你要实在咽不下这个口气,咱们好好计划一下。” “……” 陆洺快速的提了几个报复计划,听得季砚沉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面无表情望向屏幕:“别犯病。” 屏幕那端的陆洺顿了顿,随后笑了,被气的: “季砚沉,现在到底是谁在犯病?” “小覃不了解,我还不清楚?”陆洺恨铁不成钢:“我就不明白了,颜桑到底哪儿好?” “当初他一声不吭消失,你像个游魂似的找了他那么久,结果人现在是出现了,可戒指都戴手上了,你还眼巴巴的凑上去做什么?” 第8章 “我服了,真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受虐狂?” 陆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等他口干喝水时,季砚沉问:“说完了?” 在季砚沉冷冰冰的注视下,陆洺咽了咽口水,坚强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就非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那颜桑是什么天仙下凡吗? 白色围巾放在深色沙发上,给这个色调冰冷、大却沉闷的家里增添了一抹亮色。 季砚沉收回视线,没回答陆洺的问题,语调淡淡: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陆洺:“……” 合作伙伴气得挂掉了电话。 雪下得越来越大,窗外裹了一片白。 花树在风雪中不停摇晃,妄想只要抖落满树霜雪,就能不遵循自然规律、逆季节的发芽开花。 季砚沉起身,把扑腾的乌龟放回玻璃缸。 男人的手机放置在一边,自动黑屏前的页面是通讯录,上面…… 是一个新存的电话号码。 第4章上车十七岁那年夏天一眼看上了。…… 雪下了一整夜,窗外白雾一片。 颜桑在沙发上醒来时,看着陌生的环境还有点“我在哪儿”的恍惚。 昨晚发生的种种像是一场梦。 梦醒后,梦里的人也变成了留不住的风。 咖啡过了一晚味道变得难以形容,颜桑食不知味地喝完了。 被季砚沉带来这里,退房时颜桑还云里雾里。 从昨晚到现在脑子就没清醒过,连围巾什么时候丢的他都不知道。 颜桑觉得有点可惜—— 那条围巾不贵但很暖和,他还挺喜欢的。 “颜先生。” 办完退房手续后,经递给他一个手提袋: “这是我们酒店的小心意,退回的押金也在里面。” 这家酒店退房时都会送小礼物,颜桑并不意外,意外的是怎么还有现金。 经解释说昨晚订房时是现金支付,所以现在退也只能现金。 颜桑:“……啊?” 见颜桑的表情,经体贴开口: “要是颜先生您不方便,我们也可以把钱打到您的个人账户,您提供一下账户号就行。” “这笔钱你们直接退给……”颜桑抿了抿唇才接着道:“……退给订房的人就好。” 经为难:“我们也联系不上季总呀。” 颜桑想了想,问:“那暂存在你们这里可以吗?” 从昨晚看季砚沉应该是这里的熟客。 经更为难了:“这样不合规矩,上面追责我们是要受处分的。” 颜桑:…… 退回的押金一共五千六,金额不算小了。 这家酒店连押金都比其他酒店贵几倍。 这笔钱对他来说就像烫手山芋。 他找不到接手人,又不能把这笔钱据为己有。 和经僵持半晌,颜桑没办法只能先收下钱。 经心底松了口气,笑眯眯问:“颜先生现在要去哪儿?我安排车送您。” 颜桑摇摇头,刚想说“不用”手机就响了—— 主办方发来消息,跟他确认今天下午的活动流程。 看到消息后颜桑皱了皱眉。 差点把这事忘了。 鲁辉手段卑劣给他下套,但颜桑不担心白天会出事,红人集”是经过官方备案的,会有许多媒体全程网络直播。 昨晚的事没人敢放在明面上。 更别提……他现在还扯着季砚沉的大旗。 考虑半晌,颜桑最后还是没有推掉这份工作。 这是他的工作。 他需要那三千块。 还有……颜桑垂眼看向手里的袋子。 他说不定可以通过工作人员把钱交给张总,再转交给季砚沉。 想到这里,颜桑神色黯淡两分。 季砚沉不想见自己,这是目前唯一的还钱办法…… *** 市中心,某商业大楼。 秘书lillian进来送咖啡,临出门前冲覃卓疯狂挤眼睛,那意思: 怎么回事? 覃卓无奈耸肩。 今早去接季总时,对方就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了。 虽然季总平时也冷冰冰的,但不是今天这个冷法—— 今天的季总,是只站旁边都会被扫射到的冷。 再提心吊胆工作也要继续。 “季总,张总的父亲听到风声,今早打了两次电话过来,想请您吃顿饭,替张总道歉赔罪。” 覃卓觉得老张总也挺辛酸,年过七旬还要给不成器的儿子擦屁|股。 然而季总显然没被老张总的拳拳父爱感动,神色淡漠: “推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覃卓应了一声,继续道: “‘光翎科技’的程总松口了,不过他想和您面谈,您要见见他吗?” “光翎”最早靠互联网搜索引擎起家,然后转攻游戏开发,辉煌了几年,可惜如今日薄西山。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季总有意收购“光翎科技”,这段时间公司一直在和光翎谈判。 季砚沉思索片刻,道:“今天找个时间吧。” 覃卓:“好的。” 覃特助办事效率高,很快便安排好—— 下午三点,和程骥在“一禅茶社”见面。 一禅茶社环境清幽,很适合谈公事。 第9章 说完正事,覃卓想到了失去合作资格的张总,纠结半晌还是试探着提了一句: “张总那个活动就在茶社附近举办,颜先生……也是受邀嘉宾。” 说完后,覃卓小心翼翼观察男人的反应。 他总觉得季总对颜桑的态度与众不同,加上陆总听到颜桑名字的反应…… 果然,“颜桑”这名字一出,原本波澜不惊的男人就顿住了。 钢笔尖在纸上泅出一小团墨点。 停顿不过两秒,季砚沉扫了覃卓一眼。 覃卓心里一惊,连忙低头:“对不起,季总。” “没有下次。” “是。” *** 下午颜桑卡着点到了活动现场,工作人员带他去后台。 杂乱的后台人来人往,走廊拥挤,颜桑不小心撞上一个男生。 “不好意思。” 对方盛气凌人地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走了。 “……?” 颜桑有些莫名,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 “红人集”是明星大v们的天下,没什么粉丝还戴着口罩的颜桑毫无存在感—— 连上台表演热场都轮不到他。 颜桑乐得清闲,走完流程就回后台。 然而后台有两个不速之客。 颜桑想当没看见,对方却腆着笑脸过来了。 鲁辉一改昨日的嚣张:“颜先生,昨晚的事是个误会,你不要放在心上。” 张总也板着脸恼怒道: “我单纯欣赏颜先生,鲁辉误会了我的意思,自作主张闹出乌龙,我已经罚过他了。” 颜桑冷眼看两人演戏。 张总想跟颜桑签约:“合同方面,颜先生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他知道季总不是色令智昏的人,可昨晚到底有些不愉快。 所以就算相信季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他,他也亲自来安抚颜桑了。 颜桑面无表情:“不用了。” 张总还想再劝,颜桑直接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不是想着那笔押金,他早走了。 听了他的话,张总也不绕弯子了,问:“颜先生你和季总是旧识?” “不是。”颜桑否认:“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张总拐着弯打探季砚沉的消息。 颜桑撇清关系的同时,意识到把押金给张总并不妥—— 万一张总靠这笔钱,在季砚沉面前借题发挥怎么办? 颜桑不想给那人添麻烦,转而问:“你有覃卓的联系方式吗?” “覃特助?”张总闻言意外:“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做什么?季总没给你吗?” “没有,”颜桑再次强调:“我们不认识。” 鲁辉听后,看颜桑的眼神又变了—— 春宵一度,季总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给颜桑? 难道只是玩玩一|夜|情,连个固定的小情|人都算不上? “这……”张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故作为难: “我有是有,可覃卓是季总的助,他的联系方式……我可不好乱给。” 覃特助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他的联系方式是颜桑想要就能要的? 换个人来张总都觉得是是痴人说梦,但是颜桑的话…… 可以给,可不能白给。 季总看不上,他看得上。 然而没等张总把话头引出来,颜桑转身就走。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话到嘴边的被无视的张总:“???” …… 颜桑走出会场,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拿出一看全是鲁辉发来的消息。 话里话外都是封杀威胁。 颜桑细长手指在屏幕上点两下,就回了一个字: 一个硕大的“滚”字。 手机那端的鲁辉气急败坏,打了一长串却只收获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心里堵着一口气发不出来的鲁辉:妈的! 把鲁辉删除拉黑了后,颜桑轻出一口气,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既然没那个能力,就不要不自量力抢别人的东西。” 世界没安静多久,一道男声传来。 颜桑朝左右看看,不确定的问来人:“你是在跟我说话?” 来人冷哼一声:“装什么?” 一下午被同一个人“哼”两次,颜桑莫名其妙: “你认错人了?” 没错,来人就是在后台撞到颜桑的那个男生,活动开场介绍嘉宾时颜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莱莱,全网粉丝超千万的大网红。 对外是乖巧清纯男大的人设的莱莱用鼻孔看他: “昨晚你是故意的吧?” 颜桑慢半拍反应过来:“昨晚你也在?” “没错,”莱莱看颜桑的目光充满鄙夷:“可惜我手段没你下作。” 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听到昨晚季砚沉会去那座别墅,光打扮就花了四五个小时,没想到却被颜桑截了胡! 莱莱气得呕血。 以自己和季总的渊源,要不是颜桑,昨晚跟季总走的就是他了! 只要一晚,他就有信心能留在季总身边。 现在唯一的安慰是,季砚沉虽然带走了颜桑,但颜桑什么都没捞到—— 刚才张总和颜桑谈话时,他都听见了。 见莱莱这兴师问罪的模样,颜桑什么都明白了: 第10章 昨晚莱莱也在别墅,并且目标是季砚沉。 他在觊觎季砚沉。 刺骨的雪好似化在了颜桑那双眼里,他看着妆容精致的莱莱,声音也冷了下来: “就算没有我,季砚沉也不可能看上你。” “我认识季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莱莱恨死颜桑了: “反正季总看不上你,你又得罪了张总,就等着被封|杀吧!” 封杀? 颜桑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用他根本不在意的事威胁自己,他直直地看向莱莱: “有些人不是你我能肖想的,你最好打消你的念头。” 那人值得最好的。 他配不上,心术不正的莱莱也配不上。 对上颜桑的视线,莱莱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畏缩,随后更气了: “你一个处心积虑偷走别人机会的小偷,凭什么这么直气壮?” “我告诉你,你不会再有昨晚的好运气了,季总是我先看上的,他是我的!” 颜桑看着跳脚的莱莱,心里那股气突然没了,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跟一个成年人交谈。 颜桑:“你看上了就是你的?” 哪来的歪。 那他十七岁那年夏天就一眼看上了呢。 莱莱下巴一扬:“当然!” “?” 颜桑刚想问莱莱哪里来的自信,一辆黑色汽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路虎揽胜轻轻鸣了下笛,颜桑和莱莱同时转眼看去。 颜桑看着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惹人觊觎的那张脸。 “……” 以为再也不见的人,这么快又出现在眼前。 颜桑咽下嘴里原本的话,抿了下唇。 一旁的莱莱则是惊喜出声:“季总。” 眉眼冷峻的男人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淡声道:“上车。” 颜桑站着没动。 莱莱呆了一瞬,随即双眼一亮:“好的好的,谢谢季总。” 莱莱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狂喜上前拉车门……没拉动。 莱莱维持着脸上的完美笑容,暗自又多加了几分力。 还是没拉动。 莱莱维持着拉车门的动作,尴尬又不明所以的对于男人道: “季总,这车门……好像打不开。” 季砚沉一个眼神都没给莱莱,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 “颜桑,上车。” 第5章好友在家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听到季砚沉叫自己上车,颜桑:“……啊?” 看似镇定自若,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季砚沉怎么在这里? 自己刚才和莱莱说话声音不小,他不会听到了吧? 莱莱听到季砚沉喊颜桑的名字,连忙上前自我介绍: “季总,我是林莱,林远湖是我的爷爷,去年我们在‘思泰楼’见过面,您还帮我指过路的。” 听到“林远湖”这个名字,神色冷淡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林远湖是宁城有名的骨科医生,去年陆洺飙车伤了腿就是在他那儿治疗的。 季砚沉看了林莱一眼。 知道他没忘,林莱期期艾艾地望着他: “当时还没来得及感谢您,您……还记得我吗?” 颜桑没什么表情的在一旁听着,张总不应该找自己打探消息。 季总的旧识明明在这里。 季砚沉并不记得指路这种小事,也想不起林莱这号人,嘴角平直说抱歉。 林莱脸上的笑容一僵。 季砚沉像是没看出他的僵硬,看向冻得鼻尖耳朵都红的颜桑,声音比室外温度还低: “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 “……” 颜桑看看石化的林莱,再看看林莱,慢吞吞地挪到车前。 林莱怎么也拉不开的车门,在颜桑上前时,从里面打开了。 “???” 林莱脸色由白变青,结结巴巴开口:“季总,我、我…我…” 冷风从降下的车窗灌入,不用下车季砚沉都能感受到车外的寒意,再看挡在车前的林莱,男人眉宇间已经隐隐有些不耐: “你还有事?” 林莱:“……” 男人气势太盛,林莱不敢再说话,难堪地给颜桑让出位置。 林莱站去了旁边,颜桑没去看他的表情,而是垂眼和男人对视: “怎么了?” 季砚沉推开车门,声线冷淡:“你围巾昨晚落我车上了。” 嗯? 难怪在酒店怎么找都找不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颜桑只能上车。 他真挺喜欢那条围巾,也拒绝不了季砚沉。 快要把颜桑后背盯出洞的林莱,此时脸上火|辣辣的痛,可他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颜桑上车,然后扬长而去。 心里气不过的鲁辉和觉得被无视的张总,追着颜桑出来时,正好看见他上车的这一幕。 两人自然也看见了车内坐着的那尊冷面大佛。 鲁辉惊了:“季总怎么来了?” 怎么回事,季总不是没看上颜桑吗?颜桑怎么又坐上季总车了? 张总眯着眼看着路虎远去,阴沉开口:“我们都被颜桑骗了。” 看来,得重新估量两人的关系了。 …… 颜桑上了车后才发现今天的司机是覃特助。 第11章 覃卓通过后视镜朝颜桑笑:“好巧颜先生,又见面了。” 相对于覃卓的自来熟,颜桑就拘谨许多,他瞄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干巴巴开口: “嗯……确实挺巧的。” 毕竟昨晚才见过。 季砚沉今日穿着偏休闲,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搭同色高领毛衣,路虎宽敞后座差点都没放下他那一双大长腿。 颜桑目光偷偷朝男人瞟。 瞟了一眼又一眼。 就算抛开一切外在条件不谈,季砚沉也有让大网红心心念念的资本。 车内太过沉默,颜桑主动开口:“季总您们怎么在这里?” 男人伸手调空调温度,没他。 暖气驱散了颜桑身上的寒意,连手心都变得暖烘烘的,对比之下,旁边的人简直像冷气制造机。 在颜桑尴尬之前,覃特助笑着解释: “我们刚从一禅茶社回来,碰巧路过。” 原来是路过。 颜桑“哦”了一声,又小声开口:“我的围巾……” 季砚沉道:“不在这辆车上。” 颜桑:“啊……?”那我上车做什么? 颜桑顿了顿,没忍住:“季总——” 男人冷不丁打断他的话:“你是我公司的员工?” 季砚沉冷冰冰的嗓音让颜桑怔了怔,随即低下了头:“不是。” 见他这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季砚沉眉头拧了下又很快松开: “那我是和你有业务往来?” “……”颜桑摇头:“没有。” 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上车后男人就心情不佳。 季砚沉讨厌他、不想见到他是应该的。 季砚沉只是日行一善想还围巾,而自己竟然得意忘形,忘了横在他们中间的、不堪的八年。 他和季砚沉,已经回不到以前了。 连朋友都没得做。 颜桑很清楚这个事实,只是心里仍酸胀不已。 忽略心底的不适,颜桑尽量保持声调的平稳: “昨晚的事谢谢你,房费多少?我和押金一起还你。” 他话音落下,连专心开车的覃卓都感觉到了后排骤降的气压。 覃特助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 “还我钱?”季砚沉盯着他:“颜桑,除此之外,你没其他想跟我说的?” 颜桑撞进男人那双乌沉沉的眼眸中,心底骤然一空—— 重逢后那些他故意忽略的、竭力想逃避的,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戳了一下。 颜桑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他张嘴尝试几次,发涩的嗓子都没发出任何出声音。 季砚沉看着颜桑右手食指开始去挠左手背。 这是这人紧张心虚、在想借口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算了,”无名指的戒指实在刺眼,男人收回视线:“当我没问。” 颜桑老实闭上了嘴,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难受。 季砚沉转头看向窗外,想开窗透气,碰上开窗键了又忍住。 灰蒙蒙的天空又开始飘雪。 环卫工人和志愿者才清出来的路,估计很快又会被覆盖。 过了好一会儿,再开口的男人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住哪儿?” 颜桑心里沉甸甸的,乱糟糟的思绪导致他思考都比平时缓慢许多,他说了个小区的名字。 季砚沉看了覃卓一眼,后者会意,更换导航路线。 听了一路哑谜的覃卓: 季总和颜桑果然之前就认识! …… 颜桑的城南周边设施比较老旧破败,相对应租金也更便宜。 狭小的街道对路虎这样的大家伙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还好覃特助无所不能。 车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停下,颜桑手搭上车门却没立马开门,扭头看向男人: “那个钱……” 出门带一沓现金不方便,钱被他放在家了。 在被这人气死之前,季砚沉面无表情开口:“手机拿出来。” 虽然不知道季砚沉要做什么,但颜桑怕又惹他生气,于是乖乖把手机拿了出来。 男人从他手中抽走手机,两人指尖短暂相触。 尽管触碰只有很短的瞬间,季砚沉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男人的指腹干燥温热,颜桑指尖也颤了颤。 颜桑看着男人摆弄自己的手机。 望着望着就走了神。 他不是手控,但他确实很喜欢季砚沉的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所以连手背上的青筋颜色都那么刚刚好,微凸的腕骨线条流畅…… 这是一双充满力量与美感的手,不管做什么都很合适。 宽大的掌心牵起来也安全感十足。 二十五岁的颜桑只是被这双手碰一下就心尖震颤。 而十七岁的颜桑热烈又恶劣,他不止要安全感,还要让这双手把自己弄得更乱、更糟。 并且乐此不疲。 十七岁的颜桑喜欢看季砚沉因情难自抑而红的眼,也享受对方隐忍失败带来的欢愉,更沉溺于一向冷静克制的男人为他失去智的疯狂。 一些尘封已久的凌乱画面从脑子里闪过,热意烘上,颜桑倏然红了耳尖。 意识到自己在回忆什么,颜桑被烫般移开视线。 颜桑羞愧的在心里唾弃自己—— 颜桑,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12章 你是变态吗? 等颜桑把乱飞的神思强行拉回来,手机已经回到了他的手里。 一来一回的功夫,他的微信好友多了一个。 脸上热意还未完全消褪,颜桑还有点傻愣愣的,这是……? 季砚沉睨他一眼:“你不是要还钱?” 颜桑一怔。 他只是想要覃卓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轻薄的手机兀地变得沉重,颜桑不自觉握紧手机。 下车后他转身,对上男人那双眼后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颜桑。” “……” 颜桑定定神转头看去。 “瑶瑶?” 超市购物袋的吴瑶走过来,颜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你买了什么这么重?” 看着颜桑自然的动作,季砚沉眸光转深。 他第二次从颜桑口中这个名字了 “吃的。”吴瑶甩了甩被勒红的手:“家里冰箱都空了你不知道?” 颜桑有点心虚,生硬转移话题:“外面冷,你先上去。” “你还有事?”吴瑶顺势看向季砚沉:“这位是……?” 季砚沉敛了神色:“你好。” “你好你好。”吴瑶一边笑,一边掐了颜桑胳膊。 大帅哥,还不介绍介绍! 冬天衣服这么厚,根本掐不到肉。 颜桑忍不住看了季砚沉一眼,微妙停顿后才道:“这是……季先生,他路过送我回来的。” 季砚沉应该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他前男友。 季先生? 吴瑶扬了扬眉毛,忍不住多看了车内的男人一眼。 吴瑶对颜桑道:“人家送你回来,你不请人家上楼坐坐?” 经吴瑶提醒,颜桑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很没礼貌,但…… 他有些迟疑地看向季砚沉。 客套疏离的“季先生”这个称呼一出,男人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没了。 看着颜桑这不情愿的样子,季先生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不用了。” 轮胎碾过洁白的雪,留下几道泥泞车辙印。 等车尾巴都消失不见后,颜桑才慢吞吞收回视线。 吴瑶若有所思的跟在他身后上楼。 老房子没有电梯,“开锁”“通下水道”“修燃气灶”等小广告层出不穷,连入户铁门都没放过。 铁门有些生锈,拉开时发出“吱呀”声整栋楼都听得到。 进屋后,吴瑶第一时间问:“刚才那个就是你初恋?”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颜桑好悬没把手中的酸奶摔地上。 颜桑为吴瑶的敏锐感到震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瑶更震惊:“你不会觉得你隐藏得很好吧?” 颜桑哽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吴瑶连白眼都懒得翻,目光兴奋:“你们旧情复燃了?” “想什么呢?”颜桑用“你怎么这么敢想”的眼神看她: “只是碰巧遇见而已。” 吴瑶“啊”了一声,明显很失望:“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颜桑把东西分类放进冰箱,随口问:“什么什么打算?” 吴瑶瘫在沙发上:“你不想跟他和好吗?” 颜桑自嘲:“你看我们刚才的相处像是要和好吗?” 季砚沉讨厌他,连上来坐一下都不愿意。 像现在这样,遇见说上几句话就已经很好了。 其他的颜桑没想过。 不想跟吴瑶聊这些,他换了个轻松的话题:“你面试怎么样?” 吴瑶终于鼓起勇气朝心仪公司投了简历,凭借自身的优秀,以双非本科的学历一路闯到了终面。 吴瑶叹气,顺着颜桑心意换话题:“周一入职。” “真的?”颜桑替她开心:“那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吴瑶嘿嘿笑,转而问:“你呢?既然准备在宁城定下来,舞团那边你考虑吗?” 总不能真的就当个舞蹈博主吧? 颜桑说还没想好,他离开舞台太多年了。 吴瑶清楚颜桑的情况,安慰: “不着急,反正我找到工作了,有我一口肉吃,肯定就有你一个碗刷。” 颜桑哭笑不得。 那真是谢谢你了。 送温暖的吴瑶吃过晚饭后就要回家,颜桑说送她到楼下,她婉拒: “车就在楼下,一来一回的你再感冒,你干妈我亲妈不得把我活吞了?” 被嫌弃的颜桑只站在门口目送:“到家给我发消息。” 吴瑶提醒:“记得吃药。” 颜桑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都不会偷偷把药丢掉。” “……” *** 夜色笼罩,颜桑躺在床上,今晚不知道第几次点开微信。 确切的说,是点开和季砚沉的聊天框。 他几个小时前转过去钱,对方到现在还没收。 工作这么忙的吗? 本来他没那么余钱,但当下午银行卡有两笔入账: 一笔是“红人集”的奖金,一笔是私人账户转入,是鲁辉对他的赔礼道歉。 颜桑觉得鲁辉真的很奇怪,上一秒还在威胁封|杀,下一秒又打钱道歉。 真正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颜桑懒得去思考为什么,这笔钱他收得心安得。 第13章 就当是他的精神损失费了。 这两笔钱解了颜桑的燃眉之急,他无所事事地点开季砚沉的头像。 男人的头像给人的感觉和他本人一样冷,是一张深海的照片,右下角露了半个脚蹼。 应该是他去潜水时拍的。 颜桑一直想体验深潜,想近距离观赏深海里那些五彩斑斓、形状各异的海洋生物。 可惜他到现在都没机会去。 季砚沉的朋友圈很干净,连条转发的文章动态都没有。 不甘心的手指在空白一片的屏幕点了点,颜桑漫无目的地下拉。 上方圆圈转了两圈,随后界面一变。 