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穷鬼黏上小少爷》 第1章 《小穷鬼黏上小少爷/竹马别来无恙/攻略班长超标了/竹马是哆啦a梦!》作者:大懒猫爱吃鱼【完结】 文案 班长小少爷帮小穷鬼解围,小穷鬼铭感五内,他对我好好啊!自此屁颠屁颠黏上了小少爷。 小少爷发现小穷鬼不同寻常——他穷得叮当响身上补丁好像九代小长老,却经常送他稀奇古怪的礼物,还有会哄他开心的魔法,他是上天赐予他的哆啦a梦吧! 遇到他以后,生命变得好开心好精彩。 两人情谊日渐深厚,小少爷对小穷鬼呵护宠爱到了骨子里,永远坚定不移的保护,明目张胆的偏爱,更不要说日常哐哐投喂,大家都说班长在养小媳妇! 小少爷:没错,我就是在养我老婆! 然而养着养着养到十六岁,他们却被迫分离天各一方。 再相见时,曾经的小甜豆竹马对他客气疏离,说跟他只是朋友。 怎可能只是朋友?你是我的光是暖,是我此生唯一挚爱。 你明明也留着我送你的婚纱娃娃,爱意和在乎藏不住。 没关系,是我把你弄丢了,我会一点一点把你追回来。 小剧场: 受宝:是他先勾引我的!老黏着我要抱抱要贴贴,还故意不穿衣服,勾引我摸他腹肌!斯哈斯哈,腹肌真的超好摸我超爱…… 攻宝:是的,我想和他不只做好朋友,腹肌摸摸算什么,我还…… 什么,他说我先勾引他的吗?宠溺笑好叭他说得对,那撅起嘴巴让我蹭他唇上奶油,数学提高一分就来讨亲亲,坐着也朝我怀里歪,成天玩我手拱我心口的都是小色猫儿干的,不是他。 小色猫儿受宝凑来一个脑袋点头点头:喵喵! 注:正文第三人称 破镜重圆前后各占二分之一,竹马养成系,从小时候写起 攻宝先动心,他超爱! 受宝不走寻常路,是会给娃娃缝小裙子的可爱软萌男孩纸,日常踩着缝纫机给攻宝做战袍,但“血脉觉醒”后欺负我者一拳打飞! 攻宝是誓死捍卫他的圣斗士,为捍卫他俩爱情肝脑涂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爱情绝美,小时候竹马竹马超可爱两小只,大了走纯爱路线的两大帅比,点就看小情侣日常磕生磕死! 本文又名《竹马别来无恙》《攻略班长超标了》《竹马是哆啦a梦!》 内容标签:破镜重圆青梅竹马甜文成长救赎 主角:周宇宁,程砚初┃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他勾引我摸腹肌! 立意:守护彼此,共同成长为更好的人;自我实现,拥有绚烂丰盛的人生 第1章修 再次见到他,是在08年凤凰花开的白鹭校园。 听说凤凰花开两季,一季老生去,一季新生来。 今天是火热的新生报到日,周围都是拎着行李的新生,人来人往摩肩喧嚷,汗水蒸腾在南国潮热的空气里。 周宇宁拎着硕大的行李箱和大包小包,随着新生们一起在凤凰花开的石板路上前行。 一个人奔赴这所与班长约定好的大学,周宇宁的心情孤寂而怅惘。 路上时不时有男男女女朝他看来——这男生颜值太高,少年感满满的娃娃脸,嫩得能掐出水,青春帅气,干净俊秀,像荧幕上的小鲜肉。 简简单单的白t,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却在人群中帅得亮眼帅得发光。 注意到别人看他,周宇宁收拾心情朝人粲然一笑,和煦如三月的春风,温暖,鲜活,热烈,让人想起年少时的初恋。 忍不住偷看他的男男女女更多了。 就在这样的视线交汇潮热喧嚷里,周宇宁猝不及防地见到了他的班长程砚初。 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时空静止,周围嘈杂一键静音。 周宇宁如木偶人般一秒被定在了原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出国留学了吗??? 怎么会……??! 分开的两年里,周宇宁一次又一次幻想过与程砚初重逢的方式,在公交车上忽然重逢,在教室门口他忽然闪现,回到家看到他正坐在桌前…… 他靠幻想捱过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幻想彻底死掉又猛然成真的这一刻,他的双脚像灌了铅。 他怔怔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注视着他的熟悉无比的眼,过往七百多个日夜的苦捱支撑,被强行压抑封存的汹涌想念,有那么一秒全都要不管不顾地冲破封印席卷一切…… “砚初,你们认识?”程砚初身后转出来一个长发女神,语气亲昵地娇嗔他,“是你同学吗?怎么也不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你先去宿舍吧。”程砚初冷硬地打断她。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长发女神讶异地瞪圆了眼,“这么重的两个大皮箱,六楼诶,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听不清程砚初跟她说了什么,长发女神朝周宇宁这边瞥来一眼,不情不愿地自己拉着两个大皮箱走了,一步三回头的。 “宁宁……”程砚初拨开人群,逆着光朝他大步而来。 却在即将走近时顿住了脚,停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平湖似的眼直直望着他,不敢上前。 “好久不见,班长。”周宇宁悄悄深呼吸了一口,嘴唇微颤,声音发抖,朝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第2章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他扫了眼程砚初身后的行李箱,听见自己口不对心地说,“别来无恙。” 什么无恙,不是无恙,班长明明比两年前最后一次视频聊天时更瘦了…… 整个人变了很多,很多…… 可舌头打了结,嘴巴像被封住了,再挤不出一个字。 程砚初两眼一直看着他,泛红的眸子里压抑着痛苦,愧疚,彻骨的思念。 多想一把将人揽入怀,将他紧紧拥抱在自己的臂弯里,这样他就再也跑不了,再也不会消失不见。 脑子里翻涌万千,现实里程砚初只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慢慢说出一句:“别来无恙。” “那大帅哥谁啊,你朋友?”室友小作精胳膊肘撞了撞周宇宁,“怎么认识的啊?” 怎么认识的吗……周宇宁的思绪一下回到了九九年那个春天…… “周宇宁又尿裤子啦!” “天呐这么大了还尿裤子!我一年级就不尿裤子了,周宇宁都三年级了还尿裤子!” “周宇宁,你哥说你像村里的王二柱,还真像!”王青龙叉着腰狂笑。 “现在连尿裤子都像了!快跟王二傻子一模一样了!哈哈哈哈。” “都起开起开!”班长程砚初轰小鸡崽儿似的轰开人群,“人家是故意的吗?你们就这么笑笑笑!起开起开!” 大家一哄而散,露出了死死垂着脑袋,手足无措的周宇宁。 真的假的尿裤子了?程砚初朝他裤子上看去,别是王青龙那帮人又造谣嘲笑他吧? 周宇宁穿的深色裤子,看不出来尿没尿裤子。 不过……上手一摸,他裤子确实湿了。 他脚下的操场地面上也有一处可疑水痕。 看来八成是刚尿了裤子就被这帮人发现,给堵在这儿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着急上厕所,一个没憋住……” 周宇宁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看向他那可怜兮兮的猫儿眼里汪了包泪泡儿,泫然欲泣的。 “这有啥。”程砚初想了想,“你跟我回家换条裤子吧。” “啊?”周宇宁茫茫然地抬起眼。 “不然你要穿着这湿哒哒的裤子继续上课吗,会难受的。” “难受难受的。”周宇宁小鸡啄米狂点头,下一秒小脸又绷紧了,害怕又纠结,“但是要上课呢……” “下节课是劳动课,户外除草,没事儿。我家离得近,咱俩十来分钟就回来了,到时趁老师不注意咱俩混进去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 “你在这里等着,我跟冯卓说一声,让他给咱俩打个马虎眼。” 程砚初转身就往教室里跑,去喊劳动委员冯卓。 周宇宁在原地乖乖等着他。 很快程砚初出来了,“走!”拉起他就跑。 班长家果然离学校很近,两个小孩儿出了校门呼哧呼哧跑,没一会儿就到了。 周宇宁看着眼前的独栋二层小楼,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班长家住的居然是楼房耶! 在郊区这片儿,楼房可不多见。 班长家还是带院子的独栋小楼,好像电视剧里演的有钱人住的小别墅诶。 虽然没电视剧里的那么气派,但比舅舅家住的楼房气派好多哇。 周宇宁满眼羡慕,不过他是第一次来班长家,很快克制住了自己的羡慕与好奇,只紧紧跟在程砚初身后,一步没有乱走,一眼也没有多看。 去别人家里乱走乱看是不礼貌的,他是懂礼貌的小孩儿。 跟着程砚初一路上了楼,来到程砚初的房间。饶是他再懂礼克制,也忍不住心里哇地惊叫一声——班长他的房间,好大啊! 比大勇在忠义家住的卧室还要大! 大床大书桌大衣柜,大大的窗户,窗户下还有一张沙发,米白色,萱萱软软的,看着就舒服得不得了,勾引着人很想上去坐一坐。 这么软的沙发,一坐上就会整个人陷进去吧,像陷进软乎乎的棉花糖里一样,他看港剧里有钱人家的沙发就是这样的喔。 沙发周围地上还铺了一张好大的地毯,也是米白色的,让人好想一秒变身狗狗在上面快乐地打个滚喔! 这一间房间,比周宇宁家两个房间加起来还大。 周宇宁羡慕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掠过飘窗那里堆着的一大堆玩具,在书桌上那台小霸王游戏机上一滑而过,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更羡慕的是班长居然拥有自己的房间,还是他的房间好大好大好大了。 “你在沙发里坐一下,我给你找裤子。”程砚初对他说,“冰箱里有饮料,你要是渴了自己拿,不用客气哈。” 周宇宁点点头,却满眼珍爱地又看了一眼那软白软白的小沙发,下意识拿手指揪了揪自己的裤子,忍着爱慕之心没有坐,只乖乖站在一旁。 小沙发那么软那么干净,他刚尿了裤子,怎么能坐呢?会把班长的小沙发坐脏的。 看着程砚初在大衣柜里翻找,周宇宁一双猫儿眼里又涌起艳羡的光。 他的衣柜可真大啊。 他有自己的衣柜,可真好。 不像他,是跟他哥共用一个小衣柜,每回他哥找不到衣服就乱发脾气,就把他的衣服毫不留情地都丢出来,好像电视剧里的蛮横伙计丢乞丐。 拥有自己的衣柜,估计班长家里没人会随意丢他的衣服,朝他发脾气的吧。 第3章 “你喜欢这条还是这条?”程砚初手里拿了两条运动裤比给他看。 “都行的!”周宇宁忙说,“随便哪条都行,谢谢班长!” “那就天蓝色这条吧。”程砚初将裤子朝他身上比了比,“我觉得你穿浅色比深色好看。” 深色老气横秋的,不知道为什么周宇宁总穿深色的衣服裤子,要么一身黑乎乎,要么一身灰扑扑,活像个小老头。 他小姨说深色只有小老头子才穿,小孩子干嘛穿那么深沉,一点儿都不活泼明媚,给他买衣服向来都买浅色和亮色的。 当然这话程砚初只在自己肚子里咕嘟了一下,说出来有对别人品头论足的嫌疑。 周宇宁又脸皮薄,说谁也不能说周宇宁。 “里边儿线裤和内裤也要换。”程砚初念叨着,又拿出几条他自己的线裤内裤,瞥到一旁小白杨般站得笔直,双手贴着裤缝、规矩拘谨得不得了的周宇宁,忍不住噗嗤一下乐了,“你怎么像罚站一样,来挑挑。” 周宇宁这才同手同脚地上前,胡乱指了两件,并询问可不可以去卫生间里换。 他知道楼房里头上厕所的地方不叫厕所,叫卫生间,可干净了,里边儿不仅能上厕所,还能洗澡呢,他六岁那年暑假去舅舅家小住几天的时候亲眼见识过,惊为天厕。 “为啥去卫生间?”程砚初疑惑,“你就在这儿换啊。” 周宇宁小脸瞬间又红了,期期艾艾道:“我、我裤子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洁净得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脏裤子丢地上会弄脏地板的。 班长房间里也没见着个挂衣服裤子的衣帽架。 程砚初终于似有所悟。 怪不得周宇宁刚才无论如何也不肯坐沙发,原来是怕弄脏他的沙发吗? 这会儿又怕弄脏他的地板? 再想起对方一进门就主动询问换拖鞋的乖巧模样,倒是比他叔伯家几个堂弟加起来都要懂事,那些个泼猴儿熊孩子来他家啥时候讲究过这些?不把臭袜子脏鞋扔他满床都要谢天谢地。 程砚初转身出去,拿了个小衣篓进来,“那你就把脱下来的放这里。” “喔喔。”周宇宁乖乖答应。 看他捧着裤子却不换,只拿萌萌哒的圆眼睛求助似的看着自己,程砚初又悟了,忙转身出去,并贴心地给他带上了房门。 周宇宁长出一口气,急忙火速换装! 第2章 等他换好了,程砚初才又进来收走衣篓。 周宇宁见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哒哒哒地追上他,“班长班长,那个……你能给我个塑料袋吗?” 他指了指衣篓,“我把裤子装上,带回学校。” “别了吧,你带回去叫他们看见了,又要笑话你了。”程砚初说着已经进了卫生间,将周宇宁的裤子线裤连同内裤放进洗衣机,“等洗好晾干了,我拿回学校给你就得了。” “也好喔,谢谢班长!”周宇宁好看的猫儿眼眨巴了两下,朝程砚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回学校吧。”被他这笑容闪得,程砚初也嘴角一勾,心情很好地刚走出两步,却听到身旁传来两声响亮的咕噜声。 “是我……”周宇宁满脸羞赧,举手弱弱领罪,“是我肚子叫。” 话音未落,他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在大而空旷的楼房里如雷鸣般嘹亮。 周宇宁一张小脸顿时红透了,心里头乌央乌央汹涌而来的羞惭比尿了裤子被人当场抓包时也没少多少。 他今天真的是……好丢人啊! 他一把捂住作乱的小腹,脑袋恨不能钻地缝里去,小碎步一下子捯饬得风驰电掣,“班长我们快走吧!” 火急火燎的模样,活像有条大狼狗在他屁股后头撵。 “我想起来有个东西忘拿了,”程砚初竭力憋住笑,“你先走,我很快就追上你。” “喔喔,那你快点喔!” 火急刮出程砚初家的小楼,周宇宁才大松了一口气,边走边回头看,见班长还没出来呢,他朝自己肚皮上拍了两下,小小声地哄:“你听话喔,不要再捣乱啦。” “你要是答应不捣乱,回学校我就买小面包给你吃,你乖乖的啊。” 话音刚落,忽然想起自己攒了好久才攒下的一块钱巨款零花钱,已经分别于前天和大前天买小面包和小浣熊干脆面花掉了,他现在是身无分文,拿什么去买小面包啊?! 周宇宁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唧唧了。 可恶啊,最近吃什么都饿得快,中午饭刚吃完就饿,明明他中午吃得很多啊。 晚上饿了在家还有东西吃,下午在学校饿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肚子似也识破他的哄人谎言,生了他的气,加倍地轰鸣。 