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BL】妖精猎人》


 锁与心魔01

    「轰」的一声，树林里惊起一群飞鸟。

    残留在空中的血腥味浓烈而难闻，晦暗的林木之间依稀看得见几抹殷红的sE彩，往声响来源看过去，只见一团漆黑的活物被罩在白sE网子里，正疯狂挣扎着。

    「在那！看见了！」

    「总算抓住了！这次的也太难抓了……！」

    两个年轻人手法熟练地越过树丛和残木，来到被抓住的生物旁边。其中一个背着金属猎枪，身材较为高挑一点，似乎也b较大胆，略俯下身去检视着网内的东西，见它扭动得越来越厉害，皱起眉来回头对同伴说：「通知一下队长吧，它挣扎得这麽激烈，队长不快点来我们大概镇不住。」

    他的同伴是个nV孩子，穿着半身斗篷，一头金发即使在Y暗树林中依然如太yAn一般耀眼。少nV闻言，抬手扶上右耳蝴蝶翅膀型的通讯器，开口道：「目标刺藤已捕捉，重复，目标刺藤已捕捉……队长？」

    带着猎枪的少年见她接连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问道：「怎麽了？队长没有听到？」

    「……是聋了吗。」少nV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对着空气大吼：「队长！！！」

    就连地上和网子奋斗中的生物都被惊得僵了一下。

    少年也愣了一下，半晌後回过神，「队长收到讯息了吗？」

    「收到了，他说他在赶来的路上。」少nV仍然一脸不悦，打量着他们脚下的生物，看上去很嫌弃的样子，「托克，你扛得起它吗？我们回头去找队长会合。」

    少年托克闻言应了一声，抬起手来对准地上的生物，一道闪光掠过，生物渐渐不再挣扎，最後脱力一般瘫软在地。

    托克将它扛在肩上，转身跟少nV离开染血的现场。

    「拉b，你说我们什麽时候才能好好休息？」托克抱怨着，将肩上的生物颠了颠。

    拉b捧着一把掌心焰，照亮前方的路，头也不回，「妖JiNg猎人不是一直都休息不了的吗。」

    「这次太夸张了。」托克反驳，「光是刺藤就花了三天追踪，又不眠不休一整夜才抓住。而且，之前我们不是一个月内就做了五个任务？这只有两种解释，要嘛是亚种变多了，要嘛是我们惹到总部的任务分配了。」

    拉b轻哼了一声，「後者吧，你那麽没心眼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

    托克又说：「还有，我觉得亚种变难抓了。」

    拉b这次顿了一会儿，回答：「因为你累了吧。」

    「是吗……」

    其实拉b也有同感，任务似乎越来越费力了。

    在这个魔法和科技并存的世界里，「亚种妖JiNg」是一种魔力灾祸，最早可追溯至两千年前，由「Y暗妖JiNg」带来的第一波亚种妖JiNg灾害，至今依然层出不穷。

    「亚种妖JiNg」不如「正妖JiNg」高阶，然而空有魔力却没有克制力，是各种魔力灾害的来源，甚至已经危害到人类的安全，几乎就是魔力高强的殭屍一样的存在。

    托克和拉b是「妖JiNg猎人」的一员，负责在各地奔波解决这种灾害。

    由於亚种妖JiNg非常危险，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解决的，因此人们组织了名为「妖JiNg猎人」的组织，旨在讨伐这些高危险X魔法生物。这个组织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集结了来自各地、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一直与源源不绝的亚种妖JiNg奋斗着，偶尔还要应付正妖JiNg作乱——抓捕从未止息。

    b起亚种妖JiNg，正妖JiNg对人类而言是另一个级别的存在。y要b喻的话，就是神和残缺不全的Si屍的差别。由正妖JiNg引起的祸害，在她们眼中是恶作剧，对人类却是天灾级别。所幸她们大多对g扰人类生活没兴趣的样子，虽然有一身强大的力量，但是因为可以和人类理XG0u通，和意识几乎被魔力支配的亚种们不同，因此妖JiNg猎人们的重心都放在追捕亚种之上。

    ……最近亚种确实难缠许多。但拉b并未细想下去，只当做巧合。

    偶尔总会发生出现高级亚种的情况，刚好总部将任务分配给他们这组而已；想到这里她不得不同意托克的「得罪总部说」，只是得罪对方的大概不是托克，而是……

    後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拉b倏然回头，只见托克的左臂上汩汩流着血，而他扛在肩上的「刺藤」竟然不见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视线很快捕捉到不远处的SaO动，「刺藤」不知何时完全挣开了网子，稀疏光线下能稍微辨认出它那全身遍布藤蔓的奇怪长相。它见拉b看了过来，立刻转身往树林深处逃跑。

    「可恶！」托克迅速取下猎枪，瞄准它的後背，「砰」地开了一枪。

    「刺藤」踉跄了一下，子弹打在它的後背，它却不顾疼痛地继续向前跑。

    亚种妖JiNg再怎麽样还是妖JiNg，要是认真起来，那速度根本不是托克他们可以追上的。拉b跟在它身後冲进树林，很快发觉这是徒劳。

    要追丢了——

    托克追上她的脚步，提议道：「用魔法吧？」

    拉b咬了咬牙，拉紧了手上的黑sE手套，往脚下一挥手。

    一道狂风掀起，有了风势的助力，两人奔驰的速度明显增快许多。他们跃过挡路的树丛，身手敏捷，却仍是离目标有一大段距离。

    「托克，能再开一枪吗！」

    托克端起枪，即使伤口仍在流血，在高速奔驰中他持枪的手仍然稳定，瞄准了一阵之後，他屏住气扣下板机。

    砰！

    「它腿上中弹了！」托克回报道，「现在说不定能追到它！」

    半空中银光划过，疾速奔逃的「刺藤」又是一个踉跄，它心慌意乱，腿上的伤因为特制的子弹而刺痛难耐。同时还有GU麻痹感正由伤口开始蔓延。

    没关系，它相信自己挺得住。再逃一阵子，那两个人类就会耗尽T力，而树林里是它的领域，很快就能甩开他们；隔着这麽远的距离，它都能听见他们逐渐粗重的喘息。

    它暗自窃喜，不屑地想：哼，人类。

    就在这个瞬间，它敏锐地听见不远处的树梢上有一阵细微声响。

    听上去就像……有人刻意放轻了呼x1。

    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黑影从它头顶落下，擦着它颈边掠过一抹凉意，并在它前方俐落滚了一圈站直。

    「刺藤」愣在了原地，熟悉的麻痹感从颈侧传来，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迅速淹没它的意识；待它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

    昏过去之前，它看见那个身影朝自己走来，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用一方手帕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那双红sE的眼睛看得它心生恐惧。

    托克和拉b赶到，见「刺藤」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一旁有个男人倚着树g站着，百无聊赖地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两人见了他，连忙站直喊道：「队长！」

    男人「嗯」了一声，收起匕首，唇角挑起一抹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调侃的笑，「我不是让你们站在原地等吗？」

    托克瞥了拉b一眼，拉b则面不改sE地回道：「队长，你没说。」

    男人一顿，「没说？不可能吧，我确定我交代过。」

    拉b低头想了一下，「……那就是联络线路不稳了？我刚才也是叫了你很久，你才接到消息的。」

    男人走出树荫，眯起眼挡了下直落眼前的yAn光，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只好回去回报一下了。」

    托克再次扛起「刺藤」，这次他事先检查了一下，确定它被大量的麻药完全麻痹了才扛起来。

    拉b站在一旁，开口说：「队长，关於这次的任务……」

    「嗯？」

    男人半边身子浸在yAn光下，侧过头来。

    他有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平白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刻薄味道，黑发如夜，那双sE泽漂亮的枫红sE眼眸总是带着一种毫不在乎的神sE。在他的外套前襟上，一只菱形并镂刻着字母「Ａ」的徽章在yAn光下熠熠生辉，边缘刻着一行名字：亚锡．怀德。

    拉b顿了一下，「我在想……」

    亚锡将头转回，看着托克艰难地将「刺藤」扛在肩上。「这次任务有点怪？」

    拉b闭上嘴。

    亚锡说：「确实是累了点，也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只是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关於联络线路的问题嘛……」

    他指了指自己脸边，在它的右耳上也戴着一个通讯器，但他的是鹰翅造型。「大概是你传讯息给我的时候，我正在和总部通话，所以没及时收到。」

    拉b：「但是任务中的通话，不该是最优先的吗？要是你没及时收到——」

    亚锡面不改sE：「那就只能是我故意的了。」

    要不是自知打不过，拉b实在很想当场暴走把眼前的人揍一顿。

    怎麽会有这种人！放着重要的任务不管，选择中途跟总部通话！！！

    托克在一边发现拉b扭曲的表情，连忙cHa话岔开话题：「所、所以，队长，你在和总部谈什麽？」

    亚锡朝他笑了笑，「有个分析师被调入前线，分到我们队里了。总部跟我提了一下他的背景……怎麽说呢，因为我觉得挺有趣的，就没接拉b的讯息了。」

    托克和拉b互看了一眼。

    分析师，全称「魔法分析师」，是一群世界顶尖的魔法师学者，和妖JiNg猎人们有合作的关系，为他们提供魔法方面的後援。既然普遍认知中是「後援」，因此投入前线的分析师并不多，可说是非常罕见。

    托克说：「那名分析师的背景是怎麽样的？」

    能让他们队长感到有趣，那大概是真的很有趣了。

    亚锡瞥了好奇的两人一眼，伸手整了整衣领，迳自开口：「我们走吧，Ｅ分部的人已经到了，别让他们多等。」

    为什麽要这样吊人胃口！好奇Si了！

    两人却也不好多问，还是赶紧将妖JiNg交给Ｅ分部，把任务早点解决才更重要。

    树林外，作为猎人後勤的Ｅ分部拉了一辆小篷车，已经做好回收亚种妖JiNg的准备了。

    带头的人叫诺坦，经常替亚锡的小队做亚种妖JiNg回收的工作。他热情地向亚锡打招呼，接过托克肩上的「刺藤」扔进篷车，回过头说：「你们这次耗了不少JiNg力吧？我听说了，这一只特别能逃？」

    亚锡哼了一声，「算是长了点脑子，老往树林里跑。」

    诺坦说：「噢，是这样，但你是用了多大剂量的麻药？我都觉得刺鼻了。」

    「反正挺多？」亚锡眯起眼睛，故意悄声说道：「毕竟连暗魔法都压制不住，托克还打了它两枪，小心不要让它在半路上清醒了——」

    「你是在诅咒谁呢？」诺坦高声笑骂，翻身上了篷车。「那我就走啦，下次再见！」

    亚锡三人站在原地目送篷车离开，托克放下挥别的手，可惜地叹气，「有时候还挺羡慕Ｅ分部的，不用出那麽多力就能完成一个任务……」

    亚锡：「哦？你喜欢可以去啊，我替你打个招呼。」

    「别别别别别！我技术方面的不行，不能去。」托克连忙拒绝队长的好意，不忘补了一句：「我觉得我们Ａ分部也挺不错的，真的真的。」

    拉b翻了个白眼。

    亚锡笑了，低头抹了一下鼻尖，说：「好了不玩了，我们到酒馆去，这趟任务辛苦你们了，我请你们吃一顿好的吧。」

 锁与心魔02

    酒馆老板身型剽悍，鼓起的肌r0U有几分令人叹为观止的感觉，手臂和脸上都各有一道又长又宽的白sE伤疤；而且，他看上去十分地面sE不善。

    不只托克，连一向冷静成熟的拉b都觉得害怕，两人在吧台前僵成两座雕像，和沉着脸的老板无言相对。

    亚锡却越过两人，老神在在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敲：「我记得这里的葡萄酒挺好喝的，就来三杯吧。另外……」

    托克颤巍巍地开口：「队长……」

    「怎麽？」亚锡看向他，「你不喝酒？」

    不，我是不敢在这里喝。

    托克瞥了凶神恶煞的老板一眼，不吭声了。

    倒是拉b缓缓开口：「我不喝酒。」

    「哦。」亚锡转向老板，「那就两杯葡萄酒、一杯葡萄汁。你们的烤r0U拼盘有哪些r0U？」

    老板开口，嗓音低沉如宏钟：「牛r0U、猪r0U和羊r0U。」

    「来一份，但不要羊r0U。再要一份每日甜点。」

    等到老板转身进了厨房，亚锡才侧过身，感到好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托克和拉b，「这麽怕做什麽？明明长得更恐怖的怪物都看过。」

    两人看着他，眼神幽怨。

    「……你们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了？」

    「不是，队长，」托克忍不住开始抗议，「被老板用这种表情盯着，你吃得下东西？」

    亚锡：「嗯，有什麽问题？」

    托克：「……我不行。」

    「但我可以。」

    「……」

    又是想揍队长的一天。

    亚锡叹了口气，似乎对两人的胆小感到非常失望，「团长和我约在这里见面，是刚刚才用通讯器告诉我的。再说，有什麽好怕的，这老板我认识，不会吃了你们的。」

    拉b抬起头，「团长来了？」

    「是啊，说是要谈那个分析师的事。」

    「好大的排场……」

    「可不是吗？」亚锡耸了耸肩，「也不知道多大来头。团长还说，他以後得跟着我。」

    拉b说：「那不是挺好的吗，你的魔法这麽弱。」

    亚锡老实承认：「没错，是这个道理。」

    他的格斗技固然强，放在猎人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然而他的魔法能力确实是不怎麽样。

    弱到连相应属X都测不出来，施法只能靠各种魔法辅具；直白点说就是R0UT能力非常好，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法白痴。在妖JiNg猎人里面可以算是数一数二的异类，偏偏他有实力爬到Ａ分部第一小队队长的位置，虽然个X很令人头痛，其他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那个本事。

    但是再怎麽会搏斗，猎人的目标始终是凶险的妖JiNg。面对亚锡的魔法短板，总部确实是煞费苦心，派一个分析师给他以补全魔法方面的不足，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酒馆老板开始将食物端上桌。就在最後的水果派被放在拉b面前时，外头天sE已晚，酒馆陆续来了几名客人，原先安静空荡的酒馆便渐渐热闹了起来。

    亚锡喝了一些酒，单手支着头闭眼歇息。托克和拉b年纪还小，还很会吃，很快便把烤r0U清空，这会儿正在为最後一小块水果派争执不休。

    酒馆大门「吱呀」一声，一名人影穿着修身大衣，前襟别着和亚锡一模一样的徽章，右耳戴着蝙蝠翅膀状的通讯器，缓步走进酒馆。

    其他客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但托克和拉b却马上闭上嘴。

    就连正在休息的亚锡也睁开眼睛，懒懒地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

    那是一名劲瘦颀长的男人，他走到亚锡身旁，蹙起眉，「在喝酒？」

    「满好喝的。」

    「没问你感想。」男人冷淡地回应。「跟我来，有事要跟你谈。」

    男人便是妖JiNg猎人组织Ａ分部的团长，雷菲索尔．阿尼特。

    亚锡自吧台边站起身，雷菲索尔敲了敲台面叫来身材魁梧的老板：「这里还有空房吗？住宿的钱我来付。」

    亚锡挑眉，「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一方面等分析师来跟你们会合，另一方面，这样新任务b较容易发到你手上。」雷菲索尔将房间的钥匙丢给他，领着他上了二楼。「不要以为我还不了解你，这一波任务还没结束，别想给我Ga0人间蒸发。」

    「这里还有亚种？」

    「你说呢？馨国和洛萨米柯交界处是亚种活动最频繁的地方。最近亚种也非常不安份，不只我们，其他分部也都忙昏了头。总部在一个月就回收了近百只亚种，其中有大约三分之一，根本就还没纯化完毕就出来作乱。」雷菲索尔将一手搭在门框上，示意亚锡来开门，「据我所知，你们刚抓住的刺藤就是这样。」

    一般不论是正妖JiNg还是亚种妖JiNg，都是由拥有浓密魔力的无生命T，经由「魔力纯化」化为人形的，且都是人类nVX的外貌。

    亚锡回想了下，「刺藤」的轮廓勉强像个人吧，但那身藤蔓怎麽看都不像人会长出来的东西。虽然外貌会有点偏差是亚种的通病，可那个「刺藤」的偏差可不是普通的大。

    通常纯化不完全的亚种就像它这样，人不人妖不妖。

    亚锡开了锁，说：「这麽说来，最近的亚种失控得很频繁？」

    「嗯，除此之外，各地也开始出现大小不等的魔力灾害。这恰巧也在我们的业务范围内。」

    雷菲索尔向房间一偏头，亚锡便不客气地先行进屋。房间不大，但是设备齐全，整T而言还算乾净。

    不过……

    「双人房？」亚锡指着相隔一个五斗柜摆放的两张单人床。

    雷菲索尔说：「最近经费有点拮据。」

    「你开玩笑吗？谁要来跟我住……」亚锡看向他，突然醒悟，「那个分析师？」

    「没开玩笑，为了拉b我特地多买一间单人房，你和那个分析师凑合一会儿有什麽关系？」雷菲索尔一摊手，补充：「分析师是男的，不用太担心。」

    「我担心个P。」

    亚锡在其中一张床的床沿坐下，雷菲索尔则拉了张椅子过来。

    「我先和你说明一下那位新同伴的背景吧。」雷菲索尔正sE道，「首先，这人叫做艾利欧克．琵洛埃，是溯国人，目前分析师等级是橙，过去曾在道具研发、妖JiNg追踪、情报蒐集、妖力侦测和接洽部等部门待过。」

    亚锡早就从接洽部那儿听说这回事，调侃道：「五个部门可真坎坷。」

    但是，分析师等级「橙」，看来不是什麽简单人物。据亚锡所知，拥有最高等级「红」称号的魔法分析师，世上不超过十个；仅次於「红」的「橙」等级，由於标准刁钻，数量同样稀少。

    雷菲索尔说：「的确，但这也表示他熟悉多样分析师技术。不过这不是重点，值得你关注的是他的血统。听过巫族吗？」

    「听过，一种有掌握所有魔法的能力的族群，人类最有利的魔法支援。」亚锡说，「接洽部跟我说过了，他是从溯国的西巫族聚落出来的，是吗？所以他是西巫族的人？」

    「准确来说是混血。他的母亲似乎来自西巫族的一个贵族谱系，父亲则是普通人族。」雷菲索尔说，抬手r0u了r0u额角，「因为他的血统关系，再加上本身不太擅长社交，他和同事相处得……嗯……不是很融洽。所以他才换了五个部门，除了他觉得工作不适合以外，和同事的相处也包括在这些因素里面。主要是同事们不太喜欢他。」

    亚锡挖苦道：「所以你们把这麻烦JiNg扔给我？」

    雷菲索尔无视他的挖苦，伸出一根谴责的手指狠狠点向他：「是你魔法能力无药可救，这下好不容易有个橙级被调入前线支援，能不支援你吗？」

    「……拉b也会魔法啊，有必要再多派一个人给我吗？」

    「人家一个小姑娘，光要支援另一个魔法差的托克就快忙不过来了，你为难谁呢？」雷菲索尔凉丝丝地说。

    亚锡重重点了一下头，「随你便。」

    最後的结果是，分析师艾利欧克．琵洛埃会在明天到这间小酒馆跟亚锡会合。日後他会作为亚锡的辅助，和他一起出任务。

    夜幕低垂，月sE皎洁如雪，把星星的光彩尽数掩盖。

    亚锡已经让托克和拉b到各自房间去休息，现在他刚洗好澡，简单披着件衬衫，拿毛巾往自己脸上使劲地抹。

    他走到窗前，放下毛巾，枫红sE眼睛望着窗外出神。

    从成为妖JiNg猎人之後，因为觉得和人相处很麻烦，他有好一段时间都是独自出任务；直到後来被提拔为队长，带领後辈出任务的责任无可避免地落到他身上，这才开始和其他猎人有了b较频繁的接触。

    托克和拉b两人是去年才从学院毕业的菜鸟，但他们的个X和亚锡颇为契合，不像其他新手猎人对前辈尊敬得太过头，或是太唯唯诺诺完全没有猎人的样子，所以亚锡到现在对他们都没什麽怨言。总之，个X单纯的托克和JiNg明能g的拉b就这样莫名其妙跟了亚锡好一阵子。

    亚锡不擅长照顾人，而且大多时候他反而是最需要被看管的那一个，托克和拉b足够，也都足够聪明，在亚锡我行我素的时候还是有能力将任务处理好，完全不用担心。

    在这个逐渐安定的现况中，总部却突然派给他一个分析师。

    「辅助亚锡的魔法能力」？怎麽可能只有这一个理由。亚锡自己也清楚，总部跟他已经不对付很久了，自己多次游走在规则边缘的举动，想必早就激怒总部里那些老顽固了。

    怕不是以辅助之名，行监视之实吧？

    亚锡哼了一声，将毛巾甩向另一张床，让它可怜兮兮地躺在棉被上。而他自己走向另一张窗边的床，伸手熄灯，在黑暗中躺下後闭上眼睛。

 锁与心魔03

    早上，当亚锡走下楼梯时，看见托克和拉b两人正坐在一楼的餐厅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简单的早餐。

    「啊，队长早安。」托克率先注意到他，打了声招呼。

    亚锡摆了摆手充作回应，到吧台前向拿着抹布擦拭台面的老板说：「等一下麻烦送一杯饮料到我房间。」

    老板简洁有力的点了一下头，亚锡便转身走向酒馆门口，没有要坐下来吃早餐的意思。

    托克和拉b见状，狐疑地互望一眼，拉b问道：「队长，你要去哪？」

    「在附近看看，不用跟过来没关系。」

    「哦……」

    亚锡推门离去。

    酒馆所在的城镇是洛萨米柯国土边境的商业重镇，除了大街上经常看得到运送货物的马车经过以外，市集上也是热闹非凡，在这个天气宜人的清晨就已经有不少行人在采买物品了。而且，听说这里最有名的是国外的进口货，小至生活用品、大至魔法道具，几乎都是从国外运送回来贩卖的。

    亚锡今天一身便装，少了匕首等装备的累赘，让他脚步轻盈了许多。

    洛萨米柯今日的yAn光也一如往常的温暖。

    他信步走在大街上，出sE的外貌x1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但他依旧面不改sE地走他的路。

    即使面上一派轻松，实则正在心理琢磨着其他事。

    昨日的亚种逃脱，不知怎地令亚锡非常在意。

    一般来说，在猎人们成功捕捉并压制住妖JiNg之後，通常都会使用具有削弱力量的「暗魔法」来令妖JiNg失去反抗能力，而只要做到这一步，妖JiNg就会完全瘫痪，任由猎人摆布。但是昨天，托克应该确实用暗魔法压制住妖JiNg了才对，妖JiNg却恢复了意识并逃走。

    虽然妖JiNg的力量确实b人类强大许多……但以往可从没发生过这种事。何况他们还使用了妖JiNg专用的麻药，妖JiNg却可以抵抗药X。

    两种可能，一是分析师提供的麻药偷工减料，二是亚种产生了一些问题……负面意义上的问题。要是第一种就好了，亚锡颇为消极地想道，舒了一口气。

    无奈那些分析师个个都是魔法菁英，对「魔法」方面的事情自尊一个b一个高，亚锡一介魔法都用不了的人，实在没有立场去批评什麽。

    话说回来，将来要与他共事的分析师，艾利欧克．琵洛埃……会是什麽样的人呢？

    听起来是个不近人情、难以相处的麻烦人物呢。照雷菲索尔的口气，这人个X一定十分古怪，连换五个部门，是要多会得罪人才会这样。

    在得罪人这件事上同样乐此不疲的亚锡正出神着，背後突然传来呼唤声。

    「队长！」

    他一回头，看见托克和拉b向他走来，不禁一哂：「不是说不用跟来吗？」

    「反正待在酒馆也挺无聊的嘛，就出来透个气。」托克搔头笑道，「对了，队长，昨天团长来和你谈了什麽？是那位分析师的事吗？」

    亚锡没回答，只朝他的左肩点了一下头，「伤怎麽样了？」

    拉b说：「我包紮过了，本来就伤得不深，用白魔法治过之後，现在已经没事了。」

    拉b出身於雅格罗国的一个古老祭司家族，对治疗系的「白魔法」特别擅长，因此也兼任他们组的医疗师。

    「没事就好。」亚锡点头，「你问那个分析师吗？昨晚团长确实和我谈过了。」

    他将艾利欧克大致的资讯告诉了两人。在听到「西巫族混血」的部分时，拉b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托克：「怎麽了？」

    「……这很耐人寻味不是吗。」拉b手指抵着下巴，说道：「大约七百年前的妖JiNg圣战中，西巫族是最偏激的反对派，对吗？」

    她抬起头，对上托克困惑的目光，以及亚锡面无表情的脸。

    「……你们忘记了？」

    亚锡：「抱歉，历史对我来说是很不值得记的东西。」

    「……」

    托克尴尬地说：「好像是学过，但我有点……」

    拉b：「我就不该指望你记得。」

    她单手扶额，缓了一阵之後才说：「真的假的？你们都不记得妖JiNg圣战了？这不是很重要的一场战争吗？」

    亚锡向她一摊手，「你请。」

    「……」拉b无语了一阵，开口解释道：「圣战发生在约七百年前，当时世上已知的正妖JiNg就有七个，亚种妖JiNg的数量则是千年来的巅峰。因为这种情况已经威胁到人类生存，所以有学者提倡回收所有高魔法物品，用法阵加以镇压，并且对魔法能力高的族群施以管制，目的是避免妖JiNg增加以及魔力平衡崩坏。巫族一脉当时就被区分在被管制族群里。」

    「众所皆知，巫族因地缘关系又被分成三大派系，分别是太希娃的东巫、萨迪莫拉的南巫与溯国的西巫。其实原本的巫族都集中在西方大陆上，以现今的西巫族为首，是反对圣战的反对派。巫族之中又以西巫族的魔法能力最高，几乎媲美亚种妖JiNg，所以被列为重点管制对象。然而西巫族持续反抗，於是有了圣战的发生。」

    「人类阵营大部分是支持派，除了对抗巫族以外也讨伐了妖JiNg，当时为了讨伐妖JiNg而组成的军团，就是现在妖JiNg猎人组织的前身。然而，妖JiNg的力量之高，又加上西巫族的帮助，千万大军几乎全灭；人类於是迁怒至巫族，在巫族聚落境内大肆屠杀，巫族因为先前战役也Si伤惨重，在人类军夹击下毫无还手之力……人数减少至原先的三分之一。最後是由西巫族长老与支持派领导者签下停战令，巫族退出大陆，分别往东、南、北三方迁移，造就现今的三大派系，而西巫族也因为圣战人数锐减，定居在溯国深山不再入世。」

    托克愣了一会儿，问：「听你这样描述，巫族不像人类，反而像JiNg灵之类的种族。」

    「巫族是人类没错，但是b普通人族还要早掌握魔法，圣战发生前还是人类魔法知识的来源。」亚锡开口回答，瞥见拉b的表情，嗤了一声，「好歹也是和妖JiNg有关，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只是妖JiNg圣战的前因後果太复杂，我没费神去记而已。」

    托克又问：「但七百年前的事情，现在还有人会在乎吗？这对那位分析师会有什麽影响？」

    亚锡轻哼一声，「但他的祖先可是曾经站在妖JiNg的一方，与人类军为敌，现在他却又加入分析师协会提供对抗妖JiNg的後援。这种立场不定的行为，恐怕那些分析师们不太喜欢。」

    拉b蹙起眉，「就因为这样就排挤人，那也太……」

    亚锡耸耸肩，「分析师都是一群追求知识的极端分子，他们对自己身为人类却能钻研魔法到成熟的地步可是非常自豪的。艾利欧克这种有先天血统加持的人，一样入不了他们的眼。另外，我觉得他这个人一定多少也有些问题，才让这麽多人不待见他。」

    当然，分析师这种价值观一样不入亚锡的眼。

    他们三人又在镇上逛了好一阵子，到傍晚才慢慢踱回酒馆。托克和拉b显然是不怕老板了，在吧台边吱吱喳喳地点餐。亚锡便上楼去了一趟房间。

    谁想得到竟然有惊喜在等他呢。

    他开了门，一眼就瞧见了立在窗边的一抹白，动作一滞。

    窗边的人听见动静，微侧过脸来。这人几乎就是白sE的具T化，不只是因为那件显然是分析师制服的纯白长袍，也因为他银白sE的头发和晶莹白皙的肤sE。他还有一双令人惊YAn的冰蓝sE瞳眸，彷佛装下了一整片冬日的晴空，又衬得他肤sE更加地白。

    亚锡想起昨夜他看的月亮。

    诧异只有一瞬，亚锡的视线在那人脸上溜了一圈，见他虽然五官JiNg致得像雕塑一般，却像个人偶没什麽表情，目光便落到他耳垂下的一缕晶光上。

    那是颗质地上好的紫水晶。

    耳坠？

    窗边的人终於在亚锡好奇搜索的目光中转过正脸，他另一边耳下挂着的则是青sE水晶。

    「你是亚锡．怀德吗？」

    亚锡挑起眉，「是的。而你是艾利欧克．琵洛埃？」

    艾利欧克长得好看，可惜不喜欢表露什麽情绪。他沉静地点了下头，抬起手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亚锡眼神一动，往房里的小桌子看了一眼，突然笑问：「你那饮料哪来的？」

    「我一来它就放在桌上。」

    taMadE。

    那是亚锡点的饮料。

    亚锡不动声sE，又问：「那你是怎麽进来房间的？」

    「阿尼特团长告诉我，只要向老板报上他的名字，老板就会带我到我的房间。」

    「哦，」亚锡眯起眼睛，心道这帐迟早得向跟雷菲索尔算清楚，「那放在那张床上的行李是怎麽回事？」

    艾利欧克顺着亚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自己简便的行李就搁在窗边的床舖上。他当然不知道那是亚锡昨晚睡的床，所以一脸疑惑地看向亚锡。

    ……虽然说是一脸疑惑，但在亚锡看来也不过是眼神稍微茫然了一些而已，艾利欧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亚锡的指尖往他昨晚睡的那张床用力点了一下。「那是我的床。」

    艾利欧克却指向另一张床，「你的床不是那张？」

    「为什麽这麽认为？」

    艾利欧克面sE冷静的像块冰，「上面有条毛巾，你丢的。」

    亚锡在心里飙了一串脏话。

    通常正常人看见亚锡现在的表情，应该会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会被亚锡当场杀掉地害怕才对。

    但艾利欧克．琵洛埃却只是冷漠地望着亚锡。

    亚锡y生生被气笑了。挺不怕Si的一个人，很好。

 锁与心魔04

    艾利欧克洗完澡，发现他的新同事正坐在床铺上生闷气。

    老实说，艾利欧克可以理解他为什麽生气，但不理解这件事和自己有什麽关系。

    是他哪里惹到对方了吗？好吧，随便就找张床放行里是有点不礼貌，可是他也不想睡一张放着别人用过的毛巾的床啊。何况没有事先说过，自己怎麽可能知道那是对方的床。

    他站在浴室门口，冰蓝sE的眼眸安静地打量着亚锡．怀德。

    刚才在用晚餐时，他透过亚锡认识了另外两名队员，托克．帕里斯和拉b．梵缇那，和那两位风格迥异的孩子b起来，亚锡的独特又更加突出。

    他有一双枫红sE的锐利眼眸，一头黑亮的乌发令艾利欧克联想到乌鸦，更准确一些，应该更像一只浑身黑羽的鹰，有一对浸了血般的贪婪眼睛。

    偏偏他的眉眼轮廓又俊俏深刻，彷佛神在创造这张脸时，就刻意要让他有这麽一张慑人心魄的面容，是恶意危险的威胁。

    尤其当他露出沉思的表情时，由於所有角度都好看得恰到好处，反而令人心生恶寒。

    亚锡正在翻阅艾利欧克带来的文件资料，突然感觉一阵Sh气，抬眸就看见艾利欧克杵在浴室前看他。

    「你g嘛傻站在那儿？发呆呢？」亚锡眼神不耐，「把门关上。」

    艾利欧克依言关上门，亚锡又说：「你过来。」

    他走过去，亚锡拍了拍身旁床铺的空位，示意他坐在那儿。艾利欧克不发一语，心里想着这人要求可真多。

    「这些东西不知道你看过了没，我想是没看，所以跟你说明一下。」亚锡向他展示其中一份信函，「这是下一次的任务指示，而这个是高层写的，关於你的工作内容明细，也就是什麽该做什麽不该做的详细事项。」

    艾利欧克的侧脸安静得出奇，彷佛他没听见亚锡所说的话，好似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亚锡没看到预料中的反应，心里有点失望。对妖JiNg猎人和分析师而言，这份「明细」就是最令人心烦的东西，也是最需要小心提防的事物。「明细」里除了记载工作事项，还写了高层安排遵守与服从的条款。最初猎人们会有这份明细，是为了预防他们lAn用职权与力量，所以明细的判定特别严格；只要一不小心违反，「明细」里标注的关系人就有绝对权力施以处置。

    这样一个绑手绑脚的东西，想当然耳，亚锡违反过好几次；好在他的关系人雷菲索尔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免於处罚的次数几乎等於违规次数。

    艾利欧克只扫了一眼明细，光看见标题就觉得厌烦。分析师的明细和猎人不一样，後者是根据最初的规则订制的，分析师则因为工作内容随部门而变，每换一个部门都要重新制定明细。

    他沉默了一会儿，提议道：「不然你挑重点念给我吧？」

    亚锡侧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波澜不惊的模样，才後知後觉的想起来：艾利欧克已经换过五个部门了。

    这鬼东西他看了五遍。嗯，换作自己也会想吐。

    亚锡把惊叹藏在心里，大致翻阅了一下明细，把前线分析师的工作内容念了一遍，视线突然被某行字x1引住。

    「……作为辅助分析师，其任务中所有行动必须跟随辅助对象，」他放慢语气，一字一句道：「亚锡．怀德。」

    好不安好心的一条规定。

    身旁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亚锡忍不住转头去看他。只见艾利欧克也在望着他，眼神平淡，好像见怪不怪了一样。

    亚锡说：「这代表什麽你知道吗？」

    「什麽？」

    「我是你的关系人。」

    「嗯，意料之中。」

    亚锡挑起眉，「……老实告诉你吧，你一点表情都没有，让我有点失望。」

    艾利欧克语气平和：「我也老实告诉你，这种情况我遇过五次，什麽样的明细和关系人我没见过。我现在唯一在乎的，大概只有你是个什麽样的关系人而已。」

    亚锡沉默一阵，g唇一笑，「是吗？正好，我最喜欢为难别人。」

    以往都是他被规则束缚，今天终於轮到他来约束别人了，多高兴。

    亚锡向艾利欧克挥了挥手中的明细，「这里写得很清楚，你必须听从我的所有指示——」

    「啪」地一声，灯灭了。

    亚锡在一片黑暗中闭上嘴，一手还拎着那叠文件，发现他只看得见对面艾利欧克闪着微光的双眼和耳坠。

    「……是你关的灯？」

    艾利欧克「嗯」了一声，从他手中cH0U走文件，「我觉得该让你闭一下嘴。」

    亚锡：「你这——」

    「第一，想给我下马威的人多得是，一整个分析师协会的人都想这麽做，不差你一个。」艾利欧克打断他，「第二，听从你的指示，前提是出於任务需要，否则不算在明细规定范围内。这下我们之间应该没有误会了。」

    亚锡撑起身子，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轮廓。艾利欧克不再跟他废话，转身爬ShAnG，翻身背对亚锡，被子裹得Si紧。

    不懂何谓通情达理，连装模作样的客套都不愿意，行事我行我素。

    这就是艾利欧克．琵洛埃吗。

    艾利欧克听见背後传来一声嗤笑，身後那人慢悠悠地开口：「你稍早喝的那杯饮料是我的。」

    他将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回嘴：「大不了赔你一杯。」

    翌日清晨，拉b和托克在酒馆一楼，依照亚锡昨天的指示，将简便的包袱整理好，准备好随时出任务。

    然而，两人发现亚锡和新同伴艾利欧克之间的气氛……不怎麽热络。

    不像同房睡了一晚的人，b较像刚打完一架的Si对头。

    两个孩子互望了一眼，决定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还是闭嘴为妙。

    「这是这一次的任务通知。」亚锡拿出昨晚的那份文件，「亚种妖JiNg追捕令，代号是锁头，危险X是Ｂ，位置在洛萨米柯国北部的查利姆庄园。」

    拉b调整了一下耳边的通讯器，闻言蹙起眉：「北部？那离我们不远啊，怎麽会现在才有追捕令？」

    「谁晓得。大概是知道我们在附近，想要我们顺便解决一下吧。」

    艾利欧克却说：「不是。」

    亚锡三人转头看他。

    「我的消息告诉我，这名妖JiNg原本是不足以构成威胁的Ｄ级危险X，是直到最近才突然出现攻击X的。」艾利欧克看向亚锡，「怎麽？」

    亚锡扬起眉，「哪来的消息？」

    艾利欧克平静回答：「我从总部出发前，在妖力侦测部调的资料。」

    「……」

    托克讶异开口：「怎麽调的？」

    「那是我上一个待的部门。」

    亚锡心想，说不定还是他负责过的数据呢。

    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也不好再拖时间。於是他将文件收了起来，说：「我们趁早出发吧。」

    他们向酒馆老板借了马车和车夫，一行人往任务地点出发。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简直僵y得令人难受。艾利欧克显然不喜欢和旁人闲聊，只是靠在窗边盯着外头，一句话也不说；而亚锡虽然脸上没什麽表情，却一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受不了心情不太好的两人，拉b率先提议去给车夫指路，抛下疯狂对她投以求救目光的托克爬到前座去了。