颜桑一下就精神了,竟然真的刷新出来了? 就在刚才,季砚沉在朋友圈分享了一张照片—— 一只趴在玻璃缸里的乌龟。 颜桑意外,季砚沉竟然养了宠物? 乌龟看着有成年人巴掌大,他认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只觉得看着挺可爱的,只是…… “这人怎么有时间发朋友圈,没时间收款啊?” 颜桑嘀咕着点开图片,放大后发现玻璃缸下方映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好奇按住那一点放大,玻璃上的影子逐渐变得清晰。 等看清楚图上的身影后,颜桑先怔了下,紧接着脑袋“轰”地一下,整个人被轰得面红耳赤—— 救命!!! 这人在家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第6章预兆没有他,季砚沉过得更好。…… 老式居民楼隔音差,楼上小孩儿玩闹楼下包饺子,动静稍大一些颜桑都能听到。 搬来这里两个月,他很多次在半夜被吵醒,然后睁眼直到窗外路灯熄灭。 而现在,比起住了一家六口、小吵不断的邻居,颜桑怀疑自己才是扰民的那个—— 他的心率过载,心跳声清晰地砸在耳膜。 咚、咚、咚。 颜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抿了抿唇拿起被倒扣的手机,点开,放大又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反复确认,不是他眼花。 玻璃上的倒影,季砚沉确实没好好穿衣服! 他的指责其实很没到道,因为穿衣自由,何况男人只是在自己家没有拢好身上的浴袍而已。 平心而论,短视频里通过审核的擦边主播们,露得比这个多多了。 但颜桑素了这么多年,很久没见过世面。 稍微平复下来后,颜桑眉心微微拧起—— 季砚沉知道照片上有人影吗? 季砚沉的好友列表肯定很多人,要是他没注意到玻璃缸上的影子,照片被合作伙伴或者其他不知道什么人看见…… 捧着手机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颜桑好愁。 他心底是偏向男人没发现这种细节的。 要不提醒一下? 要是季砚沉问他怎么发现的怎么办? 视奸前男友朋友圈还放大反复观看,听上去像个贼心不死的变态。 纠结再三,颜桑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吗?] “……” 正在阳台抽烟的男人瞥了眼手机,单手打字:[不在。] 颜桑:……? 鉴于男人回消息的速度,颜桑强行忽略消息内容: [因为你一直没收钱,我就问问。] [我刚刷到你朋友圈,你还养了乌龟呀。] 幸好季砚沉没问他为什么看前男友朋友圈,回: [养一段时间了。] 颜桑顺势夸乌龟可爱且好养,不像猫猫狗狗要掉毛难打,乌龟住的玻璃缸也干净得反光。 重点是反光! 这个提醒够委婉了吧?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颜桑点进季砚沉的朋友圈,那条动态仍然在。 很明显,对方没能领会他拐弯抹角的提醒。 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他不能越界,提醒也只能点到为止。 颜桑有些丧气的戳了戳照片。 难道只有自己发现了图片上的‘不妥’吗? 就没有其他人提醒季砚沉删照片? 发愁的手指在屏幕上乱戳,一不小心就点了个赞。 颜桑:“!” 紧急撤回。 取消的速度很快,颜桑在心里祈祷日万机的季砚沉没有发现。 第一时间收到提醒的男人斜靠在沙发抽烟,看着愚蠢的乌龟在缸中费力攀爬又滑下。 香烟摁灭在烟灰缸,季砚沉把颜桑的转账退了回去。 颜桑:[?] 季砚沉:[就当我为过去买单了。] [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帮忙,你不用在意。] 就算不是你…… 看着季砚沉发来的消息,颜桑觉得有些冷,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也是,对方早已不是那个生活拮据的男生了。 二十出头的男生,会省吃俭用给自己买新品奶茶,会违背他自身的消费观,在那个不大的游戏厅里花掉未来一周的生活费,就为了夹那个自己说了句“喜欢”的钥匙扣。 二十八岁的男人,并不在意这一万块。 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比不上普通陌生人。 眼睫颤了颤,颜桑下意识摸上左手微凉的戒指。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没有他,季砚沉过得更好。 他并不后悔。 但人本就是智又矛盾的生物。 第14章 有些事就算心里早就清楚,但面对时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 颜桑用力眨眨眼,长而浓密的睫毛抖落了满心酸涩。 “没事。”颜桑喃喃自语:“你只是还没习惯……。”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更体面一些。 就在颜桑自己哄自己时,季砚沉发来新消息: [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拿围巾。] 和身价昂贵的季总比起来,小博主每天都有时间。 颜桑不好意思再麻烦季砚沉,他相信对方也不想看见自己,于是慢吞吞打字: [你方便的时候,把它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就好,我去取。]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见面,对两人都好。 面对颜桑的提议,季砚沉没说好还是不好。 颜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收到他的回复,就当他是默认了。 颜桑下床接了杯温水,回来发现季砚沉继“乌龟照”后,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第二条动态有了配文,尽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晚安。] 配图是窗外飘的雪花。 颜桑噔噔跑去客厅,拉开窗帘一看,果然又在下雪了。 雪花在暖黄路灯中扑簌落下。 飘得很好看。 没有暖气的冬天,只要离开被窝都寒气逼人,颜桑在窗边赏了几分钟雪,最后缩着脖子躲回床上。 “晚安。” 放下手机前颜桑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 而同一时间的另一边,季砚沉却没能真的“晚安”。 他刚才“晚安”的朋友圈一发出去,手机就不断弹出消息,提醒有人评论点赞了他刚才的动态。 在一群“季总”中,陆洺发的三个问号十分显眼。 陆洺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下飞机了,出来喝一杯?” “我把去年拍到的那瓶酒带上。” 他实在有太多问题想问季砚沉,所以广市那边一忙完就连夜赶回来了。 一秒都不带耽搁的! *** 见面地点定在陆洺投资的一家酒吧,名为“夜色狂乱”。 舞池的顾客扭得确实也很狂乱。 凭借对季砚沉的了解,还有对他感情经历的敬畏之心,陆总让酒吧经提前把整个二楼都空了出来,免得有不长眼的莺莺燕燕上来扰了兴致。 就算这样,男人进包厢是眉头也是皱的。 “别嫌弃了。”陆洺已经倒上了酒,把酒杯往他面前推: “我家老爷子要我都舍不得给的酒,你就包容一下。” 这瓶酒,洒一滴都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陆洺是学不会委婉的,季砚沉刚坐下,他就把手机拿出来: “你这朋友圈怎么回事?发给谁看的?” 当年公司上市敲钟都没发条动态庆祝的人,今天在朋友圈道起晚安来了,说没猫腻谁信? 季砚沉扫了一眼,陆洺打开的是他朋友圈。 原本空白一片的页面,孤零零地躺着那条晚安动态。 有且仅有一条。 季砚沉答:“没谁。” 陆洺:呵呵。 陆洺看季砚沉的眼神十分复杂:“你们加上好友了?” “你”在这里,“们”是谁不言而喻。 季砚沉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没说话。 陆洺无语又麻木: “颜桑到底是比其他人多个眼睛还是会下蛊,怎么就把你迷得这么死心塌地?” 陆洺比季砚沉大几届,他没见过颜桑本人,连“颜桑”这个名字,他都是几年偶然得知—— 当时季砚沉喝醉了酒,神志不清时嘴里叫的就是这个名字。 陆洺那时候才知道看着清心寡欲、仿佛明天就要剃发出家的季砚沉,心里还装了一个人。 后来知道季砚沉还是被人断崖式分手,陆洺: 当时我就惊呆了! 但季砚沉只失态过那么一次。 过了这么多年,陆洺没再听他提过颜桑这个人。 陆洺以为季砚沉已经放下了,他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没想到…… 季砚沉还是个情圣! 这他|妈的说出去谁敢信? 现在听说季总的白月光回国了——他那些小情|人看的霸总都这样写——他的好奇心几乎要冒出来。 他甚至让覃卓偷拍张颜桑的照片给他看,想看是什么样的天仙让季总如此念念不忘。 可惜覃特助很有原则,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 季砚沉掀起眼皮看他:“你很闲?” 陆洺诚实点头:“确实有点。” 比起季砚沉来说,陆洺这个合伙人确实清闲。 不然也没时间花天酒地办游轮派对。 其实南奔西跑的出差,大部分也是陆洺的活,只是这些年被季砚沉揽过去了。 陆洺以前还天真的以为季砚沉单纯是人变态,就是热爱工作,就是喜欢天南地北的飞,现在…… 现在他很怀疑季砚沉的动机。 季砚沉:“闲就去公司加班。” 陆洺很执着:“只要你讲白月光,我未来一个月住公司都行。” 季砚沉仰头喝了口酒:“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陆洺瞪大了眼:“不是,我搭了一瓶七位数的酒,你不配点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就不觉得干瘪亏心吗?” 从季总表情看,显然他是不亏心的。 第15章 为了防止自己用来当藏品的酒抛出去不能半点水花都不见,陆洺调整了一下策略: “你们当年为什么分手?这个总能说吧?” 很简单的问题,季砚沉却陷入了沉默。 灯光映在冰冷细框镜片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 “???”陆洺:“没有一点预兆?” 就算断崖式分手,也该有个导火索吧? 季砚沉喉结上下滚动,咽下略带苦涩的酒: “没有。” 那年夏天颜桑突然闯进他生活,消失得也十分突然。 没留下只言片语。 就像一片抓不住的云。 再见面,对方也像当年那样,跌跌撞撞朝自己跑来,嘴里的称呼从“同学”变成了“季砚沉”。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颜桑无名指戴着戒指,身边多了一个可以和他一起买菜回家的年轻女生。 不算烈的酒也把嗓子染得发哑,季砚沉顿了顿才继续补全回答: “没有预兆。” 第7章直播我那退圈的白月光。 颜桑睡得不安稳,他梦到季砚沉顶着二十岁的脸站在操场上,对他说着二十八岁的季砚沉才会说的话。 “颜桑,为什么要回来?” “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情绪还没给予反应,画面一转,又变成闷热的宿舍。 他被季砚沉抵在桌边接吻,耳鬓厮磨间他一口咬向季砚沉脖子…… 颜桑睁眼时才凌晨四点出头。 天还未亮,窗外一片雾茫茫,他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平静地躺在床上回忆梦境。 至于梦里的男人说话好听还是刺耳,是否恨他…… 现在的颜桑并不在意。 事事如意是美好期盼,能在梦里见一面,就已经是好梦了。 等隔壁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颜桑才起床,老房子水压不稳定,热水断断续续,洗漱时提神效果立竿见影。 比美式黑咖都有用。 颜桑吃了药就去了舞室—— 他租的是两居室,不到二十平的主卧清空家具后,铺上地垫就成了舞室。 练舞、直播、录视频……所有的工作全都在这里完成。 颜桑是学古典舞的,舞室空间狭小导致很多动作做不了,隔音也差,不管是直播还是练舞都不太方便。 哪怕他特意把直播时间挪到白天,邻居也经常敲墙警告。 等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换个更好的房子。 颜桑登上用户昵称为“y”的账户,一边拉伸一边看后台数据: 完播率很高,曝光却很低。 没花钱买推广,观众刷到他全靠缘分。 他目前所有的收入来源,靠粉丝打赏和平台的创作者激励计划,赚的钱连房租都不能覆盖。 不是没试过其他工作,但他会的实在太少。 赚钱不易,颜桑叹气。 确保口罩戴好后,颜桑把手机固定在三脚架上打开了直播。 收到开播提醒的粉丝,第一时间点进直播间: [y宝早上好!] [宝宝昨天红人集直播间怎么没看见你?] 零星几条弹幕飘过,他弯着眼睛跟粉丝打招呼:“早上好。” “当时现场人太多啦,没看到我很正常的。” [今天直播什么呀?] 颜桑盘腿坐在地上:“你们想看什么?” 直播间明明才两百多人,弹幕却很活跃,粉丝们纷纷点菜。 还有粉丝道: [只要你不试图教会我们跳舞,你直播聊天都行。] [我当初看了y宝的教学,感觉自己强得可怕,当场来了个‘探海翻身’,然后腰扭了,直接刷爆医保卡。] 看到有人说“探海翻身”变成“探海翻车”时,颜桑哭笑不得。 他偶尔会直播讲解一些古典舞的基本动作,但粉丝们兴趣寥寥—— 比起直播教学,她们更想看他跳舞。 “跳《破阵》?”颜桑捕捉到了弹幕:“说的是苗峥老师的新舞剧吗?” 苗峥是国家首席男舞者,上个月主演的舞剧《破阵》在南城首演,里面有大段大段的剑舞。 弹幕: [是的是的,宝宝你竟然知道!] [《破阵》我才看了现场,简直震撼。] [这舞剧上个月才出,就算现场扒舞也没这么快啊。] [苗老师的舞出了名的难,你们是在为难y宝哈哈哈。] 颜桑没去现场看过《破阵》,拿出平板搜官方发布的片段: “我只能试试。” 颜桑边看边学,一个顶着平台初始昵称的“用户2768565”的观众进入了他的直播间。 不到四分钟的剑舞视频,颜桑和观众一起看完一遍后,起身脱掉外套: “现学现卖,如果出错的话大家见谅。” [???您就记住了?] [哥们你录像机呢?] [宝宝的腰感觉还没我大|腿粗!] [看跳舞x,馋身子√] [今日目的达成嘿嘿嘿。] [宝宝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颜桑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常规舞蹈服,弹幕和礼物都多了起来,几百粉丝对着他的细腰长腿流口水。 忽略那些斯哈斯哈的弹幕,颜桑: “感谢‘西西躺平了’送的棒棒糖。” “谢谢‘闺蜜暴富养我’送的仙女棒。” 第16章 手机太小,为了看清送礼物的粉丝id,颜桑不得不凑近屏幕。 [宝宝这睫毛比我前男友的命都长。] [好伟大的一双眼睛。] [送礼的不要停,让y宝再凑近点嘿嘿嘿。] [这锁骨,我屏幕怎么脏了,我舔舔。] [截屏干什么,愣着啊!] 粉丝们的虎狼之词看得颜桑一顿,刚想离手机远一点,屏幕突然一闪。 下一秒,烟花在他眼中炸开。 系统提示: “用户2768565”在主播“y”的直播间豪掷千金,送出“烟花”x999,触发“烟花雨”特效,快去直播间接福袋吧~ 璀璨烟花炸了满屏,把颜桑挡了个严严实实,整个直播间都惊了: [999个烟花??握草是土豪爸爸!] [大佬请受我一拜!] [活的金主!] [啊啊啊啊啊咱们y宝也是出息了。] [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y宝别愣着了,快感谢大佬!] 烟花炸个不停,颜桑受宠若惊。 呆了好一会儿,颜桑露在外面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 “感谢这位呃……用户2768565朋友送的烟花雨,你是点错了吗?” 直播这么久,他还没收到过这么贵的礼物。 他平时收到的都是用户签到就能得到的免费礼物,或者是一块钱的棒棒糖,五块钱的啤酒之类的小礼物。 而一个烟花一百块,“用户2768565”一次性打赏了近十万块! 直接干掉了房管吴瑶成为榜一。 打赏收入主播和平台五五分,他能得到快五万。 就算颜桑以前家境不错,一次收到这么大额的礼物,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弹幕: [看数字君把我们y宝吓得,都结巴了哈哈哈哈。] [有钱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拥有了昵称。] [这不给数字君一个房管说不过去了。] 数字君送完礼物也不说话,直到颜桑问他是不是点错了。 [没有点错,就是送给你的。] [你的眼睛很好看~] 有钱人专属的醒目字体从弹幕滑过。 平台给足了金主牌面,发言都带着金光闪闪的金边。 为了接福袋点进直播间的路人: [这是什么直播间?这排场,我还以为是哪个大主播。] [膜拜大佬] [直播间人这么少?] “谢谢你。”颜桑以前没见过这位数字君,看对方弹幕后面活泼的波浪号,猜测对方年纪应该不大。 他脑子里滑过一条条“未成年刷家长银行卡打赏主播”的新闻报道。 颜桑忍不住问:“你成年了吗?” 数字君:[当然,需要给你看看身份证吗?] 颜桑:“。” 倒也不用。 第一次在遇到这样的粉丝,颜桑在弹幕的提醒下才想起来问: “那你要当房管吗?” 颜桑粉丝少,房管就吴瑶一个,直播间一直岁月静好,没什么用得着房管的地方,她也是有空才上来看看。 数字君:[好的。] [他们说送嘉年华可以加微信,送什么礼物可以加你的微信?] 颜桑给对方套了房管的头衔,看到这条弹幕后:“……” 他知道圈内的潜规则,砸多少钱就可以加主播微信,但颜桑没私聊粉丝的打算。 “不好意思啊,我不加粉丝的。” 数字君:[好吧t—t] 别的主播就算不加好友也不会这么直接拒绝,这不摆明把土豪粉丝往外推吗? 好不容易来个金主,粉丝比颜桑还急,纷纷道: [数字君你想看什么,让y宝给你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y宝身娇体软好推倒~] [领了福袋的朋友们可以点点关注哈,入股不亏!] 粉丝卖力推销,颜桑都不好意思了,问数字君有没有想看的。 等他跳完《破阵》可以跳,不会的他可以学。 数字君:[没有,你播什么都可以。] 颜桑暗自松了一口气,对方砸了这么多钱,他真怕对方提出一些什么不好完成的要求。 颜桑:“那行,我就自由发挥了。” 说完他走到房间中央跪坐下来。 《破阵》的编舞很难,高难度动作一个接一个,极为考验舞者的功底。 四分钟的舞蹈颜桑就看了一遍,直播间的粉丝没抱太大期望,路人接完福袋也准备离开房间。 但还没等他们退出,音乐响起,跪坐在地的颜桑动了—— 木剑在他手上挽了个剑花,他从地上起身,在密集鼓点中送出一剑。 [???] [我是眼花了?主播怎么从地上起来的?] [这身段,绝了!!] [竟然看一遍就会了,苗峥老师本人来了也惊叹的程度。] 第一次点进直播间的路人: [这天赋,这花式起腰……让我想到我那年纪轻轻就退圈的白月光呜呜呜。] [前面别走,说到白月光我一个爆哭!] 有夸的,自然就有贬的: [粉丝要不要这么夸张?] [笑死,这年头网上随便哪个主播都能和白月光比了吗?] [现实版的登月碰瓷。] [白月光独美,无人替代!] 主播说只看一遍,就真的是一遍吗?说不定是提前学过呢? 第17章 粉丝: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提白月光的不是我。] [不敢碰瓷白月光,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路人懵逼:[什么白月光?]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有人回: [众所周知,舞蹈圈退圈的白月光只有一位。] [不知道的朋友们可以百度一下‘颜桑’。] 路人听话的去百度了,回来后:[他这么牛,怎么想不开退圈啊?] [……] [……] 路人一句话,把直播间干沉默了,大家连吵架的心都没了。 其他人:心上扎刀子,不过如此! 颜桑跳完舞,直播间也恢复了岁月静好,一水的夸赞和各种小礼物。 没人再提白月光。 *** 一场直播下来,颜桑涨了几千粉丝,比他以前直播半个月都涨得多,除了烟花雨之外,零零散散散散也收到了不少礼物。 数字君功不可没。 重点是十万块钱花了,他没对颜桑的直播内容提任何要求。 颜桑看着后台的礼物,高兴是有的,但更多是疑惑不安—— 数字君给得实在太多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对方图什么? 自己只是一个小主播,何德何能? 数字君送礼物时,他甚至还没有跳舞。 别墅事件后颜桑变得谨慎许多,生怕不小心又踩了潜规则的坑。 有钱人给小主播砸大额礼物,通常只有一个可能…… 想到对方问能不能加微信,颜桑眉头一皱:难道数字君是…… 想约自己? 第8章戒指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颜桑最后还是打消了私下跟数字君道谢的念头。 主播私下联系观众,还是送了大额礼物的观众,太容易引起误会。 颜桑担心数字君别有所图,但直到他第二天开播对方都没私下联系他。 看起来只是一个有钱的土豪观众而已。 昨天全平台播报的“烟花雨”是颜桑成为主播以来最大的曝光,今天他开播时,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开播不到半小时就突破了一千人。 颜桑跳舞时,弹幕: [昨天刷完主播主页作品,直接垂直入坑。] [y宝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 [宝宝,真想把把学校卖了给你刷嘉年华。] [电子老公,准时报道。] [我很难想象这一套动作如果是我做,医保局得多崩溃。] [这柔韧度,让我清晰的知道什么叫做软骨头。] 弹幕热火朝天,系统提示“用户2768565”进入直播间。 [数字君来了!] [今天还会有流星雨吗?] [作为y宝的前榜一,我只是昨天没来家就被人偷了,一看榜单…嗯……膜拜大佬。] 颜桑去镜头外喝完水回来,正好看见弹幕在讨论数字君。 他点开观众榜,榜一名字果然亮着。 随意的撩了撩额前微微汗湿的头发,颜桑坐下休息:“欢迎新进直播间的大家。” “直播时间?暂时不固定的。” 光洁饱满的额头在镜头中一闪而过,那双眼睛没了额发遮挡,也露在镜头之中。 [谁懂这双眼的含金量!] [我将起诉我的三白眼。] [本来这辈子我也打算长这样的。] [主播结婚了吗?看到了手上的戒指。] [什么戒指?我刚陷入爱河就失恋了?] [震惊的应该都是昨天的来的新粉哈哈哈哈。] 弹幕一条条刷过,有人问颜桑戴的是不是没有特殊含义的装饰戒指。 颜桑下意识看向左手,然后笑了一声解释:“不是装饰品。” 屏幕之外。 用手机观看直播的男人,看着镜头中的颜桑眉眼含笑,说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我很喜欢他。” 说起那个人时,颜桑眉眼都变得柔和。 我很喜欢他…… 世界很安静。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中,除了手机传来的人声之外,就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的细微声响。 冷肃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的力道却像是要捏碎手机屏幕。 数字君:[你已经结婚了吗?] 金闪闪的弹幕缓慢飘过,看到数字君这条弹幕,颜桑先是顿了下,随即认真道: “我们没有结婚。” “但如果我以后会结婚,只会是和他。” “……” 男人面无表情地摘下眼镜,点燃了一支烟。 数字君:[就这么喜欢他吗?] 弹幕也一片哀嚎,嚎完后又是一水的“恭喜”“祝久久”: [结婚的时候吱一声,我们要吃喜糖。] [送个仙女棒,就当随份子了。] 看着数字君的发言淹没在众多弹幕中,颜桑转了转手上戒指: 万一对方送他礼物真是别有所图,知道自己心有所属,应该也会打消念头。 不过颜桑清楚,数字君和其他人一样只是起哄。 就看过一场直播而已,他并没有自恋到以为对方真的喜欢自己了。 况且自己还戴着口罩。 图一时新鲜罢了。 看着大家的祝福,他到底有点心虚,隔着口罩摸了一下鼻子,清清喉咙道: 第18章 “结婚了一定请你们吃喜糖。” 颜桑这模样,落在看直播的人眼里,就是谈起心上人的羞涩与甜蜜。 男人甚至能想象到他说这些话时,口罩下的嘴角上扬的弧度…… 数字君:[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叩、叩、叩。” 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声落下,覃卓顺路帮lillian送来今日的咖啡。 走近办公桌,覃卓余光瞧见扔在桌上的手机,这是…… 颜桑先生的直播间? 季总竟然还会看这种娱乐直播? 心下诧异的覃特助忍不住瞄了上司一眼,嘶…… 看起来心情并不美妙。 直播间里,颜桑明显并不想跟观众多聊自己的私事,很快岔开话题。 “咚——!” “咚、咚——” 轻松平和的氛围没维持多久,颜桑身后的墙突然被人砸得咚咚响。 声音很大,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听得清清楚楚。 颜桑被这动静冷不丁地惊了一下,扭头向后看去。 隔壁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清早的还他妈要不要人睡了。” “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这粥这么烫怎么喝?你想烫死老子找隔壁那个小白脸是吧?” 然后是女人的声音:“发什么颠,爱吃吃,不吃滚!” “还敢顶嘴,老子打死你!” “李大壮,你今天敢动我一个试试?” 直播间传出的对骂声让屏幕外的男人皱眉,把扔去一边的手机拿了过来。 数字君:[什么动静?] 弹幕: [不是家里,是隔壁的暴躁男又发疯了。] [这都十点多了,还大清早呢。] [那男的简直有病,不管y宝什么时候直播,都在隔壁骂,还故意搞得叮咚响。] [今日恐婚+1] [明明y宝说话声音很小,放歌都戴着耳机。] [宝宝还是搬家吧,你隔壁那男的精神绝对有问题。] [嫁给这种男的,简直倒八辈子霉。] 比起反应强烈的粉丝,颜桑反应淡定许多。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没事。”颜桑对担忧他安全的粉丝道:“我已经在看房子了。” “如果有合适的房子我会搬的,谢谢大家的关心,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 气质冷肃的男人面无表情打字: [今天这么快就下播吗?] 隔壁这么吵,颜桑也播不下去:“今天只能先这样啦,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后会播长一些。” 