周宇宁再次回头去瞧程砚初追上来没,刚一扭头就跟一只茶叶蛋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呀!”周宇宁叫了一声。 “吃吧,早上吃剩下的,就找着俩。”程砚初眼里带着笑,将茶叶蛋又朝他面前递了递,“没坏,还在卤水里腌着的,放心吃。” “谢谢班长!”周宇宁一脸惊喜地接过茶叶蛋,管什么坏没坏的,这可救了他大命了! 他三下五除二,就将茶叶蛋剥得光溜溜,几口下了肚。 “慢点儿吃,别噎着。”程砚初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递给周宇宁。 第4章 “哇还有饮料!”周宇宁捧着饮料瓶咕嘟咕嘟,再忙也不忘见缝插针感谢,“班长你可太周到啦。” 等他喝完,第二枚茶叶蛋已递到了他眼前,剥好了壳的。 两枚茶叶蛋下肚,这下肚子终于被安抚住,不闹腾了。 “班长你真好,给我你的裤子穿,”周宇宁打了一个桃子味儿的小饱嗝,“还给我茶叶蛋吃。” 还帮他驱散嘲笑他的坏同学。 “班长,”他满心里都是感动,满眼里都是亮晶晶,“你真好!” “我是班长,”程砚初咳了声,耳朵尖儿有点红,“爱护同学是我的责任。” “班长不愧是班长!”周宇宁心里对班长真是又敬又爱,他抱着饮料瓶,脸蛋儿红扑扑像醉了酒的小猫儿似的,只管对着班长发送一沓又一沓甜言蜜语的赞美。 忽然想起什么,他歪着脑袋朝程砚初说:“班长你还记得吗,上一年级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不是老也记不住老师留的作业嘛,老师说什么我都不记得,老是不写作业来上学嘿嘿。班长你还帮过我,帮我把老师留的作业写在纸条上,然后塞进我的书包里,让我拿回家给我妈妈看,这样我才能每天交上作业了。” “别提了。”提起这事儿程砚初也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是班主任嘱托给我的任务,”程砚初说,“结果我好几次因为字不会写,要么就是写错了,害得你不是写错作业就写漏作业的。” 尤其是语文课留的写字作业,几次都因为他自己把字写岔了,误导了周宇宁,导致周宇宁交上去的作业根本不是老师留的范围。 周宇宁就跟现在一样,从来不介意,更没误会过他是跟别人一样故意捉弄他。 “嘿嘿,”周宇宁抱着饮料瓶,笑得傻乎乎的,“语文老师都说了,那是你字写不明白,总张冠李戴,你以为你写的张是张,其实不是,它是李,你自己还不知道,就觉着那是张没错啊,嘿嘿嘿。” 程砚初也笑了,挠了挠头。 也是多亏了班主任交给他帮助周宇宁这个任务,他张冠李戴的毛病已经渐渐改正过来了,不然他不知道还要张冠李戴多久下去。 每回老师批作业都会把他的错字团团画圈,让他重写十遍,可这对于他没啥用,写错的还是照样写错,反倒是因为害周宇宁写错作业他心里过意不去,才教训深刻记得牢了些,这才得以渐渐改正。 说起来,周宇宁自打上学起,似乎就跟班上的其他同学有些不太一样,尤其是一年级的时候,他好像经常听不懂老师说的话,也听不懂别人说的话,程砚初有时候不耐烦写小纸条,各科老师留的作业都要写小纸条也是蛮累的,他就把作业留的是哪哪页上的哪几道题或是哪些字指给周宇宁看,他好像也听不懂记不住,只会扑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小鹿一样懵懵然地看着他。 没办法,程砚初只好逐个写小纸条。 可能是因为这样,他们说周宇宁像那村里的什么王二傻子? 不过周宇宁这两年明显好多了,从上二年级起,他就能自己听懂老师留的作业,不用程砚初再帮他写小纸条了。 他一年级的时候懵懵懂懂,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有时候连教室都会走错,程砚初觉得应该是因为他上学早的缘故,他们上一年级的时候都八岁了,班上还有九岁的,只有周宇宁还不到七岁,是班上年龄最小的。 那他会听课跟不上进度、记不住老师留的作业,不是很正常吗? 回头还得再警告警告王青龙他们。 “我生下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不是王二柱。”周宇宁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嗯?程砚初疑惑地看向他,四目相对,他又悟了。 那会儿他回班找劳动委员冯卓的时候,碰巧看到带头嘲笑周宇宁的王青龙在旁,就警告了他一句“你们以后不许再嘲笑周宇宁。” “不许再说他像那什么王二柱。” 虽然不认识那个王二柱,程砚初跟他们不是一个村的,不认识他们村里的人,但老听他们说王二傻子王二傻子的,说周宇宁像那个王二柱,这不就是在骂人嘛! “他哥都说他像王二柱,我们咋就不能说了?” “他哥?他亲哥?” 王青龙点头,“是啊。” “你就瞎扯吧!他亲哥能说他亲弟弟像……” 像个大傻子? “真事儿,就是他哥说的!”王青龙瞪圆了眼睛,“他哥说周宇宁生下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王二柱,小孩儿刚出生第一眼看见谁就像谁,周宇宁可不就像王二柱嘛!” 在王青龙三言两语间,程砚初知道了原来这王二柱人送外号王二傻子,三十好几了还是个光棍儿,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怂包软蛋,日常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村里熊孩子拿尿呲他身上他都不敢吱声,只会跑。 不爱说话,都说他像哑巴,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 老大个人了还尿裤子。 似乎脑子也有点问题。 程砚初眉头一皱,“周宇宁不像王二柱。” 他拿出班长的威压,“你们不许再这样说周宇宁。老师说了我们要团结友爱同学,嘲笑取笑甚至伤害同学是不对的。我要听到你们谁再这样说,就给你们告老师!” “我妈说我哥是瞎说的,”周宇宁捧着饮料瓶一脸乖巧,“我生下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大伯娘。” 第5章 他当然也并不乐意像他大娘,他大娘心眼儿可坏了,成天背地里煽风点火调三窝四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撺掇得他爷奶掐半眼珠子看不上他爸连同他们全家。当初他爸为了照顾生病的他爷提前从部队复员回来,本来能接他爷班的,他大娘生拦着不让接,要留给她生的儿子他爷的宝贝大孙子长大了接,当年宝贝大孙子才五岁! 可想而知,后来接班的事儿当然黄了,班也没有了,鸡飞蛋打。 之后他爷得了脑血栓瘫痪在床,他大伯大娘得了房子却不管老人,在他爷床前把屎把尿伺候的都是他爸跟他妈,他大娘还逢人就说,他爸是故意装孝子挤兑人呢! 就没见过坏成他大娘这样的,可谁叫他生下来第一眼看见的就偏偏是他大娘呢! 事实如此,不能往人家王二柱身上扣锅,虽然他也不想被人说像王二柱,但王二柱在这件事情上是无辜的,不好被人瞎冤枉。 第一眼看见的是坏心眼儿大娘又怎么了,他会努力跟他大娘一点儿都不像的! 程砚初点点头。 他也觉得他们都是瞎说的以讹传讹,那王二柱只是同村的,又不是周宇宁家邻居,人家生孩子也不可能让他一个老光棍儿往屋里闯啊,没道理小孩儿出生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 看到的是他大伯娘还比较可信,是自家亲戚,又是女的,这还比较靠谱。 两个人很快回了学校,在程砚初的带领下,他俩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他们班户外劳动的队伍。 劳动课老师果然没发现,周宇宁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第二天午休时,离上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好一会儿,班级里人还不多,都在外面操场上玩儿呢。周宇宁照旧坐在座位上写写画画,程砚初拎了个黑塑料袋走过来,塞给了他。 周宇宁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的两条裤子还有小内裤,都洗好晾干了,上面还有一股非常清新好闻的味道。 “谢谢班长!”他好看的眼睛笑成了一对弯弯的小月牙儿,仰着小脸小声问,“班长,你用的什么洗衣粉啊?” 好好闻啊。 “汰渍啊,我家一直用这个。”程砚初也小声回,随手在他桌子上放了根棒棒糖。 “喔喔,那我以后也用用汰渍,这味道真好闻。咦?”他看到了那根棒棒糖。 “桃子味儿的。”程砚初朝他眨了眨眼,就跟别人说话去了。 周宇宁珍惜地摸了摸棒棒糖包装上的花花纸,珍惜地将棒棒糖放进了书包前面的小包包里面。 “哎周宇宁!”后桌的冯卓拍了拍他肩膀,好奇的大脑袋凑了过来,“班长刚给了你什么啊?” 周宇宁在书包里摩挲棒棒糖的手一顿,瓮声瓮气地回答:“棒棒糖。” 他看了冯卓一眼,满脸“这是班长给我的,只有一根,你要我也不能给你”的委屈巴拉。 冯卓没看懂他的委屈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指了指,“我是说那个黑袋子里,班长给你什么好东西了?” “哦,是我的裤子。”周宇宁攥住棒棒糖的手顿时一松。 “你的裤子?你裤子怎么跑班长那里去了?” 刚松一口气的周宇宁:!!! 他刚刚说了什么啊! 好奇宝宝冯卓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不会撒谎的周宇宁只好承认,“我裤子不小心弄脏了,就、就借了班长家的洗衣机,洗了一下。” 他赶紧将黑塑料袋着急忙慌地一把塞进了书包。 “你去班长家了?”冯卓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我跟班长关系比你跟他好啊,我小学前就认识班长了,我都没去过班长家!” 你咋就去了?! 第3章 “班长家长啥样啊你快说说!”冯卓急得上手捅咕他,“是不是可富丽堂皇了?就像电视剧里演的有钱人家那样?班长家住的可是小别墅呢!” 在他们这个家家砖瓦平房的郊区,班长家那带大院子的独栋小楼妥妥就是小别墅一样的存在了。 “你快说啊班长家长啥样儿!还有,”冯卓两眼直冒绿光,“你看见班长的小霸王游戏机没?据说班长有老鼻子游戏卡了!” 周宇宁:!!! 他这会儿猛地想起,班上从没有人去过班长家,大家都对班长家的小别墅十分羡慕好奇,并且无比眼馋传闻中班长家里那堆成山的高档玩具和海量游戏卡! 之前还有人起哄说去班长家玩儿,但班长从来没答应过。 班长这个人热心又大方,几乎对班上同学有求必应,又一向爱跟同学们一块儿玩,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的,却唯独对于去他家玩儿这件事,班长始终不同意。 这里头想必有内情,可能是班长爸妈不许他带同学回家? 周宇宁心里默默点了点头,很可能是这样,有钱人家都不大喜欢别人家小孩儿去家里玩的,倒并不是因为他们就不热情好客,是因为他们住的楼房,弄脏了弄乱了收拾起来好麻烦的,不像他们这些住平房的,家里不用换拖鞋不用干嘛的,随便踩随便造。 但哪怕是他家这样住平房不怕造的,也挺怕别人家小孩儿一窝蜂地来家里玩儿——熊孩子们的破坏力真的可怕,熊孩子们扎堆儿上门,那会是场浩劫。 想想班长家里那干净得一尘不染、几乎处处井井有条的小别墅,更扛不住熊孩子们上门乱造了,班长爸妈会有此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第6章 可是现在,他被发现去了班长家! 那要是别人借此再起哄说去班长家玩儿,班长就不好拒绝了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周宇宁脑门儿腾地起了一层热汗,他好像不小心说错话了,办错事儿了! 周宇宁急得两手乱摇慌忙找补,从没撒过谎的他只得强行扯谎,“没,我没进去,我没进班长家!就是班长乐于助人,他很乐于助人,说关爱同学是他的责任,就、就帮我洗了裤子。” 周宇宁心怦怦狂跳,一张小脸因为扯谎涨得通红。 冯卓却已将事情前后都串联了起来,两眼倏地一亮,“啊!怪不得那天下午劳动课,班长让我给你俩打马虎眼,说你俩有事儿出去一趟!原来班长带你去他家了!” “回来你就换了裤子!我就说呢,没见过你穿那么好看的裤子啊,还是天蓝色!也不是你风格啊,原来那裤子是班长的啊!” 冯卓眼里划过明晃晃的羡慕,满脸的“班长竟然把他的裤子借给你穿!” “可班长为什么带你去他家啊?” “因为、因为我裤子脏了,我又尿裤子了。”周宇宁心一横眼一闭,破釜沉舟,认了。 “但是我没进去,”他眼神躲闪,硬着头皮再次扯谎强调,“我等在班长家外面的。” 冯卓满脸不信,“那你怎么换的裤子?” “班长能让你在外面人来人往的脱裤子换裤子?” 冯卓拿手一指他自己,“你是不是当我傻?” “反正我没进去,我没进班长家。” 上课铃适时打响了,周宇宁如蒙大赦如释重负,赶忙甩开了冯卓扒在他胳膊上不依不饶的手,嗖地扭回脑袋正襟危坐。 望着讲台上的班主任,他头一回觉得班主任的脸这么亲切,好像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喔! “同学们,五一劳动节快到了,我们班的黑板报也要开始筹备起来了。之前清明节的手抄报,周宇宁同学代表咱们班,画得很不错。” 班主任李老师赞赏的目光投向周宇宁,得到表扬的周宇宁小身板儿一震,瞬间点亮的小眼神儿怯怯地朝前看去,一双猫儿眼里写满了受宠若惊。 李老师朝他和蔼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程砚初和陈梦娇,“正好你们板报小组缺人手,从今天起周宇宁同学就加入板报小组,你们一起协作,争取让咱们班的黑板报也榜上有名!” “今天下午放学后,你们板报小组就开工吧!” “周宇宁什么时候会画画了?”王青龙不可置信地跟同桌小声咬耳朵。 “你还不知道啊?就上次清明节手抄报啊,陈梦娇不是感冒发烧请假了嘛,李老师说周宇宁画画也不错,就让他临时顶上救场了。结果他这一画,咱们班手抄报直接进学校宣传栏里展示了,现在还在里面呢!” 同桌补充:“之前手抄报都是陈梦娇画,可一次都没进过学校宣传栏。” 她跟陈梦娇不大对付,很看不惯陈梦娇仗着家里有钱、家里条件比班上绝大多数同学都要好,就优越感爆棚,很瞧不起她们这些村里同学那副大小姐德行。 更看不惯她那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傲娇样儿,现在见有人把陈梦娇比了下去,顿时觉得大快人心。 她瞥了一眼周宇宁的方向,“周宇宁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他不像王二柱了。”王青龙砸吧砸吧嘴,喃喃自语,“王二柱可不会画画。” 这不但会画画,现在还被班主任钦点为了板报小组的新成员,别说有班长程砚初的警告在先他不敢不从,就凭着班主任对周宇宁的抬举,他以后也不敢再嘲笑周宇宁像王二傻子了。 