    被抛弃的托克深x1了一口气，y着头皮试图找点话题打破沉默：「队长，你们昨晚怎麽了？怎麽一副……嗯……」一副彼此之间有深仇大恨的模样？

    话才说出口他就後悔了。自己这嘴笨的毛病！

    前座的拉b发出了一声颇具侮辱X的「嗤」。

    亚锡先是抬起眼看向托克，再望向对面的艾利欧克，见他没半点反应，便眯起眼睛说：「没什麽。」

    艾利欧克的眼眸转向这边，又转了回去。

    好可怕。

    这是托克唯一的感想。

    邻近h昏的时候，他们才终於抵达了目的地。查利姆庄园垄罩在建筑物的Y影之下，显得有些Y影幢幢。

    托克首先跳下车厢，亚锡随後；当他刚踏上地面时，就听身後的艾利欧克冷声说：「你幼不幼稚。」

    亚锡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见艾利欧克也跳下车厢，水晶耳坠在夕yAn光照下闪烁着晶光。

    「什麽幼稚？」

    艾利欧克的脸半隐在Y影下，使亚锡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生什麽气。一杯饮料和一张床，至於吗？」

    亚锡低下视线看他，半晌後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我这人很简单，喜欢和不喜欢都看心情，没什麽特别的理由。」

    艾利欧克b他矮了一截，仰头瞪着他，在亚锡看不见的冰蓝sE眼眸中蕴含着一GU愤怒的情绪。

    真是毫不讲理的人，这个亚锡．怀德。

    亚锡装作没发现他的怒气，自己转头步入庄园。

 锁与心魔05

    有人来了。

    黑暗的房间里，娇小的身躯蜷缩，因害怕而颤抖着。

    有人来了。怎麽办、怎麽办。

    小小的身影把自己缩得很紧，伸出手来碰到身边的物T，手指紧紧握住。它的手指摩娑着再熟悉不过的金属触感，冰凉光滑的表面让它稍稍放松了一些。

    好了，一定会没事的。它深x1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

    ——把他们全都赶走。或着，「抹消」就好了。

    查利姆庄园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庄园。周围居民因为庄园内频频发生怪事，b如路过的旅人从此失踪，误入庄园的小孩消失无踪等等，加上有闹鬼的传闻，居民们都相继迁离。

    庄园的花园也无人照料了许久，拉b分析道：「看这些杂草的高度，至少三个月没修剪了吧？」

    「也就是说，至少三个月前这里就没人了吗？」托克背起自己的猎枪，回头看向走在後方的亚锡，「庄园主人好像早就搬走了，这附近的住宅也都没住人……所以，亚种是在三个月前出现的，是吗，队长？」

    亚锡没有回答，仰头望向曾经气派的宅邸。

    由於废弃许久，宅邸疏於整理，整幢屋子就像蒙了一层灰一般晦暗；窗子都是黑的，甚至有些窗口还看得见厚重的蜘蛛网贴在玻璃上。天sE逐渐黯淡下来，在宅邸上投下一片浓黑的Y影，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Y森诡谲起来，彷佛整栋房子都对亚锡一行人不怀好意。

    妖JiNg喜欢画分领地，这是她们力量与权力的证明。尤其是正妖JiNg们，几乎都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就像盘据一方的王一样，连妖JiNg猎人们都难以靠近。

    如果「锁头」藏身在这里，还是这种具有标志X的建筑物，该不会它也是想占领领地？

    亚锡思索了一阵，侧首看向艾利欧克，他正低头拉扯着自己的手套：黑sE露指款式，看模样大概是辅助施法的手套，猎人们出任务时也都会戴上。察觉了亚锡的视线，艾利欧克垂下手，长袍的袖子落下遮挡了亚锡的视线。

    不给看就不看。亚锡从善如流地收回目光，开口说：「目标大概就在宅邸里面。当然是看不出来它什麽时候出现的，会藏在这里也有占领的可能……但是这宅子脏成这样，当成领地似乎不太适合吧。」

    占领领地的目的就是为了炫耀，但是谁会想多看这个破旧的宅邸一眼呢？

    托克说：「说的也是……但它藏在里面的话，不就代表要进去找它了吗？」

    亚锡耸耸肩，往宅邸大门走去：「那早点找出来不就完事了，只会躲在里面大概也没什麽了不起。」

    拉b迟疑了下，「可是队长，危险XＢ……」

    「危险X可是考量了妖力强度和妖JiNg的攻击X，Ｂ再往上就是Ａ和Ｓ，而Ｓ距离正妖JiNg只有一步之遥。Ｂ级亚种妖JiNg已经会主动攻击人类，这个等级已经很高了。」後方的艾利欧克冷冷开口。「我不建议你这麽看轻一个妖JiNg，队长大人。」

    亚锡微微一顿，回过头去，被刻意加重语气的那四个字稍微激怒了，「那你说说这妖JiNg危险在哪？」

    艾利欧克抱臂蹙眉：「……这麽强烈的妖力覆盖整座庄园，我以为这样已经够让人警惕了？」

    托克和拉b听了都是一惊，亚锡转向他们两人，挑眉不语。

    感受到了来自队长的质问视线，拉b懊恼道：「我现在才发现这回事。」

    作为原先三人组中魔法资质最高的人，她似乎对自己的疏忽感到特别羞愧。托克的资质稍微低了点，但好歹不是亚锡那种完全用不了魔法的人，瞪大了眼睛说：「我也完全没注意到！」

    拉b：「你能注意到吗？」

    「好过分！要是专注一点我也是能感觉到的！」

    艾利欧克没看争执中的两人，问亚锡道：「光看他们做什麽，你自己不也没发现。」

    亚锡笑了下，「我看你是忘了为什麽自己会变成我的辅助魔法师了。」

    艾利欧克眉尖cH0U动了下，「你魔法烂。」

    「这话有一点失真。」亚锡说，「我天生不会使用魔力。」

    艾利欧克一愣。

    人T内有魔力循环，基本上人们就是靠着魔力循环施展魔法的，只要是稍微有点小资质的人，一定能施展一些简单的小法术。亚锡这种人则是完全没有资质，无法使用T内魔力，必须靠着现代魔法辅具才能将魔法b出来。

    艾利欧克的半个西巫族血统让他有与生俱来的优秀魔法资质，在他年幼时所居住的西巫族聚落里，魔法更是所有人日常中的一部份，因此亚锡这种完全用不了魔法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这也难怪他感觉不到妖力了。妖力是世上已知最纯粹的魔力形态，越是原始的魔力就越难被察觉，而亚锡连一般的魔力都感觉不到，更何论妖力。

    亚锡也正在思考同样的事情，但他是反过来。

    艾利欧克一下子就感觉到妖力了，他的魔法资质该有多高？

    能不靠任何仪器，只凭r0U身就可以探查到妖力，据亚锡所知，就算是人才辈出的猎人里面也没有这种人。

    他摇摇头抛开杂绪，向艾利欧克说：「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妖JiNg抓出来对吧？」

    艾利欧克才刚回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麽？」

    「什麽方法都要试试看啊。」

    亚锡没给艾利欧克反应的时间，在大门前打量了一会儿，先是後退了几步，接着助跑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大门发出震耳yu聋的声响「砰」地敞开，不仅是艾利欧克，在远处吵闹着的托克和拉b也被吓得闭上了嘴。

    只见亚锡站在大门前，探头往宅邸里看。大门正对着宅邸的大厅，他眯起眼睛，在一片漆黑中勉强看出大厅两侧是往二楼的阶梯，大门两旁则是向左右延伸的长廊。

    然後他退了出来，失望地叹口气：「没出来啊。」

    另外三人：「……」

    艾利欧克开口：「他一直这样子吗。」

    拉b缓了一下，「嗯，对。」

    托克刚才被吓得连猎枪都举起来了，这下子突然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队长，你不要突然发疯……」

    亚锡却自顾自开口：「都踹了它家大门还不出来，很胆小啊。」

    拉b忍不住嘀咕：「是懒得理我们吧。」

    亚锡忽略了她的吐槽，回过头朝艾利欧克招手：「喂，辅助先生。」

    听见了新的称呼，艾利欧克微微蹙了下眉，但还是靠上前去；「做什麽？」

    亚锡指着宅邸内部，露出一抹礼貌得很假的微笑，「安全吗？确认一下。」

    门都踹了还在意安不安全吗？艾利欧克在心里莫名其妙着，无奈任务中的指示他没理由拒绝。

    亚锡明显是故意叫艾利欧克过来的，他枫红sE的双眼闪烁着玩味的光，低头含着笑望着艾利欧克。

    艾利欧克眸光微黯，看向宅邸深处。

    「……一样有非常强烈的妖力，几乎充斥整座宅邸。」他低声说道，「有可能是设立了结界或是幻境，可是照这样看，锁头大概不常在宅邸里走动。」

    拉b在两人身後探头，「它不在屋里吗？」

    「不，它就在屋里。只是长期躲在同一个地方，所以宅邸看上去才这麽疏於整理。」

    因为妖JiNg根本无心整理。亚锡的推论很合理，这个亚种妖JiNg似乎非常胆小，以至於不敢离开藏身处一步。

    亚锡眯起锐利的双眼，手指摩娑着下颔。「也就是说，这里是它的庇护所，而不是地盘吗。」他沉思了半晌，说：「宅邸这麽大，也只能地毯式搜索了。托克和拉b一组，我和辅助先生一组，优先锁定魔力强烈的房间去找，如果发现疑似妖JiNg的踪迹就用通讯器联络。有问题吗？」

    托克和拉b摇摇头。

    「很好。」亚锡的目光变得严峻，「那就开始行动。」

    两个孩子率先潜入宅邸，脚步放得很轻，转进了左边走廊。亚锡和艾利欧克则往右边走廊走，踏入空荡的宅邸，稀薄的月光透过长窗照进来，衬得空气非常安静。

    「我是有名字的，不叫什麽辅助先生。」艾利欧克冷不防开口。

    亚锡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艾利欧克又陷入沉默。

    他们沿着长廊前进，途中谁都没再开口。亚锡每经过一个房间就会开门查看，确认没有妖JiNg踪迹之後又关上，再去开下一间的门。

    一楼已经看过了一轮，除了遍布的灰尘和蜘蛛网，实在没有其他收获。

    「不在这里。」亚锡说，偏头望向艾利欧克，「你有什麽发现吗？」

    艾利欧克摇摇头。

    「那只好去二楼了。」

    这座宅邸的房间真是见鬼了的多。令人失望的是，二楼也什麽都没有，大量的尘埃让亚锡开始怀疑妖JiNg到底在不在这个宅邸里了。

    难道「锁头」一直把自己锁在某个角落里？闷不闷？

    亚锡看向窗外，见月亮已高悬夜空，他心里越来越烦躁。

    该Si的亚种和他玩躲猫猫呢？

    「……队长。」

    亚锡一顿，回头看去，瞥见艾利欧克那反S月光亮得晃眼的耳坠。

    「你叫我？」

    艾利欧克扬起眉，「这里有其他人吗？」

    「叫我做什麽？」

    「妖力，」艾利欧克抬起手，指着上方的某一处，「开始起变化了。」

    亚锡警惕起来，望着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最後指向正前方——正好是某房间的门。

    亚锡猛然推开那扇门，却见一道银光扑面而来！

 锁与心魔06

    链子！

    亚锡瞬间看清了银光的原貌，是一条高速挥舞的银链；然而尚未找到银链的源头，甚至来不及cH0U出绑在腿侧的匕首，那链子就大力甩向他，将他击向墙面，接着甩向艾利欧克。

    艾利欧克劈手挥出一道魔法，凌厉的蓝光在碰到链子时却被弹开，转变成红sE的光团消散；链子去势不减，打中了艾利欧克，把他从原地打飞。

    亚锡第一个反应是压通讯器以通知拉b和托克，一道眩目光线却出现在他面前，光团凝聚成一个锁的模样，然後猛然炸开。

    他反SX地闭上双眼，却没有意想中的爆炸的冲击波传来；反而，待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倒在宅邸前的杂乱庭园里。

    不只是他，连艾利欧克、拉b、托克也都倒在不远处。

    这是被赶出来了？

    亚锡怒极反笑，不如说是被荒谬到笑。

    托克哀号着撑起身子，r0u着後脑抱怨：「我一定是被扔出来的……」

    拉b也坐了起来，脸sE难看，「我有同感。队长，你们那边发现什麽了吗？」

    「是啊，你们怎麽也被丢出来了？」

    亚锡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说：「是辅助先生说妖力产生变化，最後指向一扇门，我才去开的，结果飞出一条发疯的链子。」他顿了一会儿，补充：「後来出现了一个光锁炸开来，我和辅助先生就被丢出来了。」

    拉b追问：「那门里有什麽东西吗？」

    「为了躲链子，什麽都没看到。」亚锡回答，「你们那边呢？」

    拉b和托克互望了一眼，托克开口：「我们遇到锁头了。」

    亚锡转头看向两人，皱起了眉，「这麽快？」

    「嗯，它在三楼，躲在一个房间里面，还拿着一根奇形怪状的锡杖。」拉b回忆着，也蹙起了眉：「只是它那个链子……很奇怪，我发出去的魔法每发都被弹飞，X质也会被改变。」

    「——八成是牢魔法吧。」

    三人一起转头，艾利欧克正抱着头侧躺在地，声音有点虚：「我那时候也是这样。」

    亚锡想起蓝光变成红光，然後消散的情景。

    「牢魔法」可以改变魔法的X质，想必那个时候艾利欧克的魔法就是受到对方的「牢魔法」牵制住了。

    亚锡想说点什麽，却见艾利欧克双手掩面，只看得见他那对水晶耳坠，便转口道：「你躺在地上装Si做什麽？」

    一旁的托克望着一样躺在地上的队长，张了张嘴。

    亚锡似乎发现自己也一样躺着，这样说话很没说服力，於是爬起身坐直身T，又重复一次：「你装Si做什麽？」

    艾利欧克沉默了一阵，将掩面的手拿开，「我头晕。」

    「头晕？你被打到的地方又不是……」

    一阵饥饿的翻搅声打断亚锡的话。他闭上嘴，狐疑地望向艾利欧克。

    艾利欧克蜷起了身子。

    「……原来是饿了。」

    来的路上他们只吃了一点乾粮充饥，现在已近深夜，会饿也是理所当然——对艾利欧克而言。

    作为猎人，年纪b较小的托克和拉b早就习惯了，虽然会饿但多少还能忍，至少不至於使不上力气；更为资深的亚锡则早就失去正常吃饭的观念，一整天下来有记得吃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

    艾利欧克不同，他才刚加入这个团队，第一次出任务，身T当然还不习惯。

    可是饿到头晕……

    亚锡让艾利欧克坐在宅邸大门前休息，剩下还有力气的三人分头去找吃的。托克在离开前还贴心地为艾利欧克点了一支蜡烛。

    烛火摇曳，艾利欧克盯着看了好一阵子，闭上眼养神。他想试着思考任务的事情，厘清在宅邸内发生的事，无奈头晕剧烈，只好放弃思考任由思绪纷飞。

    查利姆庄园偌大的庭院Y暗空荡，杂草疯长，身旁只有小小的蜡烛发着微弱的光。这幅景象看着确实有些令人心底发寒。艾利欧克索X闭着眼，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封闭。

    来到前线的这短短半天，实在不能说是顺利。

    就如自己所说，什麽样的关系人他没见过。从前还在总部的时候，他感觉得到身旁的人对自己充满恶意，所以也从未想过要去和他们打好关系；久而久之，他提不起JiNg神去和别人好好相处，造成了他人际关系不怎麽好的结果。

    不过，要是和人相处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话，那也没必要反覆尝试。

    b如现在艾利欧克与他的关系人结下了不知名的梁子，未来大概还是会很狼狈地过。然後，过不久自己又会因各种理由，被当成烫手山芋在各部门间流浪吧。

    是啊，也该习惯了。

    「皱着眉g嘛呢。做恶梦了？」

    低沉磁X的嗓音带着揶揄意味，却放轻了声音。同时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在艾利欧克唇边轻碰了一下。

    艾利欧克猝然睁眼，看见亚锡．怀德蹲在他旁边，手中捏着一颗果子，露出惊奇的表情：「你没睡啊？」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麽。艾利欧克微微偏过头，远离亚锡手中的果子，「这是什麽？」

    「托克找到的野莓。那小子的故乡是雅格罗南部的农家，辨认野果这类事情他很厉害的。」亚锡再次把野莓送到艾利欧克唇边，「放心，没毒。」

    艾利欧克抬眸看向那双枫红sE眼眸，半晌後伸手接过野莓，放进嘴里。

    没有预期的酸涩，反而很甜。

    亚锡偏着头看他，见他咽下去了，便问：「好吃吗？」

    艾利欧克点点头。亚锡笑了下，将另一手捧着的野莓全都倒给他。

    「太多了。」

    「不多，你就吃吧。」亚锡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还要再去找些吃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就边吃边等吧。」

    艾利欧克开口：「不用这麽麻烦，这些就……」

    「不麻烦，我们早就习惯了。」亚锡说道，扬起了唇角，「你那麽身娇T弱，就在这里好好吃你的莓子吧，其他我们会负责。」

    艾利欧克微愣，亚锡已经转身走了。他目送那高挑的背影离去，才低头看向手中的野莓。

    好像还是太多了。

    过了不久，托克和拉b都回来了，将他们在庄园附近的农庄找到的食物堆在艾利欧克旁边；正在讨论要如何料理时，亚锡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都回来了？拉b，你到宅邸厨房里找料理工具，托克把食材拿去洗。」

    拉b扬起眉，「妖JiNg肯让我们进去吗？而且我们不是有——」

    亚锡二话不说，拎起拉b的後颈，将失声尖叫的拉b扔进敞开的宅邸大门。

    然後下一秒，拉b伴随着一道闪光出现在庭园里。

    亚锡感到好笑，「这麽快？」

    拉b一骨碌站起身，面红耳赤地吼：「好玩吗！？」

    「好玩，要不再来一次？」

    「……」

    艾利欧克咽下一口野莓，望着拉b气呼呼的踱向庄园大门，从堆在大门边的行李中翻找出了一只小锅子。

    他眯起眼睛望着那只锅子，偏头问亚锡：「你都随时带着锅子在身边的？」

    「嗯，而且还带着调味料。」亚锡朝拉b的方向点点头，艾利欧克转头看去，果然看见她手中的一个小袋子。「毕竟有可能在人烟稀少的野外出任务，总不能真的饿他个几天几夜，时间允许的话我也是可以接受野炊的。另外，我自认厨艺还算不错，至少托克和拉b吃得惯。你有什麽不吃的吗？」

    「……我b较好奇，你既然都有锅子了，有必要叫拉b去宅邸里找吗？」

    亚锡耸了耸肩，「也许妖JiNg已经不再警惕了，再说，好玩嘛。」

    艾利欧克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又吃了一颗莓子。

    果然还是无法理解。

    拉b已经在庭园中央架好了锅子，正在用魔法生火；托克也带着洗好的食材回来，探头问道：「队长，这些食物要怎麽处理？」

    「我来做就好，你别乱来。」亚锡偏头对艾利欧克说：「我就当你什麽都吃了。」

    艾利欧克闷哼一声。

    不得不说，亚锡的厨艺确实不是他胡乱吹嘘，而是真的有一手。

    艾利欧克对料理一窍不通，但是看着亚锡用小刀切食材的手法、指挥拉b控制火侯，以及往锅子里添加调味料的样子，也能感觉到他对料理的熟练。没想到这人看上去大剌剌的，也能做这麽JiNg细的事情。

    直到艾利欧克手中的莓子都吃完了，亚锡的料理也差不多完成。拉b和托克饥肠辘辘的等在一边，在艾利欧克走过去加入他们的时候，立刻理解这两个孩子的焦躁心情；闻到锅中食物的香气，他刚才吃的那些莓果似乎全部从胃袋里消失一样，让他更饿了。

    终於，亚锡检查了一下，说：「可以吃了。」

    托克和拉b立刻伸出汤匙向锅里的食物发出攻势。亚锡盛了一碗给艾利欧克，他定睛一看，碗内似乎是炖菜类的料理，突然皱起眉头，伸手将碗推回去。

    亚锡不解，「你不吃吗？刚才明明饿到连力气都没有。」

    是莓果吃太多了所以吃不下了吗——正想这样问他的时候。

    「……我不吃蘑菇。」

    亚锡沉默，低下头看着碗内被切的大小一致的蘑菇丁，须臾後咬牙切齿的问：「你刚才怎麽不早说。」

    自己不就是为了他才做饭的吗，让他白忙一场？

    艾利欧克偏移视线。他刚才也没发现带回来的食材里有蘑菇啊。

    「有什麽关系嘛，队长。」托克已经在盛他的第三碗晚餐，随口说道：「总会有几样不喜欢吃的东西啊，你不是也不吃羊r0U吗？」

    拉b在一旁轻咳了一声。

    亚锡倏然转向托克，冷笑道：「那好啊，你去替辅助先生找别的东西吃。」

    托克：「……」

    拉b叹了口气，「笨啊。」

 锁与心魔07

    好在离庄园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溪，托克没过多久就捞了两条鱼回来。

    亚锡全程用可怕的表情处理鱼，看上去应该是将鱼当成了艾利欧克；他将烤鱼递给艾利欧克时也是一脸Y森，多亏艾利欧克忙着吃鱼，没让亚锡毁了他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心情。

    直到大家都填饱了肚子，时间已将近午夜。一行人回到宅邸大门前，重新研究起这次任务的目标「锁头」的细节。

    「锁头的链子，据琵洛埃先生说，应该是牢的具现化，这样就表示，它的权能应该是和牢有关的属X。」

    拉b站在门前沉思道。其他人都没开口说话，几乎是默认。

    「牢魔法」是转换魔力属X的魔法，最常应用在猎人们经常配戴的辅助手套上，使用它来帮助猎人施展不同属X的法术。艾利欧克当初是用「冰魔法」阻挡链子，却在碰到链子之後转换成「火魔法」消散。这种能力乍看之下没什麽，实际上却难缠得很。

    除了转换属X以外，大概还有魔法无效化的能力。

    托克问道：「那这个一直把人丢出来的魔法怎麽说？」

    「只能是妖JiNg的自我保护了吧。它八成设下了一个足以笼罩整座宅邸的结界，现在任何一个活物进去都会被弹出来。」亚锡回答，不理会拉b投来的怨怼目光。「也就是说，这个妖JiNg的实力远远不只如此，恐怕它还没拿出真本事。」

    托克歪了歪头：「真的吗？为什麽？」

    「它只是在消极抵抗，这个结界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目前没有什麽危险X。但是再怎麽样，我们的职责仍是要将它捕捉，所以还是得强行突破这个结界；至於结界以後它会祭出什麽招数来妨碍我们，这都是未定数了。」

    ——亦即，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突破结界。不突破结界，他们就连妖JiNg长什麽样子都看不到，任务更是免谈。

    拉b迟疑了一下，望向艾利欧克：「有办法用解开术式的方式解除结界吗？」

    艾利欧克瞥了她一眼，冰冷的蓝sE目光冻得拉b一惊。

    「你未免太抬举我了。」他淡淡地说，「妖JiNg设下的结界，人类是没有能力解开的，连改写术式都没办法。你们以前遇到这种结界，都是怎麽处理的？」

    亚锡在一旁凉凉开口：「多凶险的都遇过，就是没有这种直接把人弹出来的。」

    艾利欧克睨了他一眼，说道：「……魔力之间有位阶之分，妖JiNg使用的妖力在最上位，由於法则不允许僭越阶级的行为，人类想要任意更动妖力构成的术式是不可能的。」

    拉b只知道妖力是世界上纯度最高的魔力，但她以为这只是在指力量强度，没想过还有所谓「位阶」的问题。

    另外两人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亚锡饶富兴味地问：「竟然还有位阶这种东西？」

    「……虽然说是位阶，其实就是魔力之间的纯度差别。越纯正的魔力所构成的力量就越强，b如经过反覆纯化的妖力，纯度较低的魔力就无法覆盖其上，顶多造成些微影响，於是形成位阶之分。」艾利欧克回答着，仔细检视着宅邸大门，不过仍是一点破绽都没有。「你怎麽会不知道？」

    「太专业的我又不懂。」

    「哦。」艾利欧克随口敷衍，凝视着大门沉思片刻，开口：「不过，即使是国王也会有被推翻的一天。」

    托克和拉b：「……？」

    亚锡却「噢」了一声，手抵下颔笑道：「有意思。」

    什麽有意思？？？

    无视了尚未进入状况的两个小鬼，亚锡问艾利欧克：「你可以做到什麽程度？」

    艾利欧克说：「大概是足以使国王派出护卫军的程度。」

    亚锡的视线落在他轻轻g起的唇角上，用轻哼回应他的辅助魔法师无意中流露出的自豪。

    稍後，在亚锡的指示下，托克和拉b面对宅邸站在庭园两侧，艾利欧克则站在大门前，向前方伸出双手。

    亚锡说：「只要出现缝隙就钻进去，明白吗？」

    托克和拉b点了点头，摆出准备冲刺的架势。

    「你开始吧。」

    亚锡话音刚落，一道结界立刻伴随着绚烂夺目的光芒包裹住宅邸，在结界内各处张开了眼睛一般的魔法阵，开始朝宅邸——宅邸上妖JiNg设置的结界以魔力猛烈轰炸。

    魔力Pa0的光芒轰然炸开，伴随着宛如水晶碎裂的声音，艾利欧克打开的「Pa0口」在夜空下大肆绽放灵光与火花，点亮了半边黑夜，甚至遮住了细碎的星光。查利姆庄园笼罩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下，站在b较靠前位置的托克和拉b，身影都几乎被光吞没。

    接着是被巨大魔力掀起的一道风压，以艾利欧克为中心袭向庭园各处。亚锡的头发被吹得向後飞起，他眯了眯眼，望向风暴中心的艾利欧克。

    作为妖JiNg猎人，亚锡和这麽多妖JiNg交过手，接触过无数魔法高手，像这样盛大华丽的魔法却是第一次看见。

    施法者甚至是那个不久前才饿到倒在地上的艾利欧克。

    这就是橙级魔法师的实力。

    亚锡正为艾利欧克的魔法而出神，耳边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了两声犹如铜铃的提示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手压下了通讯器。

    ……我是雷菲索尔。

    通讯器将声音相当b真的传入亚锡耳内，简直就像雷菲索尔在他身旁讲话一样。

    也因此，雷菲索尔不耐的语气也特别明显。

    亚锡侧了下头，在炫目光芒中仔细观察着结界变化，口中回答：「听得出来。」

    有够欠扁。

    对方沉默了一瞬，我已经不想再在任务中途收到通知了，也很不想再重复同样的话。

    「嗯哼？」

    但是亚锡——你一天不违反明细会怎样吗？

    艾利欧克的银白sE发丝和水晶耳坠被风吹得胡乱摇晃，但他的身影坚定地屹立不摇。亚锡定睛望着他的背影，回答雷菲索尔，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会觉得浑身不对劲吧。」

    你老实说，你现在在g什麽？

    亚锡依言老实道：「炸房子呢。」

    也太老实了。

    明细里说了，禁止故意破坏有主财物。雷菲索尔语气平淡，b如你正在炸的房子。

    「让我解释一下。」亚锡眼角余光瞄见宅邸左侧的结界里侧在轰炸下出现裂缝，看上去像一层透明的膜被撕开，拉b眼明手快地冲上前去。「目标就躲在房子里不肯出来，设置了结界将我们挡在外面，所以我们需要将结界炸开。炸的是结界，不是房子。」

    那明细为什麽判你违反了呢？

    「我哪知道，总不会是……」亚锡话语一顿，眯上了眼睛，这是他的思绪转向危险时的一贯动作。「……原来啊。」

    猎人们的明细都被附上了非常严谨的魔法，只要判定猎人的行为违反明细内容，就会通知关系人，由关系人决定是否施予惩罚。为了达到良好的管制效果，判定标准相当一板一眼，基本都是完全遵循明细内容，只从严不从宽，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也就是说，明细说违规就是违规。

    但艾利欧克轰炸的目标是宅邸外的结界，绝非「房子」本身。明细的违规标准固然严格，反过来说，也特别Si板，在定义中「结界」和「房子」终究是两回事。

    托克也紧跟在拉b身後，成功进入宅邸，到现在还没被妖JiNg丢出来。艾利欧克重重喘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亚锡，疑惑他怎麽还没有动作。

    我会替你驳回违规警告。虽然不懂你们那里出了什麽事，但是……雷菲索尔叹了口气，务必平安归来啊。

    「这不是当然的吗。」

    确认了通讯器讯息结束，亚锡抬起头对上艾利欧克的目光。

    他身後的轰炸还在继续，可是他的表情却明显不安着。大概是从他们见面以来表现得最明显的情绪。

    亚锡走上前，对他说：「待会儿跟着我冲进去，做得到吗？」

    「……我尽量。」艾利欧克的目光在亚锡脸上搜寻着，「发生什麽了吗？」

    「会和你解释的。要冲了喔？」

    艾利欧克点点头，眼神恢复坚定。

    Pa0火猛然停止，两人在这千钧一发的空隙中，往结界的狭窄裂缝冲了过去。裂缝和宅邸墙壁的距离很小，为了要在结界反应过来之前进入宅邸，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绕到大门那里去，亚锡决定撬开一楼窗户，带着艾利欧克翻进去。

    他举起带着辅助手套的手，深x1了一口气，掌心面对最近的那扇窗。

    反正警告都驳回了，这下子是非炸不可了。

    ……你连最微弱的魔法都使不出来……

    碰轰——

    艾利欧克被巨响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在做什麽？」

    只见亚锡皱着眉，动作俐落地爬上窗棂被炸掉的窗沿，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快跟上，我不等你了。」

    手指好痛，又麻，尤其是指尖。

    亚锡沉着脸，在心里Y沉地抱怨。

    艾利欧克跟在他身後翻过窗，低头扫了一眼地上四散的窗棂碎片。

    明明有b直接炸开更好的方法……话说回来。

    「你原来也是能用点魔法……呜。」

    亚锡倏然回过身，将艾利欧克抵在墙上，用手摀住他的嘴，强行打断他的话。

    艾利欧克抬眼看向亚锡的脸，只见那双特别的红sE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细长锐利，莫名令他有种被掠食者盯上的恶寒感觉；再垂眼望着压在自己唇上的手掌，黑sE的辅助手套触感特殊，丝滑如水，在一片漆黑中存在感特别强烈。

    「我是能用魔法。」亚锡低声说道，垂下眼来盯着艾利欧克，看不出情绪，「但我讨厌用。」

    艾利欧克忍不住蹙起眉。

    那一张脸过分英俊，近看时的压迫感令人近乎窒息。

    亚锡总算放下手，艾利欧克倚着墙深x1了一口气，瞪着他道：「讨厌就讨厌，有必要这样子对我吗？」

    亚锡没搭理他，眼珠转向另一边，虹膜上映照出不自然的银光。艾利欧克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也扭头望向宅邸长廊。

    Y暗的长廊远处被银白的链条交错遮掩，但是链条并非实T，而是幻影虚浮在半空中，反S了宅邸中寥寥无几的几缕月光，反而令那一小块地方明亮许多。

    可是他们注意到的不只是链条，而是躲在那些水蛇一般在半空中游动的虚影後方的人影。链条反S的光芒巧妙地错开人影，只能依稀分辨出模糊的轮廓。

    ……似乎穿着蓬松的洋装？还戴着包头洋帽？是不是拿着什麽细长的东西？

    亚锡就在艾利欧克近在咫尺的地方，感觉到对方也放轻了呼x1。

    妖JiNg出现了。

 锁与心魔08

    他们两人就这样和妖JiNg沉默地对峙着，亚锡的神经绷紧到濒临极限，视线一刻都不敢离开那个由虚影包围住的娇小人影。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那个妖JiNg。

    「……为什麽……」

    亚锡屏住了呼x1。

    「……为什麽——你们要追过来啊……！」

    她发出了哭喊声，同时虚影的链条倏然爆起，向亚锡他们飞扑过来。

    艾利欧克反应极快，伸出手赶在链条接近前发出一道魔力，将链条震得往後弹开；然而链条像是有意识一般，马上又折回再度甩了过来。

    亚锡眼明手快地拉了艾利欧克一把，两人掉头沿着长廊奔逃，而链条有如银sE的毒蛇一样在後方穷追不舍。

    「……队长。」艾利欧克突然唤了一声，「刚才在宅邸外面，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亚锡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指进宅邸前自己收到的消息。「这房子——十有被妖JiNg的妖力同化了。」

    所以明明他们在轰炸的是妖力形成的结界，明细却判定成他们在炸房子。

    「我知道了。」艾利欧克的声音却依然冷静，「所以基本上来说，房子和妖JiNg是锁在一起的了？」

    亚锡有点意外，「要这麽说也行，可是你——」

    「队长，你能掩护我一阵子吗？」

    身後传来玻璃碎裂声，链条横冲直撞步步进b，亚锡回过身将艾利欧克拉进长廊转角，伸手cH0U出绑在大腿外侧的匕首，使劲一挥将链条击飞，发出清脆声响。

    「你要做什麽？」

    「我想试着找出锁……也就是妖力与房子的连结的位置。可是需要集中一点JiNg神。」

    「这样啊。」亚锡突然笑了，挥手再次挡下飞过来的链条，「那就只好帮你一下了。」

    艾利欧克微眯起眼，「还真是谢谢你了。」

    「作为答谢，我们做个约定怎麽样？」

    「有必要吗？」

    「因为我觉得你这种态度很不适合叫我队长。」亚锡微侧过头，红sE的眼眸被链条的银光照亮，「之後直接叫我亚锡，敬称就免了吧。怎麽样，艾利欧克？」

    还真是相当不正经、随兴过头的理由。可是，也特别有亚锡的风格。

    艾利欧克迟了几秒才开口回应。

    「……嗯，亚锡。」

    拉b收到亚锡的讯息时，正在和托克面对挂满整座宅邸的银链，就像在布满蜘蛛网的空间中行走一样碍手碍脚。

    「——喂，队长？」拉b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按下通讯器，一旁的托克手忙脚乱地在跟缠在身上的链条抗争，「队长，你们人在哪里？我们这里变得很难处理啊！到处都是链条！走都走不动！」

    亚锡这边又击退一条银链，眯着眼望着站在长廊另一头的妖JiNg，「我们遇到目标锁头了，你听着，带上托克到宅邸的中心去。」

    中心？

    「大概就是中庭吧，你们先赶过去，找一个——」亚锡顿了一下，「一个类似锁的东西。」

    锁？这要怎麽找！？为什麽！

    「这是艾利欧克的指示，照做就对了。对了，找到锁之後，妖JiNg多半会马上到你们那边，所以记得找好掩护。」

    讯息结束。

    拉b转头朝托克喊：「队长要我们去中庭，找一个锁！」

    托克一听，全身的链条晃得叮当乱响，「我们又出不去，找个头啊！！！」

    亚锡将指示传达完，说道：「这样就行了吧？」

    艾利欧克在他身後说：「我感觉那两个孩子可能会恨你。」

    「怎麽可能。」亚锡奋力挥臂剁砍挟着风劈来的银链，「我那麽善解人意，都告诉他们地点了。」

    他身後的人却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

    艾利欧克正紧闭着双眸，用尽全力去感觉整座宅邸的妖力。

    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直到刚刚才发现宅邸和妖力的关系。对亚种妖JiNg而言，由於无法完全掌控原型的力量，因此将妖力和其他东西连结起来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除了喜欢画分领地的正妖JiNg会将妖力与领土连结，根本没有亚种会去冒险。

    然而——

    妖JiNg即使是强大的存在，仍然受缚於整个世界的「法则」哦。毕竟勉强还算是个生命，还是有维持生存所需的本能。

    ——在攸关生Si的细节上违背本能，那不是疯了吗。

    为什麽会发生这种事呢？

    已经确认妖力与宅邸连结起来的地点了，下一步就是思考该怎麽解除这个连结。

    艾利欧克思考过妖JiNg因为一些不得已的情况，才将妖力与宅邸连结的可能X，但是怎麽样也想像不出妖JiNg会在什麽情境之下做出这种「不得已」的行为。

    可能与她的原型有关？b如说，她的原型就是与这座宅邸相连的某个物件之类的。可是，从未听说过这个地区收藏过什麽魔法物件。不然，难道真的是因为方便防御，牺牲生命为代价，与整座宅邸合为一T……照目前妖JiNg攻击的手段来看，却看不出有任何应用宅邸的迹象。

    好烦躁。找不到答案。

    艾利欧克下定决心，转头唤道：「亚锡！」

    亚锡倏然撤开手，飞舞的链条失去着力点，趁着它在空中停滞的一瞬间，艾利欧克撒出一张魔力组成的密网，将链子牢牢捆住。

    「咦……！」

    妖JiNg惊愕地後退一步，望着从走廊尽头现身的两个男人，害怕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链子，怎麽会……

    亚锡的目光越过在廊道上交织成网的银链，总算看清了妖JiNg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穿靛青sE洋装，像个人偶一样JiNg致美丽的少nV。她把柔软的中长发束成双马尾，小巧的脸蛋包裹在稍嫌过大的洋帽底下，右眼配戴了饰有花纹的眼罩，露出的左眼是玻璃质地一般的水蓝sE，盛满了惊惧。

    不只如此，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根锡杖，上头有繁丽花纹和宝石，形状特殊，在杖末有造型奇特的锯齿。

    亚锡向前踏出一步，妖JiNg立刻被惊动一般後退一步。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畏畏缩缩的？」

    妖JiNg不发一语，警戒地瞪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亚锡蹙起眉来，悄声问身後的艾利欧克：「她这是什麽态度？」

    艾利欧克：「……你应该更有经验才对吧。」

    「嗯，说得是。」亚锡清了清喉咙，提高音量对妖JiNg说：「你也知道我们为什麽会过来吧。我们是妖JiNg猎人，因为你最近做了不少让人困扰的事，所以奉命来捕捉你的。可别太怨恨我们啊。」