结束直播后,颜桑在心里叹气。 换房子这事不能再拖了。 从他搬来这里,隔壁就没安静过。 没真动手,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时不时还砸个锅碗瓢盆…… 其中很多次,那男的明显就是冲他来的。 比如今天。 颜桑最开始以为是自己吵到对方了,还很愧疚地降低了声音。 可对方还是哐哐砸墙。 后来居委会告诉他,隔壁一直这样,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吵得四邻不安。 也是隔壁太闹腾,他才能以低于市价的租金租到这套房子。 颜桑算一下手里的钱—— 再过几天就能把直播赚的钱提出来了,加起来足够他换一个环境更好的房子…… 等颜桑算完账,发现后台又多了许多条消息,其中就有“用户2768565”发来的: [你的邻居听起来精神挺不正常的,需要帮忙吗?] 颜桑心里一暖,回复: [谢谢你,暂时不需要帮忙。] 过了好一会儿,数字君才回复: [我家也是宁城的,如果你急着换房子的话,应该可以帮到你。] [可爱猫猫探头.jpg] 数字君会用一些可可爱爱的颜表情和表情包,颜桑愈发坚信对方年纪比自己小。 被陌生人关心,颜桑还是挺感动的,不过再次婉言谢绝。 他怎么可能去租观众的房子。 数字君:[好吧。] 颜桑也找了个表情包回复,但数字君好像很担心他的安全,又问他在宁城有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让他们帮忙。 对网友心怀戒备,但现实中认识的人就没这个顾虑吧? 数字君:[你可以问问他们呢。] 看到数字君的消息,颜桑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男人那张冷峻的脸。 但比起素不相识的网友,颜桑更不愿意麻烦前男友。 他在宁城唯一的熟人只有吴瑶,但吴瑶是一个女孩子,也还没在宁城扎稳脚跟。 于是颜桑回:[我对宁城不熟。] 所以也没什么朋友。 “……” 这次数字君的回复间隔更久了:[宁城没有一个你信任的人吗?] [没有。] 颜桑不想跟网友说太多现实信息,话题就这么过了。 拒绝了数字君的好意,他当天下午就联系中介去看房子。 在颜桑被中介带着城南城北的跑时,失去“弘晨”项目的张总,终于找到机会见到了季砚沉。 “季总。” 几天时间不见,张总看起来瘦了一圈,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 “季总您听我解释。” 神色凌冽的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覃卓拦住张总,礼貌道:“季总现在很忙,有什么事张总你可以另外预约时间。” 第19章 张总心想:我要是能预约成功,就不会想方设法混进来了。 被踢出“弘晨”项目后,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连他爸都不知道缘由。 “弘晨”的负责人只说是季总亲自下的令,其余的他们也不知道。 思前想后,张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颜桑身上。 “季总,季总!”怕男人走远,张总语速很快: “我不知道是不是颜桑跟您说了什么,我事先不知道,我、我问了他几次,他都说跟您没任何关系,说自己不认识您,所以我、我……” 在张总说“颜桑说跟您没有任何关系”时,男人脚步顿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张总“我”了半天,最后道: “之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跟您和颜先生道歉。” 接着他又保证,保证自己从头到尾连颜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覃卓:“……” 覃特助小心地看了上司一眼,招手让安保过来。 张总挣扎:“季总!” 最后,心有不甘的张总还是被安保人员“请”了出去。 等耳边安静了,季砚沉才冷冷开口:“跟廖正说,不想干了可以换人。” 廖正是公司保安部的部长,是公司的老人了。 覃卓精神一振,立马道:“好的季总。” 果然! 只要跟颜桑相关的事,季总就很不季总! …… 被覃卓念叨的颜桑打了个喷嚏,中介关心道: “这两天气温低,颜先生你应该多穿点。” 颜桑笑了笑:“没事,我身体挺好的。” 中介便继续给他介绍房子:“这套房子虽然有些超你预算,但户型大小什么的完全符合你的要求,你看这采光……” 一通夸赞后,中介总结:“像颜先生你这样的人,就该住这样的房子!” 颜桑也喜欢这套,但这租金何止是超了一些预算。 “太贵了。” 中介为难:“宁城行情就这样,符合你条件和预算的房子真的太少了。” 采光好、要有大客厅或者大房间、隔音要好、租户要文明、租金还要低…… 要不提预算的满足所有条件…… 除非是哪个房东钱多没处花! 颜桑也知道自己要求多,但他实在没法再加预算: “麻烦你帮我再看看,这套确实贵了。” 中介叹着气走了。 后面两天颜桑陆陆续续又看了十几套房子,可始终没有满意的。 颜桑为房子发愁的同一时间,陆洺溜达进季砚沉的办公室。 一进去,就听私人财富顾问正跟季砚沉汇报他名下房产情况。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洺听了一会儿,没忍住问:“你是要卖房子还是买房子?” 私人财富顾问回:“不是,季总让我统计一下各套房产的实际情况。” 比如户型、采光、环境之类的。 陆洺纳闷,转头看不苟言笑的男人:“你没事统计这些做什么?” 难道是准备金屋藏娇? 第9章租房你找季砚沉啊,他房子多!…… 自从颜桑回来后,季砚沉做的每一件让他琢磨不透的事,陆洺都会忍不住往颜桑身上想。 不想不行。 不然解释不了季总最近这些莫名奇妙的举止。 等私人顾问离开,陆洺问:“什么情况,你真打算金屋藏娇?” 说完后,陆洺想了想,认为季砚沉横刀夺爱强制爱更符合他和颜桑两人现在的实际情况。 嘶……有点刺激。 面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陆洺,季砚沉瞥他: “你要是把心思用在你自己身上,陆老师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季砚沉的导师经常给季砚沉打电话诉苦,说陆洺长得不差,也不缺钱,怎么就混成了一个三十多岁还没姑娘要的大龄剩男。 师母也很痛心:给那小子准备的喜被都要放掉色了! “我和你可不一样。”陆洺笑得十分骚包:“我这是桃花朵朵开,你是万年铁树开一朵。” 就这一朵还被人摘了,整棵树摇摇欲坠的。 “再说了。”陆洺眯眼看季砚沉:“我不信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眼巴巴的看房产,总不能是给白月光和情敌准备的爱巢吧? 季砚沉推了下眼镜,很平静地问他:“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想法?” 陆洺:“?” 陆洺:“???” 不是,你真没想法? 看着季砚沉不为所动的模样,陆洺表情比眼看着喜被放褪色的他妈还痛心复杂—— 堂堂季总,不能……至少不应该…… 这不是情圣,这他|妈是活佛啊! *** 宁城一连晴了四天,颜桑也跟着骑着小电驴的中介看了四天的房。 结果不尽人意。 第五天一大早,中介发消息跟颜桑说有两套新上房源,问他要不要去看。 颜桑刚准备答应,手机又响了一声—— 好几天没联系的季砚沉给他发消息,让他去一家咖啡馆取他落下的围巾。 颜桑拒绝了中介。 打开衣柜挑来选去,光衣服就换了四五套才出门。 今天太阳躲在云层后,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第20章 但这并不颜桑的影响心情。 路边化了大半的雪人在他看来都可爱极了。 到了咖啡馆见到等着的男人,颜桑唇角很克制地微微上扬:“我以为你会让覃卓送来。” 或者是放在前台。 季砚沉瞥了他一眼:“顺路而已。” 颜桑:“……” 咖啡厅内充满浓郁咖啡香,后调又带着一丝苦味,颜桑脚步顿了下,在男人对面坐下。 侍应生捧着平板走过来。 季砚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语调很公事公办:“喝点什么?” 颜桑扫了眼菜单:“一杯摩卡,少糖,谢谢。” 季砚沉点了拿铁,另要了两款甜品。 侍应生:“好的,请稍等。” 巧克力熔岩蛋糕和海盐慕斯不足成年人巴掌大,同热饮一起端上来。 面前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甜香,也诱得颜桑眼底一晃。 舞蹈生都要控制体重,许多高热量的食物都不能碰,他从小学舞,自然也不例外。 颜桑不止有严厉的老师,还有管严苛的父母。 以前跟季砚沉谈恋爱时,他偶尔会跟男朋友抱怨: 我爸妈好离谱的,连清汤火锅都要过两遍清水才准我吃。 半是撒娇,半是抱怨。 每当这个时候,季砚沉就很心疼颜桑,就会带他去学校门口那家甜品店过嘴瘾。 其中颜桑最喜欢的,就是店里的巧克力熔岩…… 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些以前的事,回神后对上季砚沉的目光,颜桑有些仓促地道谢: “谢谢。” 过了一会儿,见颜桑只喝咖啡不吃甜品,季砚沉眉梢微微一挑: “不合口味?” 颜桑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又淡淡开口:“我忘了人是会变的,口味也是一样,不喜欢了也正常。” “……” 颜桑不确定季砚沉有没有隐喻什么。 等咖啡喝得差不多了,男人把装好的围巾递给他:“别总丢三落四。” “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季砚沉的话让颜桑感到羞愧,白皙的脸颊都隐隐发热。 听了他的话,季砚沉那双深邃的眼扫向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道歉?” 颜桑愣了一下:“……啊?” “没什么。” “哦。” 相对无言,接着便是沉默。 围绕在两人周围的,只有咖啡馆播放的轻音乐。 围巾拿了,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颜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 “季先生,我先——啊——” 道别的话到了嘴边,被洒到身上的一杯咖啡打断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到颜桑的人赶紧道歉: “抱歉我没站稳,没烫着吧?” 颜桑穿的是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大半杯热咖啡倒在身上,惊吓是有的,但人没被烫到。 “没事。” 颜桑一边摆手一边抬头,看清对方那张歉疚的脸后,极短暂地愣了下。 而对方在转头看到季砚沉后,脸上的歉疚转为惊讶: “季砚沉,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他又看向颜桑:“好巧啊,你们认识啊?” 季砚沉:“……” 季砚沉面无表情地看着表情做作的陆洺,太阳穴突突地跳。 撞到颜桑的,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陆洺。 没管浮夸刻意的陆洺,季砚沉皱眉问低头衣服的颜桑:“烫着没?” 颜桑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着衣服摇头:“没有。” 季砚沉眉头稍松,轻飘飘地看了一旁装无辜巧遇的陆洺一眼。 陆洺脊背一僵,看颜桑的表情更为真挚诚恳: “实在抱歉。“ 听到动静的侍应生这时走过来,紧张地询问情况。 知道是意外,不是顾客闹事后,侍应生松了口气,对颜桑道: “先生,我先带你去洗手间处一下吧?” 深色的咖啡渍在白色羽绒服上十分显眼,不处没法看。 等颜桑和侍应生的身影消失不见,季砚沉才转头看向陆洺。 陆洺连忙道:“我说是碰巧你信吗?” 季砚沉目光凉沉:“你觉得呢?” 在季砚沉死亡注视下,陆洺很快怂了,语速十分快:“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好奇颜桑什么样没忍住跟踪你了。” 也不算跟踪。 陆总午休时路过季总办公室,恰巧听见季总的秘书团闲聊。 陆洺:“我听lillian她们说,你早上问她们附近哪家甜品好吃,你又从来不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我就猜你是不是要见颜桑。” 然后陆洺就过来偶遇了。 来之前,陆洺很不能解为什么季砚沉如此念念不忘。 来之后,看到颜桑那张脸,陆洺瞬间解了。 从质疑到解,只需要一秒。 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颜桑当年和季砚沉分手是不是有他的苦衷。 白月光怎么看,都不像玩弄人感情的渣男啊! 季砚沉闻言冷笑:“这就是你往别人身上泼咖啡的由?” 陆洺喊冤,压低声音:“我这是为了谁?” 要不是我这一杯咖啡,人现在不知道走多远了。 而且——! 陆洺强调:“我撞上来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咖啡只会倒在白月光外套上,绝对不会烫到人。” 第21章 看着信誓旦旦的陆洺,季砚沉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赶紧走。” 陆洺一屁|股在一旁坐下:“我不走,要走你走,我还没赔他外套。” 季砚沉:“……” 颜桑回来时,就见陆洺和季砚沉相对而坐,坐在他原本的位置。 去厕所处后,颜桑外套上的污渍仍然显眼。 而且浸湿的范围更大了。 见他过来,陆洺起身自我介绍,颜桑礼貌叫人:“陆总。” “叫什么陆总。”陆洺摆摆:“你叫我陆洺就好,你这衣服不能穿了,我赔你一件新的吧。” 颜桑:“不用了,回去洗一下就好。” 陆洺:“这么冷的天,你穿着湿衣服回去不得感冒呀?” “我已经让人拿衣服过来了,一会儿就到,相逢就是有缘,就当交个朋友。” 陆洺太过热情,颜桑求助的看向季砚沉,后者低头喝咖啡。 实在没办法,颜桑只能留下来。 “站着干嘛,坐呀。”陆洺笑着招呼。 颜桑:“……好。” 季砚沉和陆洺各自占据卡座两边,颜桑顿了顿,在陆洺身边坐下。 颜桑坐下后,陆洺:“……?” “……” 季砚沉嘴边平直地放下咖啡杯。 杯底和杯盘相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撞得陆洺心里直呼要命,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谁知道白月光会挨着他坐啊! 陆洺长袖善舞,加上他刻意引导套话,没过多久他就从颜桑口中得到了不少季砚沉吝啬不愿意透露的消息。 比如: 颜桑是跳舞的,是舞蹈区的博主,最近正在忙看房子。 一听颜桑在找房子,陆洺一下就精神了:他就说! 他就说季砚沉不可能无缘无故统计房产! 将功折罪的机会来了! 陆洺迅速地看了对面沉默不语的男人一眼,拍着颜桑肩膀道: “这好办,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可以先住季砚沉家,他家空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 陆洺太激动,下手没轻重,颜桑被他拍得不受控制往前倾,身体刚好撞上桌沿: “咳、咳——” 前后受力夹击让他呛咳好几声,缓了好几秒颜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住、住住谁家? 第10章催债【修】梦中情房。 优雅琴音流淌,陆洺语出惊人。 住季砚沉家? 颜桑脸都咳红了还不忘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哪里好意思麻烦季先生。” 哪有分手后,还去前任家住的道? 颜桑瞧了男人一眼,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看来季砚沉没跟陆洺说过他们的事。 不然陆洺不会想出这个主意。 不过也是,有那么一段过往,季砚沉也不愿意别人知道也正常…… 颜桑垂下眼帘,盯着杯子上的花纹看。 “这有什么。”陆洺大喇喇道:“他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每年缴一大笔管费,就一个人住,多浪费。 陆洺满脸认真:“这叫合利用资源。” 颜桑:“……” 陆洺太过热情,颜桑没办法,冲季砚沉极快地眨了下眼睛,那意思—— 你说句话呀。 他相信男人也不赞成这样离谱的提议。 颜桑的举动像一簇火苗,点燃了季砚沉的某处神经。 男人神色转沉。 两人刚认识时,颜桑经常去图书馆找季砚沉,坐下又不安分。 他总无声捣乱。 等冷冷淡淡的人偏头看过来,他就笑眯眯地望着对方。 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啊眨,也不说话。 后来在一起了,颜桑光靠出色眼技,季砚沉都能把他想法猜个大概。 然后明大出名的高岭之花,就会任劳任怨满足小男友一切小要求。 不管有还是无。 冷静克制的人被颜桑拉到书架遮挡的角落时也不反抗,纵容他在自己肩颈烙下两枚新鲜吻痕…… 十七岁的颜桑,撩男朋友撩得直气壮。 八年过去,当年没羞没臊的人变成熟了。 …… 颜桑干笑一声,主动给季砚沉递台阶:“季先生这边应该也不方便。” 他们之间,实在没有必要再有这种牵扯。 他也不想季砚沉为难。 分别八年,季砚沉仍然准确地接收到了颜桑的意思。 男人摩挲着光滑的杯柄,淡漠开口:“确实不方便。” 颜桑闻言松了口气。 “叮铃~” 门口挂着的风铃轻轻晃了两下,换上外套的颜桑身影消失在咖啡馆转角。 陆洺撑着下巴感慨:“白月光还挺有原则。” 季砚沉没说话,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陆洺手机响了,他不明所以:“你给我转钱做什么?” 季总言简意赅:“衣服。” 陆洺琢磨两秒,无语:“我给他买件外套都不行?” 白月光就非要穿你买的是吧? 占有欲这么强,人在的时候口是心非什么? *** 颜桑把弄脏的外套送到小区楼下干洗店出来,还没上楼,就听到熟悉吵闹声: 第22章 “李大壮,你以为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就躲得掉?” “这是你亲自写的借条,你今天不还,我以后天天来这儿找你。” “现在我还有耐心好好跟你说话,以后不一定了。” “到时候我看你还是要钱还是要命。” 哭闹声还伴随着打砸声。 这次不是夫妻对骂。 颜桑甚至隐约听见了向来强势的李大壮的讨饶声,脚步一顿。 “哎小颜。”楼下的阿姨拉住颜桑:“你先别上去。” 颜桑楼上看了眼:“林阿姨,怎么了?” “催债的找上门了。”林阿姨压低了声音: “李大壮瞒着老婆在外借了钱去赌,现在利滚利还不上了,债主带着人来家里堵人了。” “来了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年轻男人。” 颜桑就住隔壁,离得太近,阿姨怕他被暴力催债的人波及。 李大壮冲动易怒,总把气撒在家人身上,颜桑早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但没想到已经烂到根里了。 债主打定主意今天要李大壮还点钱,楼上乒铃乓啷响个不停,伴随着李大壮老婆孩子的哭声,听得让人直皱眉。 颜桑问林阿姨:“这种没人管吗?” 林阿姨也觉得李大壮妻子可怜: “借条黑纸白字,你情我愿又没人逼他,上法院这笔钱他都得还。” 李大壮借的是高利贷,但放高利贷的也有自己的手段,所以光看借条,债主并不违法。 至于暴力催债……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更大了。 等了好一会儿,楼上终于消停下来。 颜桑上了楼,李大壮家门大敞,楼道扔了一堆东西,地上还有碎碗和饭菜。 他上去时差点没找到下脚的地方。 他家门上也被泼了东西。 粘稠油腻,像是什么肉菜汤。 “今天就先这样。” “过两天我再来找你,你提前把钱准备好,我们省点事,你们一家也安宁。” “别想再躲,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况且你能躲,你老家的父母和丈母娘一家可躲不了。” 颜桑开门时,李大壮的债主放完话,刚好带着四五个男人从他家里出来。 “哟,邻居啊。” 大腹便便的债主看见颜桑喊了一嗓子,递上一张名片,说颜桑要是有借贷需要,可以联系他们。 看着时刻不忘拉生意的债主,颜桑:“……不用了。” 债主笑了一声,顺手把名片放他外套口袋:“有备无患嘛。” 说完后,债主又冲对面喊,让李大壮把楼道清干净: “还有小兄弟这门,也给人擦干净,咱们要讲素质。” 颜桑:“……” 李大壮在屋内连声道:“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就收拾。” 债主满意点头,临走前对颜桑道: “要是李大壮这孙子想搬跑路,帅哥你给我来个电话,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还没等颜桑回答,债主又叹气: “小兄弟你和李大壮比我们熟,要是他不见了,我们少不了麻烦你们这些邻居了。” 颜桑抿紧唇,看着债主哼着歌带人下楼。 等催债的人一走,安静下来的李大壮一家又爆发了新一轮争吵。 李大壮妻子哭嚎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家里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李大壮你敢借三十万去赌!” “现在好了,连本带利要还六十五万,把你卖了也不值六十五万,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关上门都不能阻止对面的声音。 颜桑脑子里回想放贷的人走时说的话,那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晚上吴瑶知道催债的事后打了视频过来。 吴瑶表情严肃:“那群人意思不就是,要是你邻居跑路,你们又没事先通知他们,要找你们麻烦?” 颜桑点头:“应该是。” 吴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哥,搬家吧,别等了。” 事先通知了,又会得罪李大壮那个暴躁男。 怎么选都是麻烦。 颜桑长叹一声:“房子看了几天了,一直没有合适的。” 吴瑶:“再怎么样也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安全,而且要是那群人真的明天再来怎么办?” 李大壮一天还不清钱,今天的事以后就经常发生。 三天两头有人找事,颜桑就算安全没问题,这样的环境也不适合久住。 吴瑶想了想:“实在不行你先来我这里住,我去我闺蜜那里。” 颜桑想也不想拒绝:“那怎么行?” 哪有抢妹妹房子的道。 颜桑:“我这两天再多看看房子吧,总会找到合适的。” “两天。”吴瑶伸出手指:“要是两天后你还没找到房子,就按我说的做,我亲自上门给你搬家。” 看着满脸担心的吴瑶,颜桑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 “好,就两天。” 有吴瑶的最后通牒在前,颜桑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看房子了,但中介带他看的房子一套比一套贵。 便宜点的也有,但环境和他现在住的地方没区别。 中介:“颜先生,你预算内的房子实在难找,价格合适的基本这几天都带你看完了。” “今天回去后我再看看别的区域,如果还找不到,我也没办法。” 第23章 只能等看后面有没有新上房源。 不过中介让颜桑做好心准备,城南都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其他区域更是希望渺茫。 城南已经是宁城房价最低的区域了。 颜桑心里有数:“麻烦你了。” 晚上颜桑一无所获回来,对门催债的倒是言而有信,今天果然又来了。 这次李大壮实在拿不出钱来,连电视都被搬走了。 同栋楼的邻居都忧心忡忡: “以后咱们这栋楼,怕是不安生了。” 颜桑也头疼,在外跑了一天,身心俱疲。 颜桑仰面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想租一个合适的好房子真的太难了。 加上他需要一个练舞室……难上加难。 “叮铃叮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快在沙发睡着的颜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喂,你好?” “颜先生!”电话那端的中介声音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我找到了你的梦中情房!” 颜桑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找到了?” “是的。”中介喜气洋洋: “城北‘揽悦府’小区,有一套前两天才挂出来的新房源,虽然价格比你的预算高两百,但房子真的很好!我把照片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 颜桑点开中介发的照片,惊喜发现竟然是一套三居室的大平层! 不管是房子布局还是装修,都是他喜欢的风格。 确实是他的梦中情房! 惊喜之后颜桑冷静下来:“这么好的房子,租金怎么这么便宜?” 按照市价,这样的房子他的预算再翻个四五倍都不一定能租到。 难道天上掉馅饼了? 第11章搬家神仙房东和神仙房子。 天上不会掉馅饼,中介解释:“因为房东要求很多。” 要求实在太多,所以哪怕价格低,也一直没有租出去。 颜桑疑惑:“有些什么要求?” “爱干净,爱护家具是最基本的。”中介念了一大串: “不能养一切带毛宠物,入住不能超过两个人,不得转租或找人合租,房东家里养了鱼,平时要帮忙喂一下鱼,所以租户不能长时间不在家,房子出租期间,房东有权利回来看鱼……” 林林总总十几条要求,每一条都不难。 但要符合所有要求,确实也不容易。 尤其是“有事长时间不在家需要跟房东说”、“出租期间房东有权回来看鱼”这两个要求,限制性比较大。 但这对颜桑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对动物毛发过敏、一个人住、有时间喂鱼、也不存在出差或者探亲长时间离开宁城的情况…… 至于房东要回来看鱼,这个对颜桑也没影响。 房东说了不会经常来。 来也会提前跟租客说。 这位严格房东的一切要求,颜桑都能接受。 听颜桑说没意见,中介才继续道: “这种房源,大多都是有钱人房子太多,雇人打需要花钱,不如找个合适的租客帮着养护,意思意思收点租金。” 中介啧啧出声:“有钱人,精着呢。” 中介这么一说,本来担心有坑的颜桑瞬间放心。 中介见此,又给他泼冷水: 这种房源租金便宜,相对的,对租客的要求也很高。 所以颜桑满意房子不算。 要房东满意颜桑才行。 颜桑听后悬了一颗心—— 万一房东不租给他怎么办? 中介心里也没底:“我先跟房东说说你的情况。” 颜桑:“好的,麻烦你了。” 