班主任的课上完就是体育课,例行的课堂内容上完,再集体绕操场跑了一圈步之后,剩下的小半节课体育老师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女生们踢毽子踢口袋踢得热火朝天,还有跟男同学一起玩拔四蹦的,那边儿还有一群摇着皮筋跳秋天的树叶哗啦啦的。 周宇宁四下张望着,很快发现班长带领着一群男同学在踢足球。 踢着踢着有几个男生热得脱了身上的校服外套,班长也脱了,露出了里面穿的一件米白色的v领针织毛衫。 正在场外看程砚初踢球的几名女生立即花痴脸小声嗷嗷叫了起来,兴奋地交头接耳。 “班长今天穿的毛衫可真好看!” “一看就很贵的样子诶,关键是好潮好好看啊!” 陈梦娇在旁边得意地抱着双臂,一脸与有荣焉,“那当然,班长哪天穿的不好看了?” 程砚初家里有钱,比她家有钱,衣品又好,从来都是班上引领风潮的时髦潮boy,什么衣服好看流行,班长穿什么。 他长得好看,又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那些时髦衣服穿在他身上,有范儿得可以随时上t台走童装秀。 不像班上村子里那些跟土老帽似的又土又丑,天天脖子都洗不干净,顶着一脖子黑乎乎皴来上学的男同学,再时尚的衣服穿身上都像土鳖。 班长跟他们可不一样,班长永远是走在全校时尚前沿的那一个,是全校最潮最靓的仔。 “他们中场休息了!”女生们顿时朝程砚初围了过去,准备送水献擦汗的手绢。 这是一种最近流行起来的新风潮,女孩子给打球的男生送水送手绢,偶像剧里都这么演。 陈梦娇瞥了一眼别的女生手里的手绢,嗤笑了一声。 第7章 村里人就是土,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手绢? 她款款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包包装精致小巧的纸巾。 纸巾,这是她过年期间去住上海的舅舅家串门时,在上高中的表姐那里看到的。 她这才知道,大城市里的女孩子现在都不用手绢了,都是随身携带这种小巧方便的纸巾,还带香味儿的呢。 时髦度秒杀随着《还珠格格》爆火而风靡起来的花香洗发水。 这包纸巾,跟时髦潮boy班长才是最搭的。 陈梦娇已经忍不住在脑内畅想班长对一众手绢爱答不理,只接过她这包纸巾的情景了,谁知下一秒就让她看到——有一道身影闪电般迅速蹿到了班长身旁,给班长递了个丑爆了的黑白格纹手绢! 班长还接了过去!擦起了脑门上的热汗! 陈梦娇:??! 她一瞬间简直目眦欲裂,好气啊! 只因为掏纸巾耽搁了这几秒,她就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哇班长!你今天穿了忠义的针织毛衫耶!” 递完手绢,周宇宁一脸羡慕地看着班长身上的毛衫,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你也看《刑事侦缉档案》了?”程砚初一挑眉。 “嗯嗯嗯!”周宇宁狂点头,“我超爱看的!首播的时候我就守着电视每天都在看呀,一集都没有落!班长你穿的这件毛衫,跟忠义那件是一模一样的!” 一样的v领米白色针织毛衫,领口那里有一圈黑色条纹好时尚好时尚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爱看《刑事侦缉档案》的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大勇高婕忠义他们,主角团里的每一个,穿的衣服都好潮好好看呀。 他可爱看他们每次出场时穿的衣服啦。 程砚初嘴角微微上扬:“他们都没看出来,就你看出来了。” 都在那儿夸他的新羊毛衫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不好看他才不会穿。 但好看是最重要的吗? 不,最重要的明明是,这件毛衫是《刑事侦缉档案》里面忠义的同款! 所以它仅仅是一件毛衫吗? 不,它是跟同类接头的一个暗号,谁能认出来这件毛衫,谁就是跟他志同道合的追剧小伙伴儿啊! 听别人说了半天,程砚初等啊等,愣是没一个人认出这件衣服出处的,终于!周宇宁一眼就认出来了! 程砚初看向周宇宁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对同道中人的亲近。 “这件毛衫真的好看,忠义第一次穿着它出场的时候,我就觉得哇!忠义好靓啊!” “现在它穿在班长你身上,哇!班长你比忠义还要靓!” 周宇宁小嘴儿抹了蜜似的,眉飞色舞地对程砚初吹起了彩虹屁,两只眼睛也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有了昨天班长带他回家借给他裤子穿,还给他茶叶蛋吃、给他饮料喝,周宇宁自觉他和班长友谊的小舟向前滑行了一大步,现在就非常敢跟班长套近乎,还变本加厉吹班长的彩虹屁。 要趁热打铁巩固他跟班长的友谊呀,让他俩友谊的小舟起飞! 他夸班长那些话也都是发自真心的,班长穿这件针织毛衫真的老好看了,丝毫不比忠义逊色。 得到小糖豆不吝夸奖的程砚初,面上淡定矜持得一批,心里可美滋滋了。 “这几天电视上又在重播《刑事侦缉档案》第一部啦,我每天都在跟着看……” “班长!上场了!” 周宇宁正跟程砚初聊剧情聊的火热,就听见那边儿队友催程砚初上场了。 怎么这么快休息时间就结束了?周宇宁还意犹未尽,他正说得高兴没说完呢还! “等我踢完球,”朝队友飞奔而去的程砚初回头朝周宇宁喊,“咱俩接着聊!” “好耶!”周宇宁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第4章 放学后,板报小组成员准备就绪。 “周宇宁,”陈梦娇下巴朝周宇宁一点,“李老师说你画画不错,但你没有画黑板报的经验,这次你就别参与画大图了,画不好拖我们后腿耽误事儿,你负责上色吧。” 她指了下黑板两侧角落,“还有画边边角角的鲜花绿叶什么的,你能胜任吗?” “嗯嗯!”周宇宁乖巧点头,“我可以哒!” “哎冯卓你先别写!”她冲过去照冯卓后背就“啪”地甩了一巴掌,“都说了要等我画完中间的大图才可以写字!” “哎呦你轻点儿!”冯卓被这携了风雷之势扇过来的一巴掌疼得龇牙咧嘴,反手捂着后背直跳脚,“你能不能别老动手打人?比我妈打人还疼!” “谁让你不听我的老是自作主张?下去!” “写小字你说不行,要等你画完才可以写,那我写大字也不碍你的事儿啊。” “怎么不碍我的事儿了?不管大字小字,都要以我的图为主,我没画完,你们谁也不许写。你们在旁边写超了写冒了,让我怎么画?” 冯卓撇嘴,“你把你画的范围圈定出来不就完了吗?就像这样,”他拿粉笔虚虚画了个圈,“你画个圈,我们保证不把字写到你画上面去,不就行了吗?不然我们都在这儿干等着,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去啊?哎——!” 陈梦娇一把夺过他的粉笔,“你少瞎弄!不懂画画瞎指挥什么?我负责画画我说了算,你们都得听我的。你不乐意听行啊,你找李老师说去!” 第8章 “还有什么叫干等着?给我递粉笔递尺子这不是活儿吗?就刘芳一个人在这儿帮我!你懒不干活儿,还往别人身上赖!” “哎你——” “哎呀好啦好啦,你们俩都少说一句,”刘芳忙上来打圆场,“你们都吓着周宇宁了。” “挺大个男生这就吓着了?”陈梦娇没好气地瞥了周宇宁一眼,“你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递下黑板擦不会吗?” “喔喔!”周宇宁一个激灵,忙颠颠儿着送上黑板擦。 “你站旁边去!”陈梦娇皱眉瞪他,“挡我光了!” “喔喔!” “得了咱们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冯卓拉着周宇宁就往外走,“哎班长取彩色粉笔取哪儿去了?这半天不回来!我们去老师办公室看看哈。” “那个……”周宇宁边走边回头,“我们两个都出来取粉笔,”他有点惴惴不安道,“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冯卓眉头一拧,“我不是躲懒不干活儿,我是那样人吗?我就烦她说话这劲儿!” “老颐指气使的,训人跟训孙子似的。她说别人不干活儿,咋不寻思寻思别人为啥不爱给她干活儿?跟她一块儿干活儿忒憋气!”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她对就她行,那她一个人儿干呗!” “我干着活儿还得挨着骂受着气,我妈都没这么数落过我,凭啥老让她数落?她还动不动上手打人,老疼了!” “说我不会画画,谁还不会画画了?画不好还画不孬吗?贼烦她那劲儿,不就画个画儿嘛,整得兴师动众的,有刘芳一个伺候她还不够,得下边儿一堆人搁那儿候着,给她递这递那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也就刘芳脾气好,爱当小丫鬟,乐意被她呼来喝去的,我才不受这气!” “消消气消消气。”周宇宁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怒火上头的冯卓,他嘴笨,最不会劝人了,翻来覆去就会说这一句。 “你说班长去取粉笔了?”他笨拙地转移话题,“那我们快去李老师那儿看看吧!” “班长让李老师叫住了,跟他说班会的事儿呢,这不劳动节快来了吗,整完黑板报就得开始忙活班会了,我那会儿过来看的时候他俩就说着呢。”冯卓一把拽住他,“咱们去办公室干嘛,咱俩上操场骑车兜风去!” “啊?”周宇宁懵了,忙说“那不行!咱们得回去干活儿呢。” “嗐呀干什么活儿啊,人家没画完不许咱写字儿。你想干等着她画完?她画画比绣花儿还慢!我是不乐意受她的气,等班长回去咱俩再回去吧,班长镇得住她,班长在她就不敢吱哇。走吧,给你看看我的车!” 没等周宇宁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冯卓一阵风似的给薅走了。 没有男生不爱骑车,冯卓也是个仗义的,显摆一通他的坐骑和车技之后,就大方地让周宇宁上车,说教他骑自行车。 虽然腿儿短,屁股还够不到车座子,但是光踩在车蹬子上立着身子往前就这么嘎悠,也挺爽。 爽得周宇宁很快将回去干活儿这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 就是他没骑过车,不会骑,嘎悠得险象环生,比小婴儿第一次蹒跚学走路看着还让人胆战心惊。 “嘿你走直线儿!别老拐!要稳,稳住!”冯卓扯着脖子在他后头喊。 “我也想稳、稳住啊……”周宇宁声音都打着飘拐着弯儿急道,“它就是不走、不走直线儿啊。” “你让它走直线儿啊,你得让它走直线儿!哎呀我的妈,这车让你骑的,你别给我骑沟里去!那我爸的车!” 程砚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他旁边了,看周宇宁颤颤巍巍地画圈圈式骑车看得乐不可支。 “哎呦班长你啥时候来的?”冯卓忙狗腿地咧嘴一笑,“班主任跟你俩开会开完啦?”他一拍大腿,“你瞅瞅周宇宁这笨的,这车让他骑的!我都让他走直线儿了他就不走直线儿!” “光说让他走直线儿,”程砚初随手呼了一把他脑袋上的乱毛,“你得告诉他用哪儿使劲儿啊。” “冯卓!”下一秒程砚初就后悔自己手欠了这一下,甩着手抓狂,“你又几天没洗头了?!” “嘿嘿也就五六七八天?嘿呦班长你快看,周宇宁还加上速了!这是没学会走就想跑啦。呀呀不好!他朝咱们冲过来了!” 话音未落,顶头就见周宇宁驾着那辆不听他使唤的自行车,朝他俩这边儿直愣愣地冲过来了! “啊啊啊班长快让开!我不会拐弯儿!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冯卓像只灵活的大猫,一个弹跳避去了旁边,并光速捂住了双眼! 对于周宇宁即将一头将班长撞倒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不过想象中的火星撞地球稀里哗啦霹雳咔嚓的大场面没有发生,关键时刻程砚初一把按住车把,稳稳地逼停了来势汹汹的自行车。 冯卓看着班长大人力挽狂澜不动如山的气势,忽然觉得班长大人好伟岸啊。 可不是伟岸嘛,班长个头比他们都高出一大截儿,他一个才三年级的,个头愣是已经蹿到了六年级的行列,都要跟人家初中生肩并肩了,也只有班长能这么双手一按,如此轻松地一把逼停自行车了。 并能腾出手来一把接住了周宇宁。 周宇宁惊魂未定,小心肝儿忽悠忽悠乱颤,直到看到前车轮将班长裤子给蹭脏了好大一块儿,这才陡然回神儿。 第9章 “啊班长你有没有事?我是不是撞到你了?”周宇宁慌得忙蹲下去,拿手给班长掸裤子,又去摸班长的腿。 “没有,”程砚初哭笑不得,拉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扶了起来,“没撞到。” “真的没撞到吗?”周宇宁满脸不放心。 “真的没撞到。倒是你,手掌都红了,疼不疼?” “不疼。”周宇宁拨浪鼓摇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得有点傻,“骑车真好玩儿!” “还好玩儿呢,你差点儿把我车摔了!”冯卓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他的宝贝车,还好,车链子没摔掉,也没有哪里被摔飞,松了口气,“你要是把它摔坏了,回家我就得被我老爹当沙包摔了。” “对不起!”周宇宁忙道歉。 冯卓反被他惊了一下,忙大手一挥,“嗐,道什么歉啊。就是你怎么死活不走直线儿呢!” “你手得稳住车把两边儿这里,握牢,”程砚初给他示范,“两只手要再往边儿上挪一些,像这样。” “你两只手离得太近,就不好把握平衡。” “要靠胳膊的力量去握牢车把稳住自行车,不是靠手腕,不然手腕会很疼的。” “喔喔!原来是这样!”周宇宁连连点头,一双猫儿眼又嗖地点亮了。 程砚初又手把手地教了他一阵儿,看他一脸跃跃欲试的,便说:“那你骑一圈儿看看。” “好哇!” 这回周宇宁明显骑得比先前稳多了,也开始走直线儿了,似模似样的。 虽然屁股够不到车座,他那姿势模样怪好笑的,好像只笨鸭子,程砚初看着他,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但他是一只可爱讨喜又快活的笨鸭子。 “哇!”周宇宁在晚风中朝他们快乐地喊,“我好像飞起来了!” 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了暖黄色的光晕,那灿烂的笑容在光晕里忽然变得耀眼夺目。 程砚初一下子有点后悔没带相机,周宇宁笑得可真好看,像只小精灵,他忽然有了想给他拍张照片的冲动。 小姨说好看的笑容都值得用相机记录下来,都是珍贵美好的瞬间,每一张笑脸都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小姨拍过很多张笑脸,还拍过他的,说他明明笑起来很好看,就该多笑笑。 但程砚初此刻觉得,周宇宁笑起来才是真好看,好像动画片里的小精灵,看得他也想跟着笑。 “你们到底还干不干活儿了?板报组是就我一个人吗?!”某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真煞风景!”冯卓在旁边嘟囔。 是挺煞风景的,程砚初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附议。 “李老师!”顶头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班主任,陈梦娇立即上前告状,“他们都不干活儿,都在操场上玩儿,我说了都不听,没人听我的!” “她又来这一出了。”冯卓痛苦脸低声哀嚎,“眼泪说来就来,好像又被咱们给气哭了。” 李老师是过来看一眼他们进度如何了,看见他们又出状况也是头大,板起脸来训程砚初,“班长,你怎么带头领着大家胡闹?不好好出黑板报,在这儿玩什么?” “不关班长的事!”陈梦娇忙说,“班长才来的,是冯卓和周宇宁撒谎说去取粉笔,结果跑来操场上骑车。骑一圈儿还不够,骑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我叫他们干活儿他们也不干。我说他们,他们还骂我!” 这话说得有歧义,结尾还陡然扣了个大屎盆子!冯卓立马不干了,“谁骂你了?我们可没骂你!我们也没有不干活儿,我要写字,是你不让我写,非要等你画完画才能写!” 这回他学聪明了,抢在陈梦娇诡辩前先声夺人,“你画画完了吗?请问我们能开始写字了吗?” 第5章 陈梦娇哪受得了这抢白?当着班主任的面儿就和冯卓吵起来了,两人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李老师被他俩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干脆各打五十大板,“行了,你俩都别说了!” 她看了一眼黑板报上陈梦娇连四分之一还没画到的大图,现场指派,“冯卓先把艺术大字写起来。陈梦娇你这个图画得太慢,不是叫周宇宁帮你了吗?周宇宁,你要帮着陈梦娇一起画图,光靠她一个人画得画到什么时候?” “是陈梦娇不让周宇宁画,”冯卓立马告状,“她说周宇宁没经验,画不好拖后腿。” 陈梦娇立马就要反唇相讥,李老师烦躁地一挥手,“周宇宁手抄报画得不错,画人画小动物都画得像,画黑板报有什么画不好的?他有不懂的陈梦娇你带他。这样,”她看了一眼她们照着画的图册,指着黑板上大图剩下的四分之三,“余下的四个人物陈梦娇周宇宁你俩各负责一半,一人画俩。” “不行的李老师!”陈梦娇着急道,“我俩画画风格不一样,画出来两个样子不协调,风格都不统一。要是大的大小的小胖的胖瘦的瘦,这搁一块儿里出外进的多难看!” 李老师无奈地瞅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我加速就行了,我快点儿画。”陈梦娇保证道,“让周宇宁帮我上色,这样我俩谁也不用等谁,才能最快。” “那就周宇宁上色。你们都加快速度,不能一个人画别人啥都不干干等着,大字写起来,该上色的赶紧上色。”李老师看了一眼手表,“都赶紧的吧,半小时后不管写没写完画没画完,你们都撂下笔给我回家,没弄完的明天再接着弄。” 第10章 “班长,你督促着他们。”李老师把程砚初叫到了一旁,“你是班长,得管好他们,做好调停工作。掐好点儿,半小时后天黑前一定领着大家按时回家,不许晚回去!” “好的李老师。” “李老师就是偏向陈梦娇。”冯卓悄悄跟周宇宁嘟囔,“陈梦娇不让你画,不就是怕你画得比她好,她画得没你好还慢,怕以后李老师就让你主要负责画画了,所以她不让你画,谁还不知道她那点儿小九九啊!” “我没关系的我画不画都行,上色也挺好的。”周宇宁急忙好脾气地笑。 冯卓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不得罪人!不过李老师发话让我写大字了,这下陈梦娇不敢再作妖了。” 几个人各就各位各司其职,速度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就是没过一会儿,陈梦娇似乎又不满自己安排的周宇宁给她涂色的活儿了。 看着旁边那颗蠢脑袋跟她凑一块儿越挨越近,她就没好气。 在周宇宁的脑袋再次凑过来时,陈梦娇飞快地往旁边闪了一大步,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 周宇宁被她的动作惊到了,拿着粉笔涂色的手一顿,也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受到了嫌弃。 “周宇宁,我说了四个边边角角要画几朵花跟绿叶,你怎么还不去画?”她瞪了一眼周宇宁,“别什么活儿都要别人说才肯动!” “啊?”周宇宁愣了一下,“可是,涂色还没涂完啊。” “等会儿班长帮我涂。”她伸手一指,将周宇宁远远地发配去了黑板最左下边的角落,“你去那边画绿叶去!” “喔。”周宇宁只好蹦下桌子,站去角落里画绿叶。 画了两笔,他忍不住低头闻闻自己身上,自己不臭啊。 他每周都洗澡的,洗完澡还擦香香,衣服也换得勤,他是个爱干净的小孩儿,每周都得最爱干净小孩儿小红花,他不臭。 写大字的冯卓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对他招了招手,冯卓自己则大猫似的往桌子上一蹲,把手拢在周宇宁耳朵上悄声对他说:“陈梦娇是想跟班长站在一起,不想跟你站在一起。” “而且她估计是嫌你尿裤子,怕你身上有尿骚味儿。她也嫌过我头发有味儿,说我不洗头脏死了。” “她还嫌刘芳呢,说她头上有虱子!不知道真的假的。” “她就不嫌班长,班长最干净嘛。班长家住小别墅,有条件天天洗澡,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不用去澡堂子跟一大帮老爷们挤。我要是住小别墅,我也天天洗头。” “而且陈梦娇喜欢班长。”冯卓撂出石破天惊的一句,“她想当班长女朋友!” “啊?”周宇宁惊了。 “真事儿!”冯卓看了一眼那边儿,陈梦娇和刘芳两个唧唧哝哝不知道说啥呢,完全没注意他俩这边儿,他继续跟周宇宁悄声说小话,“她干什么都爱往班长身边凑,就爱跟班长玩儿!” “当然咱们班女生没有不爱跟班长玩儿的。” 班长长得好看,干干净净,又是班长,家里还有钱,出手又大方,动不动请客,谁都爱跟班长玩儿。 “但陈梦娇不一样,她看见别的女生跟班长玩儿她就生气。她可爱争宠了,只许班长跟她玩儿,不许班长跟别的女生玩儿。 但她管不了班长,她就管别的女生。” “上回不就因为你同桌田苗苗跟班长玩得好,陈梦娇又发脾气了,把田苗苗胳膊都掐红了!田苗苗还没哭呢,她先哭上了,说田苗苗欺负她!” “田苗苗就跑去跟班长告了状,让班长评评理主持公道。班长就是打那之后,再不跟班上女生玩了,包括陈梦娇。” 周宇宁一脸不太信,他斟酌着道:“那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想当班长女朋友叭?班长这么好,我也喜欢班长,那我也想当班长女朋友吗?” “嘿呀!”冯卓一脸“你是不是傻!” “上回有别的班的女生组团来问陈梦娇,问她是不是班长女朋友,她没否认!” 周宇宁眼睛都瞪圆了。 “我们这才知道乖乖,她在外面一直以班长女朋友自居呢!” 这个八卦有些炸裂,周宇宁下意识朝陈梦娇那边瞄了一眼,小心脏突突地跳,又怕被正主听见,又忍不住想继续听,他从小到大都没试过这么刺激! 冯卓也完全没给他逃走不听的机会,凑在他耳边的小嘴飞速叭叭叭,“她老早就喜欢班长了,我跟班长还有她,还有张壮壮,我们四个家住得不远,我跟她一个幼儿园的我知道!在她跟她幼儿园那个男朋友分手之后,她就喜欢上班长了。” “那时候班长还没被他爸妈接回来呢,就寒暑假的时候会从他姥爷家回来一趟住几天,然后我们凑到一块儿玩过家家,推举班长当新郎嘛,新娘就必须得是她,不能是别人,别的女生想当新娘她就揍人,有一回她把一个女生都给揍哭了!” 冯卓一脸的“你就说真不真吧!这还不信?” 周宇宁的注意力却跑了偏,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十分难以置信,“她在幼儿园就有男朋友了?” “昂。”冯卓理所当然地点头,一副“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她幼儿园那个男朋友长得也好看,也爱干净,穿的衣服可好看了,不输给班长。但他小气,这一点就比不上班长,他拿零食到幼儿园只给陈梦娇吃,不给我们吃。” 第11章 “但陈梦娇估计就喜欢他这样吧,有回他把零食分给另一个女生了,陈梦娇就生气了,让他抢回来,他上去就把零食从那个女生手里抢回来了,把人都给惹哭了,特不爷们儿,但陈梦娇就喜欢。” “不过有一次她那男朋友感冒,打了个大嚏喷,在她面前冒出个大鼻涕泡儿,那老大!” 冯卓两眼老兴奋拿手夸张地比划着,“他还尿裤子!有回中午睡午觉的时候好家伙,他直接来了个水漫金山,把他旁边同学的褥子都给淹了!陈梦娇就不喜欢他了,说取消他的男朋友资格,第二天就跟他分手了。所以她嫌弃你。” 冯卓给了他一个“少年你懂了吧?”的眼神。 周宇宁秒懂他意思——所以陈梦娇嫌弃你是有原因的,你尿裤子啊。 忽然黑板被咣咣敲了两下。 “冯卓周宇宁!你俩搁那儿说什么呢?”陈梦娇一秒切换到慈禧太后脸怒瞪他俩,“说说说,说个没完了是吧!你俩是来干活儿的还是来说话的?要不要送你俩去老师办公室说?” 冯卓腾地一下站起,刚想呛声“你不也一直跟刘芳搁那儿说话?你说话就行,别人说话就不行?” 忽然感觉到裤子被人猛地朝下一拽,不好! 他急忙两手去抢救自己的裤腰,“周宇宁!我裤子差点儿被你拽掉了!” 周宇宁忙松手,羞涩又不好意思地朝他嘿嘿傻笑。 “我们刚说她八卦了,不太好,”这回换周宇宁手拢在他耳朵旁悄悄地,“就别跟她呛声了。” 冯卓一眼瞅见班长上完厕所回来了,那边陈梦娇果然又一秒变脸,跟会什么变脸神技似的,他也懒得再呛声,一手抓紧裤腰,一手对周宇宁警告地点了点,自回去继续写大字了。 “班长,”陈梦娇春风拂面般地对程砚初说,“周宇宁要画角落里的鲜花绿叶,没人给我涂色,你来帮我涂色吧!” “喏,给你!”这会儿她也不用别人递粉笔了,自己弯腰拿了一根彩色粉笔,殷勤地要递给程砚初。 程砚初却没接,径直走到了周宇宁身边,从他手边的粉笔盒里拿了一根,就抬手给周宇宁刚画好的花瓣儿涂色。 “让刘芳给你涂吧,她离得近。” 第6章 三天后,黑板报终于竣工,见结束得挺早,班长程砚初对大家说,“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今儿结束得早,咱们去北山公园玩一圈儿再回家?我请大家喝汽水。” “又去北山公园啊,公园这会儿没啥意思,上回那跳床坏了还没修好呢。那迷宫也钻了八百六十遍了,我闭着眼睛都能出去!去了玩啥呢?”冯卓眼珠转了转,提议,“哎班长,不如我们去你家玩儿?我们还没去过你家呢。” 他惦记班长家的小霸王游戏机和游戏卡很久了,实在是心痒难耐蠢蠢欲动了。 冯卓拿手一指周宇宁,“周宇宁都去过了,班长你不会就让他去,不让我们去吧?” 周宇宁一个激灵,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眼睛看都不敢看程砚初。 完了完了冯卓还是把这事儿给捅出来了! “我没去过班长家,我没进去。”他做错了事般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儿,红涨着小脸儿极力分辩,只是因为羞愧和自责声如蚊呐。 不知道班长有没有朝他看过来,班长心里肯定怪他大嘴巴,指不定这会儿已经恨死他了! 班长会说什么呢?班长会不会当场黑脸凶他? 然后再也不理他了? 周宇宁两只沁出冷汗的小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他忽然觉得好沮丧,对自己好懊恼啊。好不容易因为这次尿裤子的事儿,阴差阳错地跟班长又重新亲近了起来,他不想眨眼间因为自己的嘴一秃噜,跟班长又回到之前那种不远不近的状态了。 本来打一年级时班长对他的帮扶情谊起,他就很想与班长亲近了,也想成为跟班长玩得好的好朋友。 只可惜,他好像天生的运动细胞不发达,班长他们玩的那些游戏,拔四蹦啊,瘸子定人啊,一二三木头人啊,他都玩不好。 别人玩拔四蹦,皮筋提到那么老高嗖一下就飞跃过去了!跟羚羊似的!但他冲到跟前就打怵,蓄的力气一溃千里,根本越不过去。 大家都说等到体育课跳高考试的时候他肯定不及格。 就连摇皮筋儿秋天的树叶哗啦啦、踢口袋踢毽子这类,他也玩得不是那么好,总是拖队友后腿的那个。 就好像天生的四肢不协调,胳膊腿儿总是各有各的想法,就是不肯听他指挥。 他为此苦练过的,放学回到家下雪也要踢口袋踢毽子,经过一段时间练习进步神速。 可当他的实力终于够上场的时候,班长却已经不跟女生们一块儿玩踢口袋踢毽子了! 班长热衷的拔四蹦那类高难度的,周宇宁进步相当有限。 渐渐地,他们课间玩游戏就不带他了。倒未必是刻意不带他,就是他太菜了,想不起来带他。 他也就不好意思再往里头凑了。 他跟班长的关系,就这么渐渐的不知不觉中,远了。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建交,他真的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还想收到班长给他的棒棒糖呢,他不想那根棒棒糖是班长给他的唯一也是最后一根棒棒糖,他真的不想呜呜…… 第12章 可是怪得了谁呢,都怪他! 是他害班长如今被架在火上烤的,班长好心帮了他,他却反过来害了班长,班长骂他也是应该的,他罪有应得。 周宇宁紧紧抿着唇,垂着脑袋,好像一只引颈就戮的戴罪羔羊。 下一瞬却听见班长说,“好啊。正好去我家吃个便饭,我春姨做的菜可好吃了,我让春姨做好吃的招待大家。我家也有不少玩具,还有游戏机,大家想玩玩具想打游戏都行。” “欧耶太棒了!”冯卓的声音率先欢呼起来。 咦??? 周宇宁的心像漏跳了一拍,攥紧衣角的手微微松开了。 他悄摸地抬起眼风去偷瞄大家,就看见在场众人都喜气洋洋的,陈梦娇也肉眼可见的很高兴。 班长……周宇宁只敢借着看别人的间隙,匆匆瞄班长一眼。 班长脸色好像……也还好? 呼……周宇宁好像如蒙大赦的囚徒,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但可惜,他不能去。 “那个……”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举手颤颤道,“我、我就不去了,我家里有点儿事儿。” “你家里怎么了?”冯卓问他。 “没怎么,我、我就是要回家干点活儿,你们玩儿吧。” “那少了你,就我们仨去啊?”冯卓摊手。 “我也不去了吧……”刘芳说。 “啊?你也不去了?”冯卓张大了嘴。 “真扫兴!”陈梦娇不爽地看刘芳,“你干什么也不去啊?你也要回家干活儿?” “我……” “那就剩我们俩……”冯卓挠挠脑袋,他才不想跟陈梦娇一起去呢,他刚才的兴奋开心都在转眼间被一盆冰水浇没了,语气一下子蔫蔫的,“那就都不去了吧,这次算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黑板报完工,庆祝一下,”程砚初看向周宇宁和刘芳,“你们俩真的有事儿吗?” “不用跟我客气,我是真心请大家来家里玩儿。”