    「我……」

    亚锡眯起眼睛。「什麽？」

    「我，不懂。」妖JiNg垂着头，声音微弱。「我做的是非常合理的事情。我只是不想Si……只是害怕而已。为什麽我要被抓走？」

    亚锡偏了偏头，「那麽，听说这附近经常有人失踪，你有任何头绪吗？」

    「那是因为，他们太靠近了啊……」妖JiNg用小小的声音反驳，「我只是希望他们离我远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永远都不要。因为他们可能会伤害我，所以我觉得，让他们消失是最好的方法……」

    消失？

    艾利欧克开口：「也就是说，你把他们都——」

    「不对！我什麽都没有做！我只是、只是让他们消失——用我的锁链，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而已……」妖JiNg激动的说道，仰起视线来望向两人：「你们也该消失才对。」

    锁链像是回应了她的感情一般，挣脱了魔力网的束缚，再一次扑向了两人！

    亚锡啧了一声，抢在链子击中艾利欧克之前，挡在他面前用匕首接下攻势。那妖JiNg转身又要逃走，艾利欧克瞪大眼睛，心里一GU怒火升起。

    「给我慢着，锁头——」

    「那个称呼才不是我！」妖JiNg尖声回答，「是柯菈——我好歹也是有名字的啊！！！」

    艾利欧克一愣，柯菈举起了手中的锡杖，在长廊尽头化为一道光消失。

    链子也瞬间卸去力道，随着柯菈离去化作光球消散。亚锡放下匕首，正想喘一口气的时候，耳边通讯器突然响起了铜铃提示音。

    队长！「锁头」出现了！在中庭！

    亚锡转向艾利欧克，「那两个小鬼找到锁了，我们也过去吧。」

    艾利欧克却站在原地不动，陷入沉默。

    「……艾利欧克？」

    艾利欧克皱起眉，「那个妖JiNg有名字。」

    「嗯？」

    「你们猎人之前出任务时，遇过有名字的亚种吗？」

    亚锡想了想，说：「这倒没有。」

    仔细回忆过才发现，猎人们一直以来都用代号来称呼妖JiNg，除了记载在册、被密切注意的「十二正妖JiNg」以外，剩余的亚种妖JiNg都没有留下名字的纪录。

    或是，明明有名字，却不为人知。

    「这样和正妖JiNg有什麽两样。」艾利欧克自言自语着，「分明有一样的强大、一样的骄傲，甚至一样都有名字。」

    亚锡沉默须臾，说：「然而亚种带来的威胁更大。它们的力量太不稳定，容易受外界影响，发狂失控只是一瞬间的事，对人类而言是必须屏除的灾祸。」

    「这我当然知道。」

    艾利欧克眸sE黯了下来。

    明明拥有与正妖JiNg相仿的力量，却口口声声说着「害怕」，利用这个辗压X的力量去伤害b自己弱小许多的人类。

    好歹也是与世界顶端的存在相似的赝品，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还找一堆藉口，任X也该有个限度吧。

    害怕被伤害吗？谁不害怕。然而，因为害怕就可以顺理成章反过来伤害他人吗？

    亚锡看着艾利欧克脸sE愈发Y暗，为他突然的发怒感到惊奇，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艾利欧克闭上眼睛深深x1了一口气，再度睁眼时，眼里是冰冷的愤怒。

    「——我受够了。」

 锁与心魔09

    一道暴风狂扫而来，拉b迅速绕到屋檐下的石柱後方，感觉到那些发疯的锁链砸碎了她原先站立的石头地，掀起一阵粉尘和狂风。

    疯子！

    锁链再次横扫过来，拉b连忙抱头蹲下，而锁链正好从她头顶上方劈断了石柱。

    疯子！这个妖JiNg是疯子！

    回到大约十分钟之前。

    就在拉b和托克抵达中庭的同时，他们马上就看见了亚锡要他们找的锁。

    说是「锁」，不如说是有钥匙孔的高台。它就坐落在中庭的正中央，月光辉映中，乍看之下就是一个威严神圣的碑石。锁是亮银sE的，上头刻满繁复花纹，顶端平坦的地方有一个形状奇异的钥匙孔。

    除此之外，在锁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符咒一般的图样，以锁为中心，呈环状围绕着中庭。

    找到锁的两人先是被它银白的光辉给震撼，然後面面相觑。

    亚锡只叫他们找锁……接下来呢？

    托克拉扯了一下猎枪的背带，说：「我们先去看一下吧。」

    拉b一惊，「等一下！」

    然而托克已经一脚踩在那些奇怪图样的边缘。

    顿时，中庭里所有的花纹都像是活过来一般，在地面上快速旋转，中央的锁突然发出炫目的光。接着，妖JiNg「锁头」就出现在锁的上空，地上高速游走的花纹有一部份浮出地表，化为锁链对托克和拉b展开猛攻。

    「我受够了！」拉b崩溃地四处逃窜，「队长人呢！？不是说了会马上到吗！」

    她喊完後顿了一下，想起来亚锡可根本没说这种话。

    托克从妖JiNg出现後便和拉b走散了，两个新晋猎人忙於奔逃，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力。锁链横扫过中庭，他们也找不到任何空隙，只能远远看见妖JiNg悬浮在半空的身影。

    托克躲在坍塌的石墙後方，试图从锁链之中找到能狙击妖JiNg的机会，但是锁链移动得实在太快了，要是狙击不成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实在没办法贸然行动。对面锁链又打落一根柱子，托克忍不住一颤，开始担心起拉b的安危。

    ——队长他们呢？再不来的话这地方恐怕要被妖JiNg自己砸烂了！

    他还在烦恼着，恍神之间没注意到一条锁链横劈过来，等他发现时锁链已经来到眼前！

    「啊！！！」

    托克反SX地叫出声，被吓得闭上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随之而来。正在困惑时，有人拉过他的手臂，把他带离中庭边缘，叫了他一声：「托克。」

    托克转过头，又惊又喜：「先生！」

    艾利欧克顿了一下，点点头。「不能停在一个地方太久，你跟我过来。」

    他们沿着中庭外面走廊的外缘低身跑过，在一处被倒塌的石柱形成的遮蔽後方稍停，艾利欧克从旁边探出头去，问道：「那个就是锁？」

    他紧盯着妖JiNg正下方的那个平顶石柱。托克也看了过去，说：「我想是的，可是我们没有机会靠近看，本来围绕着锁的还有地上的纹路……先生，拉b应该在另一边，我们是不是要过去找她？」

    艾利欧克有点心不在焉，蹙着眉望着锁，「……不用，亚锡过去了。」

    「欸？哦，好吧……」托克踌躇了一阵，又问：「你刚才是怎麽挡下锁链的？」

    以艾利欧克的身手，应该没办法挡下这麽快的锁链吧。难不成这位分析师先生有他们不为人知的能力吗！？

    艾利欧克分神看了托克一眼，对上少年眼中期待的目光，有点不自在：「用魔法啊。」

    「你、你你你有找到可以对抗这个妖JiNg的能力的方法吗！」

    不会咬到舌头吗。艾利欧克望着他片刻，说：「算是吧。她不是能把所有魔法X质转换成相反的吗？」

    「嗯嗯嗯。」

    「那就反过来思考就行了。」

    「嗯，嗯……？」

    艾利欧克的目光回到中庭里，「也就是说，束缚的魔法会变成释放，那就用释放的魔法让它自投罗网，变成束缚。」

    托克一脸疑惑。艾利欧克没有继续解释的兴致，现在他面前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因此只轻飘飘落下一句：「是很反直觉没错。」

    ——那可不是吗，这跟让右撇子用左手写字有什麽两样。

    亚锡和艾利欧克在赶往中庭的途中，就听他说过这个原理了，在大脑里过了一遍算是明白了对方的逻辑。这解释了他为什麽能够用魔力织成可以困住链条的网子，然而这并非每个人都做得到，光是反抗使用魔法的反SX动作就已经足以露出空隙了。

    艾利欧克对魔力的掌控非常细微JiNg妙。

    当然了，他是很厉害的魔法师这件事，亚锡今晚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

    接下来他会怎麽做呢？

    亚锡发现自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那些锁链丝毫没有减慢的迹象，高速挥舞的强烈压迫感紧贴在拉b脑後，让她背脊发麻。她的双腿已经累得要使不上力了，即使如此仍在扑簌落下的石块间逃窜。

    链条挟着劲风甩来，拉b一扬手，下意识扔出一道火光，却在碰到链条的当下化作冰霜飞散。她往前扑跌，惊险的躲过攻击，又咬牙挥出一道风刃劈过去。

    这次风刃化为沙尘，一样无法停下链条的势头。

    再这样下去，根本什麽魔法都挡不下它——

    正这麽想着，一条锁链往拉b的後脑直戳过来，她已经无路可躲。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拉b抱着头，睁开含着泪的眼睛。

    亚锡挡在她和锁链之间，用匕首挡下锁链的去路。拉b发誓她这辈子没有因为能看到亚锡而这麽高兴过。

    「起来，去二楼找托克会合，有事给你们做。」

    亚锡的语气不容反驳，拉b立刻爬起身，正准备要跑的时候想起了什麽，回过头来：「艾利欧克先生呢？你不会弄丢他了吧！？」

    亚锡被气笑了，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我是那种人吗！快去！」

    拉b不再废话，回头跑走。亚锡又格挡了几下，後撤几步，远离银链火线，回眸越过一片断壁残垣，往对面隐约可见的白sE身影深深看了一眼。

    柯菈目光扫过中庭，触目所及是一地的碎石堆，全是她自己砸出来的。

    那些人类呢？她能感觉到他们还在附近，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就令她焦躁不安。同时她也感觉得到，这一夥人不像之前那些容易制服。

    她记得其中一个人类似乎有提到过「妖JiNg猎人」这个名词，咬了咬唇。区区人类，也敢对她说什麽「捕捉」，还取了「锁头」这个荒唐的绰号，简直——

    「谁在那里！？」

    听见身後有细微的声响，柯菈猛然回头，一条锁链狠狠甩过去，却在距离那个人类咫尺的距离被无形的东西给挡住，动弹不得。

    那个浑身雪白的人类。柯菈记得他，因为不知为何，自己的锁链竟然能被他的魔法挡下。而此时此刻，那个不知好歹的人类竟然就站在她的法阵外缘，连眼睛都没眨就第二次地挡住自己的锁链。

    他怎麽能……怎麽能！！！

    柯菈还在怒火之中，突然听见对方轻声开口：「锁头柯菈。」

    柯菈握紧了手中锡杖，嘶声道：「我说了少用那种绰号叫我！」

    「我知道，这个称号确实不适合你。」艾利欧克冷漠地仰视着半空中的妖JiNg，明明这是个俯首称臣的角度，但他眼中却没有半点畏惧之sE。「毕竟你根本没有用到锁。说是锁头，不如锁链合适，你说呢？」

    柯菈微微瞪大了眼睛，片刻後怒声道：「你哪里懂，我是——」

    艾利欧克打断她，轻轻偏了一下头，水晶耳坠在月sE中闪烁。「要是没了那根锡杖，你会怎麽样？」

    柯菈还没意识过来他是什麽意思，只见他伸出手来，掌心里虚影浮现，一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锡杖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因为这个东西谁都做得出来，就是个骗人的伎俩啊。」

    柯菈攥紧了手中自己的锡杖，怒不可遏。

    ——杀了他。

    他竟然这样侮辱自己，把自己的命根说成随处可见的下等物。

    要杀了他。

    遍布中庭的锁链再次游走起来，往妖JiNg所在聚集。它们盘旋、汇集，在皎洁月sE下像条凶恶的银sE巨蟒，围绕在柯拉身侧，末端凝聚成尖利的锥尖，对准了艾利欧克。

    柯菈冷冷开口：「去Si。」

    那和艾利欧克一样大的锥刺猛地朝着他扑来！

    艾利欧克往侧边扑去，一时没站稳，在地上滚了一圈，感觉到有个厚实温暖的东西接住自己，然後把自己抱起来就跑。

    他深x1一口气，越过亚锡肩膀看见那巨大的银蟒追着自己窜了过来，定神了片刻後才对亚锡说：「我自己也跑得开。」

    「少来，我不及时过来你早就没了。」

    艾利欧克皱起眉，下意识就要反驳他：「我不是躲开了吗——还有你怎麽不去二楼？」

    亚锡一笑，抱着他身手轻盈地越过一块横在路中间的巨石，「那两个小鬼不需要我。」

    柯菈紧盯着艾利欧克的去向，见到另一个人类抱了人就跑，心里冷笑一声。

    也好，现在就一次把他们都杀了。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亚锡和艾利欧克x1走了。

    二楼，托克架起了猎枪，深深x1了一口气，扣下板机。

    柯菈身形一晃，後背一阵剧痛，她震惊地倒cH0U一口气，而那GU痛感伴随着刺麻逐渐蔓延。

    後面有人——

    但她还来不及转身，就感觉到有什麽从侧面袭来，一条风索趁虚而入，顺势卷走了她一时没抓稳的锡杖！

    拉b收回了锡杖，连忙转身就跑。

    柯菈似乎是被这番偷袭震惊地僵住了，片刻後终於回过神，唯一露在外面的水蓝sE眼睛直瞪着二楼。突然，毫无预警地，二楼墙壁闪烁起了银sE的光芒，大量的光束从墙中钻出，转眼化作更多条的银sE锁链，破坏了宅邸的结构，偌大的查利姆宅轰然倒塌。

    托克迅速背起猎枪，找到了拉b，她拉住了同伴及时张开防护罩，免於被乱石砸个稀巴烂。

    「我之後看到链子都会怕。」托克心有余悸的喃喃道。

    拉bSi命撑着防护罩，另一手紧抓着锡杖不敢松开，朝托克尖声骂道：「不要废话了，快点跟队长说——」

    托克赶忙单手压下通讯器：「队长，我们拿到钥匙了！」

    在宅邸另一边，艾利欧克和拉b一样堪堪张开一个防护罩挡下落石，整个人完全被亚锡箍在怀里。他感觉到亚锡x膛起伏，抬起头看，亚锡那双红sE眼睛也正盯着他。

    像打量猎物的无情的狼。

    亚锡面无表情，回答托克：「知道了。」

 锁与心魔10

    房子倒塌得太突然，亚锡只来得及抓紧了艾利欧克，却还是止不住脚步，被坍塌的墙壁埋在底下，要不是艾利欧克及时张开防护罩，两人恐怕都要Si在一起。

    那也太委屈了。

    亚锡的颧骨上有一道擦伤，是躲巨链的时候被碎石打中的，血sE映衬着他的眼睛，平添一GU桀骜不驯。他回应完托克，目光依然没有从艾利欧克脸上移开，问他道：「钥匙到手了，接下来呢？」

    艾利欧克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低声说：「照我说的继续。」

    「那你起来。」

    艾利欧克翻了个白眼，扬起头往上看。

    他撑起的防护罩之外满是砖石，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从刚才的声响大概能够猜到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妖JiNg盛怒之下将妖力从房子中完全释放出来，过大的力量弄塌了房子，然而她也已经没有地方能藏自己的妖力了。撒出去的网子，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

    「……你如果想错了任何一个环节，我们都会Si在这里，这你知道吧。」

    亚锡冷不防抛出这麽一句，艾利欧克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废话。」

    抱着他的人撇了撇嘴，「那看来你也是一样不顾後果。」

    「是谁同意这个计画的？」艾利欧克回头盯住了亚锡，眼神里有几分愠怒。

    「对，是我同意的。」亚锡老实回答。

    他不讨厌这种作风，甚至很欣赏。鲜少有人像他一样愿意下疯狂的赌注，托克和拉b就经常为此吃苦，在妖JiNg猎人之中，凭着这一点，亚锡也能称得上是个异类。

    艾利欧克原来也是这种人，他很诧异。

    ……想要彻底制服柯菈，中庭中心的锁是关键。

    虽然艾利欧克没有看过地上符纹化为锁链之前的样子，但是听了托克描述以及锁的模样之後，就确定了和自己所猜测的相差不远。

    那个锁根本不是宅邸里的东西，然而妖JiNg的妖力却和宅邸相连。柯菈的力量表现不是锁，而是链。她把锡杖视为宝贝，但是它并不影响妖力运作。

    「锁头」与柯菈确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中庭的那个锁，不是她的力量来源，而是将她束缚在这里的枷锁。

    柯菈此时缓缓降落到地面，环顾着四周断垣残壁。

    那些人类，再怎麽顽强都该被压扁了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当时锡杖被卷走的方向，就要朝着拉b和托克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你在找这个？」

    柯菈倏然回头，艾利欧克从坍方的墙T下钻出来，手里抓着的不正是她的宝贝锡杖！

    「你——」

    妖力已经完全脱离宅邸封印，现在的柯菈理应b之前都还要难以对付，但是不久前背上挨的那一枪里却有一GU力量仍在侵蚀着自己的力气。靛sE洋装被血浸透，但她眼中只看得到那支锡杖，其他什麽都不管，一扬手再次唤起巨大的银链往艾利欧克劈过去。

    银链掀起带着沙尘的狂风，在艾利欧克站立的地方扎扎实实地戳了下去——柯菈眯起眼睛。

    没有人。

    她被骗了。

    被戏弄的羞耻感又掀起妖JiNg的怒火。她尖声叫喊，银链过处将那些砖石断墙砸得粉碎。等到粉尘落地，她再仔细一看，却没有半点人影。

    人呢？

    那些可恨的人类呢！！？

    「喂。」

    有人带着笑意在她背後唤了一声。柯菈浑身一僵，一道强劲的力道将她撞飞，狠狠摔到几公尺外，堪堪停在符纹边缘。她痛得倒地不起，视线模糊之间，只见那个高挑身影刚收回踹她的腿，往这里冷冷地看过来。

    柯菈忍不住打颤。

    她感应不到那个人身上有半点的魔力气息，他轻轻松松就偷袭了她。

    「混、混帐……」

    她突然一阵cH0U搐，背後的伤被附上了极重的暗魔法，是托克在上次「刺藤」之後装填的最毒的魔法弹，此刻像个x1血虫一样把柯菈全身的力气x1走。她低下头，呕出了一大滩黑sE的血。

    有人在靠近自己。

    艾利欧克在柯菈面前蹲下身，在她身上撒下当初挡下银链的密网。亚锡从他後面探头看了看，问：「这样有用吗？」

    「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那就一点用都没有。」

    柯菈挣扎起来，JiNg致如洋娃娃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和愤怒。可是她却根本挣扎不开。

    艾利欧克就这麽蹲着，单手支着头，冰蓝眼眸中看不出情感。「这网子是金魔法的具现化，b你的妖力属X还高一个位阶，你这样是挣扎不开的。」

    柯菈仰着头，颜sE相近的两个目光相遇，一边盛怒，一边漠然。她被缠在网子中，从网子的空隙瞪着眼前的人类，怒吼：「卑鄙下贱的人类！我根本什麽都没做！你们就这样毫无道理地来到这里，砸毁我的房子欺负我！」

    「说反了吧。」亚锡偏头冷笑一声，「明明是你自己砸的房子啊。」

    艾利欧克说：「你再说一次，之前那些进入宅邸的人都怎麽样了？」

    柯菈瞪着眼睛，喘着粗气不说话。

    艾利欧克垂下眼帘，站了起来，回头正好看见钻出石堆的拉b。看见了她手中的锡杖，柯菈又再次挣扎起来。

    艾利欧克向拉b示意，少nV立刻会意，将锡杖交给他。

    锡杖b想像中沉重，触手冰冷。艾利欧克带着锡杖来到中庭中央，那亮银sE的锁差不多到艾利欧克的x口高度，看顶部上的孔洞形状，与自己手中这支锡杖确实吻合。

    这道锁是柯菈之所以生在这座宅邸、又对这个宅邸如此执着的理由。

    它是用来控制柯菈的妖力的装置，而柯菈的锡杖——也就是这道锁的钥匙，具有将锁锁上的能力，一旦锁上之後柯菈就再也没有反抗之力，所以她才会这麽重视它。锁周围的符纹则是将柯菈的妖力与庄园连结，虽然不知道是谁设下的，但很有可能是柯菈自己为了保护锁而强制将自己与房子连结。

    这是亚种妖JiNg的缺陷，它们无法完整动用原型力量，同样地，如果原型受制於其他东西的话，它们也无法逃脱控制。

    艾利欧克高举起钥匙。如今一钥一锁，就只差一个动作。

    柯菈。

    他在心里默念着，将钥匙cHa入锁孔。

    很抱歉你以这种形式诞生在世界上。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GU强烈的波动，宅邸的遗迹之中有大大小小的光点盛放，飘浮在空中往锁的位置迅速汇集；同时，妖力造成的令人窒息的压力随之而来，托克和拉b都因为耳鸣而紧皱着脸摀住耳朵，但身处魔力漩涡中心的艾利欧克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亚锡感觉到脚边柯菈的身躯瘫软了下来，身上也有许多光芒往锁的方向汇聚，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他自己因为毫无魔法资质，对这些魔力只有欣赏的份，目光便追着这些水蓝sE的光，往艾利欧克的方向看去。

    东方天际微亮，熹微日光轻抚在艾利欧克身上，那对双sE耳坠折S出b妖力还要灿烂夺目的光彩。亚锡沉静地注视着他一会儿，抬手压下通讯器。

    「我是Ａ分部第一分队队长亚锡．怀德，汇报锁头任务结果。」

    通讯器传来「滴」的一声，示意他继续。

    「任务完成，锁头已捕捉。」

    托克要去庄园外接应Ｅ分部，踩过一地碎石的时候踢到了什麽，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一只小小的、金灿灿的戒指向前滚了一段距离，落在庭园的草地上。

    他捡起来端详了一阵，转向拉b：「这里有那麽多财物呢，这下都被埋在石头下面了。」

    拉b越过石堆，向他看了一眼，皱起眉：「那跟我们都没关系，丢掉。」

    「噢。」托克依言丢掉了金戒指，但脸上不免露出可惜的神sE。

    他老家是务农的，现在全家都依赖着他当妖JiNg猎人的薪水过活。依照那个乡下小农村的标准，托克的薪水其实很够家人生活了，甚至还有盈余可以给年幼的妹妹买新衣服，但他还是想尽量存钱，让家人每一天都不需要担心吃穿用度。

    不过，随意侵占人家财物确实不好。托克这麽想着，把那些金银财宝都抛在脑後，和拉b一起往庄园大门口走去。

    Ｅ分部向来效率惊人，亚锡才汇报任务不过一个小时，诺坦就带着他的篷车来到庄园大门前了。他抬头看去，视线穿过围墙铁栅，没见到想像中气派的豪宅，只一眼望见远处的山和天空，这才後知後觉的视线下移，看见了一片废墟。

    ……房子垮了？

    诺坦目瞪口呆，心想亚锡．怀德不愧是猎人中Ga0事第一人。

    他从驾驶座下来，庄园大门的铁门布满锈迹，轻轻一推就会发出可怜的吱嘎声响。拉b和背着失去意识的妖JiNg的托克走了过来，身上不知为何都是灰尘。诺坦探头看了一下，狐疑问道：「你们队长人呢，不会先跑了吧？」

    托克说：「艾利欧克先生睡着了，队长看着他。」

    睡着了？睡哪？

    诺坦指了指那片废墟，说：「这又是怎麽回事？你们把房子炸了吗？」

    拉b回头看了一眼，「不关我们的事啊，这都是妖JiNg自己砸掉的。」

    严格来说不能完全与他们无关，要不是他们挑衅人家，那妖JiNg也不至於把自己的堡垒毁掉。但是对诺坦不必说明太多细节。

    拉b面不改sE地心想。

    诺坦咂舌称奇，想起了什麽，好奇问道：「听说亚锡身边多了个辅助魔法师对吧？他人怎麽样？」

    托克一愣，「怎麽样？他人很好啊。」

    「是这样吗？我听说他个X很差，分析师总部里很多人对他的印象都不好呢，不然怎麽会一连换了那麽多部门，最後被调到前线来？」诺坦说得高兴起来，八卦多嘴的本X立刻露出来：「那些分析师都说他对人很冷淡，不打招呼的，还说他很自负，说话不留余地。而且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西巫族的——」

    「妖JiNg也是有重量的好吗，先生。」拉b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看托克的膝盖都快直不起来了，放过他吧。」

    诺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接过妖JiNg放上篷车。拉b在一边抱着x看着，又说：「还有，我们和艾利欧克先生才刚认识，目前看来他人还不错。」

    虽然和队长似乎不太对付，可是就刚才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缓和许多。经过了一整夜的任务，拉b对艾利欧克的能力也不再存有疑心。橙级魔法师是有道理的，猎人信奉的是能力论。

    诺坦一噎，听出了这小姑娘话中袒护的意味，也不再多废话，说：「好吧，妖JiNg我接收到了，也该走了。这边有一封信，是给你们队长的，帮我拿给他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交给拉b，转身上了篷车，赶着回去交差。

    托克凑了过来，「信？有谁会写信给队长啊。」

    拉b耸耸肩。「谁知道。」

 C曲01

    马车在狭小道路上缓慢前行。浓密的树荫遮住了yAn光，现在时间太早，车夫昏昏yu睡。但他又强迫自己打起JiNg神，因为他的乘客出手阔绰，得罪金主是每一个生意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的乘客是个严肃的男人，正端坐在车厢里面。窗帘没有掀开，车里没有配备魔石灯，乘客穿着带有兜帽的长袍，整个人浸在Y影中。

    道路另一头驶来另一辆马车，与他乘坐的马车擦身而过，男人下意识往後一躲，才想起来窗帘已经放下，对方根本看不见自己。对向马车里的人很聒噪，就那短短的会车的瞬间，男人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大概还要半天才会到那里，你还可以再睡一下。」

    「那倒不用……」

    「队长！我饿了，有东西可以吃吗？」

    「你给我忍着。」

    马车驶远了。

    男人紧蹙着眉，在黑暗中露出了嫌弃的神sE。那一瞬间的声音另他反胃到极点，恶心、愤怒、轻蔑、憎恨，种种负面情绪骤然涌上，但他强迫自己忍耐。

    杂种。他厌恶地想着，内心估算了一下时间。

    既然他们是从反方向来的，代表前方的任务已经被解决了。即使内心不悦，男人还是得承认对方能力了得。

    如果没记错的话，任务到猎人手中也才过了一天时间。虽然只是个Ｂ级亚种，但这种速度还是令人忍不住惊叹，因为男人b谁都清楚那个亚种的难缠之处。

    这才是最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地方。

    但是，不管那个杂种再怎麽厉害，都看不破真正的计画。男人对这点还是有自信的。

    「先生，查利姆庄园到了。」车夫开口提醒，男人蓦然回神。

    「好的，在这里等我一下。」

    「可是……」车夫yu言又止，「先生，您要不要先看一下？您要找的东西恐怕……」

    男人一顿，为他的态度感到困惑，随即掀开窗帘。

    映入眼帘的是查利姆庄园的高耸宅邸——才怪。

    庄园被夷为平地，留下一片灰sE的废墟。男人这下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为了任务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缓下心神来想了想，记起了对方被调到前线之後是派到谁的身边，那道轻狂的高挑身影浮现在脑海中。好像不那麽意外了。

    车夫在一旁踌躇不安，忐忑问道：「先生，这样……」

    男人抬起手打断他说话，迳自下车往庄园内走去。车夫呆站在原地，半晌後m0m0鼻子，觉得自己还是在原地等着就好。

    男人翻过废墟，检查了魔法痕迹，发现房子倒塌是妖JiNg自己造成的，皱起眉咬了咬牙。

    狠角sE，竟然能让妖JiNg亲手破坏了自己的堡垒。

    然而他的目的不是找出房子倒塌的原因。男人来到唯一还算完好的中庭，看到了中间已经归位的钥匙和底下的锁。

    查利姆庄园的位置非常巧妙，一般人只觉得它位处偏僻，甚至有些荒凉，但是男人知道，庄园刚好位在一个世界灵脉的交会点上。他可以断言，这一点，那个令人生厌的混血不可能知道。

    钥匙和锁出现在庄园里当然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妖力被盛怒的妖JiNg一举收回，破坏的不只是脆弱的房子，还有同样在此处摇摇yu坠的灵脉。男人打量着锁，最後并没有出手动它。

    妖JiNg的妖力被封印以後，这副锁钥就完全没有特殊之处了。只要确认目的有达到就好。男人现在只是可惜，房子塌落都没能砸Si自己厌恶的对象。

    他走动了几步，终於回头准备离开。

    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要回去汇报才行。

 法伊罗的日子01

    艾利欧克睁开眼睛，被耀眼的yAn光闪了一下，眨了眨眼。

    他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眼前是一间虽然小却装潢温暖的卧室。木制的地板、木制的墙壁、木制的天花板，上面垂吊着品质普通却很耐用的魔石灯。当然，现在魔石灯是暗着的，卧室被金澄澄的yAn光填满。

    艾利欧克伸手在床头柜上m0索，他会在睡前把耳坠摘下，醒来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戴上。手指总算找到了两只耳坠，艾利欧克抬起半身，不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

    隔着一个矮柜，另一张床上有一个黑发的身影，睡得正香。

    艾利欧克几乎是怨怼地盯着那个身影好一阵，片刻後叹了口气爬起身。

    他的那条明细简直不讲道理，说了「任务中所有行动必须跟随辅助对象」，连睡觉都不给分房。本来艾利欧克和亚锡都以为任务结束可以稍微喘口气，没想到明细判定任务结束的时间点b他们想的都还晚。

    当时亚锡一脸Y沉地摘下滴滴作响的通讯器，骂了句非常脏的脏话。

    艾利欧克从盥洗室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以後忍不住走到窗边，眺望着窗外的景sE。

    一望无际的草原，全部都是法伊罗学院专属的跑马场。为了方便学生上完骑术课可以尽快洗澡，艾利欧克所在的学生宿舍就建在马场旁边。他往远处看去，可以看见几名马侍正牵着马匹散步，另一边则是隐约可见马跑动时扬起的尘埃。

    「好看吗？」

    艾利欧克闻声转头。亚锡侧卧在枕上，一双红sE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他目光落在对方眼下那道擦伤上，随口回道：「还可以吧。」

    「这个马场是法伊罗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很广大吧。」亚锡坐起了身，和艾利欧克一起望向窗外。「标靶都拿出来了，今天有骑术课啊。」

    艾利欧克看了过去，「……为了练习马上S击？」

    「哦，你有在听人讲话嘛。」

    从查利姆庄园到法伊罗学院的路途遥远，他们中途还换了一次马车，奔波了整整一天。抵达学校的时候，艾利欧克强撑着JiNg神让一个负责解说与引路的学生带着到了宿舍，路上随便听了点对方的说明，却对那个学生的长相一点印象都没有。

    倒是亚锡，本来想着可以有单独的房间，却被明细阻止了，骂了脏话之後把那学生吓得不轻。

    两人收拾整齐，到学生餐厅里去吃早餐。据说他们停留在法伊罗的这段时间，可以自由使用学校里的所有设施。

    拉b和托克已经到餐厅里了，正在自助吧台前探头探脑。亚锡和艾利欧克走过去与他们会合，艾利欧克瞥了一眼盘中的食物，先皱起了眉头。

    那边亚锡已经端好了盘子，递给艾利欧克一个，看见他的表情，问道：「你怎麽了？」

    艾利欧克说：「这些东西……」

    亚锡一顿，想起查利姆庄园里艾利欧克那句「我不吃蘑菇」。

    该不会……？

    果然，他就见艾利欧克伸出了手指，在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上点了点。

    「这个看起来太咸。」

    「这个很腻的样子。」

    「这个——看起来没什麽味道。」

    亚锡感觉头很痛。

    这个人哪来这麽多娇生惯养的毛病？

    艾利欧克的视线逡巡了一会儿，那些热菜没一个他看得上的，最後只在冷盘里挑了一些沙拉和面包。亚锡在後面看着，见他盘中的食物少得可怜，突然想起任务中他抱起来的手感。

    几乎是皮包骨，抱起来没什麽重量。

    ……不对，这是什麽联想啊。

    托克转头想问亚锡要不要喝点什麽，却见自家队长脸sE一点一滴Y沉下来。

    为什麽！为什麽突然生气！队长你有起床气吗！？

    「你挡到我的果汁了，托克。」拉b出声叫唤，看了托克一眼，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你g嘛啊？我没骂你吧。」

    托克：「没、没事……」

    四个人拿完餐点，找到了空位坐下。他们几个人在满是整齐制服的学生餐厅里显得特别突兀，亚锡和艾利欧克因为年龄更大，又更显眼了一点。不过，虽然偶尔有几道好奇的目光往这边看过来，学生们大多还是非常自然地从他们桌边经过。

    艾利欧克啃着面包，望着那些三两成群一边聊天一边用餐的学生。

    他正出神，亚锡冷不防地碰了碰他的手臂，说：「你就吃这些，够吗？」

    艾利欧克疑惑地看了看对方。「……够啊。」

    亚锡抬起眉，「就几片叶子和两块面包，你在午餐之前恐怕就先饿昏了吧。」

    艾利欧克心想这人实在很懂得怎麽激怒别人。

    「你什麽意思。」他冷冷说道。

    「没什麽意思。难得到了可以好好吃饭的地方就尽量吃，不要这麽任X。」亚锡斜睨着对方，没有丝毫退让，「当然，如果你能保证之後不会再饿到躺在地上起不来，那随便你。」

    为什麽老是找自己的碴啊，这个人。

    艾利欧克瞪了亚锡一眼，将手上的面包塞进嘴里，当场起身气鼓鼓地走人。

    托克和拉b一起盯着艾利欧克的身影离开餐厅大门，又转回来看向亚锡，而他们的队长目光锐利地回望：「g什麽？」

    「没有啊……」

    明明有更委婉的方法可以劝艾利欧克多吃一点，偏偏要选最难听的讲……有病吧。

    两个孩子不敢多说什麽，埋头吃饭。

    亚锡盯着自己的餐盘一阵，开口：「本来到法伊罗是为了接下一个任务，但是目前接应人连个影子都没有，你们应该可以自由活动一阵子，接应人到了我再叫你们吧。」

    托克一听，头从餐盘中抬起，两眼发亮：「好啊！谢谢队长！」

    亚锡知道他在期待什麽，摇头失笑，「可别玩疯了。」

    由於四大学院时不时会接待一些任务告一段落的在役猎人，让他们稍作休息之外，还时不时会请猎人为学生上一些实习课，所以这里的学生对校园里突然出现陌生的猎人毫不意外，有些b较积极的还会去主动请教。

    托克和拉b虽然才毕业不久，对仍在学校里的学生们来说仍然是前辈。可想而知，两人一定会x1引来不少好奇的准猎人，向他们探问任务相关的事情；而照那两人的个X，当然不介意摆一点前辈架子，对学弟妹们指点一番。

    两个小鬼头迫不及待，匆匆吃完饭风一般的离开了。亚锡则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後一口食物，自桌边缓缓起身，往餐厅里打量了一圈，突然拦下一个从旁边经过的nV学生。

    他挂上得T的微笑，礼貌问道：「你知道厨房往哪里走吗？」

    那nV孩脸红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里。」

    「多谢。」

    亚锡迈步晃过去，那nV孩呆愣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麽要去厨房？

    ——另一方面，艾利欧克窝在寝室里，因为饥饿造成的不适感而感到焦虑。

    他把脸埋在被里，感受到胃袋发出的哀鸣，十分焦躁又烦心地大叹一口气。

    早知道就多吃一点面包，不要那麽好面子了。现在亚锡他们还在餐厅里吗？算算时间，应该早就离开了吧。要不要偷偷溜回去找点吃的？

    但是自己是被气到离席的，再回去要是被发现，那也太丢脸了吧。

    算了，面子跟身T哪一个重要？

    艾利欧克下定决心，从床上爬起身。就算食物不合胃口也没关系，吞也要吞进去，嗯。

    他这麽想着，打开了房门，接着就被门外的身影吓了一跳。

    「啊……！」

    亚锡就站在门外，一手还端着托盘，挑起眉俯视着艾利欧克。

    「你这是要去哪？」

    「……」艾利欧克撒谎：「图书馆。」

    「饿得受不了，想看书分散注意力？」

    你厉害，全都给你说完了。艾利欧克抿了抿嘴，仰着脸瞪着对方。

    亚锡不理会他，姿态霸道地进了房，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指着床命令道：「坐下。」

    艾利欧克猝不及防被拆穿了谎言，现在心里还有点不高兴，直接反驳：「你说坐我就要听你的吗？」

    亚锡侧目瞪他，「那当然，你忘了明细内容吗？」

    「现在不是任务期间。」艾利欧克咬牙道。

    「虽然不是任务期间却和任务有非常大的关系。」亚锡说得很快，好像早就准备好这段话一样。「你如果现在不好好照顾自己、不按时吃饭，到时候出任务又Ga0坏了身T，这要算在谁头上？」

    艾利欧克在门边与他隔空对峙，半晌後自知说不过这个人，无奈地来到床边坐下。

    然後他突然警觉：这不是亚锡的床位吗！

    但没等他想换个位置坐下，亚锡就将托盘塞到他手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吃掉。」

    托盘里盛着颜sE金h的炒蛋、煎得恰到好处的火腿r0U、看上去新鲜可口的生菜沙拉，以及一杯红茶。

    简单却sE香味俱全的早餐。

    艾利欧克低着头看了一阵，就在亚锡以为他又要用奇怪的藉口不吃的时候，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