挂完电话半小时后,焦急等待的颜桑得到了带来好消息—— 中介说房东那边没问题,明天带他去看房。 颜桑双眼一亮。 真的?! 定好看房时间后,颜桑压了几天的郁闷一扫而空。 果然人不会一直倒霉! *** 第二天一早,中介的小电驴停“揽悦府”小区大门,身材高大的门卫拦下他们,问清楚后道: “你们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 过了没两分钟,门卫刷开闸道: “业主提前跟物业中心说过了,两位进来吧。” “揽悦府”占地面积广,住宅少,比起小区,看起来更像公园。 小区内的人工湖比学校操场还大很多。 两梯两户的配置,房子在37楼。 进了门后,颜桑惊喜发现这套房子竟然还带空中花园! 踏进这套房子不到两分钟,颜桑立马拍板:“不用看了,我租!” 中介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就知道你肯定满意,今天我连合同都一起带来了。” 颜桑问:“不用和房东签合同吗?” 中介:“这些有钱人都忙,哪里会因为这种小事专门跑过来。” 房东为了省事,已经把这套房子全权委托给中介公司了。 颜桑只要和中介公司签合同就好。 颜桑点点头:“说得也是。” 签合同,交房租押金中介费…… 一切流程走完,用时不到十分钟。 开单的中介离开后,颜桑在房子转了一圈,越看对自己未来的住处越满意: 第24章 客餐一体的大平层,三个卧室只有主卧放了床,其余两个房间都是空的,连衣柜都没有。 空间开阔,任何一个房间都能当他的舞室。 一切家具家电齐全。 只是花园光秃秃的,里面什么都没种。 而房东养的鱼就在客厅,是几条小体型的观赏鱼。 颜桑对鱼了解不多,怕是什么珍惜品种被自己养死了,还特意网上搜了下。 还好,不是什么例如“黄金狐”“海王石星斑”之类贵得离谱的名贵鱼。 宁城花鸟市场都能买到的。 颜桑彻底放了心,临走时还给鱼喂了点粮。 没敢多喂。 怕撑死。 …… 怕夜长梦多,签好合同的当天下午,吴瑶就来帮颜桑搬家了。 颜桑负责把东西搬下楼,面包车师傅帮忙把东西搬到后备箱。 负责接应的吴瑶回来,看到师傅准备扔上车的东西,连声制止: “哎,师傅,这个别放后面,给我吧。” 师傅把小匣子递给她,随口问:“里面装的什么这么宝贝?” 带锁的木匣不大,比手提电脑还小一些。 拿着轻飘飘的,不像是什么易碎品。 吴瑶小心翼翼接过小匣子,嘟囔:“那可太宝贵了。” 等所有东西搬完,吴瑶把东西递给颜桑:“喏,别到时候弄丢了。” 颜桑愣了一下:“我不是放在背包里?” 吴瑶耸肩,应该是东西太多掉出来了。 颜桑珍而重之地把木匣放进随身背包里。 什么都可以丢,这东西不能丢。 到了颜桑新家后,吴瑶忍不住惊叹:“哥,你应该去买彩票。” 什么绝世大漏让你捡到了?! 颜桑一边东西一边笑:“等会儿就去买一张。” 他房东确实是个好人,家里所有一切东西都随便他用。 家里的东西基本都是全新未拆封,给他省了很多钱。 吴瑶说颜桑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能遇到神仙房东和神仙房子。 颜桑:确实! 他也觉得自己走运。 吴瑶参观一圈:“要不是离我公司太远,我都想搬进来了。” 颜桑道:“欢迎你随时过来。” 吴瑶有些蔫:“等我被裁了就来投奔你。” “被裁?”颜桑疑惑:“你不是才入职没几天吗?” 吴瑶叹气:“谁说不是呢……” 但她就是这么倒霉,刚入职心心念念的公司,公司管层就发生变动—— 他们公司被大佬收购了! 公司结构发生变化,她作为刚入职的实习生,就算被辞退也拿不到多少赔偿。 听吴瑶说领导已经让她在家等通知,颜桑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么严重?” 不止是吴瑶,和她同批进公司的新人,都已经在家待命了。 毕竟是好不容易才入职,吴瑶忍不住心酸: “我知道这两年‘光翎’发展不行,但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到了被收购的地步。” 从高中玩过“光翎科技”开发的一款游戏后,吴瑶就把这个公司当奋斗目标。 现在被收购,公司和她都前途未卜。 见吴瑶这样沮丧,颜桑问他:“知道是被哪家收购了吗?” 能收购“光翎”那么大一家公司,对方本身肯定很有实力。 这对“光翎”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吴瑶摇摇头:“现在业内还没传出准确消息。” 只知道是位很厉害的大佬。 不然程骥程总也不会这么容易同意收购。 “不过这些事就不是我这个小虾米担心的了。” 吴瑶不想给颜桑传播负能量,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晚上是吃烤肉还是火锅吧。” 颜桑:“……” 他都行。 *** “光翎科技”总部,全公司上下都紧着头皮严阵以待。 新老板来公司视察,不严不行。 怕实习生们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出错,公司都让实习生在家待命了。 走哪儿都众星拱月的男人,神色冷峻,气场十足。 原总裁程骥亲自带人参观介绍: “季总,这是公关部的两位部长……” 季砚沉全程没什么多余表情,反应淡淡,但余光扫见公关部墙上的“新员工新风采”时,脚步却是一顿。 覃卓顺着季总的目光看去,视线最后停留在一张证件照上—— 年轻的女孩扎着高马尾,对着镜头笑得开怀。 很熟悉的一张脸。 覃卓超强记忆立马想起,这是前不久才在颜桑家楼下见过的女孩儿。 颜桑叫她“瑶瑶”。 好像是颜桑的对象来着。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覃卓看了季砚沉一眼。 显然季总也认出来了。 程骥转头问:“怎么了季总?” 公安部的部长也提了一口气: 难道季总对他们公关部也有意见? 刚才一路走来,季总已经雷厉风行的撤了几个尸位素餐的高管的职位。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公关部的两位正副部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惶恐—— 新官上任三把火,下把火不会就烧他们部门吧? 第25章 毕竟季总的冷酷无情是出了名的。 看着照片上笑容明媚的女生,男人眸光一深。 停顿不过几秒,季砚沉挪开视线:“没事。” 公关部一干人听了这话,陡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部门暂时保住了。 …… 视察结束,公司所有员工的入职档案,也全部都被人事部部长亲自送到新老板的面前。 覃卓在一堆档案中,抽出了公关部吴瑶的那一份,递给季砚沉: “季总。” 看着封面的名字,季砚沉看了覃卓一眼。 自作主张的覃卓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次季总没说“下不为例”,伸手接过了档案拆开。 入职档案关于员工信息得很全面: 吴瑶,23岁,汉族,普通本科毕业,云市人…… 面色平静的男人一行一行看去,一直到婚姻情况那一栏—— 未婚。 第12章心眼我家里那位管得严,要吃醋的。…… 搬家后没了吵闹的邻居,颜桑难得睡了个整觉。 脱离了逼仄的老式居民楼,第二天一早站在宽敞明亮的厨房煮速食小馄饨时,颜桑不得不在心里承认—— 自己就是个肤浅爱享受的人。 一个人住大平层,实在太快乐了。 喂完自己,颜桑还不忘给家里除自己之外的活物放粮。 孔雀鱼在水中游得优雅,粉白色尾巴漂亮得像流光溢彩的绸缎。 颜桑蹲在鱼缸面前跟里面住户聊天: “你们放心,既然你们主人把你们交给我,我一定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 听中介说,在他之前,房东拒绝了很多租客。 就冲房东对他的信任,他怎么也得把这几条鱼照顾好了。 颜桑隔着玻璃逗了会鱼,等腿麻了才起身。 “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做事了。” 颜桑搬来之前,有阿姨定时上门打扫,几台扫地机也勤勤恳恳,需要他做的并不多。 把所有家具擦了一遍,他连尘埃都没收获几粒。 颜桑:“……” 大户人家请的阿姨就是不一样,犄角旮旯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颜桑揣着手晃荡去花园。 光秃秃的花园一点绿意都没有。 比宁城的冬天还萧瑟。 颜桑在网上买了许多菜籽花种,准备到时候一股脑全撒下去。 至于种子们在这个季节会不会发芽开花…… 全凭缘分。 在新家巡视一番,心满意足的颜桑去了新舞室。 这几天一直忙着找房子搬家,好久没营业的颜桑刚准备开播,就收到了吴瑶的语音。 吴瑶有气无力:“哥,我感觉我真的要凉了。” 颜桑问:[怎么了?] 吴瑶:“今天一到公司,人事就发了问卷表让我们填。” 大部分问题都是入职的时候填过的,换了新老板要重新写一遍吴瑶也解,但是—— “问员工已婚未婚就算了,还问有没有订婚、有没有长期稳定、准备结婚的交往对象!” 就很离谱! 吴瑶义愤填膺:“职场上的性别歧视已经这么明晃晃了吗?” 颜桑听了也觉得奇怪:[问这么详细?] 吴瑶窝火答:“谁说不是呢,我都怀疑这个新来的总裁是不是个老色鬼。” 调查这么多,是搁公司挑选后宫呢? 不过更多的女员工,还是担心这份问卷影响自己的工作。 颜桑问:[现在也没有新总裁的信息?] 吴瑶答:“有,人昨天来公司视察了。” 但不是所有员工都能见到总裁的。 而昨天见到过的人也三缄其口。 搞得今天公司气氛是很凝重。 所以作为公司边缘的实习生,她现在仍然不知道新总裁是谁。 吴瑶唏嘘:“他昨天来一趟,撤了好几个高管的职,管层几乎是大换血。” 搞得他们这些小虾米也人人自危。 连向来活跃的员工群都安静如鸡。 大家就怕哪句话不对,自己也被辞了。 跟颜桑抱怨完,吴瑶叹气总结:“总感觉换老板后,我们日子不会好过。” 吴瑶幽怨:“昨天羡慕了你的神仙房东,今天我就被魔鬼总裁暴击。” 颜桑:“……” 确实。 他房东是个超级好的人。 和吴瑶比起来,他确实是幸运的。 面对吴瑶工作上的问题,颜桑确实帮不了什么忙。 只能隔空投喂咖啡以示安慰。 时隔多日,颜桑终于开了播。 闻风而来的粉丝: [y宝你终于开播了!] [主页那几条视频都快被我盘包浆了。] [看背景,宝宝终于搬家了吗?] “是的。”颜桑也很高兴:“我搬家了,以后就不怕吵到别人了。” 也不会被别人吵。 心情很好的颜桑征询意见:“今天你们想看什么呀?” 弹幕:[在?看看腹肌?] [康康腹肌+1] [腹肌+身份证号] [腹肌的朋友真肤浅,不像我,我只会:嗨老婆,跳个脱衣舞?] 颜桑:“……说点能播的。” 粉丝起哄: [脱衣舞怎么不能播了!] 第26章 [其他男主播浪得起飞,你家人想看看你腹肌怎么了!] [年轻人,不要这么封建。] [哪个正经舞蹈主播穿你这么多啊] “……” 正经主播自动忽略这些弹幕:“那我们今天就随便播一下。” 想看腹肌的粉丝听说要随便播,立马开始送小礼物。 妄想用金钱扭转正经主播意志,从而大饱眼福。 弹幕也循循善诱: [反正y宝你戴着口罩,别人也认不出你。] [球球了,满足一下我吧。] [y宝穿白衬衫黑西裤跳舞那个视频,我真的斯哈斯哈。] 颜桑看着不断翻滚的弹幕哭笑不得。 “戴着口罩也不行。”他煞有其事开口: “我家里那位管得严,又十分小心眼,知道了要吃醋的。” 刚打开直播间,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的季总:“……” 忍着关闭直播间的冲动,男人垂眼看向屏幕—— 颜桑坐在干净整洁的木地板上对着镜头说话,身后是被窗户切割成菱形的冬日暖阳…… 冰冷空荡荡的房间,在多了这么一个人后,变得生动而富有人情味。 “早日暴富”送出“热气球”x1 “秃头少女”送出“啤酒”x3 “用户2768565”送出“嘉年华”x1 “用户2768565”送出“飞机”x1000 五彩斑斓的特效闪过,弹幕: [大佬驾到,统统闪开!] [数字君一出手,闪瞎我的眼。] [数字君好有钱。] 数字君又砸了几万块。 颜桑看着飞个不停的飞机,忍不住道:“数字君,你不用给我送这么多礼物的。” 何德何能的感觉又来了。 数字君:[没事,我觉得不多~] [新家很合适你。] 颜桑:“。” 有钱任性现实版? [大佬难道是看上我们y宝了?] [大佬早不送晚不送,y一说他家那位就送,可疑,十分可疑!] [横刀夺爱的戏码吗?多来,爱看!] [???你们这就磕上了?] [大家开玩笑啦哈哈哈,大家都知道数字君是刚进直播间。] [主播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哐哐砸五万多进去了,现在有钱人这么玩吗?] 数字君今天可能忙,发了几条弹幕后,就没再发言。 但时不时就会送个烟花游轮。 看得其余人直呼好家伙。 颜桑的粉丝量和出手阔绰的数字君实在不匹配,有路人问: [主播和榜一认识吧?] 凡事有度,数字君这砸钱架势看得颜桑又开始于心不安。 还在想怎么劝的颜桑看见了这条弹幕,回: “我和这位数字君朋友不认识。” 至于怎么就得了他的青睐,颜桑也很…… 茫然。 茫然中颜桑捕捉到一条弹幕: [y宝,苗峥老师《破阵》巡演的首站就在宁城,到时候你会去吗?] 颜桑明显愣了一下:“苗峥老师要来宁城?” [是的,今天舞剧院才官宣的,就在这个月十二号。] [我也想去,但是票好难抢,黄牛票又贵。] 《破阵》是近两年的出圈舞剧之一,当日首演结束还上了热搜。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凭借几段舞台直拍吸引了无数观众垂直入坑。 热度这么高的舞剧,全国巡演是顺其自然的事。 弹幕讨论得飞起,季砚沉看见屏幕中的人又开始无意识地扣手背。 看着颜桑闪烁的眼神,季砚沉这一刻近乎刻薄无情地想—— 不顾对自己寄予厚望的老师的劝阻,一心想要退出舞团,并且一走八年,听到老师即将来宁城…… 确实应该心虚。 颜桑今天没播多久,下播后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去微博搜了下关于《破阵》巡演的消息。 搜索页面热度排名第一的是《破阵》巡演定档,第二的是主舞苗峥采访。 颜桑抿了抿唇,点开视频。 很中规中矩的采访视频,采访者和被采访者都很官方,只是在最后,记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了一句: “苗老师,我看网上总有人说想拜您为师,您有没有考虑收个徒弟啊?” 苗峥今年已经四十四岁了,正值壮年,但作为现役舞者来说,但其实年龄已经很大。 舞团里很多人在这个年纪已经渐渐转幕后了。 或者是担任不那么重要角色。 和十几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他们已不占优势。 只有苗峥一直在坚持。 他多年来一直严以律己,控制饮食维持身材,保证自己在舞台上足够轻盈。 粉丝很心疼他,一直想让他找个接班人。 听了记者的话,苗峥笑声爽朗: “你应该不了解我,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有一个徒弟的。” 被临时拉来采访的记者惊讶:“真的吗?” 那怎么手卡上还有劝收徒的? “真的。”苗峥答:“是很有天赋的一个小孩儿。” 虽然几年前那人突然告诉他说不想跳舞了,但他相信对方还是会回来的。 为舞台而生的人,注定要在舞台上发光。 苗峥半真半假叹气: “他一个已经够让人不省心了,所以我没有再收一个徒弟的打算。” 第27章 “也希望他不要让我等太久,毕竟我年纪也大了。” 看着视频中眼角已有细纹的苗峥,颜桑鼻子一酸。 心里很不是滋味。 记者好奇:“是谁啊?” 苗峥一脸促狭地笑出了声:“名字我就不说了,不过大家都叫他白月光。” 颜桑:“……” 颜桑:“???” 在记者再次追问之前,耳朵发烫的颜桑顾不得心酸,赶紧关掉视频。 被尬的。 过了好一会儿,稍稍冷静下来的颜桑点开了购票链接。 《破阵》实在太火,几个购票渠道都显示售罄。 颜桑去超话广场看一下,二手市场也一票难求。 而黄牛已经把票价炒得翻了几翻。 颜桑皱眉,他是不愿意让黄牛赚这个钱的。 看来是去不了。 颜桑在心里叹气。 *** 安静无声的总裁办公司外。 秘书lillian叫住覃卓,神神秘秘:“覃特助~” 覃卓走过去问:“怎么了?” lillian看了紧闭的玻璃门一眼,语气幽怨: “我刚递上去的行程表,季总把十二号下午空出来了,是有其他安排吗?” 当天下午季总是有一个科技峰会要参加的,但现在被划掉了。 如果是有什么特殊行程,她们秘书处也好提前安排。 覃卓对此并不知情:“季总亲自划掉的?” 莉莲点头:“没错。” 非常冷酷凌冽的一个“x”! 一看就是季总的手笔。 第13章舞剧颜桑没想到这票是季砚沉给陆洺的…… 颜桑第一次来宁城就是跟着老师苗峥一起来的。 当年苗峥受邀来宁城做学术交流,和本地舞剧院一起排演一部新舞剧。 宁城的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苗峥就带上了唯一的徒弟。 颜桑当时年纪小,不够圆滑世故,和宁城舞剧院的人相处不来。 他每天都过得不快乐。 直到他和老师一起去明大义演。 站在聚光灯下的明明是他,可他一眼就看见了观众席下坐着的季砚沉。 二十岁的季砚沉,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牛仔裤,可身姿挺拔如修竹。 他坐在一眼乌泱泱的观众席中,如鹤立鸡群。 季砚沉抬头看向台上时,配乐猛然拔高,颜桑心下一晃,脚下的舞步差点没跟上节拍。 只晃了那么一下,那颗心就再没归位过…… 兜兜转转回到这座城市,听到老师要来宁城演出,颜桑是想去见一面的。 当初不管不顾抛下一切离开,辜负了老师的教诲期望,他原本是没有底气去见苗峥的。 但看完苗峥的采访视频后…… 又生出了点坐在观众席的勇气。 想去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疯长。 颜桑在床上摊了会儿煎饼,最终还是认命起身。 他找到黄牛问价。 黄牛狮子大开口,然后问: [你想买哪个区的票?这票抢手得很,我这里票也不多了。] 饶是做好了心准备,颜桑还是被震惊了: [官网a区不是才卖1099?] 黄牛这的票价直接翻了十倍。 比他白天看,又翻了一番。 就很离谱!!! 黄牛很是高傲:[现在行情就这样,还有比我卖得更贵的。] [你若不信,也可以再问问其他票贩。] 苗峥声名在外,《破阵》爆火,外面确实一票难求。 “……” 颜桑不想当被宰肥羊,问:[我要b区的,价格能不能少一些。] 不愁销路的黄牛拒不还价:[那你还是问问别人吧。] 颜桑眉头皱起。 b区是观众席中间位置,a区颜桑是不想了。 至于观看视野更好的vip区,他更是问都不问。 除了vip区外,还有不对外售票的贵宾席,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拿到票。 以前颜桑都是把舞剧院给他的票送人。 而现在,他只能听黄牛说b区官网638的票只卖6800。 直播的钱他还没拿到,房租押金花掉了他大半积蓄…… 颜桑再次感受到了自身的贫穷。 以及黄牛的黑心。 最后颜桑还是没买死贵的黄牛票。 本来以为自己和这场巡演无缘,颜桑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事情在两天后迎来了转机—— 陆洺给他发消息了。 陆洺:[滴滴。] [小桑你在吗?] [现在这个点应该没在忙吧?] 上次在咖啡馆加了好友后两人就没聊过天,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找自己了。 颜桑:[在的,怎么了陆总。] 陆洺:[都说了别叫陆总,显得多生疏啊。] 颜桑:“。” 可我们好像就见过一次。 在陆洺的再三强调下,颜桑只得改口喊陆哥。 陆洺满意了:[这才对。] [既然你都喊哥了,我也不能没一点表示。] 陆洺发了一张照片过来,问:[你有没有兴趣啊?] 颜桑点开照片,发现竟然是《破阵》的门票! 还是视野最佳的贵宾区! 颜桑:“!” 陆洺说这一张票是别人送他的,他对舞台剧不感冒,想到颜桑是跳舞的,所以问问他要不要去看。 第28章 什么是柳暗花明? 这就是! 颜桑没有拒绝的由。 贵宾席没定价,他想了想,按照vip席位的两倍价格转钱给陆洺。 就算这样,也比黄牛的6800便宜。 不过很快钱被陆洺退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陆洺有些生气的语音: “转钱做什么?你把我当票贩子了?” 堂堂陆总,送朋友一张舞台剧的票还要收钱,传出去像什么话? 以后还要不要混啦? 陆洺:“你要实在想谢,请我吃顿饭就行。” 颜桑一口应下:[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陆洺说最近都比较忙,这顿饭等过两天空了再说。 颜桑自然没意见。 意外之喜总是让人高兴,颜桑顺手往鱼缸放点粮,嘴角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感觉搬家后,运气都变好了。 *** 转眼到了《破阵》巡演当天。 天公不作美,阴云一片,伴随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风夹着雨丝,吹得骨头缝都是冷的。 撑着伞的颜桑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快步走向剧院,验票后进场。 他的位置在贵宾席第二排,坐下后抬手摸到脸上的口罩,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摘。 舞剧院来了许多新人,但也有不少颜桑的熟人。 他的位置离舞台太近,还是戴着口罩更好。 临近开场,观众有序进场,其他人基本都是结伴而来,很少像颜桑这样独身来看舞剧的。 颜桑周围的位置陆陆续续有人落座,只有他左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等开场的间隙,无事可做的颜桑低头玩手机。 “你好,麻烦让一下。” 冷淡又熟悉的嗓音落在耳边,颜桑怔了下抬头,正对上男人垂下来的视线。 颜桑:“?” 季砚沉怎么在这里? 颜桑没反应过来,男人伸手指他左边:“那是我的位置。” “哦…哦。” 颜桑回过神来,赶紧把腿往回收。 季砚沉侧身往里面走。 两排座椅之间过道狭小,男人挺拔高大,经过时身体不可避免地擦过颜桑的双腿。 颜桑动了动腿。 “……” 面向他的季砚沉停下。 坐着的颜桑视线刚好在男人腰腹的位置,他虚虚抓着座椅,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救命!!! 他刚才努力往里面挪了挪,是想挪出更多的空间供对方通过。 可实在挪不动。 看上去更像他主动用膝盖蹭了蹭对方的腿。 像个流|氓变态。 幸好季砚沉什么也没说,径直坐下。 颜桑脑子在散热之后重新转动,他转头问: “陆洺的票……是你给的吗?”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他很快想通了前因后果。 眉眼冷峻的男人平静地“嗯”了一声。 颜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陆洺把季砚沉送的票又转赠给了自己,还被季砚沉当场逮住。 陆洺只说票是一个朋友给的,但没说这位朋友就是季砚沉。 要是事先知道这票是季砚沉的,他肯定…… 还是会来的。 颜桑忽略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雀跃,解释道: “陆总没时间,想着票不要浪费,就好心送我了。” 听了颜桑的话,男人瞥了他一眼:“你紧张什么?” 颜桑:“。” 倒不是紧张。 主要是担心季砚沉误会。 话出口后颜桑也觉得没必要解释,季砚沉也不会在意。 果然,季砚沉冷冷淡淡开口:“送出去的东西,他要怎么处与我无关。” 听着男人毫不在意的口吻,颜桑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哦”了一声。 头顶灯光变幻。 舞剧马上开始了,颜桑收了手机。 季砚沉就坐在他旁边。 颜桑忍不住想,要是季砚沉知道陆洺把票给了自己,他今天还会来吗? 应该不会吧? 正胡思乱想着,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出声:“你回来后和苗老师联系过吗?” 颜桑老实回答:“没有……” 季砚沉眉梢微微一挑:“一次都没有?” 颜桑亏,但也只能继续摇头。 男人听后意味不明地“呵”了声:“确实是你做得出来的事。” “……” 颜桑抿紧了唇。 剧院座无虚席,人声嘈杂窃窃。 周围空气都变得稀薄不少。 颜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左边放到舞台。 《破阵》全程近两个小时,这期间不管是颜桑还是季砚沉都没再开口。 舞台上,苗峥穿着几十斤重的战甲敲响战鼓。 舞台下,两人安安静静地看完了整场演出。 颜桑看着年纪已经不小的苗峥在台上擂鼓舞剑,清晰地看到对方滴落在舞台上的汗水。 他老师已经奔向中年。 颜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明晰这件事,心里酸涩难言。 因为他记忆中的老师像一棵永远不会老的参天大树,替他挡下了很多风雨。 颜桑这辈子亏欠的人不多。 身边的季砚沉算一个,台上的恩师算一个。 他今天离两个人都好近。 第29章 他看谁都觉得抱歉。 恢弘乐声进入尾声,灯光随之逐渐黯淡。 成功破阵的将军单膝跪地,以剑支撑重伤的身体,在众人簇拥下垂下头颅。 灯光彻底熄灭。 将军死在黎明前。 《破阵》现场的震撼,远不是网上看看片段就能体会的。 全体演员出场谢幕时,大半观众还没从将军战死的悲伤中抽离出来。 主舞苗峥谢幕致辞,颜桑心虚地拉了下口罩。 总感觉他老师刚才朝这边看了一眼。 应该是他错觉。 毕竟他都捂这么严实了,台下灯光又这么暗。 “感谢今天到场的所有观众,谢谢大家对我们舞团的喜爱……” 苗峥说完本来都要递话筒了,又补了一句: “对了,麻烦第2排8号座的季先生,待会儿带你旁边的先生,来后台找我一下。” 说起旁边的先生时,苗峥特意加重了语气。 颜桑眨眨眼:季先生? 和季砚沉一个姓诶。 颜桑本来和其他人疑惑2排8号是谁,能让老师在谢幕时特意提起,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季砚沉座椅扶手上贴的号数“8”。 颜桑:“……” 颜桑心重重一跳,缓缓抬头,对上男人那双乌沉沉的眸子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季先生旁边的先生……?” 季砚沉站起身,了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垂下眼皮看他: “走吧,这位先生。” 颜桑:“……” 见他不动,季砚沉补充开口: “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想苗老师待会儿亲自来请你,也可以。” 颜桑:“……” 救命! 第14章欠债你到底欠了季砚沉什么天大的债。…… 老师认出自己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颜桑哪里敢还让苗峥亲自来请。 在其余观众的好奇打量下,他硬着头皮站起身跟着季砚沉往后台走。 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颜桑在心里反思。 