周宇宁感受到程砚初的目光似乎在他头顶顿了顿。 “去嘛去嘛!”陈梦娇狂摇刘芳手臂,小声威胁她,“你要是不去,《还珠格格》和《天龙八部》的贴纸我就不借给你看了,你现在就还给我!” “好我去我去!”刘芳立马改口说去。 周宇宁没吭声。 “大家收拾东西吧。”程砚初对众人说,扭头问周宇宁,“我去个厕所,你一起吗?” 周宇宁点点头,跟着班长出来了。 “你真的是要回家干活儿,才说不去我家吗?”程砚初边走边问他,“还是怕我不好拒绝他们,你故意找的借口?” 周宇宁心中一跳,刷地抬起脸看他。 程砚初就笑了,“我猜得果然没错。” 他看着周宇宁的眼睛认真道:“周宇宁同学,你不用怕我为难,我之前不邀请同学去我家玩,并不是因为别的,我就是被我那些熊孩子堂弟们给整怕了。” “怕他们?”周宇宁大大的猫儿眼里都是疑惑。 “因为他们一来我家,就跟强盗上门一样,我所有的玩具还有游戏卡游戏机,都会集体遭殃。” 程砚初叹了一口气,“他们从来不肯好好对待玩具,好像跟玩具有仇,只要他们碰过一次的玩具,不是缺胳膊断腿儿,就是面目全非。” 平静克制的表情也掩不住他的满腔肉痛,“钢铁侠算结实扛造了吧?那都能让他们扭断胳膊腿儿,拆成废铁。” 周宇宁眼睛瞪得溜圆,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这么不善待玩具! 他的每一样玩具他都爱如珍宝,当然他的玩具少,坏一样就少一样了,每件都很珍贵。 无论是他自己做的,还是二舅舅家的表姐有一年给他的几样玩具,通通都维护得很好很好。 表姐给他的两间纸壳搭的玩偶小屋,到现在还在他的玩偶之家里面屹立不倒。 那两个纸壳片hellokitty小人儿,虽然因为经常把玩有些褪色了,原来的支脚磨损坏掉了,但他用烟盒裁下来的小纸壳片给她们做了新的支脚,照样可以立在玩偶小屋前面,每天快快活活地跟他画的其他卡通小人儿聊天打招呼呢。 表姐给他的那只塑料玩具小鹿,他最心爱的时候每天晚上牵着它回家,一路跟它说话儿,三年了,还好好的呢,照样能牵起来跑。 因为每回牵着它遛完弯儿,他都会拿抹布仔仔细细擦干净它的四只脚脚,也就是四只轮子。 发现牵着它在泥土路上跑有些磨损它的脚脚,他马上就舍不得牵它了,虽然自此回家路上少了陪伴,但小鹿能完好无损才是最重要的。 在家里炕头上牵着它遛弯儿也是一样的嘛,还不磨损它的脚脚。 他实在舍不得再失去任何一样玩具,舍不得跟它们分离。 可竟然有人……有人把那么好的玩具拆胳膊断腿儿!是怎么下得去的手呢!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坏的小孩儿?! 他哥够坏了,超级坏超级坏,经常上来一把推翻他给卡通小人们辛辛苦苦搭了一上午才搭成的玩偶之家! 无他,只因为他哥碰巧心情不好,进来碰巧看到他在旁边,碰巧看到他玩得兴高采烈,他哥就要疯狂摧毁他的所有心血来撒气,让他辛辛苦苦盖好的大片房子屋子,呼啦啦如大厦般转瞬坍倒沦为一片废墟,害他忙活了好久的心血都付诸东流欲哭无泪,他哥似乎才感到痛快。 第13章 而这还不够他哥撒气的,经常还要再大骂他一顿,加踹上他一脚两脚才解气。 他哥都那么坏了,也没班长家的这些小孩儿坏,竟然把别人心爱的玩具拆胳膊卸腿儿! 怎么会有这种人?! 可是班长不可能撒谎,他也没必要撒这样的谎。 周宇宁忽然心里怒火腾腾,他好生气啊! 他攥紧了两只小拳头仰着脸问班长:“他们凭什么那样破坏你的玩具?凭什么可以那样破坏你心爱的东西?” “每一个陪伴我们的玩具,它们也是有生命的,它们受了伤也会疼,它们只是不会说话,没法儿叫别人知道它们疼!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这太坏了!” “而且你跟你的玩具都已经有了感情的,就这么被弄坏了你得多伤心多心疼啊!就算回头赔给你一个新的一模一样的,那也不是原来那个了,替代不了原来那个!” 就像小王子亲手浇灌的那朵玫瑰,就是比全世界其他所有玫瑰都要更珍贵,它是最珍贵最独一无二的,怎么可能是其它玫瑰能随意替代的? “太过分了,这太过分了!”周宇宁激动地嚷嚷着,一把扯住程砚初的衣袖,“你说他们是你的堂弟对吗?那他们比你小,你可以骂他们的吧?你骂他们呀,你不要把玩具给他们玩儿!” 不善待玩具的坏小孩儿,不配玩玩具! 周宇宁气得一张小脸儿绷得紧紧的,肉嘟嘟的腮帮子也气鼓鼓的,他义愤下激动得上了头,浑没注意到程砚初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看着比自己还生气的小孩儿,程砚初此刻眼睛里却一下子迸发出了莹莹的近乎喜悦的光彩——他感到了被理解被共情被慰藉,心里好像忽然涌过一阵暖流,春风拂过般得到了某种治愈!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这么真情实感地跟他一起同仇敌忾,为他那些惨遭破坏的心爱玩具感到痛惜,而不是虚情假意地表达惋惜,说几句轻飘飘无关痛痒的安慰话,实则他们的眼睛里、他们的话里话外都是——你家那么有钱,不就是不小心弄坏你件玩具嘛,再买不就得了,你家又不差那点儿钱,干嘛这么小题大做的? ——反正你不差钱儿,玩具坏了再买呗,有什么的?我们都买不起这么好的玩具呢! 他叔伯这边儿的大人也好小孩儿也好,有丝毫不以为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不赞同他一点点小事斤斤计较的,有倒打一耙反过来指责他的,没人为此感到抱歉痛惜,更没有人站在他的角度力挺他共情他,他被弄坏的仅仅是玩具吗?仅仅是损失了钱吗? 周宇宁说到他心坎里了,他损失的明明还有跟它们之间的感情呐! 是朝夕陪伴过他的感情,于他而言那些玩具早已不仅仅是玩具,某种程度上是小伙伴儿一般的存在,给予了他温暖慰藉的小伙伴儿,这么重要的小伙伴儿被人恶意弄残了,这是简简单单用钱就能弥补的?再多钱也弥补不了! 但他们不这样认为。 连他自己的爸妈也不以为意,总是劝他忍让,说算了算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说拿钱给他买新的。 新的?新的在大人们看来比旧的不是好多了? 但新的再好,都不是旧的那个了,他不需要,他只要旧的那个。 周宇宁说出了他心窝里的话,新的无论如何、永远永远都替代不了原来那个! 他生气,他愤怒,他为保护他心爱的玩具们,跟熊孩子堂弟们大打出手。 但没有人理解他。 他们浮于表面做做样子的一点歉意也因为他的大打出手,摇身一变成了对他的指责讨伐,说他当哥哥的不懂事儿,一点小事闹得泼天大,不肯让着弟弟们。 所以他也不跟人倾诉了,没有人理解他,只觉得他气性大、不依不饶无理取闹。 不过……程砚初看着周宇宁,双眼里流动着喜悦和感动,现在好像终于出现能理解他的人了。 第7章 “没关系,都过去了。”程砚初抬手揉了揉周宇宁气鼓鼓的小脸儿,眼里漾出暖融融的笑意,“我都不生气了,你也不要生气啦,我现在都把玩具锁起来了,不给他们玩儿。” “对,不给他们玩儿!”周宇宁还攥着小拳头。 “那你有骂他们吗?”周宇宁问。 程砚初点头。 “这就对了,不爱护玩具的坏小孩儿,必须要严厉批评!” 程砚初继续点头。 不只要批评,我还把他们揍成了猪头。 熊孩子欠收拾,他们爸妈舍不得收拾,那就只好我收拾了。 “那你说给冯卓他们玩玩具……”周宇宁想起他在班长家看到的飘窗那里的一大堆玩具,刚舒展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有些担心。 他觉得冯卓倒不是那样会恶意破坏别人玩具的人。 但他也不是很肯定,他跟冯卓不是很熟,没一起玩过玩具,不知道冯卓对待玩具会不会粗暴。 万一冯卓也破坏了班长的玩具可怎么办? 那班长就会伤心了,不只因为玩具,班长跟冯卓关系很好的,他俩关系好不是冯卓自吹自擂。 他不想看到一对好朋友因为玩具反目,也不想让班长伤心。 他觉得他得去跟冯卓说说,让他玩班长玩具的时候好好珍惜对待,千万不要搞破坏。 但这样就暴露了他其实是撒谎的坏小孩儿,他进过班长家,不然怎么知道班长的玩具? 第14章 啊啊啊怎么办啊! 周宇宁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儿要转不过来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去的男生还不只冯卓,还有王青龙啊! 就在班长和他出来上厕所前,冯卓讨好地跟班长打商量,说能不能带上王青龙? 班长爽快答应了,“行啊,多去几个人热闹。那会儿我还看见田苗苗了,她也没走呢,你把她也叫上。咱们男生多,怕她们两个女生不自在,多叫个女生一起比较好。” “好嘞,小的遵命!”冯卓就喜滋滋去叫人了。 田苗苗?他同桌也一起? 前不久刚被灌了一耳朵八卦的周宇宁,当时不由得下意识朝陈梦娇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正支棱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陈梦娇,脸色瞬间黑掉了! 如果说冯卓还勉强可控,那么王青龙就彻底不可控了。 他实在过于活泼,成天上蹿下跳跳马钻猴的。 而且,他有弄坏别人东西的前科! 不是今天把他同桌的铅笔盒弄坏了,就是明天又把谁的卷笔刀什么的弄坏了。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弄坏的,还是粗手笨脚不小心弄坏的,反正他活动课上的手工永远都惨不忍睹,动手能力堪比灾难,破坏能力倒是一流。 他很可能会弄坏班长的玩具的! 可是,冯卓他还好商量,王青龙的话……王青龙根本不会听他的! “没事儿。”程砚初浑不在意,“反正飘窗那里的玩具都是缺胳膊少腿儿的,已经很坏了,不怕再变得更坏。” 那些玩具都是熊孩子堂弟们早玩腻了的,他随手放在那里,好应付他们突然上门搞袭击的,他最心爱的那些都锁在柜子里保护好了。 “而且,我是班长,我管得住他俩,你放心吧。” 听他这么说,周宇宁紧绷的小脸儿终于放松了下来,重新露出了笑模样,程砚初不禁有些好笑。 小人儿一个比他还小一岁,才九岁呢,个头又小小的,总是眨巴着萌萌哒的猫儿眼,一脸状况外的呆萌,心理上就总觉得他好像比他们都要小很多。 不过他人儿小,倒是挺能操心的。 还是为自己操心,让他觉得好笑又怪暖心的。 “你现在能放心去我家了吧?”程砚初看着他。 周宇宁下意识地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我家里真的有事儿,我得回去看店呢。” “我家小卖店。”他补充。 “你家开小卖店啊?”程砚初眉头一扬,“巧了,我家开超市,咱们两家是同行呢。” “哇,你家开超市呀!”周宇宁的眼睛又噌地亮了,“你家超市在哪里啊?” “在市里,三道街那边儿。” 周宇宁忙点头。 三道街他知道啊,那边儿有好几家大超市,都是好大好大的超市。 他家这种开在村子里的小小一间小卖店,比不了比不了。 “那你需要帮家里看店吗?”周宇宁仰着小脸儿问他。 “我不用,我叔叔婶婶他们都在店里帮忙,管收银的管售货的,用不着我。” “喔喔。” “其实我也去店里帮过忙。”程砚初忽然说,“不过……” “不过什么?” “我去店里帮忙,被我三叔半开玩笑地说过几回。” 家里这些事儿他从来没跟学校里的同学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经过刚才玩具一节的交心吧,现在对着周宇宁,对着他那双澄澈如水关切看着他的猫儿眼,他好像自然而然的就很乐意打开话匣子,似乎对着他就很有倾诉欲,很想跟他说说心里话。 “我三叔说,我老去超市里帮忙,把他的活儿都抢着干完了,他干什么?这不显得他偷.奸耍滑不干活儿吗,还要个小娃娃天天来店里忙里忙外的,这叫什么事儿!” “他还说了些其他不好听的话,我妈就不让我再去店里了,说反正人手够,用不着我。” “我起初以为我三叔就是开玩笑呢,后面才明白过来他不是开玩笑。”程砚初脸上的表情有些低落。 “我以前很喜欢亲戚们凑一块儿,逢年过节就盼着亲戚们来,也盼着去亲戚们家,我从小是在我姥爷家长大的,跟我姥姥姥爷那边儿更亲,但我也挺盼着去爷爷奶奶家的,盼着去叔伯家里串门儿,人多热闹嘛。” “每回他们一说要带我去谁家串门,我头天晚上就乐得睡不着觉。堂弟们一来,我比过年还高兴。” 周宇宁看到班长脸上出现很怀念的表情。 “但越长大我越发现,”程砚初皱了皱眉,“我好像没小时候那么高兴了。” “堂弟们来,总是会弄坏我的玩具。” “因为他们弄坏我的玩具,还不讲道理,怎么说也不听,气得我总跟他们打架,大人们好像也没之前那么喜欢我了。” “以前他们见面就夸我,可爱逗我玩儿了,我三叔一来就把我骑他脖子上出去溜大街,给我买糖葫芦,可喜欢我了。但后来……”程砚初的眼睫毛垂了垂,“这些都没有了。” “之后我家开超市,超市越开越大,亲戚们都来店里帮忙,常凑在一块儿了吧,反而没之前逢年过节才能见到那么开心了,口舌官司就闹不清。” “我也长大了,不像小时候只知道傻玩憨玩了,大人们有时唠嗑说的家长里短,我都听得懂。他们不知道我听得懂,以为我还是在一边儿傻玩儿呢,说话也就不避着我,所以那些家长里短的闹心事儿,我也都知道个差不离儿。” 第15章 周宇宁觉得班长说话的口吻忽然变得有些沧桑。 “所以亲戚们凑一块儿,”程砚初抬脚踢飞一颗小石子,似是落寞似是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了笑,“有快乐也有烦恼。有时候烦恼比快乐多。” “是这样的。”周宇宁深沉地点头。 程砚初忽然就被他扑哧一下逗乐了。 “你才多大人儿,比我还小呢!”程砚初忍不住上手揉了一把他的一头小乱毛,“你也知道这些了?” “嗯嗯!”周宇宁认真点头。 “你家也这样吗?”程砚初好奇了。 他说他家开的是小卖店啊,那应该用不上很多亲戚帮忙吧? “怎么讲呢。”周宇宁挠了挠脑袋,一副小孩儿说大人话故作老成的架势,偏偏圆溜溜的猫儿眼望着天,小模样儿萌得比三岁萌娃也差不了多少,惹得程砚初又想揉他脑袋了。 “我在家在亲戚面前不爱讲话。”周宇宁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每回去亲戚家串门,我就坐一边儿听他们说,我不说。” 他拿鞋尖儿碾着颗小石子,在那儿碾来碾去,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好像总是说不好话,我哥总说我,说我说的都是屁话蠢话,说我一开口就是一股蠢气,让我闭嘴不要说话。” “我一说话他就让我闭嘴,我就不说了。” “我一不说话,我大娘就说,我脑子里都在琢磨学习呢。” “然后我叔叔就总说,我是不是自闭症。” “自闭症?”程砚初皱了皱眉头,“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爱跟人说话呀,我也不出去跟别人玩儿,我天天就坐家里炕头摆娃娃,自己跟自己玩儿,他们说……呀!” 