    口感滑顺，味道浓淡适中，蛋香完美地被提炼到了极致。艾利欧克再怎麽挑嘴，也挑不出这道菜的毛病。

    亚锡见他又吃下第二口，松了一口气，坐到了对面艾利欧克的床位上。「看来我的厨艺还是挺值得骄傲的嘛。」

    他找厨房就是为了这个。艾利欧克太瘦了，就吃那麽一点点东西，就算他说不饿亚锡也还是会在意。

    艾利欧克不想让他得意得那麽轻易，拿起红茶喝了一口，咕哝：「还行吧。」

    「嘴y。」亚锡笑了笑，「你接下来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

    「嗯哼，图书馆？」

    「……也不是不行。」

    「你吃完以後我就带你去。」亚锡手臂撑着床，往窗外看去。「法伊罗的图书馆嘛，虽然b起阿库佛是逊sE了点，但是里面特别设置了魔法仪器陈列室，你说不定会有兴趣。」

    艾利欧克咽下最後一口沙拉，问：「你明明是阿库佛毕业的，为什麽对法伊罗很熟悉的样子？你很常来吗？」

    亚锡的目光依然放在窗外，「不啊，我经常任务一结束就跑回我在馨国的住处，毕业以後就没再进过学校。」

    「那为什麽？」

    枫红sE眼眸终於转回来望向他，亚锡面容一反常态的宁静，嘴角带着一丝从容的弧度。窗外洒落的yAn光晕开他的轮廓，让他的英俊变得柔和许多。

    艾利欧克烫着似地撇开视线。

    「你吃完我再告诉你吧。」亚锡略微倾身，神神秘秘地一笑。

    艾利欧克没看他，小声哼了一声，又喝了口红茶。

 法伊罗的日子02

    不得不说，艾利欧克从小到大从未如此心甘情愿吃完一道餐点。

    满足地几乎想马上缩进被窝里睡一觉，安安稳稳地度过一天得来不易的舒适假期；但在他无意识地m0到枕头上时，理智突然回笼，总算记起了这张是亚锡的床这件事。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故作镇定：「我吃完了，你要说了吗？」

    亚锡装作没看见对方不安分的手，从善如流：「我们边走边说吧。」

    他们相偕走出宿舍，现在正好是下课休息时间，学校里到处都是吵杂的学生。亚锡拉着艾利欧克往路边让了让，一群学生似乎在赶着换教室，匆匆从两人身边跑过。

    「我曾经作为交换生，在法伊罗读了一年的书。」

    艾利欧克抬起头来看他，「交换生？」

    「这是四大学院的传统。每两年举行一次，各校选出两名优秀学生，cH0U签交换一年。」亚锡指了指自己，得意道：「我二年级的时候被选到这里来。」

    那一年亚锡十一岁。学校是六年级制，二年级就能被选中，可想而知，亚锡还是有那麽点实力在身上的，否则也不会才入学一年就被校方看中。

    艾利欧克眸光微动，「哦……有点意外。」

    亚锡：「为什麽？」

    「你看上去不像成绩特别好的学生。」

    「……先生，我好歹也是个队长吧。」

    在学期间，即使魔法实作的科目亚锡次次垫底，老师们想救都救不回来，但他的身手师承大名鼎鼎的伊芙．帕诺特，加上魔法理论成绩出奇地好，让他在老师们眼里成为一个奇才。

    亚锡不否认艾利欧克的偏见，他不Ai读书，原因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种种因素令他对「读书」这件事大失所望。在同学们眼中，他属於那种主科奇烂、靠着副科救回成绩的投机取巧的人，可是就连他们都要承认，不会使用魔法的亚锡并不b他们差。

    「队长」这个位子是他自己拚来的。

    法伊罗的图书馆当然没办法和以藏书量为名的阿库佛b，不过还可以算是收藏丰富。艾利欧克是个不折不扣的书虫，在图书馆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看起书来还会直接隔绝外界噪音，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亚锡几乎有些後悔带他到图书馆了。

    他本来还计画找艾利欧克去其他地方看看，没想到对方被图书馆彻底夺走了注意力。

    唉，好吧。反正这里也没什麽值得细细回味的回忆。

    ……可是，每天一大早醒来，发现隔壁床位空荡荡的，亚锡都忍不住怀疑「室友」该不会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了吧。

    那满架满叠的厚重书籍真的b自己这一个大活人有趣吗！

    在图书馆里，後方专门收藏论文的书架区，艾利欧克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x1了x1鼻子，觉得这个地方灰尘有点多，显然很少有学生来翻看这些论文集。

    他把手上的书归位，沿着书架慢慢走，浏览着书脊上的标题，没有特别想要的意思。

    图书馆是少数能让他安心的地方，他也只需要图书馆。在这里他回忆起小时候，窝在自己唯一愿意称作亲人的nV子脚边，和她一起被书籍环绕住的感觉。

    他心里清楚自己正在逃避。

    就像明明身T很弱，却还是很挑食那样，艾利欧克的X格似乎天生存在着矛盾的部分。他在总部里承受了不少偏见的视线和冷言冷语，分明都是打从心底热Ai着「魔法」这一学问的人，其中却还是有所谓的阶级之分。

    那是长年与人相处才能磨练出的圆滑，艾利欧克与其无缘。他出身於纯朴的西巫族聚落，在那里虽然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至少族人讨厌他的原因非常简单粗暴：他身上有一半是来自「外面」的血。然而在大陆上，这里的人心理却复杂了许多，艾利欧克根本无法理解。

    他觉得别人奇怪，别人也不喜欢他。这一点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所以下意识要把所有接近自己的人推开。

    ……反正之後待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趁着休息分开一下又不会怎样。艾利欧克想起亚锡对明细生气的样子，默默为自己这种逃避行为找理由。

    他看起来也不是那麽想要时刻和自己待在一起啊。

    所以没关系。

    一连几天，他都刻意起得很早，轻手轻脚m0出宿舍，然後一头栽进图书馆，一直待到图书馆闭馆才离开。这天也是一样，夜sE已深，艾利欧克预想亚锡已经睡下了，回到寝室时轻轻打开门，殊不知一推门就见一道黑影挡在门前。

    艾利欧克的手一顿，又要将门关上，但亚锡直接伸手将门再度拉开，咬牙道：「你倒是给我进来啊。」

    啊，生气了。

    艾利欧克闷闷地走进房间，保持沉默。

    他听见亚锡说：「你这几天都专挑我睡着的时间回来，以为我不知道吗，琵洛埃先生？」

    被点名的艾利欧克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莫名可怜。

    亚锡还想再说些什麽，突然听见对方轻声说：「你不是不喜欢我待在你旁边吗。」

    他闻言一顿，回忆了片刻，「……我有这样说过？」

    再怎麽白目，他也不会当着人的面说出这种话。亚锡凝视着艾利欧克，想起了刚到法伊罗那会儿自己因为明细生气的事情。

    该不会……？

    还没等亚锡回过神，艾利欧克又开了口：「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了一本还满感兴趣的书，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才这麽晚回来的。」

    虽然是一番文不对题的解释，但亚锡也不好再说什麽。他隐隐察觉了一点艾利欧克的心思，在心里琢磨着，看艾利欧克从行李中挑出换洗衣物，忍不住问：「你有记得按时吃饭吗？」

    艾利欧克含糊道：「有啊。」

    但有没有按时，不好说。

    「有吃？那有吃饱吗？」亚锡有点咄咄b人，「要是你又像第一天那样挑食，哪一天昏倒在图书馆我可救不了你。还有，一整天泡在那里，都不出去晒个太yAn透个气，难得最近天气这麽好，你这样子——」

    「——亚锡。」艾利欧克从床边回过眸，半睁着眼很烦躁的样子。「你是我爸吗，管这麽多？」

    亚锡蓦地闭上嘴，艾利欧克又将头转回去，继续整理着衣服，但亚锡总觉得他情绪正紊乱着。

    「我是在关心你欸。」亚锡说得有点没底气。

    艾利欧克头也不回，「你那叫罗嗦。」

    「我只是——」亚锡卡了一下，憋不出什麽话来，半晌後泄了气。

    确实很罗唆，换作是自己也会受不了。别人想怎麽过日子也的确不关他的事。

    「等一下。」

    艾利欧克在盥洗室门前转过头，亚锡冲他眨了下左眼。

    「明天早上有骑术课，你一天不去图书馆没关系吧？明天就陪我去参观一下，可以吗？」

    对方都这麽殷切地当面邀约了，艾利欧克也没理由拒绝，他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点点头。

    盥洗室的门「喀哒」一声关上。

    亚锡站在原地cHa着腰，望着那扇显得有点冷漠的门若有所思。

    翌日天气万里无云。艾利欧克睡得稍微晚了点，醒来时发现床边矮柜上摆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这份热情，他再怎麽想躲都会贴到自己脸前。

    他换了件简便的衣服，因为亚锡不在寝室，他便自己一人去了马场。马场范围很辽阔，放眼望去一整片草原，艾利欧克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办法凭一己之力找到亚锡，索X倚坐在马场用来标示范围的矮栅上，看学生们牵马出来暖身。

    法伊罗学院看重骑术课程，学生制服不论男nV都是方便活动的长K，雪白制服笔挺，K脚塞在长靴里，颇有一GU贵族骑士的风范。

    一群学生骑着马从不远处路过，艾利欧克眯了眯眼睛，身旁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先生，这麽近很危险喔。」

    艾利欧克往旁边一瞥，看见一名面孔标致的少年，一身法伊罗的制服，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正望着自己。

    「……抱歉，我在等人。」

    「等怀德先生吧？」少年了然地回答，见艾利欧克露出不解的表情，解释道：「先生忘记我了吗，我是卡特．夏泽，在您们刚来的第一天，是我和妹妹负责为您们带路的。」

    艾利欧克真的没印象，敷衍地颔首。

    卡特回头向马场望了一眼，说：「刚刚怀德先生跟骑术老师借了一匹马，说是要跑跑看……啊，在那边。」

    艾利欧克看了过去，只见一群奔驰的马匹之前，有匹深灰sE的马一骑绝尘，遥遥领先，而上头的骑士姿态嚣张至极，连头盔都没戴。

    灰马骑士向前冲了一段，突然勒令马匹转向，扬起一道飞沙铺了後面的人一脸；骑士本人显然丝毫不在意，策马往艾利欧克的方向过来。

    亚锡穿着法伊罗教师的黑sE衬衫，深褐sE修身长K，以及挂着细银链的宽皮带，马靴就蹬在踏环里，整个人迎着yAn光都明亮了起来。

    艾利欧克皱起眉，英俊得过分的人在他眼前停下，他侧了侧头，整个人被亚锡投下的影子给笼住。

    「你g嘛折磨人家，掀他们一脸的灰。」

    「哎，我也不想，是那位老师要我以现任猎人的身分给他们上课。」亚锡的红sE眼睛里有生气蓬B0的光。「卡特，你怎麽在这？」

    卡特还对那晚的暴躁心有余悸，温顺地回：「在陪琵洛埃先生聊天。」

    「不用你陪了，过来，这匹马给你，去跟你妹妹带着同学跑个三圈热身。」亚锡俐落地下了马，伸手搭住艾利欧克的肩，「这个人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

    卡特骑上马才刚离开，艾利欧克就拍开了亚锡的手，望着他：「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你当然不喜欢，不管生人熟人都不喜欢。」

    艾利欧克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虽然自己确实不是话多的类型。

    「拉b和托克人呢？我以为他们也会来。」

    亚锡回答：「我看是玩疯了，这几天我也没见到他们。」

    艾利欧克「嗯」了一声，又问：「你刚才说要给学生上课，要上什麽？」

    「我还在考虑呢。」亚锡一手搭在栏杆上，望着马场上的学生放空。「如果只是骑马那还简单，马上格斗我就不太行了。论S击，托克那小子还b我厉害。」

    艾利欧克转头，向亚锡上下打量一阵。「你不排斥这种事啊。」

    他原本还以为，亚锡是那种对其他人都不太关心的人。毕竟一开始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他们之间可以说是剑拔弩张，对方可是夸下海口称自己喜怒无常。

    随兴FaNGdANg，对一切都不屑一顾。

    亚锡沉默了须臾，忽然一笑：「我可怜他们啊。」

    艾利欧克扬起视线看他。

    「这些学生根本不懂以後他们要面对的是什麽样的世界。」亚锡说：「这里超过一半的人都对妖JiNg猎人怀着不切实际的憧憬，做着虚幻的英雄梦，觉得自己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受人景仰的伟大人物。白日梦谁不Ai做，相较之下现实可笑得很。」

    他眼眸一转，盯住了艾利欧克，是那时候庄园残骸下他望着自己的冷而尖锐的眼神。

    「他们在学校里学的是无关紧要的技能，实习的时候也因为害怕里面的贵族学生出意外，任务一年b一年简单。他们只会跟了无新意的、学校豢养的魔兽打斗，不知道妖JiNg猎人真正的任务是连X命都搭得进去的。」yAn光很温暖，但亚锡唇边g起的角度很冷，「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之後会有个叫明细的可恶东西，随时约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曾经我明明只要及时破门而入，就能救下屋里被魔兽袭击的小孩，但明细警告我不准破坏有主财物，那孩子就被魔兽吞进肚子里了。从此之後鬼才去相信明细，那种冷血的规定根本无法运用在前线，我该遵从的是Si板的文字还是我的良心？」

    艾利欧克愣住，望进亚锡的瞳孔深处，试图想像他所说的那一次被明细阻挠的任务。

    绝对不只如此。亚锡所遇到的被明细g扰的情况，绝对不只一次。

    前线变化多端，明细这个制度或许适合负责後援的分析师，但是否适合猎人们，却有待定论。然而这个制度实行多年，或许很多猎人也同样深受其扰，同样的，一定也有很多猎人早就放弃挣扎。

    这样不对。可是艾利欧克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亚锡闭了闭眼，掩盖掉眼神中的凉意，再睁开时又恢复原先的光彩。

    「……好了，我们走吧。」他撇过头去，错开了目光。「那些学生太笨了，多学点东西总会有帮助的。」

 法伊罗的日子03

    卡特和卡翠娜．夏泽两兄妹，正好就是亚锡口中「贵族出身」的学生。他们也对猎人一职怀有强烈的渴望与憧憬，付出了b同龄人更多的努力，力争上游，是班里的优秀学生。

    带着同学跑完马场，两兄妹没有闲着，指挥大家将S击标靶设置好，又来到马厩边的器材库，准备打点一些上课要用的东西，却突然意识到今天的代理老师好像还没说要上什麽课。

    两人面面相觑。

    夏泽兄妹是双胞胎，卡翠娜和哥哥长得很像，b起哥哥又更娇俏一些，垂了一条马尾在肩上，然而个X却和哥哥很不一样。

    「卡特，你刚刚是不是在和那个分析师说话？」

    卡特弯腰检视一排猎枪，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他魔法真的很强吗？」卡翠娜问，「我刚才站这麽远看，觉得他太瘦了，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像是橙魔法师啊。」

    卡特直起身，「琵洛埃先生是橙级的吗？」

    「嗯，听拉b前辈说的。」卡翠娜当初是带着拉b去nV生宿舍的人，首当其冲被拉b「收服」，「我还听她说这个分析师懂很多东西……不会就是只懂理论，结果魔法不怎麽样吧？」

    卡特瞪了她一眼：「不要在背後说人坏话。而且，橙级可不是只靠理论就能拿到的头衔。」

    卡翠娜无辜的耸了耸肩，「开玩笑而已嘛——对我来说，长得好看b较重要啦。」

    「……」

    「代理老师——那个怀德先生也不差喔。」她诚恳的说，「我都很喜欢，选不出来。」

    「……没人叫你选。」这种妹妹真想一把抓起来扔了。

    此时，卡翠娜眼中的两位美貌男子正往学生集合的地方缓缓走来。

    今天的太yAn有点毒辣，亚锡伸手搭在前额遮yAn，对艾利欧克说：「他们把标靶都放好了，看来只好上点S击罗。」

    「你不是不太行吗？」

    「是没那麽厉害，不是不行。」亚锡斜眼瞟他一眼。「猎枪、弓箭，甚至长矛，基本上该会的我都会。但我的确没想给学生们上这些。」

    艾利欧克很自然地接问：「那你要上什麽？」

    亚锡突然转过头来看他，嘴角漾起一抹坏笑。

    艾利欧克直觉不妙。

    卡特和卡翠娜在队伍前方，远远看见两人向他们走来。b较高的是亚锡，看上去心情不错，而他的同伴……从表情看上去是不怎麽高兴。

    「排好队了吗？那就按照纵队分组吧。」亚锡一来就下了这样的指令。「每组对着标靶，往後二十步。」

    学生们纷纷照做，心里都很兴奋，毕竟很少有这种机会可以让他们被现役猎人授课。在满怀期待和好奇之下，学生们很快就完成指示的动作，大约四十几双发着光的眼睛盯着亚锡看。

    亚锡手指摩娑着下颔，说：「卡特，过来。」

    卡特离开队伍向亚锡走去，只见那位现役猎人低头对卡特吩咐了什麽，他困惑地一皱眉，但没说什麽，跑回来站到标靶前。

    学生们看他伸手指向地面，标靶下的土壤瞬间融化，木桩下陷了几分之後又再次凝固；他们一头雾水地看着卡特一路如法Pa0制地弄过去，直到所有标靶都被牢牢固定在土壤里，风吹过来都纹丝不动。

    亚锡扫了一眼，很满意的样子，转向学生们：「先来个定点S击吧，我不管你们要打哪里，今天的目标就是掀翻那些靶，或是打穿它。」

    学生们面面相觑。

    亚锡又说：「可以开始了。」

    「……」

    学生中有个男孩，身材b较壮硕，也b较大胆，举手说：「老师，你没给我们S击的用具啊。」

    亚锡侧头看向他，「啊——我忘了说，今天要练习的是魔法S击。」

    学生们再次困惑。

    亚锡轻笑一声，推了推艾利欧克，说：「我让这位先生给你们示范一下吧。」

    艾利欧克被推得往前几步，面sEY沉，狠瞪亚锡一眼，「你约我今天来观摩就是为了给你当示范教材吗？」

    亚锡露出无辜的眼神：「我只是物尽其用。」

    你给我记住。

    艾利欧克面无表情，走到第一个标靶前，往後退了不只二十步。他此番有些自负的举动引起学生注目，在一片窃窃私语之中，艾利欧克在b学生多出一倍的距离外停下，回头向着标靶抬起手。

    「打穿就行了？」

    「或是掀翻，请随意。」

    那就先掀一个吧。

    艾利欧克凝神，所有学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但他置之不理。

    一道狂风从他手心袭卷而出，刮过学生们惊叹的脸，强而有力的重击标靶，木制的脚架顿时断裂，带着靶面向後飞出一段不短的距离。

    「哇啊……」

    「真的假的？」

    学生们的视线不自禁的追向在半空中飞旋的标靶，就在下个瞬间，一道青sE光芒如箭矢一般破空而来，简洁俐落的穿透了尚未落地的靶面！

    「这样满意了吗？」

    被这段过於JiNg彩的演出吓得瞠目结舌的学生们背後，艾利欧克冷冷地说道。

    亚锡向掉落在远处的标靶看去，扬起嘴角。

    「我很满意。」

    标靶被一枚尖锐的冰锥打穿，留下一个小孔。

    有了艾利欧克的亲身示范，学生们也开始跃跃yu试，亚锡就站在一边看。这些小鬼头们大多都想仿效艾利欧克的做法，试图用风或冰魔法重击靶面，然而实际C作之後才发现没有看起来这麽容易。

    魔法是发S出去了，打也打中了，然而由於亚锡将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魔法最多就只会让标靶稍微晃动一下。

    亚锡看学生们忙得焦头烂额，在一旁幸灾乐祸，一点师长的风范都没有。倒是艾利欧克，才看了一会儿就皱起了眉。

    亚锡瞥向他：「看出端倪了？」

    「他们没有设法让发出去的魔法更有力道，只是单纯增加魔法强度而已。」艾利欧克说：「这种S击需要JiNg密的魔力控制，你给的要求有点太为难人了。」

    亚锡却说：「这并不过份啊。我之前在法伊罗也上过这种课，就算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十几年前的人也是人，这些学生没道理做不到。」

    艾利欧克问：「你不会魔法，也做得到？」

    「哦，那堂课我跷掉了。」

    「……」

    学生们开始想放弃了，甚至有些人企图作弊，用土魔法让脚架松动一点，被亚锡逮个正着。

    作弊的学生哭丧着脸，「老师，这太难了我们做不到啊！」

    「这就做不到了？怎麽可能。」亚锡回头，「艾利欧克！」

    艾利欧克面无表情转过脸来。

    「你来跟他们解释一下原理。」

    有完没完啊，明明被拜托来上课的人是亚锡才对吧。

    艾利欧克在内心抱怨着，眼眸一转，对上一群热切的目光。

    「……好吧。」

    他无奈地站到学生们面前，说：「和丢球时一样，光是拿大球并没有用，还是要用力丢才能打翻目标，对吧？」

    学生们点点头，表情仍然困惑。

    「为魔法增加力道才是重点，一味加强魔法就偏题了。所以你得要在发出魔法的那一瞬间，在同个施法点放出魔力，给它前进的动力。」

    「魔力」就是在人T内循环，以形成魔法改变外界的原动力。对分析师们而言，魔力大小之间的细微差距就会对他们的研究造成极端影响，因此对魔力的JiNg密C作是所有分析师的必修课。

    然而那是分析师，不是猎人。

    学生之间已经有几个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了，然而大多数人的目光却是更加茫然。艾利欧克想了想，又开口：「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学生们又提起JiNg神。

    「把魔法凝聚在极小的一点释放，效果会类似於子弹。」艾利欧克说完，伸手指向某一个标靶，一道火焰倏忽窜出，直飞靶面，发出爆破声响。「你们可以试试看。」

    这些孩子们感到醍醐灌顶，迫不及待着手尝试，照着艾利欧克的吩咐C作着魔法。场上顿时冰柱火球一阵乱飞，很快的，以夏泽兄妹为首的几个b较聪敏的学生成功打穿标靶，亚锡就叫他们牵着马自己练习骑马S击。

    他看着学生们一个个牵马离开，忍不住说：「艾利欧克，你在教学这方面还挺有才能的嘛。」

    「那是他们做事的思考方式有误。」艾利欧克淡淡说道：「这样的指示，但凡思考过背後的原理，实践出的效果一定都b不经思考胡乱尝试来得有效。」

    他倒是有点理解亚锡为什麽说可怜这些学生了。

    他们还没学会问题的解法，一味地乱冲乱撞，也许真的给他们闯出一条路了，可是这是因为他们在能够包容自己犯错的学校里。他们太过天真，看在艾利欧克眼里，就忍不住觉得外面的世界太残忍。

    思绪逐渐偏离，艾利欧克闭了闭眼，将注意力拉回来，听见亚锡说：「我当时那堂课，老师说的好像是第二种方法，第一种方法我还真没想过。」

    因为那个更复杂，难度也更高。

    「……你又不用魔法，想到了还能怎样？」

    「嗯，说得也是。」

    艾利欧克抬眸看向他，耳下水晶轻晃，「你为什麽讨厌用魔法？」

    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亚锡先是难以觉察地一楞，接着垂下眼皮。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能有什麽理由，我说过的吧。」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又提起了JiNg神，说：「我们也去骑个马吧，你会吗？」

    艾利欧克被绕开了话题，心里有点不悦，正想开口把话题抢回来，亚锡又开了口：「算了，我看你是不会，我带着你骑，走。」

    一句话把艾利欧克的话音堵回嘴里。

    你，你刚刚说要做什麽？

 法伊罗的日子04

    「我不要，你别想。」艾利欧克一口回绝。

    亚锡却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来到吃草的马群边，「为什麽不要？骑马很有趣的，何况有我带着你，不用害怕。」他朝那匹他骑过的灰马吹了声哨，灰马便缓缓走了过来。「来，上去。」

    艾利欧克抬头看着眼前高大的动物，有点畏缩，「怎麽上去？」

    「你看到这里有个环了吧？踩着一蹬就上去了。」亚锡说道，「上去时轻点坐，别让马受伤了。」

    艾利欧克说：「那还是不要好了。」

    「给我上去。」

    「……」

    艾利欧克小心翼翼蹬上了踏环，在亚锡扶持下动作缓慢地坐下，马突然喷了口气，吓得他绷直了背脊。

    好高……

    亚锡动作俐落地跨上马背，就坐在艾利欧克身後，伸手到他面前拉起缰绳；这个单纯的动作让艾利欧克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里，他的x膛距离艾利欧克的後背只不到一根手指的长度，T温立刻包裹住对方，在烈yAn下烘得温热灼人。

    「放轻松点，太僵y的话会给马造成负担。」亚锡低头看着艾利欧克，「你看，我在那麽近的地方，不会让你摔下去。」

    艾利欧克无暇去想僵不僵y的问题，「这马载得动两个人吗？」

    「放心好了，这匹是这里面最强壮的。」亚锡笑了笑，缰绳一抖，「走吧。」

    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艾利欧克僵y的直视前方，从马的两只灰耳朵中间向前看，是一片被yAn光染上金hsE的草地，更远方是承载着蓝sE天空的朦胧山脉。

    但他什麽也没看进去。这片景sE像风拂过树叶一般，只在一瞬间造成他的情绪波动，然後不留痕迹地离开。

    高度带给他的紧张，还因为背後亚锡的存在而变本加厉。

    「对了，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亚锡突然开口。

    「……什麽？」

    「我知道你是西巫族的混血，不过也仅此而已。」亚锡说，「对於你的故乡、家人、过去，我却一概不知。想问的有很多，但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我。」

    艾利欧克一愣，反问道：「为什麽想问？」

    亚锡坦然道：「我想跟你变熟嘛。」

    艾利欧克顿时语塞。

    「那麽，你的家人都是什麽样的人？我听说你的母亲是西巫族人，魔法也都是从她那里学来的吗？」

    马匹稳步前行，艾利欧克沉默须臾，开口：「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对她没什麽印象。」

    亚锡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迎来这麽震撼的答案，闭上了嘴不敢吭声。

    但艾利欧克似乎不在意，继续说：「我是在西巫族的聚落里长大的，和我姨母生活在一起。她们一家很不喜欢我，因为我身上有一半是来自外面……总之是普通人族的血脉，而西巫族不允许和普通人族通婚。所以……」他顿了一顿，「我是受恩师的建议，离开聚落到大陆上来生活的。虽然我在这里的处境好像差不多就是了。」

    艾利欧克大可以隐藏自己身为西巫族人的事实，然而他过人的魔法天赋根本骗不了人。况且，在魔法方面，他也不甘於保留实力。

    几百年前造成的隔阂，原来真的无法因时间而弭平吗。

    亚锡感觉到他再次消沉下去，乾咳一声，说：「那又怎麽样，你还不是都走过来了。」

    艾利欧克微微抬起头，正要转头看他，又被推了回去。

    「别往後看。」亚锡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向前看吧，那里才有没看过的风景。」

    一片广阔得令人心生向往的苍穹，上有白云数朵，懒散地随风飘荡，看似流浪四方居无定所，实则自由无拘。

    艾利欧克的目光闪动了几下，颜sE和蓝天有几分相似。

    亚锡让马安静地走了一阵，又开口问：「你有个恩师？」

    他身前的人点了点头。

    「是什麽样的人？」

    「……非常有学问，博学多闻，个X很沉稳，也很温柔的一个人。」

    「对你很好吧？」

    艾利欧克浅浅一笑，「我把她当母亲看，你说呢？」

    亚锡也笑：「肯定特别好。」

    艾利欧克似乎是感到骄傲，挺起x膛，望向不远处别班的学生。

    亚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溜回来盯着艾利欧克的侧脸，突然忍不住想逗逗他：「我觉得我对你也不错啊，你觉得呢？」

    艾利欧克抬腿作势要踢他，「你少得意——」

    然而他这一踹没挨着亚锡，反而扎扎实实踢在了马身上！

    马匹受了惊，当场吓得嘶鸣，用上牠生平最快的速度没头没脑地向前狂奔；亚锡感觉到艾利欧克又浑身一僵，显然被吓傻了，当机立断伸手拉扯缰绳要勒令马停下。

    但马可能被吓得不轻，速度没减，甚至还有一头栽进不远处学生堆里的趋势！

    亚锡吼道：「你为什麽不安分点要乱踢啊！！！」

    艾利欧克根本无法回答，头发在狂风中飞扬，攥着缰绳尾端的手指节泛白。

    亚锡抓着缰绳，向後猛力一扯，马匹尖锐的嘶鸣一声，倏地高高扬起前蹄。艾利欧克一声惊叫憋在喉咙里，感觉自己正在向下滑落。

    怎麽办——

    「吁——没事了，乖孩子，冷静下来。」

    马蹄重重落地，灰马狼狈地低下头，一名不知何时出现的青年伸手抚m0牠的口鼻。

    艾利欧克思绪空白了几秒，总算回过神，心脏猛烈撞击x口。等到他稍稍冷静下来，一GU愧疚感狠狠袭上来。

    闯祸了……

    那青年安抚着马匹，往马背上的两人看去，忽然笑道：「可以放手了。」

    两个人一起愣了一下，又齐齐低下头。只见亚锡的手臂在慌乱之中紧紧箍住了艾利欧克的腰，这会还搂着不放。

    亚锡迅速收回了手，偏头轻咳了一声，有些恼怒地瞪向青年：「……赛拉诺，你怎麽在这？」

    艾利欧克缓缓眨了下眼，看了看亚锡又看了看青年。

    被唤作赛拉诺的青年有一头茶sE头发，鬓发用细黑发夹夹起，一双浅葱sE的眼睛带着笑意，「这不是很明显嘛，团长都写信给你了呀。」

    亚锡反应了过来，「是你们？」

    赛拉诺没接他的话，转向艾利欧克，和蔼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赛拉诺．拉瑟，妖JiNg猎人协会分部第一小队队员。你就是亚锡的辅助魔法师？」

    艾利欧克突然被搭话，有点反应不过来：「嗯。」

    亚锡皱起了眉：「喂，你——」

    赛拉诺灿笑着打断亚锡：「幸会！我能不能问你有关妖JiNg追踪部的——」

    「不行，你给我走开。」亚锡翻身下马，颇不客气地说道：「遇到一个分析师就想打听那家伙的事，多少年了都改不掉。什麽时候要讨论任务？你是来交接的吧？」

    「嗯，按规矩要由我们队长跟你说，预计今天晚上在学生宿舍的交谊厅开会。」赛拉诺收起玩笑的态度，正sE说道：「此外，这次任务不是交接，而是合作任务。」

    亚锡扬起眉，双手环x。

    「你别一脸抗拒，虽然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这次的任务确实需要庞大的人手。」赛拉诺说，「可能得用到我们两团第一分队的所有人。」

    亚锡这下有些吃惊了，「所有？」

    「没错，所有。细节会在开会时传达，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再说下去恐怕要触犯明细了——禁止由无权转达任务内容之队员转述任务内容嘛。」赛拉诺耸了耸肩，若无其事一般地背诵完那条绕口的明细，接着睁着发亮的眼睛再次望向艾利欧克：「我真的不能——」

    「不能。」亚锡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赛拉诺的视线，忍无可忍道：「快滚吧你。」

    赛拉诺遗憾地离开，亚锡叹了口气，回头朝仍在马背上的艾利欧克伸出手：「下来吧，我们回去看看那些小鬼怎麽样了。」

    艾利欧克却没有动。

    亚锡手举得酸了，偏头问：「你该不会还想骑？」

    艾利欧克这才有了反应，却是问他：「你和刚刚那位是熟人？」

    「嗯，赛拉诺是我在阿库佛时的朋友。怎麽了？」

    「他刚才想问我什麽？」

    亚锡将手搁在马鞍上，仰着头看艾利欧克，「问他另一个好朋友的情况罗。我说他对那朋友也太关心了，因为那人在分析师的妖JiNg追踪部工作，所以只要一遇见一个分析师就想找对方打听情况，烦得要命。你不用搭理他，他缠起人来很恐怖的。」

    艾利欧克再次陷入沉默，亚锡又伸出了手：「好了，下来吧。」

    「亚锡。」艾利欧克突然说：「对不起，踢到马了。」

    亚锡一愣，突然觉得艾利欧克此刻就像个闯了祸之後缩成一团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他不禁一笑，哄道：「没生你的气啊。」

    艾利欧克牵着他的手下了马，落地时稍微踉跄了一下。他说：「我再也不想骑马了。」

    当天晚上，亚锡和艾利欧克带着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找到人的托克和拉b来到宿舍交谊厅。

    厅内也安装了魔石灯，一片明亮，几个学生带着偷渡进来的零食在聊天，声音不大，角落里也有一些窝着读书的人。而交谊厅中央的长桌边坐着三个人影，没人开口，却莫名散发着一GU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其中一个就是赛拉诺，大概是三个人中最温和的，发现亚锡一行人之後露出了微笑。他身旁是一个高大的脸上带疤的壮汉，一头长发梳成辫子垂在脑後；壮汉的另一边则是一个紮着侧马尾的nV人，眼睛狭长，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模样。

    他们x前都别了金属徽章，样式和亚锡的很像，但上头的字母是「」。

    分部。

    亚锡在三人对面落座，开口：「三位的气势惊人，害学生都不敢靠近了。」

    那壮汉回答：「那是它们缺乏磨练。」他目光扫过亚锡身旁的人，「我看看，托克、拉b……咦？怎麽有个生面孔？」

    亚锡翻了翻白眼，「登西队长，你的消息非常不灵通。」

    壮汉登西脸上即使有一道可怖的疤，却仍是憨态可掬的模样。他不解地眨了眨眼，转头问那nV人：「什麽意思，我应该要知道吗？」

    nV人低声回答：「是他的辅助魔法师。」

    「啊！那我想起来了！」登西恍然大悟。「我听说过风声，原来你就是那个西巫——」

    赛拉诺用手肘狠狠撞了队长一下。

    这才多久而已，怎麽每个人都知道亚锡有了一个辅助魔法师了？

    艾利欧克兀自困惑着，被亚锡用手轻推了一下，总算想起来要自我介绍：「……我是艾利欧克．琵洛埃，请多指教。」

    差点说错话的登西挠了挠头，连忙笑道：「不好意思，我是登西．贝兹，分部第一分队队长。这边这两位分别是赛拉诺．拉瑟和葛蕾丝．史考特，你都是第一次见吧？」

    赛拉诺笑弯了眼，「虽然我不是，但还是很高兴认识你喔。」

    葛蕾丝一直看着桌面，现在总算肯抬起眼，望着艾利欧克点头示意，对亚锡则是飞快一瞥。

    亚锡说：「不就几个月不见，葛蕾丝，你就变得那麽害羞了？」

    葛蕾丝：「……」

    她抬起头来，对亚锡甜甜一笑：「哎呀，好久不见，伟大的怀德队长，你最近——」

    亚锡向後一仰：「跟谁学的啊？好恶心。」

    葛蕾丝的表情和语调立刻一变：「——你还没Si啊，臭小子。」

    ……？

    艾利欧克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一面因他们的相处模式深受震撼，另一方面也渐渐在一来一往中放下戒心。亚锡侧目看向他，发现他原本因紧张而绷直了的脊背已经放松下来，便决定开始进入正题。

    「那麽，这次的任务是？」

    「嗯，这一次是合作任务，而且交由分部和Ａ分部的第一小队负责。」登西从葛蕾丝手上接过资料，摊开在桌面上，并伸手点了点最中间那张：「这是这次任务的目标资料，代号丧鸦，位置在馨国那米加尔地区，一个名叫海利许的村庄，危险X是Ａ。」

    几个人集中了JiNg神，亚锡望着桌上资料，微微蹙起了眉。

 法伊罗的日子05

    「那加米尔地区在南部，」亚锡抬起头望向分部的三人，「要怎麽过去？」

    赛拉诺回答：「近几年铁路大量通行，有条接近的路线，我们可以直接搭火车过去。这样算下来，大概需要三天路程。」

    「而这三天会有队员陆续与我们在火车上会合。」登西接着说道，「届时会完成任务分工，大致内容嘛，因为海利许村里有不明瘴气，造成村民染疫，所以我们的工作也包括将瘴气移除。这里有村庄地图，上面标示出瘴气的大概范围了。」

    「丧鸦是这次的任务重点，会由在场的我们七人负责捕捉，其余队员负责瘴气移除工作。」葛蕾丝开口，递出一份纸卷给亚锡，「瘴气被归类在大型魔力灾害之中，所造成的影响也得由猎人负责；我看得成立一支医疗小组照顾染疫村民，而且还要预防疾病扩散……是大工程啊。」

    那纸卷就是村庄的地图，上头用铅笔粗略圈出了瘴气所在的位置。亚锡端详着，神sE凝重。

    在魔力灾害中，「瘴气」大概是最麻烦的一种类型。它没有颜sE、没有气味，是散布在空气中对生物有害的魔力团，和气T结构类似。这种魔力团会被生物无意识地用魔力循环x1收进T内，轻则循环滞塞，重则毒发染病，取决於瘴气的X质。

    对魔力资质低、几乎无法感知魔力的人，b如亚锡，这绝对是最危险的一种灾害。就连像艾利欧克这种对魔力特别敏感的人，也无法划分出瘴气的准确范围，只能标示出个大概，因此这地图上所画的瘴气范围误差很大。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海利许的话……」艾利欧克低语着，抬起目光望向其他人，「就是那个JiNg灵之墓，对吧。」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托克露出困惑的表情，「JiNg灵之墓？」

    赛拉诺向他解释道：「因为海利许村魔力含量非常低，完全依赖魔力生存的JiNg灵会因为无法自然摄取魔力，逐渐衰弱而Si，所以才有这麽一个可怕的名字。」

    拉b「啊」了一声，转向葛蕾丝：「这样的话不就……」

    葛蕾丝微微颔首：「这倒不必担心。就算不是为了我，考虑到施法的问题，我们自然有解决方法。」

    人类是依靠魔力循环施法的，在使用T内魔力的同时，还会x1收外界的魔力，魔力在人T内流动形成魔法。也因此，在缺乏魔力的地方，魔法也会相对变得更难施行。

    亚锡：「哦？你们有什麽解决方法？」

    艾利欧克：「为了你？」

    葛蕾丝抬起眼望着两人，由於眼眸形状的关系，她的视线显得特别尖锐：「是的，我们考虑带上魔石，以此做为当地魔力的来源。另外，琵洛埃先生，不瞒您说，我是一名契约者。」

    艾利欧克微微睁大了眼。

    「契约者」，和JiNg灵签订契约以共享魔力的魔法师。

    葛蕾丝话音一落，一道桃红sE的光芒出现在她头顶上方，变成了一只粉红sE的大型仓鼠模样，有尖耳朵，尾巴很长，尾端还像个刷子般毛茸茸的，一双深蓝sE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拉b高兴地叫道：「露可！」