他都裹成这样了,老师是怎么认出来的? 想到苗峥刚才的语气,颜桑心里发怵,出声叫住走在前面的季砚沉:“季砚沉。” 男人偏头看他。 颜桑眉头有些纠结:“你和老师为什么这么熟?” 在他记忆中,两人应该是不认识的。 至少他和季砚沉谈恋爱时,苗峥和季砚沉两人是没见过面的。 而现在…… 苗峥不但知道季砚沉今天来了,甚至能准确知道他的座位。 听了颜桑的话,男人不答反问:“你在干涉我的社交?” “……” 颜桑噎了一下,解释自己没这个意思。 男人实在冷漠,颜桑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两人一路来到剧院后台。 苗峥正在休息室换衣服,助端来热水: “两位稍等一会儿,苗老师马上就好了。” 颜桑道谢:“谢谢。” 放下水杯,助多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好奇两人是什么身份,能让苗老师特意叫住。 尤其是戴着口罩的颜桑。 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剧院单独给苗峥准备了休息室,助一走,密闭的房间就剩下颜桑和季砚沉两人。 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人,颜桑手中水杯拿起又放下,频频看向门口。 季砚沉看着坐立难安的人,平静无波的眼眸微沉。 他能看出颜桑眼底的期待。 只有在意,才会近乡情怯。 可当时在别墅遇见自己,颜桑并没有这些情绪。 有的只是旧情|人见面的难堪。 有了苗峥做对比后,季砚沉不得不正视他之前忽略的事实—— 颜桑并不想见到自己。 见到自己的那一刻,他甚至是抗拒的。 心里有事的颜桑捧着水杯小口喝着,一杯水喝完后知后觉室温好像变低了。 低得他后颈有些发凉。 颜桑缩了缩脖子。 等待总是煎熬的,就在颜桑站起身准备活动活动手脚时,休息室门被敲响。 颜桑闻声扭头,正好和推门进来的苗峥对上视线。 颜桑:“……” 迅速立正站好。 站得比军训还直。 看着一坐一站的两人,苗峥满意点头:“很好,这次都很听话。” 颜桑有些局促开口:“老师……” “哇塞。”苗峥眉毛挑得老高,转头看向季砚沉语气夸张: “小季有个蒙面侠客叫我老师诶。” 季砚沉:“……” 颜桑:“……?” 颜桑赶紧摘掉口罩。 苗峥见此“啧”了一声,上下打量颜桑这张脸: “这不是长得和以前一样好看么,我还以为毁容了呢。” 知道苗峥是在说自己遮遮掩掩来看舞台剧的事,颜桑尴尬又心虚。 完全接不上话。 苗峥打趣完颜桑后才对季砚沉道:“能把他带来不容易,辛苦你了。” 季砚沉回:“没事,碰巧遇到的。” 苗峥意外:“碰巧?” 季砚沉点点头:“是的。” 在苗峥面前,男人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收敛许多。 甚至是有问必答。 第30章 听了季砚沉的话,苗峥看看他,再看看一旁的玩手指的颜桑,突然笑了一声: “行。” 碰巧就碰巧吧。 苗峥拖了个椅子坐下,看低头罚站的颜桑,端出师父的架子: “以后就在宁城定下了?” 颜桑不确定苗峥口中‘定下’的意思,便说自己在宁城租了房。 苗峥:“进了宁城舞剧院?” 颜桑摇头,说自己现在是个舞蹈博主。 苗峥听后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基本功没丢就行。” 至于是在舞剧院还是当舞蹈博主…… 反正都是给观众看的。 苗峥也没问颜桑这消失的八年去哪儿了,闲聊了几句现状后,想起来问: “那你爸妈呢?现在也在宁城?” 颜桑的爸妈苗峥也认识,以前三人在同一个剧院上班。 颜桑爸爸是剧院的小提琴乐手,妈妈则是一位古筝弹奏家。 两人能力出众,志气相投,走到一起是所应当的事。 两人是剧院出名的佳偶。 后来苗峥被选进国家顶尖舞剧院,和两人的联系就逐渐少了。 直到许多年后,苗峥收颜桑为徒,他才知道宝贝徒弟竟然是老朋友的孩子。 更让苗峥没想到的是,时过境迁,佳偶也成了怨侣。 全靠孩子绑定在一起。 提起爸妈,颜桑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痉挛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爸妈……他们不在了。” 苗峥一时没解:“不在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季砚沉拧了下眉,也看过来。 颜桑暗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动作:“他们身体不好,已经都不在了。” 这下苗峥和季砚沉都听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很意外。 季砚沉以前就那对严苛的夫妻没多少好感。 他虽然没见过他们,但也能从小男朋友不经意间说出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一对典型的望子成龙式父母形象——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施予高压,干涉你的一切。 颜桑的父母严格把控他的身材,有他们在时,颜桑永远吃不饱。 哪怕正是十五六岁长身体的时候,每天也是吃不完的沙拉。 他们会因为颜桑某一个舞蹈动作出错,在寒冷的冬天把身穿单薄练功服的颜桑关在门外几个小时。 美其名曰:反省。 他们把出人头地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颜桑身上。 这样的重压下,营造出来的家庭氛围必然也不可能轻松。 尽管季砚沉不喜欢对方,但听颜桑说他们都不在了,心里也做不到毫无波澜。 苗峥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气,起身拍了拍颜桑肩膀: “好孩子……” 颜桑冲老师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苗峥问颜桑接下来的打算:“要不要回来,很多人都惦记着你。” 随后他当面调侃:“毕竟是退圈白月光。” 颜桑虽然已经离开舞剧院八年,但以他的能力,重新回来是很容易的事。 况且还有苗峥这个老师在在。 听着“白月光”三个字,颜桑尴尬得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地板上没有地缝让他躲,颜桑顶着发热的脸回答: “师父……我身上有纹身。” “?” 苗峥上下打量,一脸稀奇:“你纹哪儿了?” 除非特殊情况,身上有纹身进不了国家级舞剧院。 颜桑下意识看了一旁的季砚沉一眼,抿紧了唇不肯说。 几秒后,季砚沉面无表情起身,跟苗峥打了声招呼后开门离开。 颜桑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叫住主动避开的男人。 收回目光,颜桑对苗峥道:“纹在后腰。” 很小的纹身。 平时不会漏出来,也没人知道。 颜桑担心他师父好奇要看,好在苗峥并没有这个想法,听他描述了纹身大小后大手一挥: “多大点事,问题不大。” 刚才听颜桑说有纹身,苗峥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宝贝徒弟迟来叛逆,纹了左青龙右白虎呢。 苗峥表情轻松:“实在不行洗了就行。” 颜桑低着头不说话。 他没想过把纹身洗掉。 “对了。”苗峥目光落在颜桑手上:“你手上戒指怎么回事?结婚了啊?” 颜桑能在直播间对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睁眼说瞎话,但对着自己恩师他做不到。 “没有。”颜桑摸上左手的戒指:“还没有结婚。” 苗峥打趣:“当年剧院好多人喜欢你,你要是结婚了那有的人就要难过了。” 颜桑:“。” 苗峥嘿嘿笑了一声,冲他挤眼睛:“你现在也二十四、五了,可以谈恋爱了。” “要是没情况的话,师父给你介绍一个?” 颜桑怕苗峥真的牵线,赶紧道:“不用了师父,我……我有喜欢的人。” 苗峥好奇追问:“谁啊?” 怕苗峥刨根问底,颜桑直接道:“是师父您不认识的人。” “小气。”苗峥捂着心口,一副被徒弟伤透心的模样: “不问就不问。” 苗峥接下来还有事要忙,要了颜桑的电话和住址,说后面有时间再找他。 第31章 要考考他这八年有没有懈怠退步。 加完好友后,见苗峥准备走,颜桑没忍住: “老师,我能问您一个事吗?” 苗峥:“什么?” 颜桑终于问出一直想问的事:“你和季砚沉……怎么认识的?” 今天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从内打开,苗峥和颜桑一前一后出来。 “季先生。” 听见苗峥喊人,颜桑从苗峥背后伸出脑袋,才发现季砚沉竟然没走。 姿态随意的男人支腿倚在墙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 “苗老师。”季砚沉直起身。 看着神色冷淡的男人,颜桑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苗峥刚才的回答: —你说季砚沉?当初你离开后他去剧院找过我,询问你的下落,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让我有你消息后给他打电话。 —不是宁城的剧院,是京市。 —不止一次,最开始两年他每年寒暑假都来,我问他找你什么事,他又不说,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他那时候还是学生,每次来都坐绿皮火车,来回四十几个小时,每次都失望而归。 —我作为你亲师父看着都不忍心。 —小桑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欠了季砚沉什么天大的债,人家干嘛这么执着的找你? 第15章赌注颜桑再次被这个头磕得天旋地转。…… 从宁城到京市,全程一共1649公里。 绿皮火车单程需要24小时12分钟,最便宜的硬座,票价为307.5元。 颜桑不知道二十岁的季砚沉要省吃俭用多久,才能省出来回路费。 也不知道举目无亲的季砚沉去到繁华陌生的京市,又要经过什么样的波折才能联系上苗峥。 就算苗峥说后面季砚沉就放弃了,没再去京市找他,颜桑仍然疯狂厌弃自己。 他欠了季砚沉什么? 放在外套口袋的手用力攥紧,指甲用力掐进手心也没知觉。 颜桑麻木的想—— 颜桑,你凭什么? 你怎么好意思回宁城的? “苗老师。” 男人把没点燃的香烟扔进垃圾桶,看了眼站在苗峥身后不说话的颜桑,发觉对方脸色不对。 季砚沉眉头微不可察皱起:“你怎么了?” 苗峥闻声扭头,这才注意到颜色脸色苍白,明显状态不对。 苗峥伸手去摸他额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刚才不还好好的? 颜桑站在原地没动,从眩晕中勉强牵动嘴角:“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缓缓就好了。 收到苗峥消息的助找来甜牛奶和饼干给颜桑,离开时小声提醒苗峥时间不早了。 苗峥不得不离开了,但他不放心,坚持送两人上车,边走边数落颜桑: “多大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脸是被我吓白的呢。” “说白就白,我看你去隔壁戏剧院学变脸也行。” 颜桑低头咬着吸管喝牛奶,被训得像鹌鹑。 他一言不发,苗峥多看了他—— 嘿,竟然不顶嘴。 转性了? 于是训得更起劲了。 从他低血糖但不随身带糖,训到大冬天还耍酷穿这么薄,最后到怎么这么瘦,是不是平时饮食不规律,为了臭美不吃饭。 颜桑:“……” 故作严厉的苗峥唠唠叨叨,把人压在心里无处宣泄的情绪冲淡了许多。 颜桑是自己打车来的,但他现在这状态,苗峥不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去。 “低血糖这病可大可小,万一在路上晕了怎么办?” 直到走到季砚沉车前,苗峥才停住数落,转头看季砚沉: “小季,这倒霉孩子就麻烦你,麻烦你把他送回去。” 季砚沉单手拉开副驾车门,对苗峥道:“苗老师您放心。” 老师炮火太猛,颜姓鹌鹑也顾不上震惊季总亲自给他开车门这件事,灰溜溜地钻进车里。 今日是私人行程,季砚沉没让覃卓和司机跟,是自己开车来的。 等季砚沉坐上副驾驶,颜桑探出脑袋: “师父再见。” “走吧走吧。”苗峥站在原地,挥手像赶苍蝇:“看着你闹心。” “路上注意安全,开慢点。” 颜桑冲他讨好一笑。 笑了半天,车轮胎也没往前挪动半分。 颜桑扭头:“?” 季砚沉也看他:“安全带等我给你系?” 颜桑反应过来,赶紧摇头:“不、不用了。” 车子驶入主道,季砚沉嗓音淡淡:“还是上次的小区?” 颜桑:“不是,我搬家了。” 季砚沉下巴微抬:“自己输导航。” 颜桑犹豫往后看了一眼:“要不你把我放到地铁站吧。” 他不想再麻烦对方。 男人多半也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才答应送他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用力又松开,季砚沉叫他的名字:“颜桑。” 颜桑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男人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开口时嗓音比外面的零度的气温还冷: “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我不会对你死缠烂打,你也不用像躲洪水猛兽一样躲我。” 第32章 重逢以来,这还是季砚沉第一次说这么长句子。 颜桑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干巴巴开口: “我没有躲你,只是怕麻烦你。” 他当然知道男人不会死缠烂打。 以前的高岭之花季砚沉做不出来的事,现在的季总更不会自降身价。 季砚沉没对颜桑的这话发表什么意见,神色冷淡:“地址。” 颜桑这次没再多说一个字,老老实实在导航系统输入“揽悦府”三个字。 然后就缩在座位上,尽可能降低自己存在感。 季砚沉余光扫了副驾驶的人一眼。 苗峥说得没错,几年过去颜桑瘦了不少。 明明身高也有177,但坐在副驾却显得小小一只。 连呼吸都是浅的。 一盒甜牛奶喝完低血糖症状好了很多,唇色没那么苍白,可眼眶还泛着红。 低头玩牛奶空盒的模样,看着委屈又可怜。 “苗老师骂你了?” 开车的男人问了问题,却也只给他一个冷硬的侧脸。 颜桑目光下移,落到他搭在方向盘的双手上。 突出的腕骨微红,淡青色血管纹路明晰。 男人今天也没戴腕表。 豪车名表是成功男人的标配,几次见面季砚沉都开着不同的车,可两只手腕一直空荡荡。 颜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几秒才缓缓摇头: “老师没有骂我。” 要是没挨骂,怎么从休息室出来就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季砚沉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存疑。 *** 这次是季砚沉第二次送颜桑回家。 这次没等颜桑纠结犹豫要不要请他上楼喝杯茶,男人接了一个紧急的工作电话,把他送到车库就离开了。 颜桑只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回到寂静无人的家后,颜桑心底涌上一阵落差。 剧场里的热闹对他来说,就像经历了一场涨潮,潮水退去便露出水中暗礁。 苗峥最后在休息室说的话变成了一块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在心上。 颜桑不受控制的想宁城到京市的距离,越想越焦虑难安。 负罪感快要压垮他。 铺天盖地的厌倦压下来,颜桑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他便去喂鱼,又打水把落地窗擦了两遍。 把家里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把几个扫地机器人都擦了一遍后,颜桑仍然静不下来。 垂眼盯着开始发抖的左手看了好半晌,颜桑认命起身。 白色黄色褐色的药片混合在一起,颜桑面不改色一起咽下。 手机在手边叮叮咚咚响,吴瑶在分享她的日常。 颜桑不想回复。 他从房间抱出小木匣子,坐在地毯上望着鱼缸游来游去的孔雀鱼,安静等待药起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颜桑依着沙发睡着了。 濒临失控的情绪在现实中得到拯救,梦中却不安稳。 面容沧桑、明明才四十出头却两鬓斑白的女人泪眼婆娑的拉着自己: “阿姨给你跪下了,求求你放过他吧,阿言他和你们不一样,他不是这样的。” “他走到这里不容易,你会害了阿言的。” 她好瘦。 要不是自己用力拉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了。 颜桑死命拉着要下跪的女人,心已经痛到麻木,眼泪却不受控制。 别说了…… 妆容精致的母亲再次失态,尖叫着过来拉他,美甲上的细钻刮得颜桑生疼: “你个疯女人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儿子带坏了我儿子,简直是我儿子身上的污点!” “谁知道你家儿子用了什么手段,别是家里穷,想骗我家钱吧?” 颜桑摇头。 不是这样的…… 瘦小的女人力气很大,她挣脱了颜桑的手,真的跪下来求他,让他放过他们一家,不然她只有去死了。 她甚至哭着给他磕了一个头。 就算已经过了八年,尽管同样的场景在梦里已经出现过无数次,颜桑仍然再次被这个头磕得天旋地转。 磕得世界轰然崩塌。 睡着的颜桑倏然睁眼,从梦中惊醒。 吃的药带催眠效果,不知不觉睡过去的颜桑错过了晚饭时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漆黑一片的家里只有余光散发着微弱光芒。 颜桑维持原本的姿势好久,才把皱巴巴、只有婴儿巴掌大的小玩|偶放回木匣,起身开了灯。 颜桑去厨房煮面,夜晚玻璃门上清晰得可以当镜子。 镜子中的人抬手摸了下脸,摸到一手湿意。 梦里哭得太厉害的话,现实中也会流泪,这件事颜桑早就验证过了,并不奇怪。 只是今天才知道季砚沉还去京市找过自己…… 导致梦的后劲也有些长。 浓而长的眼睫上下一动,模糊视线重新变得清晰,颜桑继续切番茄。 白天睡过,颜桑干脆开了直播。 不想练舞,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开着直播跟粉丝聊天。 他开播没几分钟,顶着房管头衔的“用户2768565”进入直播间。 晚上是大家的娱乐时间,平台流量最高的时候,但颜桑今天不跳舞,聊的话题也不够劲爆有趣,直播间人并不多,只有五百多人。 数字君一来,弹幕活跃了几分。 第33章 榜一大哥出现,颜桑没激动,他的粉丝先激动的列队欢迎了。 [欢迎数字君!] [欢迎数字君!] [看了下主页,数字君竟然只给咱们y宝打赏过,也只关注了y宝一个!] [如果这都不是爱!] [真爱了!] [可惜y宝心里有人了呜呜呜呜。] [强取豪夺我也吃!] 眼看话题越说越歪,颜桑哭笑不得,出声制止:“你们吃点好的吧。” “主播和榜一大哥的故事,有点俗套了。” 听吴瑶说,现在都不这么写了。 数字君:[什么故事不俗套?] 颜桑自己就一段短暂的恋爱经历,结局还这么惨烈,他自然也说不上什么爱情故事算得上绝美。 倒是弹幕答得飞起。 数字君:[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颜桑惊讶于数字君的敏锐,毕竟自己还戴着口罩: “谢谢关心,没有不开心的事。” 弹幕: [啊,好官方客气的y宝。] [数字君心碎一地。] [仔细看,宝宝眼睛是有点红诶。] [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只觉得主播眼睛好好看。] 颜桑眨了眨眼:“红吗?可能是做菜时切辣椒辣的。” 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直播间突然弹出系统提示: “莱莱”向您发出了直播pk邀请,是否同意? 颜桑愣了一下。 弹幕也愣: [???] [???莱莱,是我知道的那个莱莱吗?] [莱莱是平台的头部大网红吧,怎么会和y宝pk?] [点错了吧?] [y宝快拒绝。] 也有雁过拔毛的弹幕: [拒绝做什么,白送的曝光啊,宝宝快接住!pk输给莱莱又不丢人。] 颜桑没有相熟的主播,也没打过pk,更不想和林莱pk。 想也知道对方没安好心。 鼠标都移到“拒绝”,小窗却弹出莱莱的私聊: [y宝?] [竟然真的是你,同意一下嘛~] 颜桑被林莱这个称呼,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点了拒绝。 莫名其妙。 没想到下一秒,对方再次发来pk邀请。 颜桑:“?” 有打探情报回来的粉丝汇报情况: [y宝,莱莱在他直播间说和你是朋友,红人集认识的。] [莱莱人气真高,热度破千万了,全平台第二。] 知道莱莱直播间观众那么多,劝颜桑同意的弹幕更多了—— pk输了没损失,说不定还能薅点观众呢? 数字君:[点同意。] 颜桑也想看林莱到底想干什么,最后想了想,同意了邀请。 直播间屏幕一分为二。 同意不代表pk马上开始,还有一个双方pk前的寒暄时间。 “哈喽~”头顶戴着兔耳朵的林莱笑眯眯冲颜桑打招呼: “好久不见呀y宝。” “……” 直播间的林莱活泼开朗又温柔,和颜桑之前见到判若两人。 林莱的直播间不管是背景布置还是粉丝热度,都是颜桑简陋的直播间不能比的。 毕竟他身后没有挂一闪一闪的彩灯,没有随地大小堆各种毛茸茸的玩|偶,连衣服都是简单的家居服。 颜桑问林莱要做什么。 林莱咬着手指故作为难:“哎呀,我家粉丝说想看我打pk,但是我认识的主播们说我家粉丝太凶残,都不愿意和我pk,我就想起你了。” pk就是比哪位主播的粉丝打赏的礼物更多。 林莱粉丝基数大,又有几位土豪粉,他火了之后,打pk就没输过。 颜桑觉得好奇:[想起我?可我们又不熟。] 他还记得自己上季砚沉车时,林莱那狰狞铁青的表情。 “……”林莱没想到颜桑当着几百万观众也这么不客气。 连装都不装一下。 林莱脸上笑意僵了一瞬,随即道:“我们是朋友嘛,我看你直播间……嗯,还不到一千人,我可以给你引流呀~” 说完后,林莱又弱弱补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这么冷漠嘛。” 林莱的粉丝和给他面子,听了他前面的话,本来想意思意思给对面的小主播点个关注刷个人气,但一听后面这句,瞬间不乐意。 莱家军: [这个小主播太不知好歹了吧,莱莱明明是好心。] [难怪不火。] [莱莱就是心底太善良了,什么人都当朋友。] [快pk吧,打得对方屁滚尿流。] [泼天富贵都接不住,和这种人pk,那不是碾压式的胜利?] [直播间一共才七百多人还打啥啊,直接投降算了。] 颜桑能看见林莱直播间的弹幕,隐约明白了对方今天的用意—— 线下吃瘪,带粉丝线上示威来了。 好…… 幼稚。 看着一边倒的弹幕,林莱压住心里的得意,说既然是pk,那得有赌注才行。 颜桑问:“你想赌什么?” 林莱像是很苦恼,而他的粉丝已经刷了起来: [输的退出直播界。] [输的给对方刷十个嘉年华。] [输的退网三个月。] “你们不要这样,y宝是我朋友,不能这么过分。”林莱故作生气,最后道: 第34章 “输的退网三个月……这个好像还行?” 林莱眨眨眼睛,征求颜桑的意见: “y宝你不是专职主播,这个对你影响最小,要不我们就赌这个?” “不过你比较吃亏,这样吧,你输了退网一个月,我要是输了就退网半年。” 颜桑:“……” 哇,好直接的陷阱。 好低级的绿茶。 这个赌注并不平等,颜桑还没那么傻,刚想拒绝,一条金灿灿的弹幕飘过: 数字君:[和他赌。] 第16章胜利送一场烟花雨给你。 和林莱这样的大主播pk,颜桑的胜算无限接近于零。 不止莱家军这样认为,颜桑粉丝也清楚自家必输无疑。 颜桑被数字君的发言吸引,看向弹幕: [用退网做赌注?] [这不是摆明了让y宝半个月不上网吗?] [半个月见不到y宝?不要啊呜呜呜呜。] [看似大度谦让,实则离谱。] [很难评……这真的是朋友吗?] 主播们pk的目的就两个,刺激观众打赏、增加直播的趣味性。 至于赌注,只是一个彩头而已,一般没人提出退网这种要求。 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砸别人的饭碗。 颜桑不太解林莱这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粉丝都劝他不要答应这个不合的赌注。 大不了认输。 莱家军涌进颜桑直播间: [这么玩不起?] [半个月和半年,怎么看都是你赚吧?] [戴口罩是因为丑吗?] [肯定是因为丑啊,当主播的,只要是帅哥必露脸的,谁会和流量过不去呢?] [和我们莱莱比差多了。] “……” 男人沉着脸,利用房管权限,封了几个说话难听的人。 颜桑粉丝反唇相讥: [反正莱莱又不会输,说退网半年还是三年,都没区别。] [自家正主顶着一张整容脸天天媚粉,好意思说别人丑?] 颜桑的粉丝太少,发出的弹幕很快淹没在莱家军中。 但也不是没好处。 来讨伐颜桑的莱家军太多,连带他直播间热度都往上升。 甚至爬上了舞蹈区直播榜的尾巴,引来了不少路人。 颜桑家本来很生气的粉丝见此,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齐刷刷开始发同一条弹幕: [欢迎新朋友,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主播主页,超绝身段,实力舞蹈博主,入股不亏!] 别说,粉丝锲而不舍的广告还真有用。 颜桑的粉丝量逐渐增长。 粉丝雁过拔毛,颜桑感动又好笑。 看颜桑直播间攀升的热度,林莱坐不住了—— 他是想羞辱报复颜桑,可没打算真给他引流。 林莱轻声细语:“你们不要去y宝直播间捣乱,我会生气的。” 看着虚伪的林莱,颜桑双眼微弯: “没事,欢迎大家来玩。” 男人禁言了几个账号,没错过屏幕中的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这样的生动的神情,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而林莱听了颜桑的话,脸上的笑快绷不住:你还要不要脸?! 那是我的粉丝! 林莱不想再耽搁,退而求其次:“那不退网,你输了半个月不直播,我输了半年不直播?” 不想被外面说自己欺负小主播,说完后林莱又加大赌注: “我输了一年不直播也行。” 林莱自信自己不会输。 话都说到这份上,颜桑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只是半个月不直播,他还可以继续上传视频。 颜桑问:“怎么比?” 见颜桑答应,林莱按捺住心里的喜意: “都是舞蹈区主播,自然是比跳舞。” 林莱这么火,不只是靠脸,他正经学过舞蹈的,是有一点舞蹈功底的。 他好几条出圈的舞蹈视频。 而颜桑没意见:“行。” 但他不需要不对等的赌约,可林莱坚持自己输了一年不直播。 颜桑也就随着他去了。 林莱挑了一首平台很火的流行歌。 一首歌的时间,两人即兴发挥。 