周宇宁啪叽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但已经晚了,程砚初敏锐地捕捉到了三个字,饶有兴趣地挑眉,“摆娃娃?” 周宇宁闭紧了嘴巴,蚌壳般一声不吭。 “你摆的什么娃娃?”程砚初拿手捅咕他。 “不是、不是女孩儿玩的洋娃娃!”周宇宁小脸儿一下憋得通红,如果他是一只猫儿,这会儿可能浑身的毛儿都要炸开了。 “那是什么娃娃?”程砚初真的很好奇。 “我给娃娃盖房子,不只给她们梳头缝衣服,我还给她们盖了房子,可大可漂亮的房子,她们住得可暖和了,我不是小姑娘!” 周宇宁这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完,又紧紧闭上了嘴巴,强装镇定实则忐忑地拿小眼神儿偷瞄程砚初的反应,但程砚初捋请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谁说玩娃娃就是小姑娘了?就许小姑娘玩娃娃,咱们就不能玩了?”程砚初理直气壮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周宇宁一下子就开心了,“就是!我娃娃玩得比小姑娘还好呢,她们都没有我厉害!” 他一副“我可厉害啦”的神气样子,立即开始叽里哇啦,“我给娃娃梳的头发比她们梳得好看,我的娃娃有《小李飞刀》里的惊鸿仙子,有林诗音,她的扇子头你知道吧?” 他拿手比划着头顶,“我的娃娃头上也有一把小扇子,可好看啦。” “我还会插两把小扇子,也好看。斜插一把小扇子,是温婉倾城,第一美人嘛,两把小扇子,是活泼俏皮古灵精怪,都好看!” “我还会梳孙小红的两条长辫子,还有惊鸿仙子的丫鬟杏儿,就是金锁你记得吧?她当杏儿的时候一头小辫子的头发好好看啊,上面高高吊起来的,下面披着的,好多好多的小发辫儿。” 他两手比比划划,眼睛晶晶亮,“我会梳!我编辫子编得可好啦!” “我还会梳小龙女的,梳郭襄的,还有程英陆无双,阿朱阿紫,王语嫣木婉清钟灵,骆冰霍青桐李沅芷,梅降雪陈玄霜聂小凤,苗若兰程灵素袁紫衣,邀月怜星小辣椒铁心兰……” 程砚初看着周宇宁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小脸儿上都是神采奕奕,也忍不住瞬间被他的快乐感染。 并且,他说的这些武侠人物都精准踩中了现场另一个追剧狂热少年也就是程砚初的心窝啊,现在就是双倍快乐! “差点儿忘了,我还会梳楚楚和飞燕的发型呐。” 啊,楚楚庞飞燕,又到《少年包青天》了! “那你会梳凌小小的发型吗?”程砚初也两眼亮亮的,怕他一时想不起来还急着提示,“《少年方世玉》!” “知道知道!小小就是钟灵嘛,我可喜欢她啦,她在《少年方世玉》里我也超喜欢的。”周宇宁挺起小胸脯,“当然会!” “《小李飞刀》那么复杂的编发我都会,其他的都不在话下!”周宇宁小手一挥,豪情万丈。 “我想看看你的娃娃!”程砚初已经被他说得十分意动。 虽然他对玩娃娃兴趣不大,但周宇宁这么眉飞色舞地一通说下来,激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真想见识见识他的娃娃! 他二表姐也玩娃娃,有一堆娃娃,别说《小李飞刀》了,就是小辣椒铁心兰的发型,他二表姐也绝对给娃娃梳不出来,周宇宁他怎么什么都会梳? 他真的不是在吹牛吗? “好哇,你来我家,我给你看!”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程砚初马上问他,想问他哪天不用帮家里看店。 “唔……”周宇宁小手戳在下巴上,眼睛眨啊眨,“现在还说不好。” 第16章 “那你哪天空了就告诉我,我要见识见识你的娃娃!” “好喔!”周宇宁狂点头,“一言为定!” 第8章 “周宇宁,你昨天没去班长家真是太可惜了!”第二天上学,第一节课下课铃刚打响,后桌冯卓就急吼吼抓住周宇宁,两眼直放光,“你都不知道班长的玩具有多酷炫!” “班长有全套的钢铁侠!”他兴奋得不得了,手舞足蹈,“我堂哥号称他有好多好多的压岁钱,他那么喜欢钢铁侠,也只有一个而已,还显摆得不得了,我碰一下都不让碰,班长有全套!全套诶!” “还有《四驱兄弟》的小赛车,班长也有!好几辆呢!我们昨天玩钢铁侠玩赛车,我的天,班长的赛车太酷了!” “哇!”转播也丝毫没影响到周宇宁的激动,跟着冯卓的转播连声哇哇,大大的圆眼睛里都是羡慕。 钢铁侠和赛车上次去班长家他看到了,那是《四驱兄弟》里的同款赛车耶!天知道他有多想上手玩一玩,看到就移不开眼好嘛! 可惜只能匆匆一瞥。 “还有游戏卡!”冯卓摇着他的肩膀,“班长的游戏卡太全了我的妈呀!最新的游戏班长都有,在别处都玩不到的!昨儿我们打游戏打得那叫一个爽啊!” “就是时间不够用,太不够用了,班长家那么多好玩的我都玩不过来,都没怎么玩嗨呢嗖一下就天黑了!”冯卓捶胸顿足。 “你要是也在就好了,”冯卓又说,“你没去太可惜了!” 周宇宁也觉得好可惜,感觉错过了一个亿的快乐。 冯卓又跟他叭叭了好一阵儿班长家的游戏机和酷炫玩具,才意犹未尽地提起别的,“班长家的饭菜也超好吃!” 冯卓舔了舔唇,“昨儿班长让他家阿姨做了好多好吃的招待我们啊,班长真是大出血了。所以我们商量着凑了凑钱,今天放学请班长喝汽水吃辣条。”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们都没啥零花钱嘛,请不起班长吃别的,但也不能白吃班长的,那不像话。” “没错。”王青龙不知道啥时候站到了他俩身边,“那不像话,嗝。”他打了个嗝。 “你这饱嗝都打到今天啦?”冯卓指着他哈哈笑,“王青龙,我从来不知道你那么能吃!你不应该叫青龙,应该叫饕餮,哈哈哈哈。” 王青龙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哈哈哈哈。 “还乐呢,丢人现眼!”陈梦娇打旁边走过,翻了王青龙一个大白眼,“你是几辈子没吃过吃的了?还是饿死鬼投胎咋地?昨儿在班长家吃那么多!” “班长热情仗义请咱们吃饭,那你也不能没脸没皮地一直吃吃吃啊,全桌人就你一直在那儿狂吃狂吃狂吃,你是饭桶吗?你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你很丢脸很难为情你知不知道!” “这话就过分了吧!”冯卓怒了,腾地一下站起身,被王青龙一把给拉住了。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陈梦娇脾气也上来了,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度分毫不让,“好家伙一吃冲着把班长吃穷去的,让班长以后还怎么敢再请我们吃饭?让班长家里人怎么想咱们?班长的同学都这么没脸没皮的?是多大的脸上班长家放开肚皮地蹭吃蹭喝?” “还跟刘姥姥进城似的没见过世面,见着啥都觉得好,这也上手摸一把那也上手摸一把的,班长家保姆都连着看你好几眼了你还没自觉呢,我都替你尴尬!” 她又指着冯卓,“都怨你!你非带他去!这下好了,丢脸丢大发了,以后你也甭想去班长家打游戏了,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你按着我干什么你!”冯卓跟王青龙撕吧,撕吧不过比他高比他壮的大块头王青龙,只能朝着陈梦娇远去的背影怒吼,“靠!有这么当面这么数落人的吗?她当谁都是她孙子吗?这么爱给人当奶奶,我去她个奶奶腿儿的!” “哎呀消消气消消气,甭急眼,她说得也没错儿。”王青龙紫涨着一张大方脸,蒲扇手只管拍着冯卓后背,“昨儿是我吃太多了,给你们丢人了,我就……就一下没忍住嘛。” 班长家伙食实在太好了,太好了! 那糖醋排骨,那红烧鱼,那溜肉段儿,那锅包肉……天呐!那么多个硬菜,王青龙家逢年过节能吃上一样都算好的,班长家一顿就整那么多样! 王青龙盼星星盼月亮盼着过节能多吃上几口肉,班长家好家伙,不用等过年过节,顿顿大鱼大肉啊! 他昨儿真是馋懵了,那么一大桌子硬菜,那么老香!那香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呐,馋得他口水都要横飞了! 完了就啥也顾不上了,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吃迷了眼了。 陈梦娇没说错,他确实给他兄弟丢人了,要不是冯卓拉上他去了班长家,他哪能吃上昨天这一顿? 这一顿比他家几年过年加起来都硬!这给他吃得,这个月肚子里都不缺油水了。 说他是刘姥姥进城看着啥都觉得好,那班长家是啥啥都好嘛,老鼻子东西了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现实里看到真的了,太稀奇了,可不得上手摸一摸吗? 别的都不说了,说都说不完,那闪瞎他狗眼的高档玩意儿可太多太多了,有的他干脆都不知道叫啥。 真的别的都不说了,就说班长家那马桶吧,都把他看得一愣一愣的——能坐在上头拉屎! 第17章 他们农村孩子住平房打小上旱厕,上了这么多年旱厕他也没觉得咋样,但用了班长家的马桶之后他才惊觉——马桶这玩意儿是真好啊! 忒干净了,啥味儿没有! 自家旱厕里头,那天热了就在粪便上乱爬、爬得厕所里哪都是的臭虫大蛆更没有了,班长家的马桶里连粪便都没有,一冲就下去了! 这上厕所在屋里头也是真好啊,夏天不用怕热不怕蚊子咬,冬天不冷冻不着屁股,咱就是说这住楼房的人就是会享受,就是活得舒服嘿,上个厕所都这么舒服,可羡慕死个人嘞! 还不用掏粪!干净舒服又省事儿! 更不要说班长家里头那么老大个儿的大彩电,能收来好几十个台想看啥都有的大彩电! 这要是他家有这么一台大彩电,他能不睡觉连着看它个三天三夜! 那么老大的大冰箱,冰箱门一打开,豁!塞得满满的全是好吃的! 草莓、哈密瓜啥的各种贵的水果让人眼花缭乱,一排排的可乐椰汁花生露橙汁啥的全都是高档饮料! 下面冷冻层更不得了,整个一层全是雪糕! 一块钱一个对于他们来说很奢侈很奢侈过节才能偶尔吃上一根的大脚板,都不配进班长家的冰箱,班长家冰箱里面,全都是各种好贵好贵一桶那种的冰淇淋雪糕! 没错就是桶,最贵最贵的冰淇淋雪糕都是那种一桶一桶精致包装的,看着就比袋装的雪糕贵了不知有多少。在大超市冰柜里看见,他连碰都不敢碰,怕碰坏了赔不起。 还有班长家大客厅里那围成一圈儿一看就贼贵贼贵的大皮沙发,电视剧里有钱人才坐得起那么贵的沙发; 那玻璃桌面的大饭桌,阳台那边儿那整整一面的贼通透贼敞亮的大落地窗,那天花板上大大的雕花吊灯,那大客厅里头都能照出人影儿的不知道啥地砖铺的地面,还有那死沉死沉一看就贼贵的大玻璃门……哎,不说了,说都说不完。 总之去了班长家这一趟,短短几个小时的工夫,他是把他打小没见过的没经过的,一下子都经过了都见过了,长了老鼻子见识了。 他感觉他这一趟去的,比出去哪嘎达旅游十趟都值。 回头跟左邻右舍那帮鼻涕虫土包子们吹牛都能吹上个三天三夜。 不不,可不是吹牛,是真真儿的“我去有钱同学家大别墅一日游”“我见识过有钱同学家的富丽堂皇”! “你轻点儿!”冯卓一把推开他的蒲扇手,“都让你拍出内伤了。” “好兄弟,”王青龙眯缝着眼跟冯卓讨好地笑,“害你丢人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没下回了,你可甭跟她吵吵,”他小声跟冯卓嘀嘀咕咕,“人家有班主任罩着,咱吵吵不过。” 他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周宇宁,周宇宁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躲了躲。 他这举动倒让王青龙懵逼了。 你躲啥躲啊?王青龙心说,你有班长罩,那个有班主任罩,我全都得罪不起。 得罪不起咱躲得起。王青龙又劝了冯卓两句,上课铃响了,他赶紧duangduangduang地跑回自己座位了。 周宇宁同桌田苗苗小碎步奔了回来,瞅了一眼一脸惊魂未定的周宇宁,噗嗤乐了。 刚这一幕她都听得看得清清楚楚,她跑去好朋友那儿看《少年包青天》的贴纸了,听见陈梦娇对王青龙发难,她就没回来,坐着看热闹了。 两边儿都不是善茬儿,她跟陈梦娇不对付,也受过“恶霸”王青龙的欺负,看这俩斗起来了,她乐得看热闹。 也心明镜儿地,王青龙不敢惹陈梦娇。王青龙是个欺软怕硬的,他怎么敢得罪班主任眼里的红人儿? 果然的,就听陈梦娇骂了半天,王青龙一个字儿都不敢逼逼。 真是硬的怕横的,硬的还是得横的收拾,哼哼。 倒是周宇宁,人家掐架关他啥事儿?瞅瞅这吓得。 趁老师还没来,田苗苗小声跟他咬耳朵,“你怕啥啊?他们就是打起来又不会打你,瞅把你吓得。” “他们也不可能打起来,冯卓你别看他厉害不让人,他又不打女生。” “王青龙更是个欺软怕硬的,你看他欺负你多能耐,你一尿裤子他蹦得比谁都高,这被人指着鼻子骂都不敢吭一声!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打陈梦娇。” “陈梦娇话虽然说得难听,但也没冤枉王青龙,他真的太能吃了!”田苗苗嫌弃地一撇嘴,“我昨天在现场都觉得可丢人可尴尬了。得亏是班长,班长涵养好,大度,什么都没说,还给他夹菜呢,搁别人早黑脸了!” 看见老师进来站上了讲台,田苗苗忙嗖地撤回脖子,闭上嘴停止八卦,一秒正襟危坐翻开书。 这节课是班主任李老师的课,因为课前的一场小风波,周宇宁课听得心不在焉的,总是控制不住地溜号。 第9章 所幸老师没提问周宇宁。 临下课十分钟的时候,李老师课讲完了,开始说开班会的事儿。 五一劳动节即将到来,班会要开始筹备起来了,李老师鼓励大家踊跃报名出演节目。 班长程砚初和陈梦娇这次依然是四名主持人之二。 班会各项筹备工作很快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课间大家都在叽叽喳喳讨论报什么节目。 陈梦娇除了担任主持人,还报名了一个舞蹈节目《采蘑菇的小姑娘》。 第18章 只是她没当上领舞,领舞人选最终由班主任敲定为文娱委员张孟,说因为这个舞蹈节目是张孟提案的,也是张孟负责舞蹈动作编排。而且张孟虽然是男生,但跳舞比陈梦娇跳得好,他是男生当领舞也是一个创新,有看点,班主任就定下张孟为领舞了。 午休和课间时间他们都在紧锣密鼓地排舞。 其他出诗朗诵、独唱合唱还有小品等节目的,也都在火热的讨论排练中。 这本来跟周宇宁没什么关系,他是个文娱节目绝缘体,写字画画还行,唱歌跳舞诗朗诵演小品什么的他可就太不擅长了,所以他一个节目都没有参加,照旧一个人在座位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看他们排练节目,怪热闹怪有意思的。 气氛已经提前预热了起来,大家对于开班会的热情都很高涨,只要开班会,就能少上两节课,这简直是天大的快乐。 还能借着排节目光明正大地放风玩耍,班上的同学都叽叽喳喳的,非常快活。 看着别人都喜气洋洋的,周宇宁也挺高兴的,而且他也有活儿的。 等到开班会当天,他要布置讲台这边的黑板——每次开班会,前面黑板都要写写画画一番,写“xxx班会”艺术大字,并画一些插画图案什么的,这回他也能参加这项光荣的工作了。 并会参与布置教室,他这也算是积极地参与这场班会了。 今天午休,周宇宁比往常提前回校了二十多分钟,他几乎是忙忙地扒拉完饭,撂下饭碗就一路小跑赶回来了。 