    「没错！就是露可喔！露可听见主人大人的呼唤所以出来了！」仓鼠……不，JiNg灵露可高声宣告着，模样很得意。「虽然露可本来是在睡觉的呢！但是主人大人的意见是首要！重要！所以露可就出来了！喔呀，这不是亚锡大人嘛！」

    亚锡：「看样子你睡很饱嘛。」

    「嗯——说起来是睡得不差啦！从主人大人的上一次任务结束之後，露可就一直睡到了刚才！对了，露可告诉你喔，主人大人真的非——常、非——常想念……」

    「露可！」葛蕾丝打断JiNg灵的话，「我让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多嘴的！」

    「哎呀？对不起嘛，露可不说了嘛。」

    艾利欧克第一次看见这麽活泼奔放的JiNg灵，多打量了几眼，说：「我对JiNg灵并不算很了解……但是像露可这样的JiNg灵，应该算是位格很高了吧？」

    「是啊。位格高的JiNg灵能像人类一样良好地储存魔力，在JiNg灵之墓那种魔力贫乏的地方，也不怕马上衰竭而Si。」葛蕾丝清了清喉咙。「我想说的是，由於队里有我这种契约者，平时我们都会考虑到魔力的问题的。」

    「没错没错！因为露可也会帮忙出任务的嘛，所以大家都习惯迁就身为JiNg灵的露可了喔！这位聪慧的先生，你的眼光过人，露可非常喜欢！所以——」

    「露可，闭嘴。」

    一场简单的行前会议在午夜匆匆落幕。他们敲定了出发日子，便各自解散休息。

    寝室里，亚锡躺在床上按摩着手臂肌r0U，艾利欧克则坐在另一边床上的边沿，冷不防开了口：「其实就算有魔石摆阵，等到魔石都消耗完了，到时候还是得靠自己的魔力。」

    「所以这次就是得赶。」亚锡放下手臂，仰面看着木制天花板。「赶在魔石消耗完以前捕捉妖JiNg，还要赶在更多村民染病以前控制住疫情。这种後勤的事……真的不适合我，届时可别指望我能帮上什麽忙。」

    艾利欧克望着他，淡淡道：「你也只有打架才有毅力。」

    「你这话说得很不识趣。」亚锡偏过脸与他对视，「首先，这次捕捉妖JiNg大概不会花多久时间，从之前锁头……柯菈那次就T现出了，你的加入让任务效率提升了许多，y是用一个晚上就解决了。再来，丧鸦任务重点反而是瘴气的处理与村庄的疫情，然而医疗方面的东西我一窍不通，毕竟我平生唯一的优点就是身手还算不错，不然你说我为什麽做猎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职业？」

    艾利欧克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话，说不太出来他到底是想夸自己还是在抱怨。

    「……所以你之所以成为猎人，」他偏着头思索着，「不是因为怀抱着什麽憧憬吗？」

    亚锡听了嗤笑一声，将手枕在脑後。「怎麽可能，迫不得已罢了。」

    艾利欧克摘下耳坠，没有接话，自顾自地钻进了被窝里。亚锡望着天花板上的魔石灯，出了一会儿神，感觉对方安静了许久，试着呼唤了一声：「艾利欧克？睡着了？」

    鼓成一团的被褥哩，艾利欧克的声音闷闷地回答：「还没。」

    「你怎麽不说话？」

    「我要说什麽？」

    亚锡说：「你都不好奇为什麽我迫不得已吗？」

    艾利欧克回道：「你想说的话早就接着说完了。」

    亚锡没料到他会这麽回，愣了一下，独自咀嚼了一阵之後觉得很有道理。他不禁苦笑了一下：「你这样到底算不解风情还是善解人意呢。」

    「嗯？」

    「没什麽。」亚锡顺口转移了话题：「可以关个灯吗？」

    「你自己关。」

    「你不是能用魔法关吗？我自己关的话还要下床去呢。」亚锡说：「我啊，全身酸痛、肌r0U僵y，这都多亏了某人今天在马场上的那一脚——」

    灯蓦然暗下，艾利欧克叹了一口气，「你烦不烦。」

    「谢啦。」

    黑暗中两人又无言了一阵，艾利欧克再度开口，却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亚锡，你很喜欢骑马吗？」

    亚锡：「嗯？还好吧。」

    「是吗。」对方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特别轻，「……不过，我看你骑马的时候，很高兴的样子。」

    「嗯……所以呢？怎麽了吗？」

    「只是很意外，因为你好像没什麽喜欢的东西。」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因为两人认识不久，本来就不算对彼此有很深的了解。

    但是亚锡还是被说得一愣。

    ……艾利欧克喜欢看书。不仅如此，亚锡还看过他因魔法而自豪的模样。不喜欢吃的东西很多，非常挑食，然後虽然对人态度冷冷淡淡的，其实还是能好好相处。

    真奇怪，自己竟然讲得出这麽多和艾利欧克有关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自己却……

    夜深人静，清醒的人最容易使思绪胡乱运转。

    亚锡睁着红sE眼眸，望着天花板发呆，他的心思飞到距离现在时空遥远而模糊的一个雨夜。倾盆大雨当头浇下，天边偶尔有雷光闪过，他彷佛还能嗅到充斥空气中的cHa0Sh味道，是一GU带着恐惧的气味……雨水纵然冰冷，但他什麽都不在乎。他一心想逃离一座牢笼，混乱之中误闯了魔兽的巢x。

    魔兽的脚步在b近，腐臭的气息令人作呕，亚锡几乎开始後悔出逃的决定。他的脚步踏过泥潭，内心的念头千回百转，是要奋力一搏还是放弃抵抗呢。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回头路，天生没有资质的他令家人失望透顶，对他而言Si亡或许才是解脱，可是又一路奔逃到了现在。

    魔兽嗅到他的恐惧，咆哮着扑了过来……尖牙利爪和匕首交错，鲜血四溅，接着雨水的冰冷麻痹了他的痛觉。就在他倒在兽爪下，面前所见的只有魔兽染血的獠牙，以为自己就要被撕裂、成为对方的爪下亡魂时，一道炽白火光划破黑暗，吞噬掉了朝亚锡张口的魔兽。

    就像传说中的神蹟降临一般，魔兽连发出最後一声惨叫都来不及，顷刻间被火光燃烧殆尽；火焰在大雨中还多停留了一阵，烧出一小块温暖的角落，接着白sE火光消逝，从它後方走出一名火红sE的nV子，有着一双和亚锡颜sE相仿的YAn红眼睛。

    「……你想活下去吗？」

    亚锡倏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平平无奇的天花板，窗外银sE月光悄悄洒落，房内浸染上一片银灰sE泽。

    是梦……

    他抬起手来，长着粗茧的掌心搁在眼前，让他明白自己确实回到了现实。

    自己早就不是那一晚狼狈逃跑的小孩子了。

    亚锡侧过头，看见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艾利欧克，这幅画面令他安心了不少。想了一下之後，他索X侧过身去，面朝着熟睡的室友，好像这样就能确保自己不会再被拖进方才那场梦魇。

    月sE晴朗，没有滂沱雷雨，没有噬人的魔兽，没有可怖的血腥味，没有在雨中惊惶逃窜的孩子。

    亚锡闭上眼睛，难得地觉得内心平静，一切都很安好。

 精灵之墓01

    洛萨米柯与馨国边境，一座不起眼的火车站，一列火车缓缓驶进。

    这是一班长途列车，後边牵着一条长长的车厢列，餐车、卧铺车、行李车，以及天知道放了什麽东西的箱子，被塞在最後方的货物车厢里。

    列车长走上月台，想趁着火车补充燃料和餐车物资的空档透个气。他这班列车已经开了一天，乘客是一群「妖JiNg猎人」—–老列车长活了这麽久，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妖JiNg猎人，更别说是一大票，少说也有一百多人。

    他点了一支菸斗，坐在月台上，突然看见一群人往火车这边走来。

    「哎等等，」列车长连忙过去拦下他们，「现在是在补给物资，不开放给人上车。」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男子奇怪地问：「车都停下来了，还有分给不给人上的吗？」

    「不，因为这是长途列车，如果要上车的话还请出示车票——」

    「啊？票？开什麽玩笑……」那男子转向同伴，「有票吗？」

    他的同伴摇摇头，男子不耐烦的转回来，居高临下看着老列车长，「没票就不能上车吗？」

    列车长有些怕，视线瞟见这些人右耳上形状奇特的翅膀型装置，哆嗦着回道：「是的，先生，我们的规矩就是这样。」

    「哈？那还叫我们做什麽任务？」男子声音陡然拔高，「喂老头，我们是猎人，接下来要去做的任务攸关多少人的X命，你这一条老命赔得起吗？要是懂意思的话就给我们上车，不然的话——」

    「戴特里安，禁止lAn用猎人头衔於平民，你是皮在痒吗？」

    男子一愣，嚣张的神sE顿时收敛，抬头看向列车车门。

    有个乌发红眼的男人倚在车门边，由於视角往下，目光晦暗不明，让他英俊锋利的脸染上一GU危险的味道。

    戴特里安的态度立刻变得低声下气起来，「队长，列车长先生说没有票不能上车，请问——」

    「我知道。」亚锡转向列车长，友善的笑了下，「能给他们补票吗？不好意思，不会再有下一批人了。」

    仍在发抖的列车长：「……」

    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了可以吗。

    戴特里安一行人补了票，总算顺利上了车厢，跟在亚锡後头抱怨：「队长，你也太慢出来了，要是能早一点出来，我也不用触犯明细……」

    亚锡领着他们穿越客车厢，头也不回：「是你们聪明，懂得随机应变，直接触犯明细让我出来教你们有个东西叫做补票。」

    「……」戴特里安强颜欢笑，「怎麽能这样说呢，队长……」

    「嗯，是我，我们队的戴特里安组到了。」亚锡自顾自地按着通讯器说话，「总共十五个蠢货。」

    「蠢货」们：「……」

    人身攻击也要有个限度吧！？

    任务所需的人手终於到齐，亚锡安顿好最後的戴特里安组，正要走回自己的卧车厢，在走道上碰见了迎面而来的赛拉诺。

    「欸，亚锡。」赛拉诺笑得灿烂，「我正好要找你。」

    亚锡直觉没好事：「g嘛？」

    「我想找艾利欧克！」

    「你又想缠着别人问东问西了是吗？」亚锡挑起眉。「想都别想。」

    「你很固执欸。」赛拉诺靠在走道边，往窗外看去，火车正好开始驶离车站。「话说回来，今天都还没看见他呢，他人去哪了？」

    「哪都没去，昨天晚上没睡好，在车厢里补眠。」亚锡想起昨晚在自己身旁翻来覆去的艾利欧克，目光不自觉软化了几分。「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娇生惯养的毛病，火车上的东西根本不合他的胃口，会失眠十有是饿的。」

    赛拉诺想起第一天在火车上分卧铺的事情，眼角带着笑意看向亚锡：「难怪早上看见你找了一堆吃的回车厢啊。」

    亚锡也靠在墙上，闻言从鼻腔中哼了一声。

    赛拉诺与亚锡和葛蕾丝三人是在阿库佛学院就认识的好友。他记得亚锡从以前开始就特别喜欢独来独往，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的，个X也是一直都相当恶劣，那张嘴一开基本说不出什麽好话。这样的人按理说是会被讨厌的，但亚锡意外地人缘还不错，至少除了对他头疼的老师们，其他同学都深受他这种不羁的X格x1引。

    然而，亚锡可能是嫌和人相处太麻烦，在学期间除了自己黏上来的赛拉诺和葛蕾丝，他和其他人都没有太频繁的互动；但是即使是时刻跟着他的两人，也未必能得到亚锡的好脸sE，充其量也不过是更有耐心一些，甚至并不怎麽主动开启话题。

    毕业以後，赛拉诺和葛蕾丝因为特殊的才能被分进分部，亚锡即使不会魔法，仍靠着出sE的格斗能力和惊人的理论成绩分到了Ａ分部，一直以来因为任务忙碌而少有见面。赛拉诺曾耳闻亚锡在Ａ分部惹出的不少麻烦，对他经常触犯「明细」丝毫不意外，不过这家伙竟然也很争气地升到了第一分队队长一职——其实也就是副团长的位置。

    也许他终於想起什麽叫做「责任心」，待人处事稍有改善了吧？可是在赛拉诺的印象中，以亚锡的个X，要这麽有耐X的照顾另一个人，简直是一大奇景。

    嗯……

    赛拉诺想起了什麽，眼角一弯。

    「艾利欧克这人应该还算不错吧？」

    他小心地抛出了一个饵，亚锡浑然不觉，只当作赛拉诺也想听八卦：「还行吧。怎麽？你别学诺坦那家伙，到处听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赛拉诺也认识诺坦这个Ｅ分部的人JiNg，翻了翻白眼：「别拿他跟我相提并论，我是以朋友的立场在关心你欸。何况之前开行前会议时，我不觉得他多难相处啊。」

    亚锡不置可否：「……他最近收敛了些，刚认识那阵子，我说什麽他都要反驳几句。」

    「那现在呢？」

    「现在……」亚锡顿了一下，咕哝：「现在倒是没那麽冲了。」

    要他形容的话，最初的艾利欧克警戒心太强了，像路边老是直gg瞪着行人的野猫。可是在法伊罗那时，亚锡才发现他似乎只是在遮掩着一些东西，那些火药味很浓的言语更像一种yu盖弥彰。

    他的戒心还在，但亚锡已经慢慢发现他试图保护的是什麽了。

    赛拉诺g起嘴角——可惜亚锡没发现，不然就会马上看穿那是他Ga0事时一贯的表情——他用手撑住脸颊挡住表情，语气刻意：「嗯——我猜，艾利欧克该不会挺有主见的，但没那麽泼辣，是个虽然强y但大致上是个挺温和的人？」

    亚锡顺着他的话一想，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怎麽……不是，你笑什麽？」

    大鱼都上钩了，赛拉诺也不装了，直接咧开嘴笑给亚锡看：「这不是太好了吗？你看，艾利欧克长得清清冷冷的，不会过分YAn丽，是个满好看的人，对吧？」

    亚锡皱起眉，「你有话就快说好吗。」

    「咦，你怎麽忘了。」赛拉诺睁大眼睛，诚恳道：「这是你亲口说过的理想型啊。」

    ……理想型？

    什麽跟什麽！？

    「……所以你突然跟我胡扯这些有的没的，」亚锡忍无可忍，「是想说我和艾利欧克……我对他……怎麽可能？」

    赛拉诺故作不解：「你对他怎样？」

    亚锡闭上眼r0u了r0u眉心：「那什麽，我什麽时候跟你说过理想型了？那种东西——」

    「——那是之前在阿库佛的时候，有个nV孩子来找你告白被拒绝。葛蕾丝後来问了你有没有理想型，你就是这麽回的啊，我要再重复一次吗？个X是——」

    亚锡：「我他妈一点印象都没有。」

    赛拉诺耸耸肩，「我也不指望你记得。因为你和艾利欧克走得很近，我好奇关心一下而已嘛。」

    「他是男的，赛拉诺。」亚锡有些疲惫地说。

    「男的又怎麽了？」

    亚锡无力反驳，心想赛拉诺这样算不算走火入魔。

    「就算我可以，人家说不定还不愿意。」他说，又补充一句：「但这也不表示我就可以！」

    赛拉诺笑嘻嘻地：「谁晓得？也许你这麽照顾他，他会被感动呢。」

    亚锡咬牙切齿，「赛拉诺，你有病啊。」

    好友罕见地一愣，接着笑道：「说不定有？」

    「滚。」

    被赛拉诺这麽一闹，亚锡连车厢都不敢回了，站在开了一个小窗口的门外看着卧车厢里的艾利欧克。

    说起来，艾利欧克会失眠，明细也有一部份的功劳。当时一行人刚乘上火车，亚锡正在给众猎人分配卧铺，由於单人卧车厢就那麽几间，剩下的全是通铺，他本来想给艾利欧克分一个单人间，结果自己的通讯器在指示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开始发出尖锐哨声。

    违反明细第五条，「其所有行动必须跟随其辅助对象亚锡．怀德」。

    亚锡瞬间黑了脸。

    不是，上个厕所都能通融，为什麽一定要睡在一起才甘愿啊。

    这明细的判定有病吧？

    是否同意施行惩罚？

    罚个P。亚锡咬牙驳回，对愣在原地还拎着随身行李的艾利欧克说：「随便它，反正这东西驳回就好了，你还是可以去——」

    「——队长。」走道尽头探出了一名Ａ分部队员的头，「这里的卧铺数量好像不够，还有几组人没来，四人通铺里恐怕得挤六个人。」

    「不只。」一旁帮忙清点卧铺数量的登西说：「连单人车厢也得腾出空间来才行。这种长途列车因为需求量少，卧铺都不太够。」

    亚锡嘴角cH0U动，一低头对上艾利欧克回望自己的目光。

    他感觉能从那双冰蓝眼眸里读出几分惊疑不定。

    「……我知道了。」亚锡故作镇定，冷漠道：「艾利欧克，回来。」

    然而这就意味着，他和艾利欧克得共用一间只有一张卧铺的单人车厢了。

    此时此刻，艾利欧克终於得以占领一整张完整的床。他抱着被子侧卧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熟。亚锡站在门外看着，盯住了被紧抱在对方怀中的被褥，突然就想到那条被子自己昨晚也盖了一半。

    他偏头乾咳了一声，中断脑里的浮想联翩，转身大步离去。

 精灵之墓02

    桌面上摊开一幅绘制细致的地图，其中多处被标上记号，最显眼的圆圈大大的圈起一片区域。地图上搁置着铅笔，笔尖早已被磨钝，然而使用者显然无暇去削尖它。

    「什麽叫做腾不出人手啊？」葛蕾丝一掌拍在桌面上，使铅笔和一旁的水杯小幅度的轻跳了下。「你们组里的医疗师有五个人吧？一般来说会在组里放那麽多医疗师吗？根本是浪费资源！」

    她气得面红耳赤，甚至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无视车厢的摇晃和身旁赛拉诺的劝阻，眼尾上挑的眼睛愤怒的瞪着面前的人。

    面对她的怒火，戴特里安不以为然，回瞪她道：「我们这组有十五个人，五个医疗师不过分吧？浪费资源？难道人命不重要吗？我们只是想让伤患得到更好的照顾而已。」

    「那需要五个人吗？十五人里三个医疗师绰绰有余吧！？」

    「这是按b例来的啊，小姐，你看我们队长那组，也算拉b一个医疗师照顾两个人吧？」戴特里安耸了耸肩，「所以说，抱歉，我们组的医疗师不能再派出去了。」

    葛蕾丝怒极反笑，「……你数学还挺厉害的是吗？了不起。」

    戴特里安还想回敬她一句，车厢的门恰好在此时打开，打断了他的话。车厢内几乎一半的人都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亚锡微低下头走进车厢，侧头对身後说了一句：「有点暗，小心你脚边。」

    这句话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车厢内所有人都听得见。

    艾利欧克在他身後，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不咸不淡：「谢谢。」

    亚锡便回过头，正好对上赛拉诺饶有兴味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回敬了一个白眼。他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关心艾利欧克的画面，主要目的是为了让那些对艾利欧克有偏见的人闭上嘴，至少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有人敢当面说闲话。

    亚锡的队员们总算亲眼见到传闻中的辅助魔法师，竟然是个身材纤细、面容姣好却带着一GU冰冷气质的男子，站在身材高大的亚锡身边更显得瘦。队员们不约而同的沉默着将艾利欧克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接着整齐的向亚锡答礼，又转回头去。

    艾利欧克看着车厢里一百多名的妖JiNg猎人，不免有点紧张。要不是因为这是正式进入任务前的最後一场会议，他可一点都不情愿离开卧车厢，大晚上的还要来到有这麽多人的地方。

    何况他感觉到刚才那些视线，被那麽多人同时审视，总会有点不舒服。

    亚锡没发现艾利欧克细微的不安，倒是一眼看见站着对峙的葛蕾丝和戴特里安，上前去问：「这是在g嘛？」

    葛蕾丝冷哼一声，重重坐回座位上：「你问你的队员吧，我不g了。」

    亚锡斜眼看向戴特里安，对方深叹了一口气，摊手道：「不是啊队长，史考特小姐要我腾出组里的医疗师，去给她组成医疗小组，我说我们这组的医疗师按b例分配得刚刚好，一个医疗师照顾两个人，不过分吧？所以我当然没办法帮这个忙啊。」

    亚锡挑起眉，抓了个重点：「按b例分配？什麽b例？」

    「和你们组一样啊，队长。」戴特里安说，瞥见亚锡身後的艾利欧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来我忘记算到分析师先生了，难怪史考特小姐说我算得不合理。」

    亚锡的红sE眼眸在昏暗灯光下蓦地一暗。

    他竟然忘了戴特里安这个口不择言的混帐，竟然敢把艾利欧克当作藉口。

    「……哦。」

    亚锡回头，艾利欧克在他身後微微侧首，语气冷淡：「本来就不用算我，你一开始算的就是对的。」

    戴特里安：「……」

    一旁的赛拉诺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亚锡先是错愕，接着也偏头闷声笑了起来。戴特里安尴尬地僵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那番话竟然会被呛回来，被戏弄的羞耻感化作怒意，他狠狠瞪向艾利欧克，对方则坦然对上他的视线。

    「……你什麽意思啊？」

    艾利欧克微蹙起眉：「当然是我也会白魔法的意思，所以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还能有什麽意思吗？」

    ——暗指戴特里安蠢笨，竟然想把责任推到初来乍到的艾利欧克身上，把亚锡他们组的分配说成一个医疗师照顾一个人。

    结果反而弄巧成拙，戴特里安的行为让自己变成一个没事找事的白目。虽然本来就相差无几了。

    戴特里安恼羞成怒，「你明明——」

    「好了，戴特里安。」亚锡抬起手，警告般地朝他点了点，「你还想说什麽？再多说一句话，後悔的可是你。」

    「队长，你怎麽这麽偏袒他，不就是一个——」

    「一个，什麽？」

    戴特里安蓦然闭嘴，一GU寒意上窜，望着亚锡的双眸升起一GU畏惧。

    亚锡目光沉冷，说：「他是分析师，也是我的辅助魔法师，既然如此就是我们队里的人。戴特里安，别以为你占理了，是你先挑起事端的，你们组里塞了这麽多医疗师的原因你自己知道，为什麽刚才要针对艾利欧克说出那种话，你心里也明白。还要我继续说吗？」

    戴特里安低下了头，低声道：「不用。」

    「那就滚回去。」

    戴特里安愤然离开。亚锡又往周围扫了一眼，冷声道：「看什麽？」

    那些在座位间悄悄探头看热闹的猎人们把头缩了回去。

    亚锡舒了一口气，转向坐在一边的登西：「让你们看笑话了。」

    登西摆摆手：「不，我觉得你做得很好……抱歉，我不该评论的。我们还是赶紧讨论正事吧，你们请坐。」

    艾利欧克的衣摆被人轻轻拉了下，他低下头，看见赛拉诺笑YY的望着自己。

    於是他在赛拉诺身旁落坐，听见对方对自己说：「亚锡刚才是在保护你呢。」

    艾利欧克往坐在对面的亚锡看了一眼，又垂下视线，说：「不用这样哄我，他保住的是队员的面子，和我没关系。」

    赛拉诺讶异的睁大眼睛：「为什麽这麽想？」

    「这里除了Ａ分部的人，还有你们分部在。」艾利欧克说：「要是刚才那个队员说出了更不T面的话，那就自伤脸面了，亚锡作为队长，当然要及时制止他。如果他够聪明，那麽在亚锡一开始让他不要再说了的时候就该乖乖闭嘴，但是他不，那就牺牲他保全整队的面子。」

    赛拉诺叹了口气，「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一步啊。不过，那个戴特里安是个有名的混帐，其实从知道他要加入任务开始，就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热闹了啦。选择在任务开始前给他个下马威，亚锡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艾利欧克抬起目光，再次看向亚锡，他正凝神听着登西解释策略。

    令他意外的是，亚锡竟然会照顾到这些事情上。

    「看不出来他原来很细心的，是吗？」

    赛拉诺捡起桌上的铅笔，放在指尖旋了一圈，对艾利欧克笑笑：「我跟你说，他以前在学校才不是这样。根本没人知道他关心的东西是什麽，整天无所事事的不知道翘课去哪，跟人说话都随便敷衍过去。他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人情世故，我也不知道。」

    「是终於肯面对现实了吧。」坐在艾利欧克另一边的葛蕾丝撑着头说道。她闭上狭长双眼，哼了一声，「毕竟都当到第一分队队长，再怎麽幼稚都该强迫自己成长了。」

    「这倒是。」赛拉诺对艾利欧克说：「不过，你也不用想这麽远。亚锡固然要保住队员的面子，但如果只是这样，他大可不必强调你的身分。」

    艾利欧克微愣，想起亚锡责骂戴特里安的前一句话。

    他是分析师，也是我的辅助魔法师，既然如此就是我们队里的人。

    ……是这样吗。

    「既然刚才都聊到学校的事情，」赛拉诺突然两眼发光，凑近艾利欧克：「其实亚锡以前啊——」

    「赛、拉、诺。」亚锡的指节叩了叩桌面，露出带着怒意的笑：「我不说话你还真的当我听不见啊？艾利欧克，我说过不要理他。」

    艾利欧克半睁着眼，心道他自己贴上来的，我哪有什麽办法。

    赛拉诺则对亚锡抗议：「你挑拨离间！」

    亚锡无视了他，转向葛蕾丝：「这次任务最重要的就是医疗……葛蕾丝，你说要组的医疗小组现在怎麽样了？」

    「原本计画要让两队的医疗师都加入的。」葛蕾丝不满的张开眼睛，「但有人不配合。」

    亚锡伸手m0了m0下颔，问：「目前人手还够吗？」

    「虽然说到时候全员都要投入医疗工作，但还是会以医疗师为主力，主力当然越多越好嘛。」葛蕾丝两手一摊，「何况，一整座村庄，我们两队加起来一百多人，忙不忙得过来都很难说。」

    戴特里安小组不肯拨出人手，y要说是为了给伤患最周到的照顾，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只是因为他们怕Si。

    亚锡烦躁的皱起眉：「戴特里安那边我来处理，这样的话——」

    「让我来吧。」

    桌边众人抬起头，一齐看向艾利欧克。

    「我可以加入医疗小组。」艾利欧克望着亚锡眉间的皱纹，说道：「我会白魔法，刚好也懂一些基本的医药知识，这样应该可以吧？」

    葛蕾丝也不免愣了下，「听起来是可以……可是你和亚锡之间不是有那条明细绑着吗？」

    「反正最後大家都要支援医疗，我想这样应该还能算是绑在一起的。」艾利欧克看向亚锡寻求支持：「对吧？」

    亚锡乾咳一声：「嗯，依照在法伊罗的经验，明细给我们的最低行动标准是睡要睡在一起……你笑P啊，赛拉诺。」

    登西一脸讶异，「明细还有漏洞可以钻？」

    「那不算漏洞吧。」赛拉诺笑道，「法伊罗那时可不算任务期间啊。」

    ……

    说得对。

    亚锡胡乱搔了搔头发，含糊道：「……要嘛我尽力支援医疗，要嘛我把违反明细的警告全部驳回吧。」

    「也行啊。」葛蕾丝点点头，「那艾利欧克先生就编进医疗小组吧。」

    医疗小组的成员总算敲定，并调整完最终计画之後，由登西给其他队员们说明。亚锡就靠在一边听，眼角余光瞄见趴在桌上的艾利欧克，银白细发铺在交叠的手臂上，令他联想到冬天野原上的一地细雪。

    他伸手越过桌面，手指轻拈，揪起一小撮发丝。m0起来果然很细又很软。

    艾利欧克微微抬起头，冰蓝眼眸里盛着困意和一点点的不悦。

    亚锡忍俊不禁：「你又想睡觉了？」

    「……有点。」

    赛拉诺也转过头来。「累了的话可以去休息喔，反正你已经知道整T计画了，你看葛蕾丝也先离开了啊。」

    艾利欧克有点犹豫，对上亚锡的目光。

    他耸了耸肩，「登西不会介意的，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赛拉诺，你再笑我就跟你不客气了。」

    但赛拉诺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笑得很从容：「两位晚安罗。」

    火车驶过一片平原，外头夜sE浓重，在法伊罗看得见的一望无际的夜空，在这个地区渐渐染上一层W浊的灰sE，似乎在往他们的目的地聚集凝结。

    亚锡和艾利欧克同住一间单人卧车厢，车厢空间本就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小床，他们俩人又都是腿长的人，蜷在一张床上还要顾忌不要碰到对方，实在很难受。

    其实只要有一个人打地铺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但谁睡地上都很奇怪。亚锡不觉得有必要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让艾利欧克睡地上自己的良心又过不去……没错，他竟然还有良心。

    他又想起了艾利欧克整夜睡不好，只能早上补眠的样子。

    「你可以再往里面移一点吗？」

    艾利欧克的声音惊醒了他，亚锡坐在床上，抬起头和对方对视了须臾。

    他们沉默了良久，艾利欧克忍不住困惑：「……怎麽了吗？」

    一片黑暗中，亚锡盯住了他，半晌後缓缓开口：「我在想，有个方法可以让我们不用那麽束手束脚地睡觉。」

    艾利欧克：「什麽？」

    接着亚锡的手臂伸了过来，往他手臂一拉，艾利欧克突然被拉倒在床上，顺势一滚靠在了某个厚实温热的东西上。

    ……！？

    亚锡轻笑了一声，鼻息撒在艾利欧克头顶。「这不是好多了。」

    艾利欧克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不想束手束脚地睡觉，所以乾脆把我当抱枕吗？？？

 精灵之墓03

    两人在一片静谧之中对视，火车辗过铁轨发出的声响从未如此明显过。

    半晌後，艾利欧克终於缓缓开口：「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奇怪吗？」

    亚锡装傻：「嗯？哪里？」

    「……一般来说，通常不会没经过别人的同意，就直接抱上来吧？」

    亚锡说：「那也没办法，我要是问了你一定不同意啊，这样的话我们不还是得各自缩着手脚睡觉吗。」

    好一个歪理。艾利欧克翻了翻白眼，「要是我对这个行为非常抵触，忍不住就往你脸上挥一拳了呢？」

    「在查利姆那时不也抱了你吗，你可没有揍我啊。」

    「……」那能一样吗。

    但是亚锡还是收回了手臂，艾利欧克感觉腰间一轻，顿时觉得呼x1顺畅了不少，才发现自己刚才不自觉地屏住了气。然而对方没有退开距离的意思，在他的头顶低声嘀咕：「我只是想说，要是你其实不介意肢T碰触，那我们g嘛这麽委屈自己啊。」

    艾利欧克心想，倒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习不习惯。

    自打有记忆以来，他都没有被人拥抱过，就连从幼年时就认识的他视为母亲的恩师都没有。由於缺乏和人碰触的经验，艾利欧克虽然明白自己的身T不能被随便碰触的道理，却也一面好奇与人贴近是什麽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他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望向亚锡。

    不是情急之中的胡乱攫取，而是温柔的完整网罗。

    他这个角度只看得见对方的脖颈，一片黑暗之中轮廓都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对方真切传递过来的T温和带着轻缓节奏的鼻息。这些令他确实感受到面前这个人是用什麽姿势虚拢着自己，大概像条趴下来的大型犬，用腹部包裹着怀里一个小小的物件那样。

    而且，艾利欧克不用触碰到亚锡，就能感受到他x膛里心脏的搏动。心跳带着血Ye，血Ye传递热度，热度使亚锡这个人的存在变得真实、立T、坚定。

    是一个确实离自己很近很近的人。

    「……我说。」亚锡突然出声，过於清晰的声音让艾利欧克吓了一跳。「你这副耳坠是在哪里买的？这水晶的质地也太乾净了，乾净到不像真的。」

    艾利欧克微愣，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将耳坠摘下来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对方根本没给他摘的机会。

    「这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艾利欧克微微抬起身子，伸手摘下耳坠，「我都忘记拿下来了。」

    亚锡挑了下眉，无视了他话里隐密的抱怨。

    艾利欧克将耳坠小心地放在床边的一张小桌子上，躺了回来，对上亚锡的目光。

    「怎麽？」

    「没怎麽。」亚锡垂下眼皮遮掩目光，清了清喉咙，「睡吧。」

    艾利欧克「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亚锡望着蜷在自己怀里的人，缓而轻地长吁了一口气。

    他也不习惯这麽亲密的肢T接触，刚才抱上去的时候，不但他感受到艾利欧克一瞬间的僵y，自己其实也很紧张。什麽理直气壮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心虚得很。

    好不容易找到个理由，让艾利欧克能稍微远离一些，亚锡是知道他睡前一定要摘下耳坠的；结果这家伙只离开了一下下，马上又躺回原本的位置，头甚至还往亚锡怀里多靠近了些许。

    什麽意思啊。

    谁晓得？也许你这麽照顾他，他会被感动呢。

    赛拉诺欠揍的笑容蓦然浮现，亚锡扯了扯嘴角，拉动被子将艾利欧克包裹好，想着今晚自己就委屈一点靠墙睡吧，又想到法伊罗那时艾利欧克眼神幽怨地对自己说，「你不是不喜欢我待在你旁边吗」。

    ……

    根本Ga0不懂。

    亚锡在内心一番激烈挣扎，但是他这麽高大的一个人挤在墙壁边，那画面实在是难堪到自己都不愿意细想，最後仍是又回到艾利欧克身旁的位置，低头一看，发现这家伙睡得可香了，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感动个P，自我感动还差不多呢。

    从各方面来说，托亚锡的福，艾利欧克终於在火车上安稳的睡上一晚。

    火车在翌日下午抵达馨国那米加尔地区，猎人们花了一番气力搬运物资，又搭上了马车，大型车队浩浩荡荡地一路奔波，等到终於到达真正的目的地海利许村时，天sE已晚。

    期间一路Y雨绵绵，就连来自北方的艾利欧克都拉起了外袍的兜帽；由於现在正值夏季，亚锡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却也不像平常那样卷起袖子。

    这雨幕间透出一GU令人不适的、浸入骨髓的凉意。

    「冷得很不寻常呢。」

    「是受到丧鸦的影响吗？资料上对它的妖力属X是怎麽说的？」

    走在前方的登西和赛拉诺低声讨论着，亚锡听见他们说冷，转头看向身边的艾利欧克，见他整张脸掩盖在帽子下，低声问道：「你会冷？」

    「挡雨而已。」艾利欧克偏头哼了一声。

    因为怕用魔法挡雨会惊动到妖JiNg，所以他们一行人都暴露在雨中。

    亚锡笑了一声：「淋个雨就受不了了。」

    葛蕾丝在他们後方说：「这场雨下得很不寻常，按理说现在不该是这里的雨季。我猜雨不会下得太久，但还是冷得有点……拉b，刚才打喷嚏的是你吗？」

    拉bx1了x1鼻子：「抱歉……」

    「可别马上就生病了啊。」登西回过头笑道：「目的地就在前面，撑着点喔。」

    根据总部提供的情报，妖JiNg栖身的地点似乎就在村庄附近的墓园里。亚锡等一行人作为捕捉妖JiNg的先锋小队，在抵达海利许时就与其他队员分开，前往墓园。他们走在稍嫌泥泞的小径上，深入荒凉的漆黑林子，在夜sE掩护下悄声前行。

    托克走在队伍最末端，一直将他的猎枪抱在手中，这时忍不住开口：「丧鸦这个代号是谁取的？」

    亚锡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谁晓得，大概就是妖力侦测部的那些……」

    赛拉诺指了指前方：「挺贴切的不是吗。」

    墓园里墓碑林立，错落四散在园中，偶尔还看的见几只乌鸦停留在石碑上，睁着眼眨也不眨的瞪向来人。

    看得出来，海利许村的村民们似乎不太常来照料这座墓园，这里的破败程度和亚锡他们去过的查利姆庄园有得b。

    一阵细碎声响激起乌鸦啼叫，一行人几乎同时蹲下，在墓碑掩护下看向声音来源；墓园中央隐约有个人影在移动，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群妖JiNg猎人的存在。

    人影看起来不高，不知道是不是穿着斗篷之类可以遮掩身形的衣物，看不出是胖是瘦。

    亚锡低声问：「这是目标吗？」

    艾利欧克在他身旁蹙起了眉。

    这个地方就如赛拉诺所言，充斥着不自然的凉意；可以推测，妖JiNg的力量属X大概是削弱力量X质的「暗」，难怪会叫做「丧鸦」。这片冷雨大概也是受到妖JiNg的影响。

    然而，那个人影真的是妖JiNg吗？

    和柯菈当时不同，艾利欧克在那个人影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与周围相近的魔力，当然也有被冷雨混淆的可能X，但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旁的托克架起了猎枪，已经瞄准了人影。

    「等等，」艾利欧克猛地转向亚锡，「有地方不对。」

    亚锡目光一滞，「什麽？」

    但是来不及了。

    登西手掌一压，一排从地面突出的土柱迅速往人影蔓延过去，人影毫无防备，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发出惊恐的呜咽。