弹幕: [完了,y宝说过自己不擅长跳流行舞。] [半个月不直播的话,可以多更新视频吗?] [为了不让y宝输得太难看,我把我抽卡买皮肤的钱都拿出来了。] [y宝加油,不要怯场!]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粉丝多虑了。 站到过国际舞蹈大赛领奖台的人,自然不可能在一个小小的直播间怯场。 颜桑一边调整镜头,一边给观众打预防针: “我没有学过流行舞,跳得不好,大家多多包涵。” 数字君:[没事,你随便跳。] 弹幕: [咱们家也只有数字君可以充场面了。] [要是数字君再送一场烟花雨,应该能赢?] [烟花雨估计不行,莱莱一场三分钟pk,粉丝最高刷到了四百五十多万分。] 平台pk分数和人民币兑换比例是10:1。 莱莱最高记录是一场pk赚了四十五万。 莱莱有几个死忠土豪粉,几万块的礼物送出去,眼都不眨的。 [有钱人真可怕,我准备贡献出我明天的早餐钱。] 第35章 颜桑余光扫见这条弹幕,表情严肃,让大家把早餐钱自己留着: “输了又不丢人,不要勉强自己。” 颜桑刚说完,直播间弹出提示: “用户2768565”送出“游轮”x10。 下一秒,数字君的弹幕飞过: [不会丢人,你跳你的。] 弹幕: [大佬你送早了,pk还没开始,不算分!!] [握草,10个游轮五万分,我好心痛!] 颜桑赶紧道:“数字君你不用送这么多的。” 他真的没有太在意pk的输赢。 数字君:[……刚才按错了] 颜桑愣了一下:“……啊?” 本来还在嫉妒颜桑的林莱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莱的粉丝也是一阵嘲笑: [笑吐了,没来以为是大哥,没想到是按错了哈哈哈哈。] 颜桑反应过来了:“那你私发一下账号,我下播后退给你。” 他倒是不觉得尴尬,只是心疼被平台扣的50%。 “用户2768565”在主播“y”的直播间豪掷千金,送出“游轮”x100,触发“游轮派对”特效,快去直播间接福袋吧~ 颜桑:“?” 其他人:???” 数字君:[刚才少按一个0。] [不用退,你玩得开心就好。] 直播间弹幕暴涨: [啊啊啊磕死我了。] [谁懂这两句话的含金量!] 榜一大佬挥金如土,颜桑张张嘴本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pk正式开始。 林莱本来心情很平和,认为自己赢颜桑轻而易举,但颜桑还没开始就收到五万多的礼物,让他心态有点崩。 加上有不少路人进来领福袋,眼看对面观众逐渐增加…… 林莱迫不及待点了开始,同时又有点窃喜—— 颜桑的榜一不懂规则已经砸了五万多,后面pk总不会砸了吧? 至于进来薅平台福袋羊毛的路人,基本不可能花钱打赏。 林莱对着镜头卖乖: “哥哥姐姐们,我听你们的来pk啦,你们要对我好点,我也想开游轮派对。” 林莱粉丝听后也开始哐哐砸钱,各种礼物特效霸屏,pk分数瞬间飙到一百三十万。 林莱很满意粉丝的上道。 颜桑确实不擅长流行舞,但他天赋高,具有天生音感。 触类旁通,拥有极强的舞蹈功底的人,跳其他舞蹈也会很容易。 颜桑一动,弹幕就一片问号: [你告诉我这叫不会?] [这是哪里来的爆发力?] [骗子主播,举报了。] [跪了。] 和颜桑的认真比起来,对面的林莱跳得就很难评了。 说是跳舞,但林莱眼睛就没离开过镜头,一直在感谢粉丝打赏。 身体也就随着音乐在原地扭、顶胯而已。 至于动作标不标准,力度够不够,林莱不在意,他大部分粉丝也不在意。 主要看扭。 林莱的粉丝还觉得他跳得诱人带感,“啊啊啊”地刷礼物。 一分钟后,该送的礼物粉丝都送了,林莱pk分数停在一百五十万左右。 逐渐趋于稳定。 而颜桑这里,分数还没破万。 pk条上呈碾压趋势。 时间过半,林莱觉得自己稳了,夹着嗓子跟粉丝道谢: “谢谢大家的支持~你们永远是莱莱的底气,我——” 林莱还没说完,颜桑直播间画面一闪: “用户2768565”在主播“y”的直播间豪掷千金,送出“嘉年华”x100,触发“乐园狂欢”特效,快去直播间接福袋吧~ 一个嘉年华3000块,颜桑分数暴涨三百万。 局势瞬间逆转! 林莱和他的粉丝目瞪口呆。 颜桑直播间尖叫一片: [啊啊啊啊数字君,你是我的神!] [莱莱表情好搞笑,爽了!] [什么叫打脸,这就是!] 短暂惊愕之后,林莱肉眼可见的慌了: “家人们,对面分数赶超我了,我快要输了……” “我要一年不能直播,不能见大家了,我不要呜呜。” 莱家军横行霸道这么久,自然不肯认输,加上林莱可怜的模样看得粉丝心中不忍,于是大家又开始砸钱。 但莱莱今天已经开播三个多小时,粉丝礼物暗示了一轮又一轮,加上刚才pk开场时的豪横,现在…… 粉丝能投的确实不多。 最后分数勉勉强强爬上两百万。 此时距离pk结束还剩不到一分钟。 林莱知道自己不能输,在心里骂了一声,给了旁边的助使眼色。 助会意,立马用他们自己的号刷礼物,同时在直播间带节奏: [兄弟们,不能让莱莱输,礼物刷起来啊!] [输给这种小主播也太没面子了。] [我可不想一年见不到莱莱啊!] 被助一激,林莱的几个土豪粉丝牙一咬,又砸了几万块。 眼看分数马上就要拉平,系统冒出提示: “用户2768565”在主播“y”的直播间豪掷千金,送出“烟花”x999,触发“烟花雨”特效,快去直播间接福袋吧~ “用户2768565”送出“啤酒”x999 “用户2768565”送出“棒棒糖”x999 分数再次被拉开,林莱及粉丝:“!!!” 第36章 操!!! 哪里冒出来的富二代! 至于颜桑的粉丝,在算了数字君短短两分多钟送的礼物总额,已经不会说话了。 分数被大比分拉开,林莱的粉丝被榨干了。 林莱输掉了这场胜券在握的pk。 颜桑跳舞的时候实在没空看直播间,等他跳完,pk刚好结束。 他本来以为自己输定了,结果直播间却是一个大大的“胜利”。 颜桑:“……嗯?” 什么情况? 林莱掉线了? 弹幕像是疯了一般,刷屏速度快得他一条都看不清,颜桑不得不凑近屏幕。 下一秒,璀璨的烟花雨在他那双漂亮的眼中绽放。 在pk已经赢了之后,数字君又颜桑送了一场“烟花雨”。 颜桑一愣,下一秒,金闪闪的弹幕缓缓飘过: [试过了,这个特效最好看。] [送给你。] 第17章急了诡计多端的男人。 绚烂的烟花雨确实很好看。 一场pk,数字君送了近六十万的礼物。 他凭一己之力,让颜桑赢得了胜利,也让颜桑直播间的热度空前的高。 颜桑自己舍不得花钱买推广,数字君五十多万砸下去,让他在直播广场首页都有了姓名。 数字君出手豪横,不止林莱和他的粉丝目瞪口呆,颜桑也震在原地: “你送了这么多?!” 看一场娱乐直播而已,这样真的不会倾家荡产吗? 数字君:[pk赢了你不开心吗?] 颜桑:“……” 那还是开心的。 再一看林莱的表情,更开心了。 直播热度蹭蹭涨,弹幕还在狂嗨,颜桑说不出违心的话。 林莱终于从输了pk中回过神来,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赌注,肉眼可见的慌了: “y宝,我……” 对林莱来说,一年不直播,不管是曝光度还是收入都会大打折扣,要知道他大部分收入都来自直播带货和粉丝打赏。 可这赌注,偏偏是他为了不留下把柄,自己再三要求的。 林莱从没想过自己会输。 他竟然再次输给了颜桑! 林莱想改成半个月不直播,但他说不出口—— 颜桑的直播间,弹幕齐刷刷的在发“愿赌服输”。 连他直播间也有不少人刷,十几个房管禁言都忙不过来。 助在镜头外疯狂使眼色,林莱咽下嘴里的话,没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出尔反尔。 事已至此,只能下播后再商量应对方案了。 林莱结束直播连线。 已经输了pk,他才不会给颜桑奚落自己的机会! 口口声声说要碾压颜桑的莱家军,此时也安静如鸡。 正主和粉丝都灰溜溜离开。 脸都打肿了还不走,等着被人嘲讽吗? 林莱惦记季砚沉,颜桑确实不喜欢他,但他也没想过要落井下石。 pk输给他这个小主播,林莱已经够丢脸了,他再去火上浇油…… 得罪林莱庞大的粉丝群给自己招黑不说,还影响路人缘。 下播后,颜桑看着后台的大额礼物收入,主动找到数字君。 在得知颜桑的来意后,数字君回复: [不用有心里负担,送给你的就是你的。] [是我自愿的。] 而颜桑认为要不是自己pk,对方不会送这么多礼物:[但也太多了。] 数字君:[可对我来说不多。] “……” 颜桑第一次对数字君这个人产生好奇。 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说五十多万不多啊? 这是人民币,又不是欢乐豆! 颜桑心情正复杂着,数字君又发来消息: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还不休息吗?] 颜桑现在没有丝毫睡意,但还是回复对方:[马上就休息了。] 数字君:[好的~] [猫猫晚安.jpg] 看着数字君发来的猫猫眨眼表情包,颜桑顺手保存,回了个“晚安”。 不管是白天去看舞台剧还是晚上的pk,最终走向都让颜桑意想不到。 一波三折的,比较考验人的心承受力。 他确实想不到自己哪点值得数字君砸这么多钱。 但送了这么多礼物,数字君也没像网上说的那样趁机问他要联系方式…… 难道单纯是有钱没地花? 颜桑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他收拾好舞室,刚想去洗漱,后台又收到了新消息。 来人自称林莱的助。 助是为他和林莱的pk赌注来的。 对方发了几百字的小作文过来,大意是想让颜桑下次直播跟大家解释一下,他刚才和林莱的赌注是朋友之间开玩笑。 是不作数的。 助态度很好,但这不能掩盖林莱准备赖账的事实。 “……” 颜桑耐心的问:[如果是我输了,他会跟大家解释说赌注不当真吗?] 助避而不答:[莱莱履行赌约,对您也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林莱这些年没少得罪人,对家不少,现在他吃瘪,对家的粉丝们恨不得把直播片段传遍全世界。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直播片段已经上平台热门了。 所以他的团队才会坐不住。 只有颜桑这个胜者出面,这个赌注才能当玩笑。 第37章 颜桑觉得好笑:[赌注是你们要求的,现在让我跟粉丝说开玩笑?] 那他粉丝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胜利算什么? 他们的付出也是笑话? 助也知道这事是林莱亏,说他们可以给出颜桑满意的补偿。 颜桑:“?” 看见助的消息,颜桑后知后觉—— 林莱是想用钱摆平这件事,想让自己配合他演一出朋友情深的戏码。 “……” 颜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助还在讲道:[更何况和莱莱pk一场,您粉丝涨了好几万,包括粉丝打赏……] 助疯狂往林莱脸上贴金,把颜桑今晚收获的一切都归功于林莱。 可惜颜桑并不买账。 颜桑:[他是一个成年人,该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而不是躲在别人背后。] [至于你们说的补偿,我并不需要。] 助有些着急:[十万,只要您发条动态,马上到账。] [连文案都不用您写,我们这边可以负责。] 十万块钱很多。 但对比林莱一年的直播收入来说,不值一提。 动动手就能获得十万块,条件确实很诱人…… 但颜桑还是拒绝了。 结束对话之前,助让颜桑再好好考虑一下。 得饶人处且饶人,和林莱这样的大主播交好总比交恶强。 后面这半句话就有点威胁意味了。 然而颜桑并不在意。 从季砚沉把他从别墅带走那一刻起,他就得罪林莱了。 *** 头部大主播pk输给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过程结果还这么戏剧,这事确实让人津津乐道。 两人的直播片段在各个平台疯传。 尤其是林莱半场开香槟感谢观众那一段,被人剪辑后加上大头特效和字幕,怎么看怎么喜感。 连林莱那些仗着人多、向来嚣张的莱家军都被拎出来鞭尸了。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林莱对家的推波助澜。 不过这里面弯弯绕绕颜桑就不清楚了。 后面林莱的团队又来找他交涉的几次,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 网上关于那场pk的讨论度很高,后面几天颜桑直播时,也时常有观众说是慕名而来。 吃瓜网友在看了颜桑主页后,也有不少路转粉的。 [很难想象,博主和莱莱跳的同一首歌。] [博主舞蹈功底一看就很扎实,莱莱只会扭腰。] [谁懂啊,我本来是来吃瓜的,结果垂直入坑。] [感觉博主要火,先关注了。] 颜桑的粉丝数每次刷新都在增加。 现在他每次直播,不靠粉丝礼物也能上舞蹈区首页的直播榜了。 颜桑事业有了起色,吴瑶是最高兴的: “我就说你只差一个曝光!” “数字君不是也在宁城吗?他家住哪儿?我这就去给他磕一个。” 颜桑哭笑不得:“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我开玩笑的。”吴瑶笑嘻嘻道:“你要知道他家在哪儿才不正常。” 数字君在颜桑直播间送了这么多礼物,吴瑶其实也怀疑对方是不是看上颜桑了,但她并不像其他粉丝一样磕两人的cp。 一个会在素不相识的人的直播间挥金如土的人…… 怎么看都不适合过日子。 再有钱也配不上她哥! 颜桑赚钱了,吴瑶闹着要去吃那家种草很久可惜太贵一直没去吃的海鲜自助。 钱包鼓鼓的颜桑底气十足,大手一挥:吃! 不过说到吃饭…… 颜桑问吴瑶:“瑶瑶你有没有好一点的餐厅推荐?” “你要请人吃饭?”吴瑶试探:“谁呀?之前那个季总?” 突然听到吴瑶提起季砚沉,颜桑顿了两秒,随即摇头: “不是,是送我舞台剧门票那位朋友。” 他还欠陆洺一顿饭。 请陆总吃饭总不能去大排档,餐厅环境和味道要好。 颜桑现在手里不那么拮据,请客预算也充足。 至于吴瑶口中说的季砚沉…… 上次看完舞台剧回来后,他们就没再联系了。 吴瑶“啊”了一声,肉眼可见的失望,随后道:“我们公司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挺好的,就是价格比较贵。” 她还是部门迎新跟着蹭了一顿。 吴瑶推荐了几家口碑不错的餐厅,颜桑一一记下。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季砚沉和陆洺先后走出会议室。 陆洺开会开得头昏脑涨,从秘书手里接过手机后,突然吹了声口哨。 季砚沉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他又在兴奋什么。 季砚沉回自己办公室,陆洺跟在他身后,语气十分欠揍: “季砚沉,你知道谁给我发消息了吗?” 男人语调平静:“我对你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 陆洺吊儿郎当晃了晃手机:“真的不兴趣?” 见季砚沉一副懒得废话的模样,陆洺开始念刚才收到的消息: “亲爱的陆哥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非常感谢你上次送我舞台剧门票,说好了共进烛光晚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你的口味——” 在听见“舞台剧门票”五个字时,原本面无表情的男人神色一动。 陆洺含情脉脉、抑扬顿挫的朗读被迫中止,似笑非笑看他: 第38章 “你拿我手机做什么?我还没念完呢。” 不是不感兴趣吗? 季砚沉冷着一张脸看向屏幕,然后:“……” 颜桑是给陆洺发了消息,但只是礼貌询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亲爱的陆哥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烛光晚餐”…… 全是陆洺自己后期加工上去的。 “……” 季砚沉把手机扔回去。 无聊。 “啧啧啧。”陆洺接住自己的手机,问季砚沉: “你当时把门票给我,其实就是想让我转送给颜桑吧?”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给他一张门票?自己还留一张…… 他可不信季砚沉是真想和自己去看舞台剧。 明知道他坐不住,最不喜欢那种场合。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季砚沉没说话,陆洺真情实感的问: “所以,我也是你们py的一环吗?” 第18章饭局你会记不住男朋友的过敏源?…… 颜桑发消息询问陆洺喜好口味,得到了“我不挑”的回答。 最后挑来选去,还是决定去吴瑶推荐的那家叫“久厢”的私房菜馆。 久厢需要提前几天预约,吃饭时间定在四天后。 刚好周六。 这期间,颜桑先去见了老师苗峥一面。 上次在后台时间匆忙,师徒两人都没好好说几句话。 除了叙旧,苗峥最主要的目的是考校颜桑功课。 这些年颜桑有没有懈怠,一支舞的时间就能看出来。 苗峥特意选了一首难度系数比较高、很考验综合技巧的曲子。 然而不管是花式空翻还是倒踢紫金冠,从颜桑的身体柔韧度和动作完成度就能看出来他这几年仍然在勤勤恳恳练功。 核心掌控能力也比以前强了很多。 八年没见,颜桑的舞蹈功底不但没退步,反而进步了很多。 苗峥彻底放了心。 苗峥跟徒弟闲聊,说有个叫“舞动乾坤”的竞赛类的舞蹈节目邀请他去当评委。 他问颜桑:“你要不要跟着师父去玩玩?” 颜桑问:“我去参赛吗?” 苗峥愣了一下:“你想参赛?” 颜桑老实开口:“不想。” 苗峥拉着他腮帮子扯:“我是让你多接触外面的世界,不是让你去当选手砸场子。” “以你的能力,去当评委都够了。” 不是苗峥对徒弟盲目自信,而是颜桑确实有这个能力。 哪怕苗峥已经做到了行业顶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别人需要勤学苦练十天半月甚至更久的动作,颜桑看一眼就会了。 天赋之高,让他这个首席都望尘莫及。 颜桑捂着被扯红的腮帮子连连点头说知道了。 苗峥又捏了两下,才继续道:“那节目综艺性质更多,不是什么正经比赛。” 这种节目是办给粉丝看的,参赛选手基本都是明星网红。 只要有热度,有点舞蹈基础就能上。 就算有真材实料的选手,也远不到颜桑的水平。 “我不会让你去那种比赛中浪费时间,既然说到这里了……”苗峥表情变得严肃: “今年十月份的‘荷花杯’,你想不想参加?” “荷花杯”作为华国规格最高、最有含金量的赛事,是由主办的专业舞蹈比赛。 每三年一届,刚好轮到今年。 颜桑16岁时拿过“荷花杯”少年甲组的冠军。 他现在的年龄刚好能报“荷花杯”的青年组。 颜桑回:“我现在没有参加的资格吧?” “荷花杯”不是谁都能参加的,得学校选报。 当年颜桑破格进入京市舞剧院后,就被最好的舞蹈学院录取,但他……没能顺利毕业。 “怎么没有。”苗峥道:“你是休学,不是退学,学籍还在学校呢,随时可以回去。” 颜桑意外:“我的学籍还在?” 他当年走得匆忙,事情一件接一件,向学校申请休学后,就没再去过学校。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学校早就销了他的学籍…… 苗峥让他不要考虑其他的:“你就说你不想去。” 颜桑面色犹豫,苗峥也不催他,让他回去好好想想。 颜桑临走前,苗峥难得语重心长: “你能回来,师父真的很高兴,这说明之前影响你的事至少告一段落了,以前的事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替自己考虑一下。” “颜颜,你还很年轻。” 以颜桑的天赋,要是一辈子就当个舞蹈博主,苗峥认为是暴殄天物。 他徒弟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超越他如今的成就地位。 颜桑听后沉默,好半晌才低声说自己知道了。 颜桑心事重重回到揽悦府。 当初决定来宁城时,他其实没考虑那么多,全凭一口气。 成为舞蹈博主是一个巧合—— 吴瑶询问能不能把随手拍的他练舞的视频发在了网上,颜桑看视频很短也看不清脸就同意了。 视频上传后却意外火了一把。 于是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走到了今天。 如今他粉丝越来越多,事业也算小有起色,可苗峥又点明了另一条路。 第39章 那条他曾经走过十几年的路。 颜桑自我封闭时间太长,对此犹豫且怀疑: 自己真的还能回去吗? 他离开这个圈子实在太久,已经和大家已经脱节了。 他真的有重头再来的能力吗? 他……可以吗? 还没等颜桑下定决心,转眼到了周六。 和陆洺约的午餐,他提前半小时到达菜馆。 “久厢”是中式庭院的装修风格,给人的感觉低调又宁静。 在这里感受不到餐厅的烟火气,工作人员说话也轻声细语。 颜桑有种自己走近了私家庭院的错觉。 说话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先生这边请。” 穿过院中两棵开得正艳的梅花,颜桑被服务员带到包厢。 颜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穿着旗袍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坐在一旁的茶桌前给他煮茶。 小巧茶壶咕噜咕噜沸腾。 蒸腾的热气在大冬天看得人心都暖了。 陆洺发消息说还有几分钟就到,颜桑让他不用着急。 颜桑闻到了空气中的腊梅花香气,但可目之所及却没看见腊梅的影子。 颜桑把窗户推开,花香味更浓了。 冷风也呼呼往里面灌。 颜桑整个人被冻得一颤,赶紧缩着脖子伸手去关窗户。 头发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乱飞,打得他睁不开眼,眯着眼摸索好半天才成功关上窗户。 “噗——” 门口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在风中凌乱的颜桑扭头,对上陆洺忍俊不禁的脸,还有他身边没什么表情的……季砚沉。 颜桑赶紧了自己乱飞的头发。 陆洺说季砚沉两人刚好在附近办事,就一起来了。 “没提前说就带他过来。”陆洺咳了一声,问:“小桑你不会介意吧?” 颜桑自然没意见:“不、不会。” 温暖的包厢内,茶香扑鼻。 陆洺打量:“这地方挺好,小桑你挺会选啊。” 颜桑抿了抿唇,开口道:“朋友介绍的。” 季砚沉和陆洺走到桌边,后者顺手脱掉外套放在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在颜桑对面坐下,夸道: “有品味。” 四人位,陆洺一个人就占全对面俩位置,季砚沉没得选。 男人神情自若坐下。 “……” 颜桑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负面情绪,压了压心跳,在男人身边坐下。 “久厢”按位收费,不接受点菜,菜单根据当日食材而定。 工作人员先端上冷盘前菜。 季砚沉一来,颜桑庆幸自己定的是店里最贵的价位。 包厢内有一名服务员专门对菜品进行讲解: “这是红蒸刀鱼,上面这一层浮油是融化的鱼鳞,味道十分鲜嫩……” 陆洺让服务员出去,对颜桑道:“反正说了又记不住,外人在影响我们聊天。” 颜桑吃饭也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站着,点头表示同意。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还算和谐。 主要是陆洺和颜桑说话,季砚沉沉默得像一座冰雕。 是不会主动开口的。 陆洺还不知道颜桑已经搬家了,乍一听他现在住在揽悦府,不动声色地看了季砚沉一眼: “速度这么快,请的搬家公司?” 颜桑摇头:“东西不多,我妹过来帮忙,叫了个面包车。” 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季砚沉突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对上男人的视线,颜桑后背那根筋瞬间就绷紧了: “就是吴瑶……你见过的。” 颜桑认了吴瑶的妈做干妈,吴瑶就是他妹。 没想到两人是这样的关系,面容冷峻的男人怔了瞬。 “原来是妹妹啊。”陆洺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笑吟吟开口: “那弟妹呢,今天怎么不把弟妹带出来一起?” 他倒要看看是谁迷了白月光的眼。 季砚沉拿筷子的手微不可察的一滞,嘴角重归平直。 颜桑:“?” 颜桑满脸茫然:“什么弟妹?” “你对象啊。”陆洺朝颜桑抬了抬下巴。 颜桑顺着陆洺的目光低头,看到左手的戒指。 猛然意识到陆洺误会了什么,颜桑赶紧解释:“没有。” 虽然知道季砚沉不在意,但意识他可能也会误会后,颜桑仍然心里一慌,连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 颜桑坐得端正,就差把手放腿上表示自己的认真:“没有弟妹。” 陆洺追问:“是还没结婚?” 颜桑能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左手的视线,他忍住把手放桌下藏起来的冲动,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稳:“我没谈恋爱。” 也没结婚。 季砚沉:“……” 陆洺:“???” 感情你还是单身?? 都做好季砚沉要横刀夺爱强取豪夺的心准备的陆洺迷惑。 陆洺震惊。 颜桑表情认真不像是说谎,陆洺下意识看向季砚沉。 然而男人听了颜桑的话后垂下了眉眼,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陆洺:“……” 行,就我沉不住气。 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那你这戒指戴得……挺别出心裁。” 第40章 害得某人想东想西。 连他都赔上了珍藏的酒,喝完都没想明白季砚沉到底输在哪里。 陆洺这话实在不像是夸奖,颜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脑子乱糟糟,季砚沉之前是不是也以为他结婚了? 那他在别墅是怎么看自己的? 明明是同性恋却不要脸骗婚、勾搭前任的已婚男吗? 只是这么一想,颜桑就头皮发麻。 天呐,救命!! 三人心思各异,颜桑饭吃得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夹了个什么菜就往嘴里送。 菜还没送到嘴里,手就被男人按住了。 手背覆上的皮肤干燥温热,烫得颜桑手指一颤,夹好的菜也掉在桌上。 季砚沉语气不善:“看清楚是什么了吗就往嘴里送?” 颜桑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夹的是餐盘里作为点缀的鲜柠檬片。 季砚沉语气太过严冷,陆洺打圆场: “这柠檬不酸,小颜想尝一片也行,开胃。” 季砚沉抽出纸巾把掉桌上的柠檬片包好,闻言瞥了陆洺一眼: “他多吃几片不仅开胃,洗胃都够了。” 陆洺:“……这么严重?” 颜桑有些尴尬,小声跟陆洺说自己柠檬过敏。 他对柠檬果肉和柠檬饮品不过敏,唯独对新鲜柠檬皮过敏。 陆洺:那确实不能吃! 颜桑神色讪讪,季砚沉慢条斯地擦着手指: “还以为你过敏源和口味一起变了。” 颜桑:“。” 自知亏的颜桑低着头不说话。 陆洺有心想缓和气氛,表情揶揄: “你怎么连小桑柠檬皮过敏都知道?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知道陆洺是明知故问的颜桑精神一震—— 不能让陆洺知道他和季砚沉之前的关系。 他刚想找个由隐瞒,就听季砚沉淡淡开口: “你会记不住男朋友的过敏源?” 