他如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拿出那本他自制的日记本,继续画封皮。 语文老师要求他们每天写日记,每周交上去老师批改。他上一本日记本快用完了,跟他妈妈要新的日记本,他妈妈拿给他两本他哥以前用剩下的笔记本,说都没用完,丢了浪费了,让他用这个写。 两本都是他哥英语课的笔记,只写了笔记本的大概三分之一。周宇宁研究了一番,如果把前面写了字的撕掉,就会豁牙露齿的,难看。 而且封面上还写了他哥的名字,周宇宁皱了皱鼻子,不想用。 才不想他的日记本顶着他哥的名字。 他想了想,干脆把没写字的纸张撕下来,拿订书器订成了一本新的,封面是撕了算数本里的一张白纸一包,他自己画封面。 这本封面他已经画了快一半儿了,画完了米老鼠和唐老鸭,柯南和小兰,小豪小烈这对四驱兄弟,现在在画《机器猫》里的机器猫和大熊。 他野心很大,他要把他最喜欢的动画片里的人物都画到他的日记本封面上,画个热热闹闹的大荟萃群像。 他最喜欢的动画片也有好多,一本封面肯定是画不下,周宇宁打算以后的日记本都自己做,自己画封面,分批画就能画下了,这样他就能天天看到自己喜欢的动漫人物,每天写日记的时候都能看到,都能跟它们打招呼,想看的时候随时掏出来看,还不用花钱。 买封面有动漫人物的日记本,好贵的。 “我真聪明啊!”周宇宁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儿,像聪明的一休那样,绕着手指头在自己脑袋瓜儿上划了两个小圈圈。 他觉得想出这个主意的自己可真是个聪明的机灵鬼儿。 等全画完之后他就可以用水彩笔上色了,上了色会比现在铅笔画的线稿好看很多倍,也不比买来的日记本彩色封面差呢,只是水彩笔要省着点儿用才行。 没画两笔,周宇宁又忍不住抬头去看班里同学彩排节目的热闹了。 在教室里教室外三三两两的人群里找了找,周宇宁很快找到了班长程砚初的身影。 陈梦娇跟他站在一起,两人离得很近,手里都拿着几页纸在念念叨叨,时不时对视一眼说着什么。 他们是在对主持人的台词吧? 周宇宁无意识地绕着手里的铅笔,这一幕让他忽然有点儿羡慕。 他要是也能当主持人的话,就也可以跟班长亲亲密密地站在一起了吧? 他俩也许会脑袋凑着脑袋一起对台词,你一言我一语,接着正式开班会的时候并肩战斗,然后很快他就能成为班长的好朋友了吧? 这叫做共事过的革命情谊,并肩战斗过、一起扛过压力、一起走过艰难险阻,友情肯定突飞猛进比钢还硬比铁还强啊。 可是……他大概永远也当不上主持人,这个念头只咻的转了一下不到三秒,周宇宁就拨浪鼓地摇了摇脑袋。 他没那个口才,不是那块料。 他还是天生的社恐,怕人,最怕公众场合上台发言什么的了,他会紧张怯场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宇宁忽然有点泄气,他托着小脸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要成为班长的好朋友,起码要像陈梦娇这样,跟他一起对台词一起工作一起战斗一起共进退呀,像他这样远远地在外围瞅着遥望着,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班长的好朋友啊! 而且……他本来昨天要跟班长说,昨天放学后他就有空,想邀请班长来家里看他的娃娃的。 只要班长和他一起玩过一次,他和班长的友情一定会朝着好朋友的方向迈进一大步的! 结果班主任忽然宣布了筹备班会的事,班长顿时陀螺一样忙起来了。 这一忙,估计五一劳动节之前都不会有时间去他家玩儿了。 没关系没关系!周宇宁晃了晃小脑袋,那就等五一之后好啦,晚几天就晚几天嘛。 第19章 想到什么,周宇宁眼睛一亮,他从算数本里撕下一张纸横过来,用尺子比着,画了一个长长的长长的格子。 就把这个格子作为他攻略班长的进度条,每天记录来激励自己叭! 他觉得离成为班长的好朋友,他还有漫漫长路要走,所以这个格子一定要尽量长,得有把算术纸横过来这么长才行。 然后他画了一条一条小竖线,将长格子分成了一个一个小格子。 周宇宁看着这一排小格子嘿嘿地笑,以后他和班长的友谊每往前推进一步,他就用铅笔涂黑一个小格子。 这就是他攻略班长的进度条啦! 想了想,他又在格子上方郑重其事地写了一行字:今天成为班长的好朋友了吗? 看着这行字和下面的进度条,周宇宁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瞬间又充满干劲儿! 过了会儿,他瞥见班长落了单,一个人在那边对着纸背词,背着背着陈梦娇又跑到班长身边去了,跟班长叽叽咕咕说了好一阵儿不知说了些什么,看样子应该在讨论班会的事儿吧? 但两个人说着说着似乎产生了意见分歧?陈梦娇离开后班长好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好像有点儿烦躁的样子,周宇宁连忙放下画笔,跟伺机而动的大兔子似的颠颠儿地朝班长跑了过去。 “班长,吃糖!”周宇宁凑到程砚初身边刷地一下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吃糖补充能量,吃了糖心情就会变好呦!”他笑得眉眼弯弯的。 程砚初看了一眼,没接他的奶糖,皱起的眉头倒是一下子松开了,往回推了推糖语气温和道:“你吃吧。” 他知道这大白兔奶糖是周宇宁攒着舍不得吃的,自己都舍不得吃,却惦记着巴巴儿地送给他吃,忍不住心里一软。 君子不夺人所好,他当然也不能夺别人心爱的奶糖。 况且奶糖是小孩子才吃的,他现在是大孩子了,不好再吃奶糖了。 周宇宁仍仰着小脸,肉乎乎的手心里还宝贝似的捧着那颗大白兔奶糖,执着地朝着程砚初手里送,“班长你不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吗?可好吃了!班长你是不是没有吃过这个奶糖,你尝一尝,尝一尝就知道它有多好吃啦!” “这么吃你可能还体会不到它有多好吃,有个秘密你可能不知道!” 周宇宁煞有介事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跟程砚初道:“它可不是一般的糖,它会变身哒!你放一颗它在杯子里,用开水一冲,它就从一颗奶糖——”周宇宁大大的圆眼睛一下睁得晶晶亮光彩四射,“biu一下神奇地变成一杯牛奶啦!” 说着,他馋嘴猫儿般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可好喝了,可甜啦,比就这么吃掉它,要好吃一百倍喔!” 而且,一颗小小的奶糖含进嘴里没一会儿就化掉了,再如何想要慢慢慢慢地吃,也很快就吃完了。 可是当它变成一杯牛奶,就可以慢悠悠喝上好半天啦! 享用它的时间嗖一下加倍,快乐也嗖一下加倍了呢,这可比直接把它含进嘴里吃掉,要划算太多了! 程砚初被他生动可爱的表情逗笑,有些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又不忍吃掉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奶糖,想了想,很快找到了推拒这颗奶糖的正当理由:“你这么一说,我也更想喝它变身之后的牛奶,就这么吃掉它太可惜了。” “这颗糖就先留在你那里,等我去你家里玩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喝它的变身好了。” 周宇宁果然被他说服了,立马开心地点头答应:“好喔!” “我会好好保管这颗大白兔奶糖的,绝不会在你来之前吃掉它,我就是再想要吃它也不会吃掉它的,我会等着你来,我们一起喝它的变身,我保证喔!” “那我不耽误你背词了,你接着背,我走啦!” 看着他揣好奶糖,在衣兜上轻轻拍了拍,颠颠儿地又跑走了,程砚初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笑,心情大好,果然继续背主持词了。 周宇宁回到教室里,继续画他的日记本封皮,画着画着就忍不住停下来摸一摸兜里的大白兔奶糖——现在除了一起玩娃娃的约定,他和班长还多了个一起喝大白兔奶糖变身的约定呦! 周宇宁不禁抿着小嘴儿偷偷乐起来。 “周宇宁!周宇宁!”周宇宁小身板一颤儿,被一道尖锐的声音猛地喊回了神。 “你傻笑什么呢,跟个大傻子似的!”陈梦娇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你来替换于琳琳,赶紧的!” “啊??” 什么啊!周宇宁一脸懵。 第10章 “周宇宁你会跳舞吗?”文娱委员张孟问他。 啊?? “管他会不会的,肯定比于琳琳强。都练了两天了,动作还记不住跟不上,”陈梦娇不满地剜了于琳琳一眼,“这不耽误我们事儿吗!” “哪到两天了,才一天半!”于琳琳不服。 “半天就够看出来你不行了,学个动作比蜗牛还慢!还同手同脚,机器人都比你跳得好看!” 关键不听她指挥,一说就犟,陈梦娇掐半眼珠子看不上这个于琳琳。 “周宇宁,你来!”陈梦娇叉腰命令他。 “你说换掉我就换掉我啊?领舞是张孟!”于琳琳委屈得大声喊,“他是文娱委员他说了算,你凭什么换掉我啊?” 陈梦娇理都不理她,“周宇宁!快点儿!” 第20章 “不行不行!”终于搞清楚状况的周宇宁吓得慌忙摆手,“我不会跳舞,我四肢不协调!” 让他跳舞?这不赶鸭子上架,开玩笑呢吗! 他看了一眼于琳琳,没敢说,我会比于琳琳更耽误你们事儿! “我知道你四肢不协调,”陈梦娇一脸不耐烦,“你跳个皮筋儿都跳不明白,走个方块队都能顺拐,这不是没人了吗?别人都有节目,就你是个大闲人。” “关键是,你起码有个好处,听话。”她意有所指道,“不像某些人,跳不好还不听指挥,瞎跳。甭磨叽了,你快点儿来!” 她使了个眼色。 周宇宁几乎是被几个一拥而上的同学给“挟持”到了舞蹈队伍里! 于琳琳气得一跺脚,扭头就跑了。 接下来的排练过程对于周宇宁来说就是四个字——欲哭无泪! 记动作倒是不难,他记性好记得快,就是四肢真的不协调,他跳的跟别人跳的,愣是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陈梦娇对于自己硬薅上来的人负责到底,干脆手把手教他,给他纠正动作。 就是这个教学的过程十分折磨人,充斥着陈梦娇没完没了的训斥和吼叫。 周宇宁感觉耳朵都要被她吼聋了。 而且,身上挨了陈梦娇不少打,一会儿“胳膊没摆对!不是这样摆!”啪一下,一会儿“腰要扭!扭懂吗?”啪一下! 呜呜!周宇宁捂着被打疼的身上,他不想跳了,他想逃走! “干什么呢这是?”班长程砚初的声音响起,落在周宇宁的耳朵里简直宛如天籁。 周宇宁立马朝他投去求救的目光,班长救我! “周宇宁太笨了,怎么教都跳不好。”陈梦娇苦恼地朝他说,“我教他教得都要累死了。” 程砚初看了一眼周宇宁泫然欲泣的猫儿眼,好不可怜,“那你也不能打人啊。”他询问的目光看向张孟,“你们排舞还要挨打的吗?” “舞蹈老师有时候是会打人。”张孟白了陈梦娇一眼,“她又不是舞蹈老师。” “而且周宇宁跳得也还凑合了,”张孟抢在陈梦娇又要告偏状前说,“反正他在后排边儿上,不显眼,可以蒙混过关。” “你倒是会装好人!”陈梦娇冷哼了一声,“什么都‘凑合’‘差不多就行’,她们都跳成这样儿了你也不管,净让我当坏人你当好人!是啊,她们跳得差就能显出你这个领舞跳得好了。” “我本来跳得就好,不用别人衬托!”张孟也怒了,立马反唇相讥,“没几天就是班会了,时间紧任务重,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把她们都调.教成舞蹈家?” “这个舞本来就是领舞出大力气,其他人陪衬就好,又不是人人都是采蘑菇的小姑娘,蘑菇们在后面呼应就行了。你们也没学过舞蹈,摆几个简单动作就可以。就你,非要大家都一块儿做那么复杂的动作,还怪她们学不会。” “我知道,你想当这个领舞当不上,你不服,就处处跟我唱反调整事儿呗,你是想给自己加动作,就给大家全加了动作!” “呵!别人陪衬就好呼应就好!这是群舞,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舞!凭什么你当鲜花,让别人都当绿叶?”陈梦娇手指头几乎要怼到张孟脸上去,“你这么想凸显你自己,干脆改名《采蘑菇的小姑娘和她的背景板们》!绝了!” 周宇宁没忍住,扑哧一下乐出了声。 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办错事儿了,慌忙啪叽一下捂住了嘴巴。 不过有他开头,在场的其他同学也都忍不住了,也都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一下缓和了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 连班长程砚初的嘴角也上扬了一个弧度,到底想起自己是班长,只好忍住笑,对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陈梦娇和张孟说,“看来对于排舞你俩还有分歧,你俩不如找李老师再商量一下,看看这个小姑娘和背景板,不是!” 大家没憋住又笑了起来。 “看看究竟怎么排。”程砚初朝大家摆摆手,示意先别笑先别笑,“敲定了之后,你们再接着排练,好吧?不然你也有怨气他也有怨气,都憋着股怨气在这儿较劲,你们的舞排不快。你俩先去找李老师吧,再商量商量,去吧!” 话音一落,陈梦娇又翻了张孟一个大白眼,斗鸡一样率先冲出去了,冲出去时还狠狠撞了他肩膀一下! “你故意是吧!”张孟简直要被气疯了,也紧随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去了。 混乱暂时告一段落,程砚初把周宇宁拉到一旁,“她打疼你没?” “没有没有。”周宇宁拨浪鼓摇头,小脸儿朝着班长又甜蜜蜜地笑起来了。 有班长为他出头,疼也不疼了。 “那俩人斗气,你遭殃。”程砚初给他揉了揉胳膊,“陈梦娇再打你,你就还手,干什么乖乖让她打?” “那不行,”周宇宁忙摇头,“男生不可以打女生。” “那你就来告诉我,我有办法对付她。” “好喔!”周宇宁两只眼睛笑成了弯弯的小月牙。 当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后,周宇宁狗狗祟祟拿出他那张《攻略班长进度条》,郑重其事地拿铅笔涂满了第一个小格子,涂完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没有作弊乱涂进度条喔。”他对着进度条念念叨叨,“今天班长让我再挨陈梦娇打就找他,他保护我,他保护我耶!所以我和班长的友情确实可以算前进了一个格子喔。” 第21章 想了想,他把纸翻过来,一面自言自语,“真的,我俩友情真的有前进一个格子,不要不相信,我这就把理由写上去。”他在纸背面郑重其事地画了个圆圈一,开始写:班长让我挨打就找他,班长保护我! 写完,他把纸举起来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看!我没作弊,这是我和班长友情前进一格的证据!” “以后每前进一格,都注明理由好啦。