    托克见机不可失，正要扣下板机，却发现板机被冻住了。

    「不要开枪！」艾利欧克迅速站起了身，看向登西：「那个不是妖JiNg！」

    登西皱起眉：「什麽？你怎麽知道……」

    「那个人身上没有妖力，感觉和这座墓园里的妖力不一样。」艾利欧克握紧了拳头：「——而且，未经确认就直接把人视为目标，太不合理了吧！？」

    葛蕾丝探出头来，面露怀疑：「你用感觉的？」

    不然用眼睛看？

    艾利欧克咽下反讽的话，自顾自绕出了墓碑，跑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登西顿时一惊：「怎麽自己跑出去了？哎，亚锡！」

    亚锡没理会他的叫喊，迳自跟了上去。

    分部的三人面面相觑，登西问：「他一直这样吗？」

    葛蕾丝：「你说特立独行吗？那麽是的。」

    赛拉诺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托克和拉b则呆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何行动。

    艾利欧克蹲在那个人影旁边，正要伸手去掀开那人的斗篷，结果被亚锡一把按住。

    「你疯了？你确定他是人类吗，怎麽就敢随便乱碰？」

    艾利欧克抬头对上他愤怒的目光，不免一愣。

    地上的人影突然动了一动，两人又猛地转过头去看，亚锡甚至横出一条手臂挡在艾利欧克面前，好像光凭一条手臂就保护得了他似地。

    艾利欧克不耐地想拍开亚锡，「你在做什麽？」

    「我怕你受到危险啊，废话！」

    那个人影似乎有点笨手笨脚，终於从泥泞的地面中坐起身子，由於穿着斗篷，又满脸的泥巴，所以看不清表情。但是从隐约露出的脸庞轮廓来看，应该是个nV孩。

    她愣愣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很大，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们是谁啊？」她语调微弱地问。

    亚锡警戒地看着nV孩，眼神有些过於凶狠，令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我先问你，为什麽在晚上独自来到这种地方？」亚锡沉声说。

    nV孩又缩了一下，可能是想寻求保护，她的视线转向艾利欧克。

    亚锡皱起眉，手臂抬高了些，遮住艾利欧克的脸。

    「……」艾利欧克说：「你很幼稚，亚锡。」

    亚锡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後方，登西他们看见了这番僵持不下的情景，正在犹豫要不要也走上去看看。拉b和托克移动到登西身边，听见他们在讨论。

    「……但他说的是感觉，」葛蕾丝低声说，「这麽远他能感觉到妖力？我可不这麽认为。」

    赛拉诺说：「他是橙级的魔法师呀，以分析师的标准来说，这几乎是顶尖了。」

    「那又怎麽样？我们都知道妖力这种纯度极高的魔力，人类都必须极度专注才能感应得到，他也是个人吧？」

    「人家好歹也是有半个西巫族血统。」

    「西巫族能代表什麽？还不是一样是个人类？」葛蕾丝哼了一声。「我是不管历史里是怎麽描述西巫族的天赋的，但他们是靠着星辰庇佑才存活下来的，就这还得意起来，觉得自己技高一筹了不起吗？」

    这一句话是悄声抱怨，但拉b和托克还是听得十分清楚，他们俩不禁互看了一眼。

    这就是别人对艾利欧克的一贯看法？

    「……那个，星辰是……？」

    「十二正妖JiNg之一，以追踪部给的情报来看，星辰就位於溯国深山，距离传闻中的西巫族聚落相当近。」赛拉诺回答了托克的问题，回过头谴责地看了葛蕾丝一眼，「你怎麽能这样说别人。」

    葛蕾丝忿忿地哼了一声。

    托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艾利欧克先生是真的很厉害。而且他一点都没有因为魔法厉害而到处炫耀啊……对吧？」

    拉b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才相处了一点时间，但他们都能发现，艾利欧克并非如葛蕾丝所讲的，仗着有妖JiNg的保护就嚣张跋扈。

    不如说恰恰相反，至少拉b和托克想像不到这位分析师做出像戴特里安那种不会看眼sE的行为。

    葛蕾丝听了两人的辩护，闷闷咬了咬牙。

    登西突然出声：「欸，他们回来了。」

    亚锡和艾利欧克，身後还带着那个nV孩，三人一起往其他人躲藏的地方走来。

    亚锡的脸很臭，往那nV孩一指：「不是妖JiNg，确认过了。」

    众人看过去，那nV孩拽着艾利欧克的衣角，躲到他身後不敢见人的样子被他们尽收眼底。

    「……」

    亚锡的表情更加Y沉了，扭头朝那nV孩凶巴巴地说：「把你的脏手拿开！」

    nV孩稍稍露出头，对亚锡扮了个鬼脸。

    亚锡差点炸开给她看。

    「……我记得，资料是说丧鸦的危险X是Ａ级，会主动攻击人类。」艾利欧克叹了口气，指向拽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手的nV孩：「她怎麽看都不像，对吧？」

    登西愣愣地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可是这里的妖力反应怎麽说？」

    「我想过，是不是有另一种可能。」艾利欧克说：「妖JiNg诞生的时候一样会释放大量妖力，所造成的影响可以延续非常久的时间。也就是说，或许这里是妖JiNg诞生的地方，所以才有这麽强烈的妖力残留。不管怎麽样，妖力都绝不是这nV孩身上出来的。」

    葛蕾丝站起身，抱着双臂问：「所以她是人类吗？」

    nV孩探出头来看她。

    拉b靠上前，语气温和：「你叫做什麽名字？」

    nV孩迟疑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艾利欧克，见他平和地低下眼眸望着自己，便鼓起勇气小小声地说：「弥赛亚。」

    ———【分隔线】———

    因为从这一章开始就要进入周更了，想说我还是浮上来和大家说个话吧。

    安安，这里是执情。

    这个故事已经放在我手边很久了，看过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不管看到这里的人是被我强行推销的亲友还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总之谢谢你看到这里鞠躬

    之前写这故事的时候是在纸本上，因为各种诸如能力不够、心态不够、手的力气不够？等等的理由，有些地方写得不那麽令我满意，在转成电子档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手痒修改一番，b如在捕捉柯菈那里y生生扩写了一整章的剧情，所以打字的时候反而是更累的呢。

    可是最後的结果我很喜欢，不知道各位觉得怎麽样。

    故事拖延太久，锡艾两人在我脑海中将各段剧情不知道演示了多少遍，和最初的样子已经很不一样了。同时放在这里的心力越多，我越不甘心让它只存在於我小小的笔记本里面，才把故事放上来让大家看看我心Ai的两个孩子。

    光是文案就在短时间内改了三版，啊，从未见过如此不负责任之人！惊叹语气

    对「这究竟是什麽样的故事」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最後得出的结果就如现在文案里所写的，「仅仅是属於两人的故事」。

    希望你们也能和我一起见证这段不那麽完美的、两人人生轨迹中无庸置疑的重要的一部份。本人也会和不完美的三次元生活努力抗争的，共勉之握拳

 精灵之墓04

    一片安静中，托克打破了沉默：「弥赛亚？这不是救世主的名字吗？」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托克：「那是我老家的坊间故事……弥赛亚是故事里主角的名字，最後成为了拯救众生的人。」

    拉b抬了下眉，「我好像也听过。那个故事叫做《遗落塔》对吗？」

    「嗯，对！住在塔里研读世界万物的贤者成为救世主，是这样子的故事。」

    艾利欧克想起了什麽似的，垂下眼眸打量身旁的nV孩：「竟然有这种故事吗？」

    弥赛亚似乎只敢跟他说话，细声回答：「我没有听过。」

    「名字的出处留到之後再讨论啦。」葛蕾丝不悦地说道：「现在最要紧的问题，难道不是真正的丧鸦到底在哪吗？」

    登西说：「刚才艾利欧克是不是说，这里是丧鸦的诞生地？」

    艾利欧克点点头，「没错，是有这个可能。」

    「那麽，我们最好还是在墓园里再找一遍。」登西说着，迟疑地看向弥赛亚，「你……」

    他想让nV孩先回家，毕竟这里冷又下着雨。但弥赛亚只是抓紧了艾利欧克的衣角。

    亚锡：「嘁。」

    他面无表情，隔着帽兜r0u了一下艾利欧克的头，往墓园深处大步走去。

    艾利欧克没办法，只好带着弥赛亚跟上，想着反正登西都用土魔法了，也不再顾忌使用魔法会惊动妖JiNg的问题，在掌心捧了一小团光源。

    登西则是被亚锡突然地YyAn怪气Ga0得一呆，「他这又怎麽了？」

    赛拉诺：「噗。」

    「笑什麽？」

    「没有没有。」

    几个人连忙跟上，踏上通往墓园深处的鹅卵石小径。

    雨势渐缓，墓园里的植物被雨滴压得垂下枝叶，水珠落下又弹了起来。夜sE依然很沉，没有被雨洗净的迹象。

    墓园後方是一间礼拜堂。蜡烛熄灭多时，他们看不清内部构造，一行人沿着整齐排列的长椅之间的走道看过去，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个祭坛的轮廓。

    托克「咦」了一声，「祭坛上是不是有东西？」

    他身为狙击手，视力在所有人里是最好的。其他人闻言都不吭声。

    因为，何止是「有东西」，他们身为猎人的直觉和瞬间席卷全身的冷意，都在告诉他们显而易见的不对劲。

    艾利欧克抬高捧着光源的手，让光能扩及到祭坛上去。那是一个架高的平台，上面放了一个狭长扁平的黑sE箱子，是打开的。

    才扫了一眼，艾利欧克就说：「亚种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他的声音在礼拜堂里回荡了一圈，不知是谁长吁了一口气。弥赛亚往後又缩了缩，想必就连她都察觉空气中不自然的冷意的源头了。

    据说妖JiNg诞生的地方，都会充斥着与妖JiNg力量接近的浓密魔力，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这GU直接深入骨髓的恶寒甚至b他们在墓园感受到的还要强烈许多，艾利欧克甚至能感觉到，攥着自己衣角的弥赛亚正在微微发着抖。

    这GU魔力会直接侵入人T的魔力循环。

    艾利欧克也感受到由外而内的刺骨寒意，但他仍面无表情强忍着不适，只悄悄地让手中光芒涨大几分，让自己多排出一些魔力。

    在场唯有亚锡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其次就是托克。

    他向少年g了g手指，「跟我过来，去看看。」

    托克一脸惊恐：「为什麽是我！」

    「其他人早就一副无法多靠近一步的样子了，只有你还一脸轻松。」亚锡不耐烦地道：「何况你眼力最好，快点过来。」

    「……」

    托克无法反驳，任务中队长的命令也不容反抗，只好认命了。

    两人放轻了脚步靠近祭坛，望向上面的黑sE箱子。亚锡探头看去，总觉得这个盒子的形状越看越像棺材，然而里头空无一物。

    他们又一次扑空了吗？

    「什麽都没有。」他喃喃自语着，藉着远方艾利欧克的光往後方墙上的壁画打量一阵，又仔细的检视了一遍周围。「真的什麽都没有。」

    托克在这时小声说：「队长，我有点想吐。」

    亚锡转向他，一片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托克面sE有点苍白，他无法像亚锡那样直接贴到那个盒子旁边。

    过了半晌，亚锡才说：「不用找了。」

    这里除了过度浓密的魔力，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一行人将墓园前前後後走了好几遍，一整晚踩着别人的坟土走来走去，竟然越走越没有心理压力，起初还懂得压低声音，脚步避开墓碑一段距离，後来就连弥赛亚都跟着在墓园里喊：「这里没有！」

    「……情报到底有没有给错，不然就是追踪部那群人Ga0错了。」葛蕾丝站在一座墓碑旁，cHa着腰埋怨：「我当猎人这麽久，第一次像这样找妖JiNg，它最好是藏在这里。」

    「追踪部没Ga0错，这里确实是有很强烈的妖力反应啊，刚刚在礼拜堂不就感觉到了吗。」赛拉诺在不远处反驳道。

    「追踪部不就该负责好好追踪妖JiNg动向吗！你不过就只是因为某人在追踪部所以才——」

    赛拉诺手指一点：「你踩在人家坟上了。」

    「啊？对不起这位老爷。」葛蕾丝退开几步，瞄了一眼碑上文字：「……呃，夫人。」

    艾利欧克在一旁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也不免疑惑起来。

    追踪部确实不该犯这麽低级的错误，然而现在的情况又一再显示情报与现实的差异。

    他暗自思忖着，身旁一直跟着自己的弥赛亚抬起了头，问他：「你们是来帮村子治病的吗？」

    艾利欧克脚步微顿，「嗯。」

    弥赛亚又问：「所以我们在找的东西，可以治好病人？」

    「……差不多。」

    亚锡在附近的小径上嗤了一声，「帮着找那麽久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

    弥赛亚皱起眉。她已经擦掉脸上的泥巴，露出一张细致白皙的脸庞，长相秀丽，同时有着成熟的YAn丽与天真的稚气；眸sE很淡，带着浅浅的紫。她看上去不像这偏远村庄里的小孩，说是某个贵族家的小千金还b较真切。

    漂亮的小nV孩生气地向艾利欧克告状：「我不喜欢他，他讲话好凶。」

    艾利欧克往亚锡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是挺凶的。」

    亚锡朝他眯起眼睛，但艾利欧克撇过了头。

    弥赛亚可能完全以第一印象定义人，当初亚锡凶了她一句，她就记在心里并表现得非常排斥他；但她却很黏艾利欧克，因为和亚锡b起来，艾利欧克温和得多。

    亚锡对此非常不爽，可是他也说不出为什麽，只一味地跟一个小孩闹脾气。

    ……见鬼了。

    他只能克制地将视线从艾利欧克身上移开，深呼x1以压下心头莫名的不悦。

    ——他们这一趟白来了。

    一无所获的猎人们回到村庄，此时天际微亮，他们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那个墓园里耗了一整晚。留在村庄里的猎人们已经设置了魔石阵，制造出一个小型的有充足魔力的空间，覆盖整座村庄，以备不时之需。

    亚锡与登西一起去拜访海利许的村长，正式说明猎人要留宿此地的需求。一身脏W的弥赛亚被葛蕾丝和拉b带走，说要带小nV孩回家。於是只剩下托克、赛拉诺和艾利欧克三人在村长家的客厅等待。

    村长是个模样老实的慈祥老人，凌晨被几个全身脏兮兮的外地人敲门也丝毫不生气，大略听过登西解释来意之後，便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屋，让村长夫人泡茶、准备热毛巾，招待得十分周到，甚至还为托克多准备了一些充饥的面包。

    会客室传来被门遮掩大半的谈话声，艾利欧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单手支着头发呆。托克倒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呼呼大睡，而赛拉诺坐在艾利欧克身旁，端着茶杯出神。

    「你没有话想跟我说了吗？」

    赛拉诺回过神，艾利欧克正侧过头望着他。

    「……我已经给你留下话匣子的印象了吗？」赛拉诺说着，轻啜了一口茶，缓了一阵後才耸了耸肩，「也好，聊个天b较不无聊。」

    艾利欧克提起JiNg神，以为赛拉诺想问他有关他那位分析师朋友的问题，却听他开口说：「就目前任务的进度来看，你觉得如何？」

    艾利欧克一愣：「你为什麽问我这个？」

    「不然问你什麽？」赛拉诺自己笑了笑，「你以为我要问你我那位熟人的事？b起那个，我现在反而更关心任务一点。」

    「这样啊……」虽然仍有点意外，艾利欧克依然思索了一下，分析道：「虽然有妖力证明妖JiNg的存在，但是我们却没有发现它的影子。找不到妖JiNg，任务就会被拖延。」

    「没错，我们深知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找不到妖JiNg还是其次，重点在於这次主要的问题是瘴气。找不到妖JiNg，也意味着我们不知道瘴气形成的原因究竟与它有没有关系，又该怎麽解决。」

    想要移除瘴气，就得找到妖JiNg，问题一再绕回原点。

    这种完全陷入Si胡同的感觉，与一再推算都找不出哪里出错的研究有异曲同工之妙，反正令人烦躁又无力。艾利欧克回想着墓园里的情景，总觉得答案就在眼前，但他怎麽都触m0不到。

    「如果一直找不到妖JiNg的话，接下来该怎麽办？」

    他们在行前的计画是先捕捉妖JiNg再处理瘴气，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赛拉诺放下茶杯，「队长他们正在重新拟定计画，这倒不必担心。我只是非常在意完全不见踪影的妖JiNg而已。」

    艾利欧克疑惑：「为什麽？」

    和缺少表情的艾利欧克或是情绪捉m0不透的亚锡不同，赛拉诺是个情绪外露的人，他散发出的从容和友善能让艾利欧克愿意放缓态度跟他交流。赛拉诺眼睛一转，意味深长地g起嘴角：「这个嘛，我想保持一点神秘感，所以个中原因先向你保密——不过，我无庸置疑是妖JiNg猎人里最擅长蒐集情报的人喔。」

    「蒐集情报？」

    他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唇前：「是的，只要我是想知道的情报，通常都会顺利传到我耳边。所以这次找不到妖JiNg，我才会特别焦虑。」

    「所以才问我对任务进度的看法？」

    赛拉诺点了点头，浅葱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毕竟我到了得好好展现能力的时候，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艾利欧克望着他突然消沉的模样，忍不住说：「但这不是你的错。」

    「我明白。」赛拉诺回道：「只是你知道吗，有时候人就是会因为帮不上忙而沮丧——」

    会客室的门「砰」一声打开，打断了他的话。亚锡单手按着通讯器大步走了出来，昏暗灯光下表情Y沉，微微皱着眉。他来到艾利欧克身边停下了脚步，垂下视线与艾利欧克对上眼。

    艾利欧克从亚锡走出会客室後就回过了头，一直凝视着他到对方停在自己身旁。

    「……亚锡，怎麽了？」

    艾利欧克低声询问，而亚锡放下了按着通讯器的手，眼神没有离开艾利欧克。

    「妖JiNg变异了。」

 精灵之墓05

    变异。

    艾利欧克不禁瞪大了眼睛，赛拉诺则被惊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基本上就是这样，我们会尽全力帮助贵村，提供医疗上的协助。」登西还在跟老村长说话，语气沉稳，「直到把瘴气完全移除，贵村的疾病全部消失为止。」

    老村长感激涕零的道谢，皱纹横生的脸埋在粗糙掌心里呜咽，以至於他没发现登西和亚锡隔空交换了个眼神。

    妖JiNg变异，通常是指魔法属X的变异，这个现象毫无规律，火属X也可以变异成水属X。妖JiNg会发生变异代表它的形态极其不稳，变异的前後基本算作两种不同的妖JiNg，所以这也意味着任务要推翻重做。

    亚锡的眼神凶狠Y暗，烦躁的低语：「……一堆烂事。」

    遥远的墓园里，随着天幕一点一滴地被点亮，一只乌鸦腾空飞起，划过灰白苍凉的天空，留下一道突兀的黑sE残影。

    登西借用村庄的中央广场，召集了所有猎人，正在重新调配人力。广场上有一座石制雕像，雕的是一名捧着花的nVX，因为雨水侵蚀，五官部分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原貌；亚锡倚坐在雕像底座，用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队里的人。

    猎人们听着分部的队长说话，有一大半人还没反应过来，表情还有点呆滞。

    变异？怎麽就变异了？

    亚锡看着众人表情JiNg采纷呈，不带感情地嗤笑一声，目光望向远处。

    ……喂？亚锡，是我。

    妖JiNg变异了，刚刚才发现的。让你们白走一趟了。

    现在听我的指示。

    当时在村长家，通讯器里的声音语调平静，亚锡彷佛能看见对方站在自己面前，表情严肃而不容置疑。

    ——Ａ分部留守海利许，负责瘴气防治和疫情控制，分部继续妖JiNg猎捕任务。

    那人的声音顿了一顿，接着说出的话让亚锡背脊一紧：我会加入行动。

    亚锡在雕像下兀自出神，登西说的话断断续续传入他耳中：「……目前妖JiNg变异後的情报还不完全，需要多加确认，所以接下来的行动分配……Ａ分部留在村里和医疗小队一起负责村里的疾病，分部则负责妖JiNg捕捉——」

    「等一下，凭什麽是由分部负责妖JiNg啊？」

    亚锡闭上眼睛深x1一口气，登西解释道：「这是上面的指示，戴特里安，要是不服气的话……」

    「上面？不就是贤人会议那群只会偏袒分部的人嘛！」戴特里安打断他，「每次都这样，重要的任务都给分部做，Ga0得好像我们其他人是一群废物只能指望你们一样！」

    登西一愣，脸sE变得非常难看：「你竟然——」

    「奇怪了，戴特里安，你怎麽突然对任务这麽热情了。」亚锡偏着头，神情冷淡，「平常你要是这麽有g劲，至於让那麽多任务从你手中跑走，交给其他人为你收拾烂摊子吗？想要的话，可以请登西带着你一起去猎捕妖JiNg，怎麽样？」

    戴特里安一时语塞：「我……」

    「你那种老Ai逞一时嘴快的坏习惯什麽时候才能改。」亚锡从石像边站起身，指了指耳边的通讯器，「下达指令的伊芙．帕诺特团长也是贤人会议的一员，有什麽不满就到她面前说吧——她会来加入任务。」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池水中，在猎人群里掀起一片涟漪。

    有人喃喃道：「这该有多严重……」

    戴特里安脸sE青一阵白一阵，显然前面根本没意识到变异後的妖JiNg变得多危险。如果连他们这群猎人都不够、还需要分部的团长亲自出马的话，这个妖JiNg的危险程度已经超乎他的想像。

    这样一来，Ａ分部待在村子里还安全得多。

    他刚刚那番话就像急着去送Si一样！

    亚锡见戴特里安渐渐缩回人群里不再说话，便收回目光，拍了拍登西的肩膀，说：「不好意思了。」

    登西摆了摆手：「没事，我有时候都同情你。」

    「这种话不用说也没关系。」亚锡无奈地笑笑，「那我就先走了。」

    「喔好……不过你要去哪？」

    「去找艾利欧克。」亚锡已经转过身去，「这个时间他还在睡呢。」

    登西不解：「那你去找他g嘛……」

    亚锡头也不回的走了。

    登西困惑的挠了挠头，转向猎人们继续分配工作。在他终於解散猎人们时，葛蕾丝站在人群外向他招手示意，神情异常紧绷。

    他快步走了过去：「怎麽了吗？」

    「弥赛亚。」葛蕾丝低声说，「她不是这个村里的人。」

    登西脸sE刹时一白。

    海利许村地处偏僻，方圆几百公里内就只有这一个聚落，弥赛亚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挨家挨户问过一遍，村民都说没见过她，现在小姑娘交给拉b照顾了。你觉得要怎麽办，队长？」

    登西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昨晚艾利欧克先生说她不是妖JiNg，我相信他的判断。」他突然看向葛蕾丝，若有所思道：「有没有可能……」

    葛蕾丝很有默契的理解了他的眼神：「不可能是JiNg灵的，这里可是JiNg灵之墓啊。连露可都尽量不显形节省魔力了……」

    「说得也是。」登西叹了一口气，「那弥赛亚该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独自苦恼的同时，亚锡正坐在村庄里唯一的小旅馆其中一间房间的床沿，手中翻阅着「丧鸦」的资料，而床上躺着熟睡的艾利欧克。

    这间老旧的小旅馆是猎人们暂时的住处。也不知道老板究竟是出自什麽心思，竟然想到在这麽偏僻的村庄里开一间旅馆，平时生意应该也不怎麽好，这次突然来了一大群猎人入住，老板自己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亚锡很快浏览过一遍亚种的资料。危险度Ａ，属X「暗」，主要能力为削弱；情报部能提供的讯息太过笼统，这样看下来没有什麽现在的情况下派得上用场的资讯。他放下手中资料，单手支着下颔，侧过头去望向艾利欧克。

    艾利欧克睡觉的时候会将脸半掩在被窝里，身T蜷起，像是在保护怀里某个极其珍贵的东西一样的姿势。

    亚锡发现他睡着的模样有一种特别的x1引力，彷佛周围的时间都凝固住，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安心。他忍不住想起在火车上，对方也是用这个姿势缩在自己面前，额头与x膛之间那稍微一动就会碾碎的距离，却也表现出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

    他凝视着艾利欧克出神了一会儿，慢慢将头转了回来。

    有时候这麽看着，都想不通为什麽这样的人会被排挤。这个想法一出，亚锡愣了一下，又想到明明自己讲过这个人肯定和谁都合不来。

    不知道他到底发呆了多久，艾利欧克微微一动，睁开眼迷茫地看向亚锡。

    亚锡朝他扯了扯嘴角：「早啊。」

    艾利欧克坐起身，声音有点哑，「……我睡很久了吗？」

    「还可以，现在是早上八点多，还赶得上吃早餐。」

    艾利欧克摇头，「我不饿……」

    「你觉得我会听吗？」

    「……」艾利欧克闷闷道：「你不会。」

    亚锡让艾利欧克简单洗漱了一番，靠在墙边看他在行李内翻找衣服，在他要换衣服时礼貌地垂下眼看地板。

    「艾利欧克。」

    「嗯？」艾利欧克系着衬衫钮扣，偏头应了一声。

    亚锡其实只是随口一叫，没什麽意思，於是胡乱找了个话题：「你知道为什麽丧鸦会突然变异吗？」

    「不知道，不就是因为不稳定吗。」

    「最近的亚种太容易不稳定了。」亚锡挑了挑眉，「变异难道就没有什麽条件吗？」

    艾利欧克沉默了一阵，转过头来对他说：「亚锡，没人知道的。」

    亚锡抬起视线。艾利欧克已经穿戴整齐，白sE衬衫、修身长K，与他的雪白的分析师制服长袍，永远清澈的冰蓝sE双眼在亚锡身上打量了一下，缓缓道：「妖JiNg变异的原因至今不明，有人推论是亚种尚未化形完全，凝聚魔力的时候出了错，导致属X从根本上重组；这个理论起初还站得住脚，然而，後来出现已化形的亚种也发生变异的案例，这个理论也就被推翻了，到现在都没人能解释这个现象。」

    亚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有人在试着研究吗？」

    「分析师们一直在努力啊。但没有那麽简单。」艾利欧克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走向亚锡。「打个b方，你想知道为什麽种在土里的玫瑰种子会开出一朵郁金香，可是你没办法刨开土来看，或是剖开种子研究。一来，种子会直接Si亡；二来，在种子长大前，你怎麽知道它未来究竟是正常的玫瑰还是不正常的郁金香？」

    艾利欧克说完，伸手在亚锡衣领处翻弄了一下。

    亚锡浑身一僵，不知怎地突然失去所有从容，屏着气问：「你做什麽？」

    「领子没翻好。」

    亚锡低下头，看见艾利欧克垂着眼睫，专注地给自己整理衣领的模样，x口突然像是被灌注了什麽一样发胀。

    艾利欧克弄好了，抬起眼眸，猝不及防和亚锡对视，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亚锡突然意识到艾利欧克的危险之处。

    他通常会与人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划清了界线以免任何不必要的伤害；但同时，只要他不再在意那条线，他也可以毫无顾虑地靠近。

    像慢慢靠近人类的猫。

    亚锡不动声sE地咽了咽，对心脏发胀的感觉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只是低声开口：「你……」

    会不会太近了一点？

    艾利欧克没有自觉，微微歪头「嗯？」了一声。

    这有点太……

    亚锡眼神闪烁，勉强偏过视线，咕哝：「没什麽。」

    「哦。」艾利欧克淡淡道，「那，你要带我去吃早餐了吗？」

 精灵之墓06

    赛拉诺找到亚锡和艾利欧克的时候，两人正在某个面包摊旁边，亚锡在和小贩说话，艾利欧克则站在一旁啃着面包。

    赛拉诺走近，听见小贩在抱怨着什麽。

    「……Si了，当然都Si了！这怪病没人治得好，村里的医生就那一个，沙勒斯先生，他说这病他也没有办法，我们能怎麽办？」

    亚锡问：「向外面请过医生吗？」

    「请了，但来的没几个。」小贩颓丧地说：「交通太不方便了，好几个都说来不了。可是来了又能怎样？都说治不好啊。」

    「我知道了。」亚锡向小贩略一颔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赛拉诺。「你怎麽来了？」

    「当然是来找你的，我才想问你为什麽在这。」赛拉诺走上前来，瞟了一眼正在吃面包的艾利欧克；他吃面包的样子相当优雅，小口小口地啃，一点碎屑都不掉。

    亚锡说：「来打听一下消息，大概了解一下这病是怎麽回事，方便之後的工作。你们那边怎麽样了，找我g嘛？」

    「医疗队把染病的村民隔离出来了，村子尽头有座废弃的修道院，他们把患者都安置在那里。」

    赛拉诺领着亚锡和吃着面包的艾利欧克前往修道院，在路上解释了一下，虽然是废弃的修道院，但是已经让人事先打扫整理过，卫生方面不用担心，可以放心作为医疗场所。

    「缺点就是有点小，没办法个别隔离，还是只能让大家挤在一块。还有，离我们住宿的旅馆有点远。」赛拉诺说着，又看了一眼艾利欧克，忍不住问：「你这面包吃得这麽香，是跟刚才那个小贩买的？」

    艾利欧克吃下最後一口，说：「亚锡烤的。」

    「……」赛拉诺挑起眉看向亚锡：「真的？你给他做了面包？然後还在人家摊子前吃？」

    「怎麽可能，你好歹用脑想一下都知道他在乱说话。」亚锡一脸莫名其妙，往艾利欧克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开这种玩笑。」

    艾利欧克抬起手作势擦去嘴边的面包屑，挡住了一个隐蔽的轻笑。

    赛拉诺：「还不是因为你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

    修道院外表破旧，内部其实还算整洁。医疗队的人都穿着连身白袍，脸上蒙着白布遮住口鼻，在院内忙碌地四处奔走。那些染病的村民都被安置在最大的大厅里，大约有五十多个人，躺在样式各异的床上，每个都脸sE不太好，很苍白的样子。

    医疗队的队长是一名分部的nV人，奥莉薇．邦迪，个子娇小，有一双圆润的大眼睛，本该是温柔可人的长相，但脾气似乎是不太好。这会儿她正板着脸听亚锡转述打听到的病患消息。

    「初期的症状就是发烧、没什麽食慾，慢慢的会越来越没JiNg神，然後出现昏睡甚至昏迷的情况。」亚锡回忆着面包小贩说的话，「後期会脸sE发灰，肢T僵y，由於一直没能治好，最後都是Si路一条。啊，好像还说过严重点的会吐血。」

    「脸sE发灰、肢T僵y？」赛拉诺说：「听起来怎麽像僵屍一样。」

    「那确实差不多了。」奥莉薇抱着双臂，毫不留情地点评道：「除了吃喝拉撒睡，这些人什麽都做不了。」

    亚锡问：「那对治疗的方法有头绪了吗？」

    「哪能有。」奥莉薇摆了摆手，「维持住X命就不错了。我刚才看了一眼，因为不肯进食，瘦成皮包骨的有一半以上，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要——」

    「先生！！！」

    一道欢天喜地的呼喊突然响起，吓了几个人好大一跳。他们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穿过大厅，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後面还跟着穿着医疗队白袍的气极败坏的拉b。

    白裙飞扬，浅sE长发在空中摇曳，那个小小的身影扑进人群，伴随着某人惊慌的「哎？」一声扑倒在地。

    亚锡、赛拉诺、奥莉薇、不幸躺倒的艾利欧克：「……」

    拉b在後方匆匆赶上，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弥赛亚！跟你说过不能乱跑的！」

    来人正是已经梳洗整理过仪容的弥赛亚。她大概是黏定了艾利欧克，远远地见到他就兴奋地直接冲过来了，现在赖在艾利欧克身上不肯走，一头象牙白sE的秀发几乎就要把两人都淹没。

    亚锡不高兴了，伸手要把弥赛亚扒下来，但小nV孩的力气大得惊人，SiSi扒着艾利欧克y是不放手，亚锡竟然怎麽用力都拉不下来。

    两人突然展开无声的力气较量，艾利欧克被勒得受不了，挣扎着发出虚弱的气音：「那个……我……」

    「——！放手，弥赛亚，艾利欧克先生不能呼x1了！！！」

    拉b连忙上前，和亚锡两人合力将弥赛亚从艾利欧克身上撕了下来。

    「……为什麽她会在这里？」一直在旁边袖手旁观看热闹的奥莉薇终於开口：「不是说让她待在外面庭院里吗。」

    拉b拉住了弥赛亚，yu哭无泪：「她y要跟进来，我怎麽说都不听！」

    亚锡则在一旁对艾利欧克说：「你一个大男人也能被小nV孩扑倒？有这麽弱吗？」

    艾利欧克从地上坐起身子，觉得有些丢脸，羞愤难当地瞪了亚锡一眼：「换作是你，一个人飞扑过来你接得住吗？」

    亚锡说：「有什麽难的？你扑过来我都接得住。」

    此话一出，两人突然对视着陷入古怪的沉默中。

    「……」艾利欧克别过脸去，「什麽烂类b。」

    亚锡张口想反呛回去，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回些什麽。

    确实是一个非常烂的类b啊。

    他们讪讪地不说话，赛拉诺没听见两人刚才的对话，蹲下来扶了艾利欧克一把。「弥赛亚也太夸张了，跑得还挺快的嘛。」

    「因为我很想先生嘛。」小nV孩噘起了嘴。

    亚锡冷哼了一声，「也才几个小时不见而已。」

    「那也很久！而且我没在和你说话！」弥赛亚突然就生了气，很明显仍在为当初墓园里的那一瞪耿耿於怀，「你这个凶巴巴大叔！」

    「……」亚锡的表情瞬间僵y了。

    大叔？他和艾利欧克也才差两岁，凭什麽他是先生，自己就是大叔了？？？

    一片危险的寂静中，赛拉诺猛地站起身道：「啊哈哈哈哈哈这里有替你们准备房间这样就不用再回小旅馆了不然多耗时间多麻烦啊对不对——艾利欧克你一定要拦住他别让他杀人！！！」

    艾利欧克虽然没心情陪他唱喜剧，但手还是秉持着以防万一的JiNg神搭在了亚锡手臂上。亚锡低头看去，刚才蓦然升起的怒火消了大半，转向赛拉诺的目光从冰冷变得无言：「我说你是哪里有问题啊。」

    艾利欧克则抬起另一只手r0u了r0u额角，对弥赛亚说：「弥赛亚，我还有事要做，嗯……」

    他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缓缓地说：「所以，可以稍等一下吗？等我忙完就去陪你。」

    弥赛亚眨了眨眼，她的虹膜是特殊的、彷佛会流动的紫丁香sE，双眼睁得大大的望着艾利欧克：「真的吗？」

    「嗯，真的。」

    弥赛亚直直盯着他一阵，然後灿笑道：「好呀！」

    她就这样安分下来了。

    「……什麽啊。」离开了满是病患的大厅，亚锡忍不住低声埋怨，「她为什麽这麽黏你啊？」

    「还不是你一开始凶她。」

    艾利欧克回嘴了一句，接着恢复沉默。

    奇怪的是，面对主动亲近的弥赛亚，他一点都没有感到开心，反而是忧虑与不安更甚。

    是在害怕担当不起这样的热情吗？

    奥莉薇留在大厅里照顾病患，赛拉诺便领着两人来到修道院偏院的一个小房间。是个空荡荡的、除了四面墙壁和一扇小圆窗，真的什麽都没有的一个房间。

    「你们平时休息就在这里了。」赛拉诺扬起手对着房间做出展示的动作，「我刚刚说过，旅馆离这里太远，两边来回不方便，所以给你们安排了一个房间。怎麽样？」

    他转过头眼神发亮的望着身後两人，他们沉默以对。

    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甚至不用几秒，亚锡走进房间，不禁挑起眉：「只有一个房间？」

    「哎呀，都到这里了就不要那麽挑剔嘛。」赛拉诺说，「很显然的，艾利欧克的明细不允许你们俩分开太远，尤其现在可是无庸置疑的任务期间，我们谁都不想惊动明细是吧。顺便说个，我们手边只剩下一床被褥。」

    艾利欧克正伸手抹开小圆窗上的薄灰，闻言回过头来：「一床？」

    亚锡的眉尖cH0U了cH0U。

    赛拉诺笑嘻嘻道：「你们就将就着挤一下吧。」

    「……」

    於是，最後仅剩的被褥被可怜地堆到角落，亚锡和艾利欧克心照不宣地谁都没主动提起它，开始动手打扫起房间，又差人把他们的行李从旅馆送过来。

    房间很小，整理起来不费力，很快地他们就将地上的灰尘都扫乾净，亚锡找了一盏老式油灯挂在天花板上，房内总算明亮了许多。

    最後两人终於一起看向角落的被褥。

    「给你睡吧，我睡地上就好。」亚锡抢先说道。他不怎麽在意这个，毕竟身为妖JiNg猎人，睡在荒郊野外都不算什麽，有房子遮风挡雨就已经很好了。

    倒是艾利欧克，他还忘不了对方一度饿到倒地不起的样子，最好还是吃饱睡好一点吧。

    艾利欧克默默地看着被褥一阵，问道：「你没关系吗？」

    「没事的，我皮糙r0U厚，铺件衣服垫在地上就好了。」亚锡席地坐下，拍了拍身前的地面让艾利欧克也坐下休息。「何况明细不会连没睡一张床都抓的。」

    艾利欧克便顺从地坐了下来，不忘说了句：「那在火车上你还y要跟我挤一张床？」

    亚锡噎了一下，「……那不一样。」

    艾利欧克歪着头，「哪里不一样？」

    「火车的地板睡了不舒服，还会晃。」亚锡随口搪塞，无视了火车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晃的事实，自顾自转移了话题：「要不是那条明细，你我也不用这麽委屈地挤一张床啊……而且界定范围还很奇怪，在法伊罗那个时候任务理应结束了才对，为什麽还会判违反啊？」