颜桑:“……?” 颜桑猛然扭头看季砚沉,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震惊:“!!!” 就这么说出来了。 第19章手套颜桑,你是笨蛋吗? 男朋友的过敏源…… 颜桑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季砚沉如今功成名就,应该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曾经被人断崖式分手这样屈辱的事。 何况甩他的人只是一个小博主。 可他没想到季砚沉语出惊人,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了。 因为太过震惊,他都忘了纠正男人口中“男朋友”这个称呼。 严格来说……季砚沉这话说得也没错。 季砚沉记住他过敏源的时候,他们确实是恋人关系。 早已知道两人以前关系的陆洺,虽然也讶异季砚沉直接忽略时态的用词,但是他觉得颜桑的反应更耐人寻味。 怎么白月光看起来,这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季砚沉有过那么一段情? 有季总这么个前任,难道是件很丢脸的事情吗? 陆洺这么想,季砚沉也这么想。 男人眼底无声消融的寒意再次笼罩,颜桑被这眼神看得后颈发凉。 有第三人在场,颜桑不好问季砚沉为什么就这样说出来了,眼含歉意地跟陆洺说不是故意瞒着他的。 陆总是不会让话掉地上的,笑着说没事: “都什么年头了,分手了还做朋友的大有人在。” 有的人分手了还睡一起呢。 颜桑:“……” 这种畸形关系并不是适用所有人。 话题就这样轻飘飘揭过。 颜桑无比庆幸陆洺没问他和季砚沉当初为什么分开。 就在颜桑低头认真吃饭的时候,陆洺手机响了。 陆洺先是看了季砚沉一眼,随后跟颜桑说出去接个电话。 出包厢没两分钟,陆洺回来拿外套: “抱歉啊小颜,公司有点事要我处,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这就要走了? 颜桑站起身看他:“可是菜还没上齐。” 陆洺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突发情况,等不了。” 公司出了急事颜桑不好再挽留,他本能的看了季砚沉一眼。 坐着的男人屹然不动。 没有要跟着陆洺一起回公司的意思。 看来公司不是什么大事。 颜桑稍微放心。 “咔哒”一声,包厢门轻轻合上。 茶香夹杂着淡淡腊梅香味的包厢内,再次只剩下颜桑和季砚沉两人。 对面位置已经空了出来,颜桑动过换过去的念头,最后还是在原位坐下。 现在换过去的话好像欲盖弥彰。 没了陆洺做缓和剂,气氛归于安静。 颜桑小口扒着饭,没心没绪地想他最近遇上季砚沉的频率有点高。 等颜桑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季砚沉乌沉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为什么不想陆洺知道?” 颜桑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我是怕你觉得丢脸。” 季砚沉:“?” 季砚沉没懂,颜桑便老老实实把自己的顾虑跟他说了。 听完之后,季砚沉:“……” 对上男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颜桑哽了下:“你干嘛这么看我?” 这不是很正常的思维吗? 第41章 季砚沉语调淡淡:“我在思考人类的脑回路是怎么搭建的。” 颜桑:“……”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在拐着弯说我。 季砚沉一眼瞥过来:“做过的事还怕别人说?” 颜桑谨慎回:“分情况。” 有些事还是不想让人提的。 季砚沉又不说话了,但有刚才两句垫底,两人之间氛围终于没之前僵硬了。 颜桑去结账,季砚沉站在院中等他。 手机上,陆洺发来的消息刷屏: [季砚沉!你重色轻友!] [菜都没上齐就赶人!] [知道白月光没结婚没恋爱,高兴疯了吧?] [来的时候不嫌我碍事,现在嫌我电灯泡?] [用完就丢!] [诡计多端的男人。] [我都开始同情小颜了,怎么就被你这么个步步为营的老狐狸看上了。] [你最好是对得起没吃饱的我。] 被指责的男人神色平静,打字回:[公司有事,你回去处是应该的。] 陆洺发了个刀口舔血的表情包: [我怎么不知道我把茶水间咖啡豆产地看得十分重要了?] 当时一看是覃卓的来电,陆洺心里就有种预感。 出去一接电话…… 果然。 公司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某人嫌他头顶瓦数太亮。 还怕他解不了,故意让覃卓找个这么撇脚的由。 赶人意图太过明显,让他想不懂都难。 陆洺文字里都透着幽怨:[人心不古,有异性没人性。] 原来你是这样不折手段的季砚沉! 没人性的季砚沉没再会师兄鬼哭狼嚎的控诉,收了手机。 久厢院中的这两棵梅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花朵是很深的红,香味却很清浅。 梅树被人养护得很好。 枝干粗壮,花繁叶茂。 颜桑从里面出来看到的,就是男人站在梅花树下等他的画面。 颜桑脚步不自觉放慢。 他无法准确描述这一刻的心情。 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映射到现实,颜桑站在原地。 他停下脚步不再靠近。 怕走近之后,惊扰了这场梦。 每个梦中拥有季砚沉再醒来的深夜,落差感都能杀死他。 “傻站着做什么?” 这次梦没有醒,季砚沉也没在原地等他。 男人朝他走来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鸦羽似的睫毛颤了颤,颜桑倏然回神。 “没事。”颜桑浅色眼瞳动了动,对男人道: “工作人员说陆哥已经结过账了。” 连他的押金都按支付渠道原路退回到他账户。 说到这里颜桑皱起眉:“说好请他吃饭的。” 季砚沉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给了就给了。” 下次再请回来就可以了。 颜桑发愁,本来就是还人情,结果现在人情不减反增。 不是颜桑非要和陆洺算这么清楚,他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就算是朋友,也没有一直占便宜的道。 两人一起往院外走。 久厢门口停着几辆车,颜桑没看到熟悉的车型,停下问季砚沉今天开的是什么车。 男人垂下眼看他:“我没有开车。” “?” 颜桑疑惑:“那你怎么来的?” 司机呢?覃特助呢? 季砚沉淡淡开口:“和陆洺一起来的。” 陆洺回公司,车自然也开走了。 颜桑反应过来,问:“那你怎么回去?” 季砚沉语气随意:“离得不远,走回去。” 颜桑:“……” 抿了抿有些干的唇|瓣,他鬼使神差般把准备叫车的手机放回口袋。 颜桑把手从衣服口袋中拿出来,也不知道是附和男人还是说服自己: “走路挺好的,正好消食。” 季砚沉没说话,两人沿着冰雪未消的街道慢悠悠地走。 谁也没问对方目的地。 室外气温低,正午路人也步履匆匆,恨不得把眼耳口鼻全部遮得严严实实。 颜桑不太适应宁城湿冷的气候。 他从小在有海的別栀市长大,家乡四季分明,气候宜人又宜居,后来和母亲一起,在云市住了八年,云市也是四季如春的旅游胜地。 这还是他第一次宁城在过冬,没有经验,一出久厢,冷风一吹,膝盖以下都冻得毫无知觉。 颜桑在季砚沉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揉了揉手。 宁城的冬天寒冷漫长。 就算室内有暖气,他每天起来也口干舌燥,嘴唇干裂。 如果不是心有惦念,这里的冬季也太难熬了。 颜桑不动声色活动手关节,瞄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也不知道季砚沉冷不冷。 男人身上的大衣厚实挺括,起来是不冷的,他在宁城待了这么多年,应该已经适应这里的气候。 一阵风迎面吹过,头顶树叶簌簌作响。 颜桑伸手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季砚沉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颜桑“哦”了一声,停在原地看男人抬步往旁边的超市走。 是要买什么? 颜桑望着男人的背影,乖乖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挪动,男人走到一半却折返回来。 季砚沉站在颜桑面前,喊他的名字:“颜桑。” 第42章 颜桑眨眨眼:“怎么了?” 他这次可一点没动哦! 季砚沉没错过颜桑眼底等挨夸的骄傲,默了片刻,忽然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 “颜桑,你是笨蛋吗?” 颜桑:“??” 好端端,干什么人身攻击! 季砚沉没解释,拉上傻站在原地的人。 颜桑视线落在季砚沉拉他手腕的那只手上,忘了反抗。 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温暖的室内。 季砚沉按着颜桑在超市外的休息区坐下: “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头顶中央空调呼呼送着热风。 等男人身影消失在电动扶梯上,颜桑嘴角才很克制地往上扬了扬。 好吧,季砚沉刚才不是在人身攻击。 他也承认自己刚才在室外傻等的样子很傻。 这家季总随意挑选的超市很大,入口有游乐区,一群半大小孩儿对五颜六色游戏机毫无抵抗力。 缠着家长要兑游戏币,要打地鼠,要坐摇摇车。 咋咋呼呼的声音配上各种游戏机的音效,环境算得上吵闹。 颜桑却莫名觉得安心。 生活好像就应该这样,热闹有人气。 颜桑看看玩闹的小孩儿,再看看超市出口扶梯,竟然也不觉得无聊。 他都没看过手机。 “咚——” 一声响后,紧接着是大家的惊呼: “怎么回事?” “哎——” 外面动静引起颜桑的注意,他把目光从超市出口挪开,门口已经聚了一小堆人。 颜桑也忍不住起身—— 发生什么事了? 超市门口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我可没碰她,她自己走着走着倒了。” “吓我一跳。” “别是碰瓷吧?” 大家三言两语说清事情经过,一时没人敢去扶倒在地上的老人。 社会新闻看多了,都怕被讹上。 老人并未昏迷,躺在地上小声呻吟。 “刚才那动静听上去不小,看起来不像演的。” “不是演的也怕,万一醒了说别人推的呢?” “要不还是去扶一下吧?” “我不敢。” 谁也不愿意好心招坏事,白惹一身骚。 老人年纪看起来不小了,围观群众犹豫不决,想上前又不敢。 颜桑第一时间打了“120”,就在他想过去看情况时,身边一个阿姨拉住他: “小伙子,你叫了救护车就有心了,别去扶。” “是啊是啊,长个心眼。” “没关系的。”颜桑指了指一旁的监控:“有监控的。” 颜桑脱下外套盖在衣着单薄的老人身上,也没扶她—— 老人摔倒后,在情况不明时不能贸然移动,否则可能加重伤势。 经过颜桑提醒,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超市的监控,也反应过来帮忙。 面馆的老板娘拿来毛毯,端来了热水。 众人七手八脚,老人被喂了几口温水后神志恢复几分,嘴唇嗫喏跟大家道谢,说她知道是自己摔倒的,不会讹大家。 “还好是个明的老人。” 刚才拉颜桑的阿姨小声对他说。 救护车“呜呜”的来,医护人员把老人抬上救护车时,她手紧紧拉着颜桑衣服不放,浑浊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急救医生看向颜桑:“你是病人家属?一起上车吧。” 颜桑摆手:“我不是,我只是路过。” 急救医生问:“是你叫的救护车?” 颜桑点头。 急救医生道:“那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颜桑:“我不去行吗?” 他说好在这里等季砚沉的。 他不能跟着救护车走。 周围人也有人劝颜桑先跟着上车再说。 颜桑有些着急,张张嘴刚想说自己真的不能走,肩上忽然一沉。 一件黑色大衣落在他身上。 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隔绝了冷空气,颜桑条件反射扭头,就见季砚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很自然地握住他垂在身侧冻僵的手:“没事的。” 季砚沉的话大概有魔力。 身上披着季砚沉外套坐上救护车时,颜桑心里这样想。 季砚沉和颜桑一起上了救护车。 精神不济的老人陷入了昏睡。 颜桑攥紧身上大一号的大衣,整个人被裹在男人温暖气息中。 这是季砚沉的外套…… “颜桑。”大|腿就被人轻轻碰了碰,男人声音压低: “手伸出来。” 本来在偷偷闻大衣味道的颜桑心虚了一瞬,赶紧乖巧的把手从宽大的袖口伸出来。 随后,颜桑就被男人戴上了毛茸茸的手套。 米白色。 有小兔子图案的毛绒手套。 第20章承认我可以等他分手。 季砚沉刚才去超市,就是去买手套了。 不止是手套,还有暖宝宝和看着就很温暖的袜子。 颜桑有些赧然。 自己那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原来季砚沉都看到了。 老人被推去急救室,颜桑在无人的楼梯间换上了新袜子,贴上了暖宝宝。 男人倚在楼道外等他。 第43章 季总牌保暖套装效果很好。 穿戴整齐后,颜桑连心都在发热。 颜桑揉了揉脸走过去跟季砚沉道谢。 看着男人身上的毛衣,颜桑才想起来他的外套还在自己身上。 他的外套经过刚才的折腾,皱巴巴地全是污渍不说,还染上了地砖暗缝里的污水。 见颜桑想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季砚沉出声制止:“穿着吧,我不冷。” 颜桑:“……” 我不信。 但这外套……他确实恶劣的舍不得脱。 两人一起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颜桑瞄了身边的男人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今天的季砚沉有点不一样。 今天的季砚沉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硬,说话也不再刺人,还给他买手套暖宝宝…… 这种悄无声息地关系转变让颜桑心怀希望—— 难道是陆洺饭桌上的那句话起作用了? 季砚沉大度的愿意跟自己做朋友了? 这个发现让人雀跃,也让颜桑稍微有点勇气。 颜桑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小心递过去:“要不……你——” 季砚沉穿这么少,他怕他因此着凉。 据颜桑看得财经小报了解,男人近些年越发冷淡,不喜欢和别人有牵扯,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所以他说得小声,嘴上还在斟酌措辞,但心里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哪知道话还没说完,手上就是一轻。 季砚沉什么也没说,拿过他的围巾。 男人太过爽快,还在想应该怎么劝说的颜桑愣了愣。 愣完后,看到男人简单粗糙的戴围巾手法,又忍不住闭眼。 好好一个矜贵清傲的季总,怎么戴个围巾这么粗暴? 颜桑:“……” 横看竖看都报好看。 鼓鼓囊囊的一团堆在脖子上,就算有这张脸和身材撑着…… 眉眼冷峻的男人和惨不忍睹团成一团的围巾搭配在一起,违和感太强了。 看着有点呆。 一点都不冷酷。 一点都不季总。 颜桑有点想笑又不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季砚沉,围巾不是这样戴的。” 季砚沉闻声看他,语调平静:“那要怎么戴?” 颜桑:“嗯?” 小孩子都会的问题,为什么要问? 围巾系法确实很多种,但是绕上两圈两端垂下来很简单呀? 或是简单对折再穿出来。 颜桑比划了一下,但顶级学神好像缺了这根筋一样,怎么都教都系不好看。 垂顺的围巾在他手里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颜桑实在看不下去了,也觉得无所不能的男人竟然被一条小小的围巾难住了的模样新鲜,忍笑问: “要不我帮你?” 季砚沉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倾身凑近颜桑,言简意赅: “你来。” 对方温热的呼吸就洒在脸庞,颜桑呼吸跟着一滞。 戴个围巾而已,用不着靠这么近! 颜桑强装镇定拉开两人距离,抬手把男人脖子上不乖的围巾取下来。 “你不要扯它,要先好再戴……” 颜桑声音轻缓地给季砚沉讲解围巾系法,抬眼却撞进季砚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话到嘴边蓦然卡了下壳。 季砚沉和他对视,神色如常地问:“怎么不继续了?” 因为你离得太近了。 而我本来就没什么出息。 颜桑心里的小人不直气超壮的回答,面上却稳住了,把柔软的围巾搭在男人的脖颈上,把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全部遮了个严严实实。 在季总手里怎么都不听话的围巾,小颜就系得很松懒好看。 季砚沉看了一眼,表示满意:“谢谢。” 颜桑双眼微弯:“不用谢。” 知道季砚沉也有做不好的事,他莫名有点开心。 虽然这很没道。 但就是开心。 *** 老人很快被推出抢救室,她摔的这一跤比较重,没有生病危险,但颅内出血,后续治疗是一大笔费用。 老人的亲属接到消息赶到医院,在听说情况后,立马拦住了颜桑。 老人的大儿子叫钱金川,今年五十多岁,气势汹汹: “你们不能走,你们要对我老娘负责。” 颜桑解释:“老奶奶是自己摔倒的,我只是帮忙叫了个救护车。” 钱金川抱臂看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不能走,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一样都不能少。” 老人其余亲属应声附和: “是啊,不然我大姑怎么不拉别人,就拉着你不放。” “撞了人还想跑。” “我妈身体一直好好的,要不是你,怎么可能摔跤?” 颜桑没听过这个歪:“事发地有监控,你们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还有很多目击证人,你妈妈自己也承认是自己摔的。” 几人吵吵嚷嚷,没有一个人听颜桑说话,开口闭口就是让他赔钱。 钱金川:“至少要先把手术费缴了。” 颜桑自然不愿意,脸也冷了下来。 做好事是一回事,被污蔑是另一回事。 见颜桑不肯给钱,钱金川怕他跑了,说了两句还想上手拉他。 颜桑侧身避开,眉头皱得更深:“你做什么?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第44章 钱金川及亲属:“报警?你报警也是这个。” 颜桑:“?” 没想到没被老人讹上,却被老人家属讹上了。 颜桑气笑了,当场拨打“110”。 见他报警,钱金川一行人声音更大了,有人想来抢他手机,结果被斜刺里伸出的一支大手挡开。 季砚沉把气红脸的颜桑拉到自己身后。 面对钱金川一群人,刚打完电话回来的季总面冷声寒: “警察马上就到,想闹也分清场合。” 颜桑看着没什么脾气像个软柿子,钱金川气焰才这样嚣张,如今季砚沉一来,胆气瞬间弱了下去。 男人气势凌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安静了两秒,钱金川的老婆恶狠狠补了一句: “警察就等警察,警察来之前你们谁也别想走!” 季砚沉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带着颜桑去另一边休息。 “他们有碰着你吗?” 好大一口黑锅扣下来,颜桑一听季砚沉这话,压在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了出来: “他们怎么这样。” 颜桑生气又委屈:“他们都不听我说话。” 监控证人都有,甚至急救医生都给他作证了,那些人还缠着他。 过分! 看着颜桑脸上气出来的红蔓延到眼圈,季砚沉缓缓开口: “实验证明,如果你试图解蠢猪的想法,你也会变傻。” 颜桑还没听季砚沉骂过人,他先被季砚沉嘴里的“蠢猪”两个字惊到,又被他说的内容惊到。 颜桑呆呆开口:“真的吗?” 这是什么科学依据? 季砚沉回:“我编的。” 颜桑:“?” 颜桑:“……” 那你真的好无聊哦。 季砚沉看他:“还气吗?” 颜桑默了两秒:“……没那么气了。” 被季砚沉这么一打岔,他很难再找到刚才的愤怒值。 警察来得很快。 调完超市监控带着律师过来的覃助速度也不慢。 被叫来的覃卓看见颜桑身上明显属于季总的大衣,再看季总脖子上的围巾…… 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来季总不是不近美色。 是之前凑上来的人都不够好看? 八卦的念头一闪而过,覃卓开始办正事。 事实摆在眼前,确实没什么好争吵的。 监控在,当时的证人也一大堆。 民警严肃教育钱金川几人:“人家是见义勇为,要不是他们,你老娘说不定现在还在马路上躺着呢。” 寒冬腊月的,人还在不在都难说。 民警:“你不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就算了,还让别人赔钱,哪有这样的道?” 铁证如山,颜桑本来以为就没事了,没想到钱金川死缠烂打: “就算他没有责任,但他们送我老娘来医院,出于人道主义,也该赔点钱吧?” 其余家属也道:“是啊,他们看起来又不缺钱,好人做到底不行吗?” 民警:“???” 颜桑:“???” 什么是语出惊人? 这就是。 颜桑这次是真的气笑了:“凭什么?我欠你的?” 季砚沉给了律师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对神情激动的钱金川道: “钱先生,我是季先生的律师,有事你可以跟我说。” 颜桑嘴边抿成了一条直线。 要不是他,季砚沉现在应该在家或者公司了,哪里会有现在的破事。 但他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老人倒在路边置之不。 钱金川一家才不管什么律师不律师,张口闭口都是钱。 这种情况民警也没办法,只能说尽力调解。 然而这还不算完,病房里的老人醒了。 在得知自己的病要花很多很多钱治时,老人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你们救我做什么?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不治了,我要出院……” 在被医护人员按住后,老人哭了出来: “阎王怎么不直接收了我,我哪儿有钱啊,救我干什么……” 听着病房里传来的哭声,颜桑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老人尚有良心,清醒后没有说是颜桑推的,但她说的话更让颜桑难受。 他甚至在心里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对于一个家境贫寒付不起高昂医药费的老人来说,掏空家底卖房卖车甚至借钱花几十万治病,难道真的就比死了好? 颜桑不知道答案。 都说人命关天。 但现实是钱能买命。 医院消毒水味永远刺鼻。 颜桑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久了有点头晕。 季砚沉见颜桑脸色不对,让覃卓带他去车里等。 季砚沉以为颜桑是被钱金川吓着了,放缓了声音对他道: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颜桑沉默着点头。 医院的露天停车场都有消毒水味道,颜桑不想上车等,在车头站了一会儿觉得地面在旋转,又去花坛边坐下。 坐下之前想起自己身上外套的归属者,颜桑又慢吞吞的把外套脱下来,珍惜的抱在怀里。 怀里有东西后,心好像也踏实两分。 明明是他的事,到头来却要季砚沉帮他摆平。 第45章 他又给季砚沉乱了。 他只会给季砚沉添乱。 谈恋爱时,季砚沉要为了给他买奶茶店的新品而吃馒头榨菜。 他不务正业,总缠着季砚沉陪自己疯。 现在分手了,他还总给季砚沉带去麻烦。 意识到这一点后,负罪感把颜桑整个人都拉了进去。 他开始焦虑—— 认识一场,他带给季砚沉的都是什么? 他爸妈把季砚沉保研的资格搅合没了,他却瞒着不敢让季砚沉知道。 他让季砚沉的母亲对着他下跪磕头,让他的父亲对着他傲慢的父母服软道歉。 季砚沉做错了什么要遇到他这么糟糕的人? 季砚沉的父母老实巴交当了一辈子农民,辛辛苦苦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儿子,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你爸有病,你也有病,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母亲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焦虑得开始咬手指的人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颜桑看着自己不断发抖的手,冷漠又麻木的想: 哦。 我有病。 焦虑褪|去,浓浓的厌倦袭来。 颜桑把黑色大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车里,他穿得单薄,却不感觉冷。 好心却被蠢猪缠上,这并不怪他,他一点没做错。 同样的事情发生,他还是会这样做。 颜桑很清楚这一点。 很多证据能证明他的清白,他甚至连警察局都不用去,只要离开这家医院,一切都能恢复如初。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天的事不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 这是小插曲,是人生中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颜桑心里也清楚。 但他就是觉得好没意思。 颜桑盯着季砚沉车上的那把一看就很昂贵的折叠水果刀看。 颜桑很冷静地伸出了手。 在碰到冰冷刀身的一瞬间,眼睛被一抹银色晃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一顿。 颜桑看向无名指的戒指,神色怔然。 不断下沉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托了一下。 飘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颜桑?” 林莱和朋友一起来医院找他爸,准备开车离开时却发现有人在隔壁停着的那辆幻影前鬼鬼祟祟。 走过来一看,发现是个熟人。 林莱身边的朋友问:“莱莱你认识他?” 林莱没好气:“就是那个打pk赢了我的那个人。” 他们团队联系了颜桑好几次,连他都亲自上门求和了,结果颜桑油盐不进,怎么都不同意和解。 现在的林莱在圈子里就是一个笑话。 