对,就这么干,这样才有理有据,证明我没有作弊,我可真聪明呀!”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把纸翻回来,再次爱不释手地看了看那个涂黑的小格子,捂着嘴巴笑成了一只偷到小鱼干的加菲猫。 《采蘑菇的小姑娘》编舞最终班主任敲定了,由领舞张孟扛大旗,但作为绿叶的其他人,也适量增加了戏份,这样一面能最大限度地让这个节目出彩,张孟学过舞蹈的嘛,一面其他没学过舞蹈的同学也不用压力那么大。 周宇宁顿觉压力骤减。 而且,他笃定,班长肯定跟班主任说什么了,然后班主任对陈梦娇说什么了,因为在之后的排舞过程中,陈梦娇虽然也偶有纠正他动作,但一下也没再打过他了。 周宇宁的练舞过程终于不那么痛苦难捱了。 就是常常被迫听到一耳朵陈梦娇跟人叽叽咕咕说张孟的坏话,说他一个男生娘里娘气的。 “男生就该有男生的样儿,他又不是小姑娘!一个男生非要来跳舞,非要掺合进咱们小姑娘群里头,他还跳采蘑菇的小姑娘!羞不羞啊!” “你看你看,张孟又翘兰花指了!” 诸如此类的。 周宇宁听到这种话就虎躯一震,就莫名的心虚。 张孟跳舞翘兰花指经常被说像小姑娘,那他……他玩娃娃也像小姑娘…… 周宇宁心里的小人儿忍不住瑟瑟发抖,条件反射地赶忙裹紧自己的小马甲——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喜欢玩娃娃这件事! 除了班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转眼就到了开班会的这一天,班会是下午五六节课开,午休时大家都抓紧时间,进行着最后一轮紧锣密鼓的彩排。 周宇宁他们换上了舞蹈服——上衣下裤水粉色的一套,上衣是收腰的七分喇叭袖,裤子是八分喇叭裤,这样穿着跳舞好看。 舞蹈服是陈梦娇上午拿来学校的。 本来借舞蹈服这活儿张孟也包揽了,但中途出了岔子,他没借来。 他看中的那套没借来。 对方能借给他的,不是很适合这个舞蹈。 然后陈梦娇自告奋勇说她来借,她妈妈在小商品购物广场卖衣服,跟里面很多摊主都熟,能借来满意的。 大家换上舞蹈服,这下跳起来更有模有样了。 虽然心里忍不住紧张,但对于班会上即将到来的演出都信心满满。 就是跳着跳着,忽然听到“呲啦”一声! “张孟!”后排的一名女生指着张孟的屁股,捂着嘴巴尖叫了起来,“你裤子!裂开了!” 第11章 忘情投入于舞蹈的张孟还没发觉,自己的演出服裤子从屁股蛋儿处裂开了,听到身后的女生们齐声尖叫,才往自己屁股上一摸——天啦噜,他裤子裂了个大口子! 刚刚有个扭腰撅屁股的动作,可能是动作幅度大,一下崩开线了! 张孟双手捂着屁股,登时羞得脸也成了猴屁股红透了,一眼瞥见陈梦娇竟然还在那儿叉着腰笑话他! 张孟气急败坏地就冲她杀过去了。 “都怨你!你给我的衣服尺码小!我都说了尺码小,早报给你我的码数了,这衣服码数不行,我穿着紧,怕一跳舞崩开线,你非说不小!说我杞人忧天!看看,现在它裂开了!怎么办?!” “谁让你长这么高,这是这套衣服最大的码数了,想要再大一码的没有!”陈梦娇叉着腰毫不示弱地怒吼,“你就知道冲我嚷嚷,我能怎么办!” “你要是昨天就把衣服拿过来,我早一点儿试穿,发现码数不合适总会有办法!”张孟被她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我一直催着你早点儿拿衣服过来,催了一遍又一遍,你一直拖一直拖,拖到今天开班会了你才拿来!你就是故意的!” 陈梦娇一把打开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我难道不想早点儿把衣服拿过来?我让我妈天天催着借衣服的那个阿姨呢,她拿不来我有什么办法?人家要去工厂拿货的!人家又很忙!” “本来就是管人家白借的,欠着人情的!我天天催着我妈,让我妈跟人家这么三催四逼的,人那阿姨都跟我妈来气了,衣服差点儿借不来!” “好不容易借来了,你不说感激我,现在还怪我?拿开你的手,不许指着我!” 张孟被她气得直哆嗦,“你、你就是故意的!我不信大一码的就没有了,我又不是没借过演出服,你忽悠不了我!你少拿那些有的没的来怼搡人,明明是你不对,你还倒打一耙!” 陈梦娇打开他的手他就继续指,打开他就继续指,指着陈梦娇骂:“你就是借机报复!你想害我出丑!你心真黑!” “你才心黑!你才是倒打一耙!” 眼看着两个人越吵越凶要掐起来了,众人急得连忙上来劝,几个人拖一个地把他俩拉开。 “哎呀你们别吵了!别吵了!” “你俩吵翻天,那裂开线的裤子也合不上啊,快别吵了!” 第22章 “就是啊,现在都啥时候了还吵架!张孟裤子裂成这样儿了可咋跳啊?” “还有十五分钟就上课了,现在可怎么办呐?!” “完了完了,我们练了这好几天,指望着大出彩儿呢,现在好了,裤子都裂了,还出啥彩儿了等着出丑吧!我们这几天的努力全白费了!” “就是啊,全白费了,白挨累了!” “哎呀你俩别抱怨了,现在抱怨有用吗?得想想办法怎么补救啊!” “那你说怎么补救?你有什么办法吗你说啊!” “你冲我喊什么啊?他裤子裂开了是我弄的吗?” “哎呀都别急!都别急行吗!”眼看着又要起内讧,有的女生都急出了眼泪。 “哎咱们要不找找班长吧?让班长帮咱们想想办法,班长一定有办法!” “快别找班长了,我看见班长刚被他们小品组的急吼吼拉过去了,好像什么道具出问题了还是咋的。哎李老师不在,大家有事儿全都找班长,得亏有班长呢镇得住,不然都得乱了套了。尤其今天每个组都在找班长,班长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肯定顾不上咱们这边儿!” “班长就是来了也没招吧,咱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快想办法!” “有什么办法啊,都这时候了,上哪儿去整条一模一样的裤子来啊,除了演出谁穿这裤子啊!” “要不拿贴纸黏上?哎王梦晴,你那儿不是有《天龙八部》的贴纸吗?” “你开玩笑呢吧,拿贴纸黏?亏你想得出来!” 大家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得团团转,很快又有女生因为意见分歧争执了起来,现场简直一团乱麻。 没人注意到,一团乱麻中只有周宇宁不言不语,绕着张孟的屁股仔细看了半天,趁他不注意还上手摸了摸,忽然说,“能缝!” 这俩字一出,乱成一锅粥的现场瞬间安静了。 “能缝?”大家都凑过来看他。 “裂这么大口子还能缝?” “这能缝得上?” “能!”周宇宁点点头,肯定地道,“我们赶紧去老师办公室借针线盒!” “好!咱们赶紧去!” “不是等下,你啥意思啊?”陈梦娇拦住就要往外冲的她们,怀疑地看着周宇宁,“你意思你能缝?” “对。” “你快别闹了吧!”陈梦娇扭头对女生们说,“咱们去办公室找老师,拜托哪个老师帮咱们缝吧!快走!张孟你跟上!别捂你那屁股了,你那屁股没人看,快走!” 她手一挥,带着女生们裹挟着张孟,乌央乌央地冲去办公楼了。 周宇宁落后了一步,也急忙跟上她们。 但到了办公室,偏巧没有一个女老师在! 办公室里只有几位男老师,男老师们对上她们的求助一脸懵逼——他们不会缝衣服啊! “怎么要用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就不在了!”陈梦娇小声嘀咕,气得直跺脚。 她看见过好几个女老师午休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织毛衣,到了关键时刻人就不在了! “咱们快借针线盒,让周宇宁缝!”有个女生急忙提醒。 “对啊!咱们还有周宇宁呢!” 她们赶紧问男老师借针线盒。有位男老师从隔壁班的班主任办公桌那里找了针线盒拿给她们。 一群人又呼啦啦地跑回了班级。 时间紧迫,一向讲究脸皮薄的张孟被逼得没法儿,只能就地在教室里众目睽睽下脱下了裤子,脸红成了猴屁股2.0版。 陈梦娇最看不惯他这扭扭捏捏的小姑娘样儿,一个大男生娘里娘气的,一把抢过了他的裤子塞给周宇宁,“快缝!” 大家就眼睁睁看到周宇宁非常熟练地穿针引线,真就像模像样地缝起来了! 女生们全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刘芳连忙上前帮着周宇宁压好这条演出裤,好方便他缝。 一时间别的组排练的同学们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周宇宁在缝裤子!” “啥?周宇宁缝裤子?” “他居然会缝裤子?!” “他会!他缝得可快了,又好又快!” “天呐他好厉害啊!” 班长程砚初不知何时也凑过来了,忙对大家说,“好了,你们也见识到周宇宁的厉害了,先散开吧,赶紧排练自己的节目去,都围在这儿挡光,小心他看不清扎到手。” 众人这才一步一回头地散了,嘴巴里还在啧啧称赞“周宇宁可真厉害!” “周宇宁好贤惠啊,他以后会是个好爸爸吧,他会缝衣服哎!” “就是啊,他比我爸爸厉害多了,我爸连洗袜子都不会。” “我有点儿想让周宇宁当我男朋友了,他虽然尿裤子,但他会缝衣服啊!” “哎呀你害不害臊啦!” “你都说过想让班长当你男朋友呢,你都不害臊,我怎么就不能让周宇宁当我男朋友了?” “周宇宁还是不如班长好,虽然他会缝衣服,可班长他是班长呀!我还是选班长!” 转眼周宇宁就将张孟的裤子缝好了,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吊着的心终于都安稳落回肚子里了。 “真的缝好了耶!” “看不出来了,校领导都坐得远,看不出来的!” “但是文娱委员,”周宇宁对张孟嘱咐道,“你跳舞的时候可能还是要小心些,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怕再崩开。” 第23章 “对对!”其他女生忙附和。 “我知道。”张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在讲台那边布置黑板的陈梦娇,“都是她害的!我这束手束脚的放不开,舞蹈效果要大打折扣了!” “周宇宁!你还闲聊什么呢?”陈梦娇大声喊他,“没看见我们布置黑板呢吗,都忙不过来了,你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周宇宁忙哒哒哒小跑过去。 “周宇宁可太忙了,要把周宇宁劈成八瓣子用了。”有女生捂着嘴笑。 “可不是!” “都让张孟那条破裤子耽误工夫了,咱们黑板这边差点儿就来不及!要是李老师来看到黑板还没布置完,咱们全都惨了!” 陈梦娇没好气道:“大字冯卓已经写完了,颜色他刚上一半儿就跑了,说去上厕所,也不知道真上厕所假上厕所,班长都忙成陀螺了也没上厕所呢,冯卓那个懒人就是屎尿多!” “周宇宁你赶紧涂色,我和刘芳要忙活画四面的花瓣儿绿叶呢,你快点儿!”陈梦娇昂着下巴高屋建瓴地指挥。 “好哒!”周宇宁连忙找彩色粉笔,忙忙地上色。 换粉笔的空隙,他忙里偷闲地朝班长那边望了一眼。 班长真的好忙的,他要主持,要协调好四名主持人的工作,他还有自己的节目,并且他还要负责维护好后面这两天所有演出小组的统筹调度——李老师碰巧这两天家里有事,她家人住院了,李老师忙得焦头烂额的顾不上学校这边儿! 虽然班会的各项工作李老师前期都给分好工了,也嘱托了语文老师过来帮忙照应照应,但语文老师她带的自己班也在忙活班会呢,语文老师不能一直在他们班这边,只能抽空过来走几趟看几眼,把握把握大的方向就不错了。 而具体的调度安排、进一步地指派人手、监督每个演出小组的彩排进度、确保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完成好自己的分工、推进整台班会节目的丝滑运行,还有安排候场啊催场啊等等这些,反正就是后续班会这一大摊子事儿,大的小的零的碎的林林总总的,主要都是在靠班长呢! 虽然周宇宁看到有班干部小组都在班长麾下一起帮忙,班长给他们每个人都指派了明确的分工,每人负责具体一摊子事儿,班长是大头头,他们就是小头头,让各个演出小组的人出了状况先找小头头。 可是,连周宇宁都看出来了,这些小头头远没有班长能干,有些能为班长分忧像冯卓,他是劳动委员他很给力,总是一马当先的,有些事儿报到他这儿当场就能决断。陈梦娇说他懒人屎尿多,周宇宁可不同意。 有些却遇事儿就慌了像学习委员,她自己拿不定主意,下面的人报给她,她跑去原样报给班长,要找班长决断。 有些呢是非常热心帮忙,却总是帮倒忙给人添乱,没错,说的就是陈梦娇。 她也是身兼数职,但没少帮着班长舞舞喳喳,可因为她态度不好说话难听,总是旧的问题还没解决,新的麻烦又惹出来了,导致不少人对她怨声载道的,总要班长给她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其实周宇宁觉得陈梦娇挺有工作能力的,也挺会给人安排活儿的,像他就不行,他安排不了别人,他只会老实听命干活儿。 但陈梦娇她就是脾气大性子急,不会跟人好好说话,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跟爆竹一样炸得噼里啪啦,分分钟把人全炸飞。 所以,主心骨还是班长,多数事情还是要等着班长拿主意。 这么一会儿工夫周宇宁就看到,班长从这里跑到那里,又从那里跑到那里,人都快要跑出残影了。 但虽然忙得分身乏术满头大汗,班长脸上的表情还是一贯的沉稳冷静,周宇宁没看出他有多么焦头烂额,更没有方寸大乱。 不像班上有的男生那样,一着急就来火儿,在那儿瞪着大眼珠子暴出一脖子青筋呼呼喝喝的。 呼喝半天,把周围人都骂了个遍,光听见他雷声大了,可他雨点儿小啊,事儿一样都没办成! 那样的男生周宇宁最讨厌了,班长就正相反,有能力镇得住场还情绪稳定,是所有人的定海神针,在这种多数人都慌了手脚的关键时刻,真的狂拉好感! 望着班长在人群中风一般穿梭来去的身影,周宇宁忽然觉得,班长好像《四驱兄弟》里的哥哥小烈喔,沉稳又细心,温和又可靠! 他真的好像小烈啊,从小学一年级班长帮扶他的情谊开始,周宇宁就觉得班长像小烈了。 看动画片时他就更喜欢哥哥小烈。认识了班长之后,他再看动画片,一看到小烈就更加喜欢了,会不自觉地把班长带入小烈! 在班长的沉稳带领下,班会的一切事宜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忙而不乱。 周宇宁对着班长忙碌的身影重重点头,一双猫儿眼里亮闪闪的都是孺慕。 大家对班长如此信赖,甚至到崇拜的地步,相信班长无所不能,是真的因为班长他超能干、超厉害的啊! 就像哥哥小烈一样能干厉害又可靠。 可同时周宇宁又忍不住有些心疼班长,他很想过去帮班长干活儿,可恨他手里也有一堆活儿呢,他过不去! 第12章 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班会准时开始了。 这次开班会,周宇宁觉得自己的心情没有往回那么轻松了。往回班会,他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观众,坐在下面开开心心看节目凑热闹就好了,可以说是心无旁骛,一心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