    艾利欧克想了下，然而他也不清楚明细的运作模式，摇了摇头：「不知道。」

    亚锡单手支着头，叹了口气道：「要是一直这样也太麻烦了。」

    艾利欧克微微一愣。

    确实，这条明细同时束缚住亚锡和艾利欧克，但若要论谁最抵触它，那绝对是亚锡。

    先别提亚锡对明细的厌恶与不信任了，这麽一个我行我素的人，无论什麽规则都会被他唾弃的。

    听说他从前待人处事都是漫不经心的，大概是真的觉得和人相处很麻烦吧。

    「……那你要申请更改吗？」

    亚锡一愣，「可以改？」

    「猎人的或许不行，但分析师常常因为负责的项目不同，明细内容也不一样。」艾利欧克低声说着，没有抬起头回视他，身上再次仅剩耳下的水晶反S油灯的光。「不过必须由你提出，我没有资格。确切细节我不大了解，但是核准好像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真的？那我问问雷菲索尔好了，他一定知道门路。」亚锡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喜sE，「既然能改你怎麽不早说！这段日子过得多不舒服。」

    艾利欧克猛地抬起头，「你真的要改吗？」

    「嗯，改啊，为什麽不改？」亚锡不解道，「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我觉得吗？

    觉得烦的人是你才对吧。

    艾利欧克突然站起了身，亚锡不明所以地抬眸看他，只听他冷淡地开口说：「挺烦的，你要改就改吧。」

    说完他就往外走，亚锡连忙叫住他：「你要去哪？」

    「找弥赛亚。」

    「不是不能分开行动——」

    「反正你都要改了，违反一下会怎样吗！」

    ——–【分隔线】———

    艾利欧克．暴躁小敏感．平平无奇脑补天才．琵洛埃。

    大家白sE情人节快乐呀b心

    是说明明是情人节艾利欧克却开始闹脾气，真不愧是傲娇呢不对

    对了，仔细想了一下，像这种偏远村庄应该很少商业活动的，所以旅馆和面包摊当作私设看看就好，懒得改了_:з」∠_

 精灵之墓07

    通话另一头的雷菲索尔语气犹豫，并不是没有先例，不过据我所知，要更改明细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亚锡单手按着通讯器，沿着长廊迈开步伐，「这我理解。其实不能说更改，我想把其中一条删掉。」

    哪条？

    「要我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那条。」亚锡看见站在不远处、已经披上医疗队白袍的艾利欧克，站定了脚步。「那一条太没人X了，整天都要贴在一起，累不累？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心甘情愿奉上宝贵的私人时间，可以吗？」

    ……的确，我也想不出理由。雷菲索尔长叹一口气。你给我点时间，更改明细是大事，又是分析师那边的，我会在「贤法会议」上提出要求。

    「贤法会议」就是猎人的「贤人会议」与分析师的「高级法师会议」的合称，是组织内决策各种重要事务的最高层。

    亚锡点了点头，「嗯，那就麻烦你了。」

    ……唔，亚锡。

    「啊？」

    雷菲索尔默不作声，亚锡追问道：「g嘛？有话快说，我还有事要做。」

    没什麽。雷菲索尔淡淡道，伊芙老师已经在赶往海利许的路上了。不过依她的X格，应该还是会单独行动，不会特地找你们会合。

    亚锡笑了下，「那我去找分部的说，要他们别去拖後腿。」

    我不是这个意思。

    「知道了啦。」

    通话结束，亚锡见艾利欧克走进大厅，拔腿跟上。另一方面，雷菲索尔伫立於一座荒凉Y暗的小镇广场上，皱了皱眉。

    「笑得也太开朗了吧。」

    时间回推到艾利欧克刚离开房间不久。

    「然後呢，你就跑出来了吗？」

    「嗯。」

    「为什麽？你生气了吗？」

    「……可能吧。」

    「为什麽要生气？」弥赛亚瞪大了眼睛，「凶巴巴大叔骂你吗？」

    那倒没有。艾利欧克轻轻撇了下嘴角，没有回答。

    只是觉得心里很不痛快，自己说可以改，对方就毫不犹豫说要改。还说了这段日子过得多不舒服这种话……就算这是事实，但当着人家面前说，还是有点过分了吧？

    是能不舒服到哪里去？

    然而承认这一点总让自己显得小气。艾利欧克含糊岔开话题：「弥赛亚，你今年几岁了？」

    虽然逃避话题的技术仍有待加强，但是弥赛亚不会想这麽多，很单纯地没有发现端倪。「几岁？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弥赛亚说着，蹲下来摆弄着庭园里的小草。今天的yAn光不算灿烂，照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颜sE苍白。

    艾利欧克在她视线之外蹙起了眉。

    「先生呢？先生今年几岁了？」

    「……二十四。」艾利欧克轻声回道。

    弥赛亚转过脸，「这是怎麽算出来的？」

    「从我出生那一年开始算的。」

    「哦。」小nV孩一脸懵懂，「所以就是……」

    艾利欧克说：「就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年了的意思。」

    弥赛亚睁着那双sE泽梦幻的眼睛，似懂非懂。她连「年纪」的概念都不是很清楚，甚至连自己的岁数也不知道，难道说——

    「弥赛亚，」艾利欧克缓声开口：「你对自己的父母有印象吗？」

    弥赛亚皱起眉，「父母？」

    艾利欧克望着她，半晌後摇摇头，温和道：「没事，不要在意。」

    没有父母，没有岁数，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亲人，就像是没有过去、凭空出现一般。虽然感受到一GU违和感，但是这个nV孩除了外貌出众，其余的行为举止简直不能更平凡。

    艾利欧克之所以笃定她不可能是妖JiNg，是因为她的存在感太薄弱。直面柯菈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对方作为浓密魔力集合T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与身为猎人的亚锡他们不同，身为魔法分析师的艾利欧克对「同类」本就更敏锐一点。

    在弥赛亚身上却找不到「同类」的感觉。

    令人在意的是，看似没有过去的她，偏偏拥有一个特别的名字。

    会是谁帮她取的呢？或者答案其实单纯得多，弥赛亚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迷路到海利许的孤儿吗？

    一阵吵杂的脚步声截断艾利欧克的思绪。他抬起头，脸上裹着白纱的托克匆匆跑向庭园，在他面前煞住脚步，脱下面罩喘了几口气。

    「终於找到你了先生……」托克缓了过来，说：「奥莉薇小姐找你过去。先生，你也加入了医疗队吗？」

    「嗯。」艾利欧克说：「怎麽是你，拉b呢？」

    「她忙着照顾病人，所以我来负责跑腿。」

    艾利欧克了然，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过去。」

    弥赛亚闻声抬头：「我也要去！」

    「不行。」托克抢先开口拒绝了她。「弥赛亚，你得去跟着拉b，这是奥莉薇小姐说的……别这样嘛，听话，他们说等一下要给你找个人家先住下来。」

    弥赛亚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不能住在这里吗？」

    「这里不是给你玩耍的地方。」艾利欧克轻叹一口气，加入安抚的行列：「这里对你来说也很危险，不要太常来b较好。」

    一番劝说下，即使看起来很不甘愿，弥赛亚还是妥协了。

    奥莉薇站在大厅门口，由於等候多时，脸sEb平常还差了一点。艾利欧克才刚走上前，她二话不说将手里的白sE包袱扔给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正想开口问，奥莉薇就不耐烦地说：「穿上，不然要怎麽照顾病人。」

    啊，原来是白袍和面罩。

    艾利欧克一边抖开白袍穿上，一边听奥莉薇嘀嘀咕咕地不知在抱怨什麽。他垂着视线戴上面罩，奥莉薇盯着他的双手，问：「你的手套呢？」

    「嗯？」艾利欧克没反应过来。

    「手套，辅助手套啊。」奥莉薇的耐心用尽了，翻了个白眼，「就算你是分析师，为了提升医疗魔法的效率，我要求每一个医疗队员都戴上手套。听懂了吗？」

    「……懂了。」

    这个人的脾气b亚锡还差。艾利欧克在心里默默嘀咕，奥莉薇突然瞪了他一眼，说：「动作快点，不要浪费时间！」

    大厅里有人在喊奥莉薇的名字，她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丢下一句「马上过来找我」。

    ……喔。

    艾利欧克在原地愣了须臾，这才慢慢从口袋里找出自己的「辅助手套」。

    虽然说要求所有医疗队员都戴上，但是艾利欧克实在没办法做到。

    辅助手套的原理是加强魔力循环，能将魔力从人T内直接b出来，这样就连普通人也可以施展魔法。但是对艾利欧克这种T内魔力b一般人还多的人而言，辅助手套只会造成身T的负荷，最严重的情况是被自己的魔力反噬，所以从他一开始学魔法的时候就被告诫过不要用。

    不过，为了避免闲话，他还是带着一副仿真度极高的赝品在身边。

    欺骗别人可真不好过啊。

    艾利欧克无声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袖口，正要跨入门口时，听见身後传来一声：「艾利欧克！」

    嗓音太过熟悉，艾利欧克都懒得回头。

    这不是嫌他很麻烦的怀德队长嘛。艾利欧克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他的呼唤，迳自走进大厅里。

    不过亚锡的脸皮b他想像的厚，他赶了上来，从後面拉了下艾利欧克的袖子，有些无奈地笑道：「你生气了吗？」

    你说呢。艾利欧克甩了甩袖子，竟然甩不开，便冷着脸回头瞪着对方。

    亚锡却又对他笑了下，「为什麽生气？」

    短时间内被问了同样的问题两次，这次艾利欧克毫不留情地回答：「因为你很白目，很不会看脸sE，很不会说话。」

    「……啊？」亚锡眨了眨眼，迷茫道：「我有吗？」

    「有，你明明——」

    艾利欧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就走，留亚锡一个人一脸困惑站在原地。

    他刚才有把话说完吗？而且一次举了那麽多原因，是有多生气啊。

    亚锡一头雾水，将艾利欧克离开房间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细想了一遍。毕竟他不是没心没肺的木头，终於还是意识到艾利欧克生气的原因了。

    因为自己当着他的面嫌两人整天黏在一起很麻烦吧。

    想到这里，亚锡不免感叹自己低估了艾利欧克的敏感程度，同时也应证了自己先前对艾利欧克的猜测，心里总觉得有些复杂。不就是因为亚锡真的以为艾利欧克不喜欢，所以才这麽肆无忌惮地开口的吗？明明都已经特地为了他想这麽多，谁知道竟然一厢情愿跑错方向了？

    这其实也不能完全算自己的错吧。

    亚锡往大厅里探头，看着艾利欧克的背影，满脑子都是耍脾气背过身的白sE猫咪的模样。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耍脾气归耍脾气，还是得好好说开才行。亚锡跨过门槛，来到艾利欧克身後，没有意识到自己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处理艾利欧克的情绪，只是一味地盯着对方不放。

    奥莉薇正在解说目前的治疗方针，亚锡就一直黏在艾利欧克身後，而艾利欧克压根不想理会他，专心致志地听奥莉薇说话。

    「基本上就是这样。药还在调制，但这里的资源少得可怜，用医疗魔法的话，也得考虑到这里的环境，必须节制一点。一次的大型术法就会用完我们所有的魔石，未免太浪费，不实际。」奥莉薇回头，对上了艾利欧克身後亚锡的目光，有些意外地挑起眉，视线回到艾利欧克身上又露出明白的神sE。「对了，你们队里的拉b．梵缇那，是祭司出身的对吧？帮了大忙了，她对这种事情b我们专业得多。」

    亚锡稍稍扬起眉，以奥莉薇的个X，这句「帮了大忙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称赞了。

    「有帮上忙就好，她很小就不学这一套了，不过基础还算打得厚。」亚锡随口回道。

    奥莉薇耸耸肩，又带着艾利欧克到病人床前去看。亚锡也跟了过去，见一旁病床上的病人露出一条满是脓疮的手臂，问道：「这病还会长疮吗？」

    「嗯，有些会长，个人T质差异。」奥莉薇瞪了亚锡一眼，「你离远一点，这病不知道传染X如何，最好别太靠近。」

    「哦。」亚锡退开了一些，侧眼瞄了艾利欧克一眼，发现对方还是不愿意理自己。於是他伸手拽了拽对方的袍子，总算b得他回过头皱眉望了过来。

    亚锡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又耍赖的小孩，换作以前，别人生气就生气，他根本不当一回事；但是现在艾利欧克的蓝眼睛嗔怪一般瞪着自己，却让他想逗着对方玩。

    因为艾利欧克这副模样实在很有意思。

    亚锡忍不住又笑了笑，趁奥莉薇转头的刹那，他俯下身说道：「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

    ———【分隔线】———

    大家可以猜猜看艾利欧克会说好还是不好。

 C曲02

    树林里光线昏暗，在外人眼里就有如野兽的温床，正常人绝对不会靠近这样的地方。然而，有一名少nV像在逛街一般，脚步毫无犹疑地在树林里走动。

    她一身轻便装束，火红长发紮成马尾，颜sE鲜YAn得彷佛能发光。右耳上别着造型特殊的金sE耳机，也就是妖JiNg猎人之间使用的通讯器。

    少nV突然停下脚步，单手按上通讯器，不悦地「啧」了一声。

    通讯器里传出雷菲索尔冷静平淡的声音。

    老师，是我。

    少nV应道：「知道是你。怎麽？我已经抵达海利许了。」

    有件事要跟你说。

    雷菲索尔很快将事情说完。少nV沉默了一阵，挑了挑眉。

    「的确挺令我意外的。但这和我有什麽关系吗？」

    ……我在这边，恐怕脱不开身，你能帮我上交申请吗？

    少nV轻吐了一口气，烦躁道：「你可以找别人替你上交申请，怎麽偏偏找我？我看上去很闲吗？」

    你走流程b较方便。

    「所以呢？」

    雷菲索尔深知自家老师的X格，无奈地说：你要是亲耳听见亚锡提出这个申请的语气，一定会跟我一样觉得不帮他不行。

    少nV不以为然，抬起手臂拈下一片头顶的树叶，搓碎了扔到一边。「什麽语气，他威胁你？嘁。」

    那一声「嘁」饱含不屑，雷菲索尔忍不住自我反省，想把这种琐事交给老师的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然而他很快又提起JiNg神，试图继续说服对方。

    不是，他听起来很……他迟疑了一瞬，快乐。

    「快乐？」

    雷菲索尔自己也觉得这个形容词似乎不太贴切，但是在亚锡身边很少能听见这麽有活力的声音，姑且算作快乐。

    若要更深入去分析，就连雷菲索尔都不太相信那个亚锡．怀德能感情丰富到那种程度。最基本的喜怒哀乐以外，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但他仍然说：没错，很明显的快乐。就这一点我都不忍心拒绝他。

    少nV单手cHa腰，眼神复杂，陷入了沉默。

    雷菲索尔很了解她，知道该怎麽说话才会让她接受。

    你知道的，他开心的情绪一直都藏得很深，很少时候会——

    「好了。」少nV终於开口打断他的游说，低声埋怨：「这我会不知道吗。但是光删掉一条明细，他就能高兴成那样？」

    说起那条明细，其实令人费解的部分有很多。雷菲索尔补充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他想删的明细是他那位辅助魔法师的，有关於行动限制的那条。

    「不太清楚，分析师的明细不在我的管辖范畴。」少nV说，「说来听听。」

    雷菲索尔背诵了一遍那条万恶的明细。少nV再次沉默，并蹙起了眉。

    ……确实不合理。

    作为与订立那条明细的主事者地位相当的人，看出真正的目的只需要一眨眼的时间。

    少nV静默许久，开口：「申请我会交的。你还在任务途中吧，脱不开身？现在你负责的任务是哪一个？」

    雷菲索尔松了一口气，回答：木偶。

    「嗯，自己小心一点。」

    通话结束，少nV站在原地伫立了一会儿，迈开步伐往树林更深处走去。

 精灵之墓08

    说起来，这阵雨真是下得没完没了。

    雨幕薄纱一般地罩下，整个海利许村都陷入一种寒冷的寂静里面，村子最後方的修道院里更是弥漫着一GU紧张氛围。毕竟院里聚集了整村的病患，正由妖JiNg猎人们竭力抢救。

    拉b抱着一盆脏水走出大厅，把水倒在庭园里，看见园里站着一个淋着雨的娇小身影。

    「弥赛亚！」她唤了一声，「不要站在那里，会感冒的。」

    弥赛亚一蹦一跳跑进走廊，朝拉b笑道：「好凉啊。」

    「小心别感冒了，看你把衣服弄得这麽脏。」

    大厅里，艾利欧克抬起蜡烛，向门口瞥了一眼。

    最近的天气Y凉cHa0Sh，很多病人开始发烧，奥莉薇说这是恶化的前兆。医疗队员会轮班巡查病人情况，现在是凌晨五点多，大厅里光线昏暗，三四个身穿白袍的身影端着蜡烛行走在病榻间。

    晦暗光线加上摇曳烛火，以及徐徐寒意，令人困倦。

    叩叩。

    艾利欧克抬起头再次望向大门口，一小群同样穿着白袍、端着蜡烛的队员站在门边，其中一个掏出怀表，示意他们换班。

    艾利欧克早就累了。他甚至开始想，当初说要加入医疗队是不是个太冲动的主意，毕竟自己对医药方面的知识完全是新手；可是人手不足这个问题也不能放着不管，多一个人帮忙总错不了。

    可是自己终究是来做魔法支援的，现在为了确保魔力量，奥莉薇却要大家不准未经允许使用魔法。

    面对这种情境，多少有点郁闷。

    艾利欧克带着一身疲倦离开大厅，在走廊上遇到拉b和弥赛亚，和她们打过招呼以後，昏昏沉沉的回到那个小小的临时住处。

    那天亚锡向他求原谅，自己没有给他好脸sE看。

    除了有点拉不下脸以外，他还隐约觉得自己将这件事看得太重，总有些心慌。

    太奇怪了，他不应该这麽在乎亚锡对自己的看法才对的。

    小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那盏油灯。艾利欧克将白袍脱下，挂在油灯旁边，转头就看见侧躺在地上睡着的亚锡。

    就如两人最初说好的那样，亚锡把唯一的被褥让给艾利欧克，自己在地上随便铺了外套就睡。油灯的光芒是温暖的橘sE，他枕着一边手臂，半张脸隐没在柔和沉静的Y影里，另一半则笼罩着油灯投下的朦胧的光。他脸部的轮廓带着棱角，却不尖锐，是那种JiNg心设计的柔软而美丽的棱角。

    艾利欧克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确实是累了，不然怎麽会看着亚锡发起了呆。

    他钻进角落的被窝里，本来以为可以很快就睡着，辗转反侧後又坐起了身。

    见鬼了，为什麽睡不着。

    艾利欧克抱着膝盖，望着外头绵密的雨景，开始想着这种被怪病所困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这段日子，留守村庄的猎人们毫无进展。生病的村民们也许有勉强打起JiNg神，然而根本不见好转，随着天气持续降雨不见转晴，甚至开始恶化。

    负责妖JiNg捕捉的分部也迟迟没有消息，那个本应就在海利许的亚种就像消失了一般，一点踪影都没有。

    他们会在这里待到什麽时候？一个月，一年，还是……

    「艾利欧克？」

    正在放空的艾利欧克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缩了一下，看见这一幕的凶手亚锡却低低笑出了声：「怎麽这麽敏感。」

    艾利欧克耳尖一热，问：「你没睡？」

    「是醒了。」亚锡纠正道，「你刚值班完吗？」

    「嗯。」

    不想和他说太多，艾利欧克再次躺下，裹着被子背对亚锡。但亚锡见状却丝毫没有却步的意思，挪动身子上前戳了戳艾利欧克的肩膀。

    「喂。」

    艾利欧克蜷起身T，打定主意不管他怎麽闹都不会理他。

    这脾气还真y。亚锡又戳了几下，开口：「你还在生气？」

    艾利欧克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为什麽生气。你在气我嫌你烦，当着你的面说和你整天待在一起很麻烦，对吗？」

    固执的背影缩了缩，还是不肯转过身来。亚锡想了一下，又说：「你是在为这件事不开心的话，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

    「……你要解释什麽？」艾利欧克冷冷开口，「你都说了不喜欢这样，我也理解，也同意更改明细了。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这样算解决了？那你为什麽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

    「……」艾利欧克终於侧过头，斜睨着他：「这很重要吗？」

    亚锡撑起身子，顿时他的影子罩住了艾利欧克，然而却没有被囚住的压迫感。艾利欧克微蹙起眉，望着对方，不明白他想做什麽。

    「我觉得很重要，因为你一定误会了什麽。」亚锡神情认真，专注且诚恳地凝视着艾利欧克：「首先，我说那些话，有部分确实是因为明细判定的范围太诡异，而且无法预测，我们两个因为它而处处受拘束，本该在任务之外的时候，却还要受到它的管制。这样不合理。」

    艾利欧克沉默着。

    「然後，我也确实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生活，而且我以为你也不喜欢。如果我擅自揣测你的想法让你不高兴了，很抱歉。」亚锡说，「我只是……只是想多为你想想。」

    可是方法太过笨拙直接，反而让对方不高兴，他自己也没想到。

    难免有点沮丧。

    「还有，我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亚锡躺了回去，仰望着灰白sE的天花板，「说麻烦是明细造成的麻烦，不是说你这个人。我承认最一开始，对你的态度是很差，但是後来不是没再给你脸sE看了吗。」

    他的语气竟然有点委屈，艾利欧克撇过视线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没错。

    一直在接受他人照顾的是自己，任X地发脾气的人却也是自己。他突然有点心虚，不敢再面对亚锡，拿被子罩住自己的脸。

    外头的雨还在下，房间里很凉，向洞窟那样从四面八方渗出凉意。艾利欧克却觉得好像有个大气泡将他和亚锡团住，在这个气泡里是温暖的。

    而这个气泡出自亚锡的手。

    不知道这个感觉因何而起，然而却让人升起眷恋，不想失去。

    「……我不知道。」艾利欧克小声说，「如果你真的讨厌我呢。」

    「为什麽这麽想？」

    「因为每个人都讨厌我。」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很难听清。「我不知道你和那些人的差别在哪里，可是我在这个地方……在前线，能相信的人只有我自己。」

    如果说在总部里，他是被迫在人群中成为一座孤岛，那麽在前线，他彻底变成汪洋里找不到归处的浮叶。过往的经验让他不敢随意倚赖他人，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是伤害自己的潜在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现在他身边最近的人就是亚锡。如果最後连亚锡都不再站在自己身旁，成为背弃自己的一方，那他会怎麽样？

    他这个行为，和在法伊罗逃避亚锡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恰好有个还算说的过去的藉口罢了。

    在那番坦白之後艾利欧克安静了许久，最後说道：「我也要道歉，对不起。」

    希望对方可以当成是自己脾气差就好，这件事就此揭过。

    亚锡望着眼前这团不肯露脸的被子，感觉心中塌了一块。

    可能是因为，艾利欧克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却没想到冰块之下藏着一个又甜又软的糖。现在，艾利欧克把那颗糖掏了出来，尽管仍然是冰冷的又可怜兮兮的，至少让亚锡知道，他不是只有冰冷的外表。

    该拿这颗糖怎麽办呢。反正亚锡被这份坦承的示弱给收服了。

    他忍不住笑了，又顾虑到艾利欧克的面子没笑出声，只说：「如果我真的讨厌你的话，那我为什麽要这麽大费周章请你原谅我？」

    谁知道。

    虽然是挺有道理的。

    艾利欧克突然掀开了被子坐起身，来到床铺尾端，对亚锡说：「你往旁边让一点。」

    亚锡不明所以：「怎麽了，你要做什麽？」

    「照做就是了。」

    在艾利欧克的指示下，亚锡挪到了距离他的床铺大约两条手臂远的地方。这麽远亚锡也躺不住了，乾脆坐起来问他：「你想做什麽？」

    只见艾利欧克伸出双手，掌心分别对着自己的床铺和旁边的空位，眼神向亚锡飞快地看了一眼，说：「本来是未经允许不能随便使用魔法的，可是这个魔力消耗不大，所以……」

    他微微眯起眼睛。亚锡看见那张床舖忽然开始发光，是纯白sE的光芒，样子很像一颗颗小小地光球聚集在床铺上。然後，这些光球缓缓浮动，飞到空中汇集成一条光流，再降落到一旁的空位凝聚出形状。

    在亚锡讶异的目光中，光芒褪去，空位上出现一张跟旁边那张一模一样的床铺。

    「你……」

    艾利欧克撇过头，「我复制了一张床。」

    「可以复制也不早说！我这是白躺了几天的地板吗？」嘴上是这麽说，亚锡的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惊叹，没有怪罪的意思。

    艾利欧克躺回自己的床，心想怎麽可能说，自己不是还在生气吗。

    可是看着亚锡喜孜孜地钻进被窝，他又觉得有些高兴。查觉到这份隐密的心思，艾利欧克突然警觉起来，垂下眼眸。

    明明不能轻易向人敞开心房的，自己上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可是亚锡这个人……似乎总在撼动本应坚固的防线。

    好奇怪。

    「既然都有这麽舒服的床了，那我就再睡一下吧。」亚锡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多好啊，好久没睡回笼觉了。你睡醒了再顺便叫我。」

    「……」艾利欧克伸手推了推他：「你是想睡多久？天都亮了。」

    亚锡单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唔……反正我得跟着你行动，一起睡觉也算在内吧。」

    「照你这麽说，我刚刚去轮班，你为什麽没跟着？」

    「不一样。」亚锡移开手，枫红sE眼眸在微弱灯光下闪着光，「你那时还在生我的气。」

    油嘴滑舌。

    艾利欧克这麽想着，却忍俊不禁，露出一个不算灿烂、但饱含愉悦的浅浅的笑容。

    「你只是在找藉口吧。」

    「嗯，晚安。」

    睡下的时候，艾利欧克在半梦半醒间恍惚想道。

    或许，为他开一条门缝，也不是不可以。

 精灵之墓09

    就如奥莉薇所说，像海利许这种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医药资源很容易短缺。

    来到海利许的第八天，这天清晨又下起了雨。亚锡倚在修道院大厅门口，抱着臂看奥莉薇和拉b在一张小写字桌上又写又画。

    「那这味药还需要吗？」

    「嗯……它药X不烈，用了几天也没什麽效果。我看删掉吧。」

    「哦。可是药X太烈不是也挺伤身T的吗？」

    「……啊，我总觉得这种病，用太过温和的药没什麽用……」

    「听你的。」

    说着唰唰划掉了一行。

    顺带一提，提问的是奥莉薇，回答的是拉b。

    妖JiNg猎人中的医疗师其实很少是专业出身的，大部分都是稍微学过些皮毛而已；毕竟猎人们没那麽文弱，受了伤用魔法草草治过就算了，根本用不到什麽医疗手段。

    所以真正「专业出身」的医疗师，在场的只有来自祭司家族的拉b。

    但她很久没温习这些药理知识了，面对眼前这份清单也只能凭着记忆判断，然後修改。

    「你们拟这清单，是要做什麽用的？」亚锡看了许久，终於问出一句。

    奥莉薇捏着铅笔，露出一贯的不耐神sE。「药材快用完了，得派人出去采买一些货。」

    「这些是照着原本的库存做出的清单，为了不浪费钱，得把那些没什麽用处的药材删掉。」拉b直起身子，叹了一口气。

    亚锡抬了抬眉，「要派谁去？」

    「村里的医生，印象中是叫做沙勒斯。我们这边不能再派人出去了。可是只让沙勒斯去我也不放心……」奥莉薇说着抬起头。「我想会需要一小队人马当他的保镳。」

    她望向亚锡，而亚锡抛给她一个假笑。

    不就是想从他这里借人嘛，讲得这麽隐晦。

    由於分部大部分的人马都跟着登西去寻找妖JiNg，留在村里的猎人就得听令於亚锡。调派人手这件事情，自然也需要通过亚锡的同意。

    其实也不是不能借，这几天Ａ分部的猎人几乎都在做闲差，偶尔帮忙修道院里的事务，大部分时间都在村里走动，盯着瘴气的状况。只是亚锡恰好是个喜欢刁难人的麻烦X格。

    「保镳？有必要吗？」他往那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小纸条瞥了一眼。「不就是一些草，我感觉让沙勒斯一个人去就好了。」

    奥莉薇翻了个白眼。「我无意冒犯，但是怀德队长，这些草的用处和价值可b你想像中来得多。」

    「你冒犯得很严重喔，小姐。」

    拉b夹在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中间，心想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果然会出事。

    谁来阻止一下他们队长？艾利欧克先生人呢？

    「……老实说吧，我不信任沙勒斯。」奥莉薇皱起眉坦白道：「村里闹出这麽严重的流行病，要是我都想赶紧逃走，那些村民没逃，都是因为家人就躺在这里，其他能走的都走了。何况沙勒斯无亲无故，现在我给他一笔钱，叫他到外地去，他会回来才怪。」

    亚锡说：「但他是医生，职业道德总该有吧？」

    奥莉薇立刻反驳：「那我也不能把病人的X命拿来赌他有没有职业道德。这个风险太大了。」

    亚锡耸了耸肩，奥莉薇见他已经没兴致再闹下去，便开口说：「最好派些多少认得一些药材的猎人去，以防沙勒斯用其他药鱼目混珠。」

    「你是真的很不信任他欸。」

    奥莉薇重新低头检视着清单，抛下一句：「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你说呢？」

    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当然不可能轻易相信。

    「——所以，你觉得我要派谁去才好呢？艾利欧克。」

    艾利欧克拧了拧毛巾，叠好之後轻轻放在病人额头上。「不知道，你别问我。」

    亚锡紧跟在他身边，「你替我出个主意嘛。」

    艾利欧克转过身，整张脸只看得见那双淡漠的蓝眼睛，「你才是队长，而那些队员是由你来管。何况我是你的辅助魔法师，不是辅助军师。」

    「你老是这样……」

    说话总是这麽犀利，一点情面都不留。

    亚锡倒不是想不到要派谁，只是想逗逗艾利欧克而已，但是对方丝毫不给脸面。见他走去下一个床位，亚锡连忙跟了过去，说：「好吧，其实我有人选了。」

    艾利欧克「嗯」了一声。

    「奥莉薇提出了条件有点太刁钻了，目前也就那麽一小群人符合。」亚锡说，「记得戴特里安组吗？」

    艾利欧克本来在调整温度计，闻言微微抬起头。

    聪敏如他，一听见关键字就知道了答案。

    「哦。」他淡淡地说：「那群本来要加入医疗队的医疗师吗？」

    亚锡发现自己很喜欢他这样聪明，彷佛两人之间心有灵犀，冥冥之中有条旁人无法拥有的联系。

    「嗯，有五个人，我看就他们了。」他不自觉的g起唇角，有点愉快，「反正本来就是猎人，保镳的工作肯定能做好。认药，叫他们先跟拉b学一学，不就草嘛有什麽难认的。」

    顿了一下，他又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他们，跟戴特里安那混蛋混久了，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无耻，我不敢确定。」

    艾利欧克随口道：「那就不要全都给他们几个做，另外派其他人一起去。」

    「啊，好主意。」

    「……」艾利欧克嗤了一声，「你故意的吧。」

    堂堂一个队长，这麽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吗？

    亚锡忍着笑，「没有，我很认真。你超聪明的。」

    艾利欧克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转头对床上的病人说：「张嘴。」

    病人张嘴衔住了温度计，艾利欧克并未多做停留，转身前往下一张病床；亚锡却在床前多滞留了一下，往病人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再看啊？」

    那是一名中年男人，从艾利欧克靠近开始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目光非常不怀好意，在亚锡看来还有几分猥琐。

    对方一接触到亚锡的视线，立刻吓得一缩，亚锡的红sE眼眸背着光，看上去有几分像这个偏远村落流传的故事中的魔鬼。

    要不是明细规定在前，亚锡说不定真的会动手。这个可能X透过他的目光传达给了那个男人，让他顿时背脊发凉，只能僵在床上眼睁睁望着亚锡脚步轻快地离开。

    艾利欧克的眼角余光看见亚锡朝自己走来，还一脸得意的样子。他往前面的病人看了一眼，看见那心有余悸的神情，便大概明白发生了什麽。

    他仰起头来，蓝sE双眼映照着窗外筛落的黯淡日光，样子莫名乖巧：「你骂人了？」

    亚锡回答：「没有啊。」

    但他那个模样，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摇得起劲。

    像只觉得自己做了好事，昂着头求夸奖的大狗。

    艾利欧克不信，「那他这麽怕g嘛？」

    「作贼心虚。」亚锡笑了下，「我不就瞪了他一下而已。」

    瞪了一下。

    艾利欧克很好奇，是怎麽瞪的，会让一个大男人好端端地怕成那个样子。

    「……你其实不用做得那麽绝，告诉他我是半个西巫族不就好了。」

    亚锡蹙起眉，「为什麽？这样有什麽用？」

    「有什麽用？不就……」艾利欧克话没说完，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很讶异的眼神望着亚锡。

    「怎样？」他被看得莫名其妙。

    艾利欧克盯了他好一阵，低声开口：「你真的一点都不懂。」

    「什麽？」

    「字面上的意思。」

    「哈？」

    艾利欧克垂下眼皮，无奈的摇摇头，转头继续他的工作。

    本来并不想为无谓的事情拖延时间，但亚锡又追了上来，他只好对他说：「你随便找个人，就问他觉得巫族怎麽样，这样就能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了。我还要忙，有很多事没做。」

    「什麽叫做觉得巫族怎麽样……」

    但艾利欧克不想解释，撇过头去不再理他，留亚锡一个人愣在原地。

    巫族？

    他想起拉b解释过的那段历史，有GU异样感油然而生。

    在妖JiNg圣战的历史中，巫族分明是被迫害的一方，他们的处境不像可以用来威胁人的样子。

    但亚锡没能问出口。

    隔天，他安排给奥莉薇的人手与村里唯一的医生沙勒斯一起离开村子采买物资了，除了戴特里安组的三个医疗师，他又另外找了两个为人b较正直的队员跟着。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可是也只能顺其自然。

    这天弥赛亚又跑到修道院来，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个来自异地的陌生小孩，海利许的村民们对她却莫名热情，不但不少人家自告奋勇提供她住处，现在她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全村最高级与最漂亮的。

    艾利欧克曾经告诉过亚锡，说弥赛亚身上有几个疑点，他怎麽都想不通。

    亚锡凭直觉认为这小姑娘来头不小，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他的猜测。最可疑的当属村民的态度，在这种非常时期来到村庄的陌生人，正常来说都会抱着点警觉心才对，不至於民风纯朴到近乎天真无知的地步吧？

    亚锡就站在门口，高挑身影难以忽视，弥赛亚经过的时候忍不住朝他扮了个鬼脸。

    呵，这Si小孩。

    他暗自咬了咬牙，反正自己不喜欢她。

    「弥赛亚又来了？」

    「也是来找艾利欧克先生的吗？」

    一旁路过几个刚换下班的医疗师，他们停下来和蔼地问候。弥赛亚一改对亚锡的不善态度，开怀地对他们说：「嗯！先生在里面吗？」

    她指向大厅，医疗师们却摇摇头，指向另一个方向，「昨天刚送来几个新的病患，艾利欧克先生在另一边照顾着呢。」

    「好！谢谢！」

    小小的身影欢快地跑走，医疗师们沉浸在帮了一个可Ai小姑娘的成就感中，转头迎面碰上Ａ分部队长的目光，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亚锡朝他们扬起眉，「很闲是不是？」

    医疗师们吓得掉头就走，心道真是见鬼了，这个人怎麽一大早就YyAn怪气的，还不快跑得越远越好。

    亚锡．怀德是猎人们公认的「危险人物」。

    但当事人毫不在意，很是不屑地轻哼一声，迈步往弥赛亚离去的方向，也就是艾利欧克在的地方走去。

    新一批的病人病情不算太严重，不像大厅里的重症患者只能瘫在床上，显然这群新患者的JiNg神仍然很好，其中有个nV人正在和一位医疗师大声争论。

    「我只是发烧而已，有必要把我Ga0到这里来？你们是有什麽问题？」

    「不是，夫人，我们判断你已经染病——」

    「染病？你们疯了吗！我这麽大一个肚子、看见了吗？那是怀孕引起的症状！」

    艾利欧克原本站在另一个病人床边，抬起头正好对上刚到的亚锡的目光，他快步穿越房间来到亚锡面前，问道：「你怎麽过来了？」

    「跟着弥赛亚过来的。」亚锡往房间里探头，「她人不在？」

    「刚才我还有看见她，可能被这个场面吓跑了。」

    亚锡往争执不休的两人看了一眼，这倒情有可原。

    一个坚持我没病，一个总说你有病，在亚锡看来反正两个都挺有病的。

    「所以呢？那个nV的到底有没有病？」

    艾利欧克噎了一下，不懂亚锡是不是话中有话。「……嗯，是有的。至少我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很紊乱的魔力，和其他病人一样。」

    「那去解释一下不就得了。」

    「不行，没有说服力。」艾利欧克一口回绝。

    亚锡皱起眉正想反驳什麽，却马上闭上了嘴。

    要是去解释了，就势必会揭开艾利欧克的血统，而据他所说，巫族在这里似乎得不到什麽好眼sE。

    亚锡还没有机会去弄清楚巫族在这里的风评究竟如何。b起他自己去问，他更希望由艾利欧克亲口告诉他实情。

    这样会太残忍吗？

    「但他们一直争论下去也不是办法。」

    艾利欧克垂下了眼皮，「我知道。」

    或许是自己太自私，所以才不敢冒着被憎恶的风险去调和纷争。

    亚锡见他眼神失落，不知为何心里冒出一GU罪恶感，好像是他害艾利欧克心情低落的一样。

    怎麽会呢？

    他在内心挣扎许久，最後仍是败给像细小的刺一样扎在心头的不适感，清了清喉咙开口：「要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总会有别的方法的，不就两个人吵架而已嘛。」