把林莱气个半死。 没想到今天能在医院遇见。 林莱的朋友艾立新听完,看颜桑的眼神瞬间变得不悦: “喂,我们跟你说话呢,有没有礼貌?” 林莱眼神怀疑:“你在别人的车前做什么?” 难道想偷东西? 颜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林莱。 好烦。 怎么哪里都有这些人? 颜桑面无表情:“我们很熟吗?” 能不能都消失? 一来就被颜桑呛一句,林莱还没反应过来,艾立新先炸毛了: “你怎么说话呢?是不是有病?” 颜桑现在没耐心费口舌,关上车门想走。 林莱好不容易碰见他,哪里肯让他就这么走。 “颜桑你站住!” 艾立新直接上前拦住他。 哪怕是林莱是有求于人,他也做不出低声下气的模样,跟颜桑说话像是施舍: “我知道你拖着我是想做什么,不就是待价而沽,想红、想要流量吗?” “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资源,荔枝台有一个舞蹈综艺正在海选,你跳舞勉勉强强,只要你同意和解,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个参加名额。” “这可是会全网直播的综艺,苗峥老师是评委之一,只要你自己争气,流量,热度,都可以给你。” “苗峥老师你知道的吧?国家队的,京市歌舞剧院的首席舞蹈家。” 颜桑听前半句觉得熟悉,听后半句想起来—— 哦,就是老师说的那个叫“舞动乾坤”的综艺。 林莱家境不错,认识的朋友也多,说他可以给颜桑争取个名额,让他免了海选,直接进入三十强比赛。 这么好的资源,林莱笃定颜桑一定会心动: “上了综艺,你说不定就被哪个经纪公司看中出道了。” 颜桑心里毫无波澜: “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以自己去。” 艾立新不喜欢颜桑对林莱说话的态度:“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颜桑转眼看他,冷冰冰说了两个字。 艾立新不可置信睁大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要是平常,颜桑可能会耐心听两人在这里磨叽,但他现在没有心情,于是真的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蠢猪。” 这是他新跟季砚沉学的骂人词汇。 学以致用。 像是打开的新大陆,颜桑对艾立新说完后,又公平公正地对林莱道: “你也是。” 真的很蠢。 不管是觊觎季砚沉还是挑衅他。 被骂的林莱目瞪口呆。 第46章 林莱还没来得及骂回去,身后传来抑制不住的笑。 颜桑抬头看去,就见季砚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 身后还跟着覃特助和律师先生。 而刚才没憋住的笑,是覃特助发出的。 难得一次骂人就被抓了个现行,颜桑:“……” 颜桑扭开了脸。 想找地缝。 和颜桑的反应不同,林莱见到季砚沉后,简直算得上喜悦。 林莱调整表情:“季总!” 男人略一皱眉。 林莱心怀期待,季总终于看清颜桑的真面目了! 季砚沉无视林莱,径直走到颜桑身边,语气不太好: “怎么不穿外套?” 懂事的覃特助,很有眼力见把颜桑叠好的外套拿出来。 林莱眼睁睁地看着季砚沉给表情别扭的颜桑穿上大衣。 那件衣服不光是码数还是风格,一看就不是颜桑的。 林莱嫉妒到咬牙,眼看颜桑又要再次被季砚沉带走,他脱口而出: “季总,颜桑一边跟了你,一边跟他直播间的土豪粉丝不清不楚,他手上还戴着别人送的戒指!” “颜桑在直播间亲口承认过,他另外有喜欢的人,还要和对方结婚!” 没有人喜欢被戴绿帽。 林莱相信季砚沉这样的天之骄子,绝对不会容忍身边人心里还装着别人。 哪怕是小情人也一样。 林莱话一出口,颜桑能感觉到季砚沉浑身忽然降下来的气压。 颜桑扭头想看男人的表情,肩膀却被人握住。 “他喜欢别人又怎么样?” 下一秒,他耳边响起季砚沉平静到冷淡的嗓音: “我可以等他分手。” 林莱:??? 颜桑:“……?” 第21章出息把我赔给房东 “我可以等他分手。” 季砚沉简简单单几个字,落在其他人耳里无异于惊雷。 林莱觉得自己聋了。 颜桑心里的茫然比林莱的只多不少: 季砚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连旁边受过专业训练的覃卓和律师都没绷着表情。 季总刚刚说了什么? 他愿意等颜桑分手? 谁卑微等别人分手? 从头到脚都是精英范的覃特助,难得在外露出呆滞恍惚的神情,他努力思索这几个疑似备胎发言的字到底是怎么和季总联系起来的? 他不是每天都跟在季总身边吗?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他错过了什么你追我逃、生死相随的关键剧情吗? 最初的震惊之后,几人齐刷刷地看向季砚沉。 显然只有当事人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让人世界观崩塌的话。 男人神态自若。 最先绷不住的是林莱,他觉得季砚沉应该没解他刚才的意思。 林莱进一步解释:“季总,你不要被颜桑的外表骗了,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 他根本没法接受季砚沉刚才说的话。 季总怎么会真的看上颜桑?! 听了林莱的话,季砚沉神色冷漠:“他喜不喜欢我是我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颜桑:“……” 感觉林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颜桑忍不住偏头看向季砚沉。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这么说的。 心跳逐渐恢复,颜桑忽然什么负面情绪都没了。 蛇打七寸,没想到季砚沉还挺会戳人肺管子的。 颜桑努力绷住面部表情,拉了拉季砚沉的衣服:“走吧。” 低头对上颜桑的目光,季砚沉才注意到他眼睫根部有点湿润。 看着可怜巴巴的,像是…… 才哭过。 季砚沉神色一凛:“他们欺负你了?” 颜桑摇头说没有。 他还没出息到这个地步。 季砚沉明显不信,没被欺负的话怎么这副模样。 被林莱覃卓他们看着,颜桑有些尴尬:“真没有。” 季砚沉难得执着:“因为医院那群人?” 颜桑“嗯”了一声。 遇到这种事,确实很难高兴起来。 木桩子似的站着的覃卓终于回魂,立马说钱金川那群人已经交给警察,不会再来烦颜桑。 若是钱金川继续胡搅蛮缠,就是他寻衅滋事。 后续要是有什么纠纷,警方也会直接联系律师。 总而言之,事情已经解决。 颜桑不用担心。 颜桑觉得抱歉,对覃卓和律师道:“真是麻烦你们了,特意跑一趟。” 覃卓和律师连忙道:“没事没事。” 本就是小事一桩,走一趟而已。 而且看季总的意思,这位十有八|九还是未来的季夫人…… 不对,目前的情况听上去好像还是颜桑心有所属,是他们季总求而不得。 想到这里,两人看颜桑的眼神都变得肃然起敬起来。 接收到覃卓的视线,颜桑:“……” 林莱不了解,你们怎么也被忽悠住了啊! 而林莱看着颜桑的模样,只觉得—— 好他|妈大一朵白莲花!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装可怜给谁看! 艾立新不满颜桑几人的态度:“谁欺负他了?明明是他骂我们。” 第47章 艾立新的话让林莱找回了自己声音,他看着季砚沉: “季总,颜桑刚才骂我们什么你也听见了,还有前段时间,他直播我好心好意给他引流,他还害得我一年不能直播。” “你别看他现在纯洁无辜的样子,他这个人谎话连篇,对外没一句真话。” 林莱想让季砚沉擦亮眼睛看清颜桑的真面目,把两人直播pk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接着又道: “我这次找他,是想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也不想大家闹这么难看……” “我手上有一个资源,我第一时间想推荐他去,但他不但不领情,反而骂我!” 林莱从小被家里人呵护着长大,大学还没毕业就在网红圈混得风生水起。 在今天之前,他还没被谁指着鼻子骂过。 他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颜桑算哪根葱? 竟然敢叫他蠢猪! 林莱越想越不舒服。 最后原本两分绿茶式的委屈,说着说着也变成了十分真委屈。 林莱颠倒黑白,旁边还有个应声虫艾立新。 谁听了都觉得颜桑心思歹毒,恩将仇报。 当事人听了都想给林莱鼓掌—— 这么会扯,不当编剧可惜了。 颜桑静静地听林莱诉苦,他甚至还能分神想: 林莱说了这么多,季砚沉到底会信几分? 他会不会被这真假掺半的信息干扰判断? 答案是不可能。 因为季总甚至没有耐心听林莱把话说完。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男人打断林莱的话,眉宇间压着不耐: “至于骂你的话,是我教他的。” 林莱:“???” 本想让季砚沉反感厌恶颜桑的林莱听后呆住。 颜桑骂他蠢猪……是季总教的? 颜桑有点想捂脸,掩饰性咳了一声,示意季砚沉这个责任就不用往自己身上揽了。 “你有什么不满,可以来找我。” 季砚沉不想在这里耗时间:“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下不为例。” 林莱大受打击。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季砚沉疯了?! 林莱再次脸色惨白看着颜桑上了季砚沉的车。 还是副驾驶!! 身后的视线让人无法忽略,颜桑感觉林莱看季砚沉的眼神,活像他是一个被妖妃迷惑、不分青红皂白的昏君。 而自己,就是那个会蛊惑人心的妖妃。 …… 有人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感觉太过美妙,车都开出去几百米了,坐在副驾的人才想起问: “我们把车开走了,覃助他们怎么办?” 问完后,颜桑才发现这个问题幼稚得有些好笑了。 覃卓是个成年人,总不会丢了。 驾驶座的男人没有笑,回:“律师也开了车来。” 于是颜桑心情就很好,嘴里的“哦”说出来,声调都是扬起来的。 贴在后腰的暖宝宝仍在发热,颜桑一扫在医院的郁闷,搭在车门的手随着女歌手温柔的嗓音轻轻打着节拍。 男人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高兴。” 颜桑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交通指示灯变换,男人轻踩刹车,性能优越的汽车平稳停在斑马线前。 “我不是相信你。” 季砚沉淡声开口:“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 那还是相信我。 颜桑桃花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笑了一阵才又收敛,开始担心林莱把今天的事情乱传。 他清楚季砚沉是为了给自己解围才说的那些话。 但那些话要是传出去,对季砚沉的影响不好。 季砚沉问:“哪里不好?” 颜桑觉得男人今天好爱追问,认认真真给他说,堂堂季总,说什么愿意等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博主分手,这听上去很卑微。 也很不可思议。 更像是季总或者是传话的人失去智。 后者倒是没关系,前者容易影响公司股价。 因为一点都不冷酷。 一看就不是面冷心硬的季总能做出来的事。 虽然颜桑从来也没赞同过外界对男人“冷漠无情”、“手段狠”之类的评价。 显然季砚沉本人也不在意这些评价,听颜桑说完后缓缓开口: “你都不信,别人也不会信。” 颜桑脑子转过来了—— 是哦! 是他杞人忧天又犯傻了。 季砚沉送他到揽悦府车库。 地下车库冬暖夏凉,颜桑脱下身上的外套,男人顿了顿,解下脖子上的围巾。 两人在车里进行交换,像是进行了一场隐秘交易。 颜桑莫名又笑出了声。 季砚沉:“?” 颜桑:“我们好像地下接头。” 颜桑一边说一边笑,季砚沉没懂他这突如其来的笑点,让他回去后好好休息: “不要胡思乱想。” 颜桑点点头,抿了抿嘴还是道: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还是谢谢你。” 要是没有季砚沉,他今天不知道要被毫不讲的钱金川缠在医院多久。 季砚沉说不用客气。 颜桑想起陆洺说的话,联系季砚沉的今天缓和的态度,大着胆子开口问: 第48章 “那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吧?” 颜桑知道自己脸皮很厚,话问出来心里还是忐忑。 听了颜桑的话,男人眸光沉沉的盯着他看。 看得颜桑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难道自己太得寸进尺了? “算。” 就在颜桑忍受不了这死寂想改口时,季砚沉终于出声。 简洁的一个字,拯救了颜桑备受煎熬的灵魂。 颜桑陡然松了一口气,眼中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那就行。” 意外收获! 颜桑下车时动作轻快,然后对车上的季砚沉道: “你开车慢点。” 季砚沉略一点头:“好。” 四目相对,人和车都没动。 颜桑:? 季砚沉看着穿着单薄的人,喉结上下一滚,最后道:“你先上去,我抽支烟。” 颜桑了然,随后又忍不住小声劝:“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少抽点。” 他们认识的时候,季砚沉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季砚沉身上没有老烟枪的烟味,反而总是带着一股很浅淡的味道。 颜桑像个变态一样偷偷闻了身上的大衣好几次,都没闻出来到底是香水味还是洗衣液的味道。 只是觉得好闻。 但他已经不止一次看见季砚沉抽烟了。 他们见面的次数本来就不多。 连劝告都没底气,颜桑的声音放得很低,软软的毫无说服力。 更别提威慑力。 然而季砚沉已经碰到硬壳烟盒的手却顿住。 男人若无其事收回手:“我抽得不多。” 颜桑点点头,不再啰嗦惹人心烦:“那我先上楼了。” “嗯。” 季砚沉坐在车上没动。 颜桑“嘿”了一声后,才看见楼道的声控灯才亮起。 等耳边彻底没了动静男人才收回视线。 原本好好放在车上的烟盒,转眼便出现在了车库垃圾桶。 季砚沉离开车库。 正在回公司途中的覃卓收到上司的消息: [以后不用在车上放烟。]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覃卓先秒回了一个“好的季总”后,才有时间思考为什么。 季总并没有烟瘾,但偶尔心情好放松或者情绪不佳时,也会抽一两支。 频率并不高。 可面面俱到的覃卓和lillian,还是会细致的在每一辆车的置物盒和公司备着。 为了确保能随时随地满足上司的需要。 连不抽烟的优雅女性lillian,手包里都随身携带季总惯抽的那个牌子的香烟。 给季总当了这么久的助,覃卓也就这段时间看他抽烟频率高一点。 之前覃卓摸不准上司是心情好还是情绪不佳,不过他现在明白了。 左右都离不开颜桑的原因。 仔细想想,上司抽烟频率上升,就是遇见颜桑开始的。 覃卓觉得自己看透现象发现了本质—— 季总突然想要戒烟,肯定是颜桑说了什么。 十有八|九是颜桑不喜欢烟味。 没想到不近美色的季总能为颜桑做到这个地步。 覃卓相信季总的人品,知道他对颜桑,绝对不像是张总林莱等人以为的那样,是见色起意想包养一个小情|人玩玩而已。 覃卓决定回公司后和lillian通通气,隐晦的提醒一下秘书团季总有情况了。 别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惹上司生气。 颜桑不知道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的心历路程,他打了一下午喷嚏。 他怀疑自己感冒了。 虽然除了打喷嚏之外也没别的症状,颜桑还是谨慎地给自己冲了包感冒冲剂。 家里的药也快吃完了。 下楼扔垃圾的颜桑在心里想什么时候去拿药。 医院打了好几次电话,他好像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出电梯后,正撞上物业工作人员正搭着梯子正在检修公共设施。 颜桑随口问了一句:“灯坏了吗?” 工作人员侧身让他经过,笑着道: “没有坏,只是有业主反馈说楼道的声控灯不够灵敏,所以我们都检查一遍。” 高昂的物业费对应优质服务,物业面面俱到。 颜桑没放在心上,说了声“辛苦”,扔了垃圾后裹紧外套,快步走回了家里。 外面好冷。 *** 颜桑后来有去医院问过摔倒老人的现状,医院说钱金川已经给病人已经办了出院。 老奶奶家里人没等她痊愈。 “医保报销后最多花三四万块钱,但病人主动放弃治疗,她家里看上去也不愿意花这个钱。” 负责照顾的老奶奶的护士还说,钱金川一家人没在颜桑身上讹到钱,还准备把那家超市告上法庭。 由老人是在超市的门口摔的。 是超市没有及时清冻在台阶上的冰导致的。 颜桑:“……?” 护士嘲讽道:“年迈的老妈躺在医院不闻不问,整天就想着赔偿,掉钱眼去了。” 一家人没几个好东西。 钱金川是打定主意要借这件事从别人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不管是谁,不管有没有道,只要能赔钱。 颜桑一时不不知掉是自己惨,还是即将被缠上的超市惨。 第49章 护士见颜桑的表情,怕他年轻心软,忍不住提醒他: “这种人你就不要管了,你该做的已经做了。” 人各有命,再心软帮忙,被沾上就甩不掉了。 带着护士的叹息,颜桑心情复杂地回到揽悦府。 无忧无虑的孔雀鱼在鱼缸里游得欢快,颜桑换了身衣服,把已经不热的暖宝宝撕下来。 季砚沉买的暖宝宝一包有五片,尽管他很节省今天就用了一片,现在也只剩下一片了。 暖宝宝是消耗品,用了就没有了…… 颜桑没怎么纠结,把最后一片放进了自己的小宝箱。 “喂?小颜颜,出来玩儿啊~” 手机另一端,陆洺的大嗓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劲爆dj音乐一起轰炸颜桑的耳膜。 颜桑不得不把手机远离耳朵:“我不来了。” 大白天就在外面鬼混的陆洺:“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到!” 上次在久厢颜桑请客不成反被请,回来后就联系了陆洺。 后面两人的交流就多了起来。 陆洺隔三差五的就要约颜桑出去玩。 今天酒吧蹦迪,明天主题派对,后天高空蹦极…… 陆总娱乐方式之丰富密集,令颜桑叹为观止。 对面环境嘈杂,颜桑不得不跟着提高嗓音: “我说我不来了,我要直播了!” 鸡同鸭讲对吼了一阵,陆洺终于听清楚了颜桑的拒绝。 电话被挂断,喊得嗓子疼的颜桑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本以为陆洺就消停了,谁知道消息追了过来。 陆洺:[小颜颜你不要跟季砚沉学,正经人谁大白天工作?] 颜桑哭笑不得,回了一个满头问号的大白鸭过去: [鸭鸭歪头.jpg] 陆洺从没放弃诱拐正经小颜:[听我的,出来玩。] [年轻的时候不玩,老了也会有做不完的工作。] [这里好多帅气小哥哥哦~] 颜桑不为所动:[陆哥,我真的有事。] [下次一定.jpg] 陆洺说颜桑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陆洺:[季砚沉呆板无趣,你也满脑子只有工作,难怪你能看上季砚沉呢。] 颜桑:[。] 自从跟陆洺坦白后,类似的调侃颜桑听多了。 颜桑也从最初的尴尬不好意思,变成了如今的麻木。 俗称——脱敏。 这一过程全靠颜桑的自我洗脑。 半天拐不出来人,陆洺终于放弃了,改口说过两天有个越野比赛,让颜桑一定要去。 在行动派陆总这里,敷衍的“下次一定”是没用的。 越野比赛? 这个颜桑还真有兴趣:[在哪里比赛啊?] 很少有男人能拒绝现场观看越野车比赛的诱惑。 陆洺:[就在宁城。] 不过离市中心有点远,郊区的山上。 说是越野比赛,其实就是一群富二代有钱人攒的娱乐活动。 比赛不一定能够正规。 但一定刺激。 颜桑:“……” 听上去安全系数不太高的样子。 听了颜桑的顾虑陆洺笑得不行,然后让他不要担心。 陆洺:[我敢把你带出去,就保证能把你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不然季砚沉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毕竟自己只是往颜桑外套泼了杯咖啡,季总的眼刀就要杀人了。 啧。 见色忘友。 颜桑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答应了。 陆洺打了个响指,发了条语音:“行,到时候哥来接你。” 颜桑:[小鸭子ok手] 陆洺收到颜桑发来小鸭表情包后,乐了好久,才把屏幕截图发给季砚沉。 陆洺:[白月光还会用这么可爱的表情包的事你知道吗?] 季砚沉:[?] 陆洺笑得好大声,捏着嗓子恶心巴拉问: “季总~白月光给我发了表情包,没有给你发,你不会生气吧~” 比网上的绿茶还扭捏做作的语调。 季砚沉:[……] 认识这么久了,陆洺总算找到季砚沉的软肋。 就指着这点事调侃他了。 陆洺还学着身边的小情人的语调,茶里茶气发了一句: “季总你不要生气,白月光只把我当哥哥而已~” 这条消息发出去,只获得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被拉黑的陆洺不但不生气,反而发出爆笑。 小心眼哈哈哈哈!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桌上,觉得自己耳朵受到了污染。 恶心。 …… 第二天去看医生时,颜桑把自己即将去观看越野比赛的事情说了。 颜桑现在的医生叫丁馨,是他来宁城之前,干妈给他联系好的。 这也是他来宁城后,第一次来丁医生这里。 虽然有些抗拒,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状态并不稳定。 丁医生看起来很年轻,事实上她确实才三十五岁,她在颜桑来电预约时,就认真翻看了颜桑的病例: 颜桑、二十五周岁、bpd患者。 bpd,全称——borderlinepersonalitydisorde,边缘性人格障碍。 bpd作为常见人格障碍,是具有遗传性。 虽然有详细病例,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颜桑,丁医生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 包括血生化、脑电图、和精神评定量表检查。 第50章 所有检查做完后,丁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对颜桑道: “你现在的状态还好,观看这类刺激性比赛没有问题,但我不建议你亲自上场。” bpd患者的病状之一,就是偶尔会有自残、自伤甚至是自杀的消极行为。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 丁医生看向颜桑。 她还记得病人家属打电话联系她时说的事—— 颜桑的父亲,同样是bpd患者,在八年前忽然把载着一家三口的车,开向了河道。 虽然当时就被路人发现并且及时砸窗救援。 可救上来的只有颜桑和他的母亲。 颜桑的父亲父亲抗拒救援,溺了在那条河里。 事后警方做事故责任鉴定时,通过行车记录仪排除了颜桑父亲酒驾、疲劳驾驶、汽车故障等外界因素。 死者在开车时,神志无比清醒冷静。 最后结案时,警方得出的结论是驾驶人病发,产生了自杀念头。 他就是要死。 自己死不算,还要拉着妻儿一起。 也是在坠河事件发生后没多久,颜桑开始在云市接受正规治疗。 生活环境对bpd而言是很大的影响因子,颜桑没有隐瞒自己的病情,他也知道干妈肯定该说都跟医生说了。 他并不反感丁医生温和目光里没藏好的同情,只是还是有点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所以他对来这里的事一拖再拖。 等药彻底吃完了才来这里。 颜桑答:“我只是去看看。” 他没有驾照,想上手也没有这个机会。 丁医生点点头,又问:“你最近产生比较强烈的负面情绪是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是前两天在医院……” 作为心医生,最擅长的就是倾听。 等颜桑慢吞吞的说完后,丁医生才轻声问:“你当时看见那把水果刀,想用它做什么?” 颜桑顿了顿,随后摇头:“不知道。” 他只是想拿起来,只是觉得好没意思,好烦。 当时陷在情绪之后走不出来,但清晰明白有一种办法可以彻底解脱。 现在坐在明亮的咨询室,颜桑心里隐约知道自己当时想做什么,又不愿意去回想。 也不愿意承认。 因为这代表他的病情并没有好转。 颜桑神情恹恹的垂下脑袋。 他以为他能控制住的。 “这没什么的。”丁医生安抚地笑笑:“你的情况确实比最开始好了很多。” 又聊了很久,丁医生状似不经意提起: “我能问一下,你口中一直说的‘他’是谁吗?” 有问必答的颜桑忽然闭了嘴,好半天才低声回答: “是一个……” 很好的人。 好到时常让他感到愧疚。 …… 颜桑从丁医生那里离开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丁医生给他开了新药,但离不开熟悉的小白片。 颜桑丧里丧气地回到家,对着鱼缸哗哗洒粮。 孔雀鱼们尾巴都快游出了残影,每一条都张大了嘴巴,荡起的水波都充满了欢快。 鱼鱼:朝廷一下子放这么多粮,下一顿不吃啦? 颜桑额头抵在冰凉鱼缸上,有两条鱼以为他又在陪自己玩,活泼的撅着嘴过来亲他。 尽管只能亲到厚厚的玻璃也乐此不疲。 “你们真好。” 颜桑幽幽开口:“每天除了吃就是游。” 无忧无虑,活够了,肚子往上面一翻就行。 鱼的记忆还只有七秒。 七秒后就不记得自己同伴翻白肚了。 真是好快乐的一生。 不知道是颜桑的怨念太深,还是孔雀鱼受不了这个偏见要证明自己,第二天一早起来,颜桑就发现鱼缸底部飘着一条鱼。 看鱼模样,是叫“校霸”的那一条。 没错,就是飘。 拢共没多少条鱼,他也确实给每一条都取名字了。 校霸总是在鱼群里横冲直撞,因而得名。 不对! 颜桑伸到一半的懒腰僵住,瞳孔地震的大步过去。 “校霸!!” 其它孔雀鱼并不是颜桑想象中只有七秒记忆,它们没有在第八秒继续无忧无虑—— 从慌张的泳姿和千篇一律的鱼头上,对于这个死了还在动的同伴,它们看起来比颜桑还惊恐。 看见颜桑跟看见救命恩人差不多,齐刷刷朝他的方向游。 救命啊! 颜桑用小网兜轻轻碰了碰随波漂流的校霸,希望它能动一动,嘴里念念有词: “校霸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跟房东交代啊?好端端的怎么就躺下了呢?” 搬进来快一个月了,一条鱼都没养死,哪怕偶尔少喂了一顿仍然活蹦乱跳…… 怎么就突然凉了呢? 在颜桑的殷殷期盼下,校霸动了。 水流带动的。 动了,但没完全动。 颜桑:“……!” 颜桑心如死灰把它捞出来,用手指仔细感受了一下…… 不知道鱼的心脏在哪里,连心肺复苏都不知道往哪里按。 校霸彻底凉了。 颜桑也觉得自己凉,因为他发现校霸的肚子滚圆,比同体型其他鱼大了不止一圈。 颜桑看看干干净净的鱼缸再看看躺得板正的校霸,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