    艾利欧克轻轻点了点头，望着争执的两人的眼神还是隐藏着不安。

    亚锡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竟然还会同情别人了。

 精灵之墓10

    「这里在吵什麽？」

    亚锡回头，看见巡班的奥莉薇。他向房内侧头示意，奥莉薇探头看去，翻了个白眼，「又一个不愿意接受事实的。」

    接着马上走进去介入了争执，怀孕的nV人听她自称是这里的负责人，立刻将怒火转移到她身上，於是两人又吵了起来，气焰丝毫不亚於刚才。

    亚锡挑了下眉，「我觉得这并没有b较好。」

    大概半小时之後，奥莉薇总算摆平了这件事，退回到房门口。

    「我告诉她沙勒斯到外地去办事了，以她怀孕的程度，距离分娩的日子也不远，让她就待在这个目前全村医疗人手最密集的地方。」奥莉薇对亚锡说，「但她还是有个要求，她想要自己单独一间房。」

    「倒也不是件难事，对吗？」

    奥莉薇却皱起眉，「难就难在……我们这里有助产士吗？」

    「……」

    猎人又不需要助产士，现场的医疗师没一个会这个技能。

    亚锡沉Y了一会儿，喃喃道：「有个人可以试试。」

    「——祭司！祭司是给人治病的，哪有助产！？」

    傍晚，在修道院的食堂里，拉b不敢置信地喊道。

    亚锡在她对面扬起眉，「所有人里面就你有这个基础，不找你找谁？」

    拉b：「弄不好的话会出人命的！就等不了沙勒斯先生回来吗？」

    艾利欧克坐在亚锡旁边，轻轻抬了抬眼皮：「也不是一定让你负责助产。奥莉薇小姐只是想要有个人可以做做样子，至少让那孕妇先放下心，首要之务还是她身上的病。」

    「我知道……」拉b皱着一张脸，显然还是没什麽信心，「但要是她问了我一些有关生产的事该怎麽办？」

    亚锡很无情地说：「你自己想办法。」

    拉b表示这不公平，为什麽她就得自己想，而亚锡当时连派个人手都要找艾利欧克求意见，她那时可看得清清楚楚！

    亚锡扫了她一眼：「不满意？」

    拉b怕了，连忙说满意，怎麽会不满意呢，队长说的都是对的。

    安静吃完晚餐的托克在此时适时开口：「沙勒斯先生他们大概什麽时候回来？我觉得不至於赶不上那位夫人的分娩吧。」

    拉b回答：「大概两、三天左右，我们需要的药草没那麽稀有。」

    「哦……」

    年纪小的两人先吃完了晚饭，和亚锡说了一声之後离开食堂。将充斥着光和温暖的食堂抛在身後，托克低声开口：「其实他们不会回来了对吧？」

    拉b往大厅走去，闻言乾笑一声：「你说得好像他们Si了一样。」

    「唉，不是啊，怎麽就没人能相信了。」托克闷闷地道：「这样下去药都没了，接下来怎麽办？」

    拉b没吭声。

    怎麽办？他们已经问太多次「怎麽办」了。

    食堂哩，亚锡对艾利欧克说：「我们打个赌怎麽样？」

    艾利欧克有些意外地扬起眉。

    亚锡嘴角微弯，「赌有几个人回来吧？」

    他们对视了一阵，艾利欧克轻声问：「拿什麽赌？」

    「放心，我很善良，不会为难你。」亚锡作势想了想，说：「赌一段故事吧。」

    艾利欧克隐隐猜到他想说什麽。

    果然，亚锡说：「我赢了的话，你就告诉我巫族在这里为什麽不受欢迎、和这里有什麽过节；反之，我会告诉你我讨厌用魔法的理由。怎麽样？」

    无伤大雅的赌注，艾利欧克没什麽犹豫，低下头轻笑了下，「可以啊，我赌没人回来。」

    亚锡也笑了，「那我赌一个人会回来。」

    「一个？」

    「对，就一个。」亚锡自桌边站起身，「你今晚有轮班吗？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回去吧。」

    艾利欧克跟着他站起来，这时才突然想起：「你是那些人的队长，本来就b我了解他们，这赌约是不是有失公允？」

    「现在才说也太晚了吧，辅助先生。」亚锡叫了那个曾经被艾利欧克嫌弃过的绰号，回眸看去，发现对方果然露出不悦的表情，愉快地说：「没想到你在这方面也有好胜心吗？」

    「……我只是提出适当的质疑而已。」

    「而我也没有否定你。」他话锋一转：「如果你没有值班，今晚就早点休息吧。老是轮晚班，你的作息都要反过来了。」

    被转移话题的艾利欧克在原地语塞了一阵，半晌後叹了口气，跟上亚锡的脚步。

    反正赌注并不过份，随他去吧。

    当晚，艾利欧克照着亚锡说的好好睡了一觉，隔天起床时难得神清气爽，简单整理一番之後再度投入医疗队的工作。昨晚那场小赌约被忙碌的事务推挤到脑海边缘，几乎被遗忘。

    然而，就在中午，艾利欧克刚结束一轮班正准备休息，突然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有点浮躁，还有点不知所措。

    一旁有人快速走过，正好在低声交谈，艾利欧克侧耳细听。

    「好像回来了……」

    「两手空空什麽都没有……」

    回来了？

    艾利欧克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总是在自己身边跟前跟後的亚锡不见人影。

    外出采买的人果然回来了。

    他快步赶到修道院大门口处，果然看见亚锡出挑的背影。对方几乎是同时发现艾利欧克，向他g了g嘴角，招手要他过去。

    大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是留驻村庄的Ａ分部队员。艾利欧克穿过人cHa0，在亚锡身旁站定，开口：「这麽快就回来了？」

    亚锡下巴向前一点，「你看了就知道了。」

    艾利欧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有些眼熟的人正在跟奥莉薇谈话，表情十分不安又歉疚，因为奥莉薇满脸Y霾。尽管只有一面之缘，艾利欧克仍然认出那人正是出外采买的其中一名猎人，而且是戴特里安组之外的两名猎人之一。

    「……只有一个人吗？」

    亚锡点点头。「是啊。」

    艾利欧克微微睁大双眼，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有些迟疑地又问了一次：「真的？」

    「你也太惊讶了。」亚锡被他的样子逗笑，「是的，只有一个。其他人全部下落不明。」

    「怎麽会……」

    「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我并不意外。」亚锡指了指耳边的通讯器。「我能管到的只有和我同个任务范围内的人，当我收不到通知时，就代表他们脱离任务了。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关多久，这麽好的机会，不跑的人真是太老实了。」

    艾利欧克望着那位丧着脸向奥莉薇道歉的猎人，突然开口：「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结果？」

    亚锡耸了耸肩，「你还想继续讨论赌约的公平X吗？」

    艾利欧克闷声说：「不是。」

    既然早就知道有人会临阵脱逃，为什麽还是选择给村里的人无谓的希望？

    有好一段时间，两人沉默地站在SaO动的人群中，谁都没开口。

    最後，亚锡长舒了一口气，叹道：「这下是真的被b入绝境了。」

    彷佛感应到了什麽，艾利欧克仰起头，但亚锡只是抛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就如亚锡所说，承载着众人希望的猎人空手而归，给驻守的人们带来浓重的危机感。药材即将见底，医疗师们开始做最坏的打算，准备启动设置已久的医疗法阵。

    据说擅自脱离任务的猎人会受到明细惩罚，将会被强制送回任务地点，但这也得等到团长雷菲索尔亲自确认之後。艾利欧克以分析师的身分为法阵的事忙碌时，忍不住疑惑逃跑的猎人究竟在想什麽。

    徒劳的希望，空泛的期待，这是他最无法理解的东西。

    明知会失败，为什麽还去做？

    这样很残忍不是吗。

    不过，在他连续忙碌了几天以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什麽。

    ……本来以为亚锡会马上找他履行赌约，毕竟他并不是在捉弄人方面愿意放水的人；可是一连几天都不见亚锡的踪影。

    终於，某天早晨两人在那狭小的房间门前狭路相逢，刚熬了个大夜的艾利欧克顿时清醒过来，拦住了对方：「等一下。」

    亚锡低下头，有点懵：「啊，什麽？」

    艾利欧克仰头望着他，有点咄咄b人：「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为什麽一直没看到你？你到底在做些什麽事？」

    「什麽我在做什麽……」亚锡伸手按住艾利欧克的肩膀，「你才是吧，突然这麽激动g嘛？」

    「那是因为——」

    急於问清事情的大脑终於冷静了下来，艾利欧克愣住，这才迟来地感到羞耻。

    对啊，这麽激动g嘛？说到底，亚锡想做什麽，有必要向自己报备吗？

    亚锡等了一阵，没等到回应，却眼尖地发现面前的人耳尖微微发红。

    哦？

    他感到有趣，故意催促：「因为什麽？」

    艾利欧克果然撇过头否认：「……没什麽。」

    「哦，那好吧。」亚锡轻轻推了推他，「既然如此，可以借过吗？」

    艾利欧克这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了路，但是在亚锡走出房门之後又忍不住跟在他身後。

    有点像害怕跟丢主人的小狗。

    亚锡的嘴角翘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任由他这麽跟着，还主动开口解释了这几天自己的动向：「我最近去了几趟沙勒斯的住处，想找一些东西。」

    「找东西？」

    「是啊。你想嘛，沙勒斯好歹也是个医生，他家里总会有一些治疗用的东西吧？」亚锡走在前方，微微侧过脸来对艾利欧克笑笑，「虽然我不太懂那些专业的东西，但是药材的库存总是有几个能用的才对，所以我就去拜访了一下啦。」

    艾利欧克将他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药材库存？拜访？

    「……你闯空门了？」

    亚锡倒是很老实：「要这麽说也行。」

    「……？」

    艾利欧克还来不及对亚锡进行道德谴责，就发现亚锡不仅自己闯空门，还要带着他一起去。

    照亚锡的逻辑，既然沙勒斯已经临阵脱逃，成为弃全村於不顾的叛徒，那麽拿他一点东西也无伤大雅。另外，他收到来自总部的消息，与沙勒斯同行逃跑的那些猎人们被明细强制召回猎人总部，正在由贤人会议商讨惩罚事项。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被直接召回总部，但那些人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意思是，沙勒斯当然不可能置身度外，什麽报应都没有。

    可是再怎麽样都不应该……？

    转眼间，艾利欧克已经跟着亚锡来到沙勒斯家门前，望着这个在海利许中算是特别大的房子，犹疑道：「我觉得还是不太好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亚锡沿着杂草丛生的庭院外的矮墙走了几步，「我都进去多少次了，也没出什麽意外。」

    「……你们的明细允许这种行为？」

    「问得好啊，但还是那一句，沙勒斯都已经先逃了，我们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艾利欧克微歪着头，露出困惑的眼神。亚锡回头朝他笑了下，「就是现在是非常时期的意思。」

    艾利欧克眼睁睁看着亚锡身手俐落地翻了墙，从里面给艾利欧克开了大门。

    看来已经完全将这里m0透了啊。

    两人来到屋前，亚锡只轻轻一拉，已经被撬开锁的大门立刻打开。不只如此，他轻易找到房子里的油灯，提着它点上了火，对站在门口还在犹豫要不要进门的艾利欧克说：「进来啊？」

    ……事到如今，挣扎也没什麽意义了。

    「你找到可以用的药材了吗？」

    「嗯，我找到了仓库，把看起来还能用的都拿去给奥莉薇了。」

    亚锡领着艾利欧克穿过房子，前半空间应该是用来当作问诊室的，摆放着沙发、茶几和一张书桌。艾利欧克正看向书桌上散乱的文件，亚锡就在房子後方冲他招手，要他过去。

    「她没问你药材的来历？」

    亚锡耸了耸肩，「问了，我也老实回答了。她根本不意外，也没表示什麽。」

    因为就如亚锡所言，处於非常时期的他们，没有任何余力去挑剔道德瑕疵，必须竭尽所能去蒐集所有能使用的资源。

    房子後头有个类似仓库的小房间，亚锡将油灯交给艾利欧克，蹲下来在地面上m0索着。

    艾利欧克俯下身，提高油灯使光线扩散，问道：「你在找什麽？」

    亚锡说：「给你看个东西。」

    他伸手抓住了什麽，用力一拉，艾利欧克听见木头发出的「吱嘎」声响，这才发现地上有一个活板门，打开後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通往昏暗的地下室。

    「我刚来就发现了，但一直没下去，想说哪一天带你过来看看。」亚锡转过脸，眼神有几分得意和期待。

    明明只是一个地下室。

    艾利欧克却还是被对方眸中的微光亮晃了眼。

    亚锡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撇过视线轻笑了下，问：「你先还是我先？」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是老旧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刺耳的声音，感觉稍有不慎就会垮塌下来。艾利欧克拿着油灯走在前方，木板的响声不断回荡在狭小的楼道里，让这地方平添一GUY森诡异。

    亚锡不经意地扶了一下墙面，却沾了一手的灰。他不免愣了一下，搓了搓手指，直觉这个地下室有什麽蹊跷。

    他叫住了艾利欧克：「你等一下。」

    「嗯？」

    才刚转过头，亚锡就伸手将他拉到身後，「换我走前面吧。」

    「……我是没差。」但是也太突然了吧？

    楼梯b亚锡想像中还要长，长到他不免怀疑这里是不是没有尽头。正这麽想着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看见光照边缘出现一个豁口。

    走到底了？

    他一脚踩下，踩到平实的石制地面，试探了一下没有机关後，松了一口气，回头向艾利欧克示意。

    艾利欧克走下最後几道台阶。

    ——异变就发生在那一瞬间。

    ———【分隔线】———

    上周突然停更非常抱歉！！！

    因为突然有太多事情积在一起处理不完，决定还是停更一次会b较好。

    感谢您看到这里，可以的话欢迎留下评论！

    顺带一提，明天是我的生日哦ouo

 精灵之墓11

    「退後！」

    亚锡厉声喝道，将艾利欧克推回台阶上，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朝两人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伸手朝向火球，才发觉自己没戴着辅助手套。

    该Si，他没想到在「JiNg灵之墓」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火球骤然b近，灼人热度令亚锡瞳孔顿缩；一道冷风扫过，亚锡还没从自己就要被烧成灰烬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只见一面半透明的盾挡在身前，惊险万分地挡下了火球。

    「笨蛋吗你，」他身後的人语气很冷，「不会魔法还想挡在前面？」

    亚锡吐出了憋着的一口气，「不然我要把你当成r0U盾吗？」

    艾利欧克张口正想回呛，眼角余光却发现两旁有冰光飞窜而来；亚锡手探向绑在腿边的匕首，却听见艾利欧克说：「亚锡，让开。」

    他感觉有什麽冰凉的东西从脸边高速掠过，立刻侧身避开，而艾利欧克翻手甩出一道魔力强行挡下冰光，又扔出一团光球点亮四周。

    这是一间石室，天花板很高，周围墙上设置了书架，堆满了厚重的书籍；但最显眼的不是这些书，而是地面正中央的复杂图样。

    艾利欧克瞄了一眼，立刻解读出这些图样的作用：「防卫法阵。」

    亚锡皱起眉。

    防卫法阵？是要保护什麽？这些书吗？

    他的猜想还没成型，地上的法阵突然开始闪烁起来；但还没等它发动魔力，艾利欧克立刻抬手一抛，那盏用来照明的油灯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炫目的火光，顺着抛物线砸向地面的法阵，掀起一阵狂风和灰尘之後，法阵原本所在的地方立刻被轰出一个坑。

    「……」亚锡眯起眼睛。「好样的。」

    艾利欧克走下楼梯，整理了下袖口，低下头检查地面，微微蹙了蹙眉。

    「怎麽了吗？」亚锡注意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魔法施展得太顺利了。」他往四周随意一指，「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亚锡停顿了几秒，「地下室。」

    艾利欧克瞪了他一眼：「认真点。」

    「你怎麽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啊……是JiNg灵之墓，对吧？」

    亚锡嘴角终究还是扬起了些许，艾利欧克哼了一声，蹲下来看着地上被他砸烂的法阵纹路。「按理而言，这样魔力稀缺的地方是没办法设置这种法阵的。而且，刚才在施法的时候，魔力流动得很顺畅……」

    亚锡接着道：「非常不寻常，事有蹊跷，是吗？」

    「嗯。」

    本来只是在沙勒斯家发现一个密室，所以才抱着探险的心理拉着艾利欧克来看看的，谁知道竟然碰上这种可疑的事情。

    沙勒斯这人，该不会b他们所想的还要不单纯？

    亚锡在原地抬眸望了一圈，突然说：「在什麽样的情况下，会需要用防护法阵挡在这些书前面？」

    艾利欧克抬起头，两人对上目光，瞬间思绪连通。

    「这些书……」

    亚锡来到书架前，快速扫过书脊上的书名，艾利欧克也从地上起身，走到他身边开始浏览起这些藏书。

    光团浮动，两人的影子随着光轻晃摇曳，他们沉默了片刻，亚锡忍不住悄悄偏过视线，凝视起艾利欧克的侧脸。

    安静、纯真，眼眸因扫视书本而轻轻晃动，在模糊的光影中向两颗明亮的星星。他的耳坠竟不如眼睛那样灼眼。

    艾利欧克突然转过脸来，蓦地与亚锡四目相对。

    「……」

    亚锡撇开视线，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亚锡，」艾利欧克却说，「你拿得到那本书吗？」

    亚锡又将目光转回，「哪本？」

    「最上面那层，巫族史。」

    亚锡朝上看去，果然在最上层的书架上，有本被灰尘蒙住、只能勉强辨识出书脊上书名的厚重古书。

    「……这麽高我也构不到。你也可以用魔法拿啊？」

    「魔法师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用魔法取下别人的书。」艾利欧克看了他一眼。「你肯定不知道。」

    亚锡嘀咕：「那不是废话嘛。」

    艾利欧克只是紧盯着那本书，不发一语。亚锡不晓得他为什麽要拿那本书，但如果他真的那麽想要……

    艾利欧克突然感到腰间一紧，下一秒他被人从後面抱了起来，视线直接与最上层书架齐平。

    「……」他顿时恼羞成怒，「亚锡！！！」

    亚锡的声音从他身後传来：「快拿啊，你不是要那本书吗？」

    「你——」

    「别罗嗦了，是你说要拿的。」

    艾利欧克憋着怒气，伸手去拿书。亚锡在後头，双臂紧箍着他的腰，看着他在自己眼前伸展的背脊，喉结不由自主地动了一动。

    这腰也太细了。

    在他思绪跑偏的时候，艾利欧克手猛一使力，古书夹带着漫天灰尘被cH0U出，灰尘猝不及防撒了两人满身。

    「咳、咳、咳咳咳……！」

    艾利欧克被呛得不轻，毕竟迎面承受了大部分的落灰。亚锡连忙将他放下，一抬头发现他原本银白洁净的头发竟然被染成深一块浅一块的灰sE，偏头没有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艾利欧克：「……」

    他拿起手中的厚书，毫不留情地往亚锡身上重重打了一下，「你再笑。」

    「抱歉，实在忍不住。」亚锡嘴角的笑意依然没退去，「头发都变sE了，这灰尘可真多，没事吧？」

    艾利欧克不耐地拍开亚锡伸过来的手，将书塞到对方手中：「拿着，不要碰我。」

    亚锡依言收回了手，打量了下手中的厚书。封皮斑驳褪sE，书名「巫族史」字样模糊不清，从外面看来，内页纸质应该更加脆弱，不知道还能不能。

    他翻弄着书页，一旁艾利欧克拍着身上的灰，含糊开口：「你打开看看。」

    「嗯？」亚锡抬起头，「看什麽？」

    艾利欧克瞪了他一眼，「书啊，不然呢？」

    亚锡只好依他所说翻开书页，低下头快速扫了几眼，「我当然知道是书，但不知道你要我看的是哪个部分啊……」

    艾利欧克闷哼一声：「你记得我们的赌注吗？」

    亚锡这才会过意，抬起眼皮望向艾利欧克，半晌後轻声「嗯」了一声。

    「那本书里就有答案。」

    亚锡皱眉，「为什麽不用说的？」

    b起看书里Si板的内容，他更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的事实。

    艾利欧克没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承认道：「我不想说。」

    他转过身子，往其他墙边的书架走去。亚锡愣了一下，复又低下头翻到索引页，眯起眼睛努力在昏暗光线中辨识字样。

    「不好意思，太暗了实在看不太清楚。」

    他话音刚落，身旁立刻多了两个小光团。亚锡忍不住笑了笑，低下头仔细细密的文字。

    只是没过多久，亚锡的表情就变得严肃冷峻。

    艾利欧克在一旁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视线落在对方紧锁的眉心上，突然後悔将书交给他。

    在理解文字的当下，心里也会产生既定印象。与由他人描述、带有主观想法的观点不同，因为是自己确切感觉到的想法，所以这个印象会更加深刻。

    ——那本巫族史，是最偏激的版本，也是像海利许这样的偏远地区长年相信的版本。

    书里对巫族过去的文化鲜有提及，反而注重在妖JiNg圣战时期，与普通人族决裂且发生冲突的那段时间，内容非常偏颇，不知出於什麽心态，撰写者刻意隐去战争中人族率先迫害巫族人的事实，极力描写巫族对人族的攻击行动。这本巫族史有很长一段时间流行於大陆上，许多历史书籍引用其说，巫族使用魔法优势打压人族的印象由此形成，好几代人受此影响。

    因为曾经流传好一段时间的关系，艾利欧克也读过这本书，深知里头的内容是如何将巫族人形容成妖魔鬼怪、冷血无情的族群。不只如此，撰写者的文笔极具煽动X，书本出版的年代是战争的一百多年以後，却轻易再次挑拨起人们的情绪，使後世对巫族的成见越来越深；在这麽长的一段时间内，竟然也没人去纠正、求证其中的真实X，艾利欧克也很意外。

    是直到近年，大约在艾利欧克加入分析师组织不久，才终於针对这本明显失去中立纪实X的史书进行检讨，开始修订里面不合理的内容。可是妖JiNg圣战除了是一段魔法史上的大浩劫，也是人类历史上一次最残酷、最黑暗的内战，阵营之间的关系并非想像中的对立分明，任何参与者都难辞其咎。人族迫害巫族，巫族也激烈反抗，两方强烈相撞之下造成这场战争，那本巫族史言词是偏激了些，但并非空口胡诌。因此，多数人还是选择相信书中的描写，忽略人族的错误，深信是巫族手段太过残暴。

    即使新版本的妖JiNg圣战史出版已久，许多学校将其纳入教材，但是b较偏远的区域就不是仅凭新书就能推翻成见的了。既然这本别有居心的巫族史还存在於海利许，那麽这里的人对巫族是什麽想法，也很好猜测了。

    可惜的是，艾利欧克的混血身分，让他在深刻的人巫对立之中没有容身之处。

    事实上，只要人们依然将「人族」与「巫族」分开来谈，那其中的偏见就永远不会消失。

    艾利欧克心不在焉，突然被亚锡抓住了手臂，让他被惊得颤了一下。

    「这本书的内容挺没营养的。」他看见亚锡挑了下眉。「要不你还是直接跟我解释吧？」

    艾利欧克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你看了那本书之後，有什麽感想？」

    亚锡想了一下。「用字太偏激了？」

    艾利欧克无奈地摇摇头，「大多数人应该都是觉得：原来巫族也做了这麽多坏事啊，那战争的发生也是情有可原……只要知道做错了事的并非只有自己，那罪恶感也会减少，站稳了立场顺理成章指责对方的不对。」

    「可是这样理解太片面了，」亚锡反驳道：「既然知道这本书意有所图，那为什麽要相信？」

    艾利欧克望着他，眼神似乎b平常温和许多。「因为读者是既得利益者？」

    亚锡沉默。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上前去用安抚小孩子的方式m0m0艾利欧克的脑袋。但是对方恐怕不会乐意。

    因为他即使脆弱，同时也倔强，脸皮更是薄得很。

    「……不过，你能那样说我很高兴。」

    亚锡顿了一下，「嗯？」

    艾利欧克再次摇摇头，这次唇边带了微小的笑意。「先不说这个了。你过来看。」

    亚锡一头雾水，但还是凑过去，看艾利欧克指着的方向，瞪大了眼睛。

    他的辅助魔法师收起笑意，轻声说：「我们大概找到沙勒斯藏着的东西了。」

    「……是的，我明白了。」

    茂密Y暗的树林里，登西刚接听完一通来自他团长的讯息，在分部众猎人的视线中心神sE凝重地应了一句。

    所有人屏息以待。他们在树林里布置了一个小型据点，搜查了三天三夜，依然没找出妖JiNg的影子。赛拉诺用尽所有蒐集情报的方式，葛蕾丝甚至让露可多去巡查几圈，却还是什麽线索都没有。直到露可魔力即将耗尽，进入休眠状态无法显形，分部完全没有进展。

    在这种艰困的情况下，登西实在没办法向队员们宣布他刚才接获的情报。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在队员的注视下开口：「帕诺特团长刚才替总部捎来了两个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赛拉诺说：「先听坏消息吧。」

    「哦，首先，妖JiNg的代号变了，叫做病毒。」

    猎人们脸sE一变。

    妖JiNg的代号通常和其妖力属X有直接关联，光是看代号就可以对妖JiNg的属X略知一二。所以「病毒」这个代号——

    登西没等队员们消化完这个消息，又说：「还有，这个地方之所以魔力枯竭，是因为有人利用这里做了一个与时间有关的大型法阵，是与延长寿命有关的。团长推测，做出这件事的人是村民之一。」

    「啊？」赛拉诺愕然，「这也是坏消息吧？」

    登西两手一摊：「两个都是坏消息，我说有好消息了吗？」

    「……」

    一直沉默着的葛蕾丝开口：「那我们还需要继续埋伏吗？既然都确定妖JiNg和瘴气有关系了，那就一定得抓住它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可是团长刚才说，由她负责抓捕妖JiNg。」登西说，「她要我们回去村里帮忙Ａ分部，还说要做好防御准备。」

    众人面面相觑，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防御？要防御什麽？」

    「由团长出马，那理应是不需要担心妖JiNg才对……不是吗？」

    ——你有这麽蠢吗？

    耳边传来极度不屑的质疑，亚锡仗着对方看不见，翻了一个白眼。

    「我就是很合理的问了一句，你g嘛——」

    这种事很明显，难道不是吗？竟然还问我要防御什麽？堂堂一个妖JiNg猎人竟然问出这种话，你的名号是装饰用的吗，怀德队长？

    亚锡烦躁的咂嘴。

    又来了，她又来了。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这样YyAn怪气又罗哩叭唆的。

    尤其是对自己的学生。

    亚锡和艾利欧克仍在沙勒斯家里，刚从地下室回到屋中，占用了客厅稍作休息。伊芙．帕诺特仍在通讯器理喋喋不休，大意就是抱怨怎麽会有亚锡这麽笨的人，简直不可饶恕之类的话。

    亚锡坐在小沙发上，脸sE很不好看，因为被烦得受不了却无法打断。

    经过伊芙一番YyAn怪气以後，他也察觉了伊芙口中防御的用意，也就是为了预防妖JiNg利用瘴气攻击村庄，猎人们需要将主力部署在村庄里面。

    但是……真的好烦啊！

    艾利欧克坐在亚锡旁边，偏头看着他不悦的样子。

    意外地很孩子气。

    像被家长责备的叛逆小孩。

    亚锡察觉他的目光，转过脸来回望着他。

    「……」艾利欧克装作巧合，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因为妖JiNg危险度已经提升到Ｓ级，加强警戒是必须的。亚锡．怀德，你有在听吗？

    「我有……」亚锡收回目光，叹道：「你讲完了？还有事情要讲吗？」

    伊芙哼了一声：还真有。

    「麻烦快点。」

    请问你在赶什麽？

    亚锡将脸埋进手心。不然换你来被训个半小时看看？

    何况艾利欧克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就算是脸皮厚到非常不可思议的程度的亚锡，也开始觉得丢脸了。

    所幸伊芙还是不拖泥带水地继续她的话题：这个村里有一个大型法阵，知道吗？

    亚锡抬起视线，瞥了艾利欧克一眼。「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嚯。因为你身边那位琵洛埃先生？

    「的确是他发现的。」

    果然不简单。伊芙喃喃道。……总之，我找到法阵的阵眼了，但是法阵本身早就失去效用，大可以暂且不管它。重要的是阵眼应该要有一个x1取魔力的媒介，却不见了。

    亚锡蹙起眉，「不见了？」

    应该说……我怀疑它变成了「病毒」。

 病毒敲响丧钟01

    亚锡切断了通讯，转头问艾利欧克：「你说这个让人长生不老的法阵是用了什麽原理？」

    「轮回。」艾利欧克回答。「经由复杂的咒文和法阵，辅以古老的物件做媒介，让时间可以不断回溯，以此达到不Si不老的目的。」

    「这种事情是做得到的吗？」

    「理论上来说没有问题，当然，如果要用在时间的穿越上是远远不足的，但若是用在维持R0UT状态，是可以做到的。」艾利欧克又补上一句：「何况他有我们想像不到的秘术。」

    亚锡感到沉重，神情严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光是维持R0UT就用到了覆盖整座村庄的大型法阵，还将当地的魔力都消耗殆尽。一般人当然做不到这麽大规模的法术，就连艾利欧克都说他只在古老的魔法纪录里看过只言片语，然而就在沙勒斯的地下室里，他们找到了制作出这个法阵的可能X——

    「——巫师。」亚锡喃喃道。「我从来没听过这个词。这是什麽样的群T？」

    艾利欧克垂下眼想了想，「你知道巫咒吗？」

    「不知道。」

    「这是一种可以直接利用自然魔力的系统。」艾利欧克说，「相较於我们使用的，将魔力x1收至T内为己所用的循环，巫咒是一种更直接、也更方便的施展魔法的方法。透过它，就可以不经过魔力循环，直接使用自然大气中的魔力。」

    亚锡扬起眉，「那不就是人人都能用魔法了吗？」

    「是啊。但是巫咒很复杂，几乎可以当作一种语言来看，而且很久以前就已经失传了……」艾利欧克迟疑了一下，「准确来说，是妖JiNg圣战之後。」

    亚锡眯起眼睛，「该不会……」

    「巫师这个群T，其实是巫族里的权贵一脉，据说本来是主掌部落里的岁时祭仪，巫咒是只有巫师族内才能传承的技术。」艾利欧克说着低下头来，「我所知道的也就这麽多。後来发生了妖JiNg圣战，巫师因为人数稀少，是最快灭绝的，也因此巫咒基本失传。沙勒斯很有可能是世界上最後的巫师了。」

    「毕竟他们可以利用巫咒直接调动外界魔力，这麽强大的力量，简直就像……」

    像妖JiNg一样。

    妖JiNg圣战，一场起因於世界魔力失衡的战争，本是属於人类与妖JiNg的矛盾，最後Pa0口却转向了魔法能力强大的巫族身上，成为荒诞的悲剧。

    所以这就是为什麽沙勒斯要在地下室设置防御法阵。除了要保护那些艾利欧克发现的纪录巫咒的典籍以外，也因为要是自己的身分被发现，必然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毕竟巫师的力量令人忌讳。

    以目前的线索来看，大致可以推论出身为巫师的沙勒斯，可能是想复兴巫咒或是其他原因，选择了这个偏僻的村庄，藉由时间回溯的法阵强行延续生命，保护着他仅剩的巫咒典籍。

    然而，某一天他的法阵媒介意外转化成妖JiNg，法阵因此失效，他的生命即将到达尽头，也就意味着他的巫师身分有曝光的风险，於是他便利用猎人委派他外出采买药品的机会逃走。

    「那麽那个妖JiNg……到底会在哪呢？」

    亚锡咕哝着，烦躁地挠挠头。

    艾利欧克沉默不语。

    这才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至少现在是如此。

    「能解释一下你们早上跑去哪里m0鱼了吗？」

    奥莉薇的眼神简直像把锐利的刀，艾利欧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亚锡站在他身旁，与医疗队的队长对峙：「我带他去沙勒斯家调查一些东西。」

    「他现在是医疗队成员，你没事带他离开g嘛？」奥莉薇立刻把矛头指向他：「到处都找不到人，医疗队不就是该随时待命吗？现在出了这麽大的事，是想要逃避责任吗？怀德队长，请不要为你的下属做错误示范！」

    「那好，首先，艾利欧克不是我的下属。」亚锡说，「是我的朋友，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

    艾利欧克抬起头看他，眼底流露出讶异。

    「再来，我们刚回来就被你逮住臭骂了一顿，但你还没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好歹也说明一下，让我们一起紧张啊。」

    他这一席话让奥莉薇冷静了下来，她深呼x1了几下，扶着额头说：「生了。」

    艾利欧克眼神一凛。

    亚锡还没反应过来，「什麽生了？」

    「在哪里？现在情况如何？」艾利欧克打断他，向奥莉薇问道。

    「就在她安置的病房。」奥莉薇回答，「场面一片混乱。拉b在试着镇住整个情况，但是——」

    「她没有经验。」

    「所以人手越多越好。」

    艾利欧克了然。「我能做什麽吗？」

    「因为现在没有可以消毒的东西，所以——」

    「好，明白了。」

    奥莉薇一直紧绷着的脸庞终於稍稍放松下来，「能跟聪明人说话真开心，那这部分我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便转身急匆匆离开。艾利欧克抬脚就要跟上去，却被亚锡一把拉住。

    「慢着，你们两个把我晾在一边就算了，至少解释一下你要去做什麽吧？」

    艾利欧克一顿，抬头看他：「那个怀孕的nV人生了。」

    「然後？」

    「这里没有消毒用的东西，小婴儿不能暴露在这麽危险的环境中，所以我要去帮忙建一个结界将病房隔离开来。」

    亚锡终於放下拉着艾利欧克衣角的手：「你们短短几句话就能把事情讲得这麽清楚啊。」

    「……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艾利欧克把被拉皱的衣角抚平，咀嚼着亚锡刚才那句话，突然T会出了什麽，狐疑地说：「你刚才是不是……」

    「不是，没有。」亚锡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事情不是很紧急吗，你快去啊。」

    艾利欧克便把噎在喉头的「在吃醋」吞回去。

    这样问确实很奇怪，是自己多想了吧。

    然後他想起了什麽，伸手从半空中凭空取出了一本厚书，交给亚锡：「这给你，说不定有用。」

    亚锡望向那书，觉得它有点眼熟，扬起视线盯着艾利欧克。

    艾利欧克坦承：「从沙勒斯的地下室顺出来的。」

    「……」

    这是被带坏了吗？

    亚锡不禁一笑，接过了书，说：「跟在我旁边不过多久，没想到这麽快就学坏了。」

    「我猜朋友之间都是会互相影响的吧。」艾利欧克慢悠悠地说道，抬起眼，眸中含着顽皮的笑意。

    亚锡与他视线相触，有些仓促地低下头，掂着书问：「这是什麽书？」

    「巫咒书。我稍微看了一点，感觉并不难，还有一些现成巫咒可以很快背下来。」艾利欧克说，「你应该用得到。」

    「哦，巫咒入门书啊。」

    「嗯，我得走了，你有空可以看一看。」

    艾利欧克转身离开，亚锡在原地翻了一下书，又阖上。

    不知为何，他的眼前一直浮现艾利欧克孩子气的淘气笑容。

    很奇怪，这种笑明明稀松平常，像赛拉诺想Ga0事的时候也很常露出这种表情。可是当它出现在艾利欧克脸上，却能让亚锡反覆回味。

    大概，一个这麽冷的人突然露出这样活泼的表情，谁都会被惊YAn到的吧。

    在亚锡兀自愣神的时候，艾利欧克换上了白袍，赶到了那位怀孕nV人的病房外。

    病房里挤了一群人，大部分都围在他记忆中病床所在的地方旁边。清一sE的白袍让人看不出具T人数，还有几位医疗师在门口忙碌地进出，令人眼花撩乱。

    nV人在痛苦地SHeNY1N，而医疗师们毫无接生经验，只能聚在一起乾着急。

    艾利欧克在一旁观察了一阵，有些明白为何奥莉薇总是很神经质的样子了。他拦下一名匆匆往外走的医疗师，问：「请问拉b和奥莉薇小姐在里面吗？」

    「什麽？喔，是啊……」医疗师说，「就在最里面，她们快疯了。」

    我想也是。

    艾利欧克向他颔首致谢，也挤进了病房。

    首先，毫无组织的行动完全没有帮助，在艾利欧克看来，需要留下接生的人只有拉b、奥莉薇和三到四名nV助手，其余都是闲杂人等。再者，拉b没有接生经验，在这种紧要关头又被推出去当主导者，旁边还充斥着慌乱的人群和噪音，JiNg神只会更无法集中而已。

    所以，现在该做的是，把多余的人赶走。

    ……可是要怎麽赶？

    艾利欧克深x1了一口气，提高音量道：「大家冷静点！」

    没人理他。

    人们完全乱成一团，根本没人听见艾利欧克的声音。

    他又试了一次：「大家……」

    不行啊……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再试一次，此时人群中央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都给我安静一点啊！！！」

    人群瞬间噤声，在一眨眼间变得落针可闻的病房中，奥莉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艾利欧克，你过来。」

    於是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艾利欧克，他按捺住不安，挤过人cHa0来到病床边。

    奥莉薇劈头就问：「要留下哪些人？」

    「你和拉b一定得留，然後再挑一些你b较信得过的nV医疗师留下就好。」艾利欧克快速回道，慢了几拍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是不是……在他提出建议之前就先开口了？

    奥莉薇回头吩咐医疗师们，很快地就把多余的人都赶出病房，接着又转回来对艾利欧克说：「结界就麻烦你了。」

    艾利欧克决定先撇除自己的困惑，回过身去，绕着nV人的病床画了一个圆，然後将双手平举、抬起，在病床周围升起一道淡蓝sE的光幕。

    「天啊，刚才根本堪b世界末日。」奥莉薇用快虚脱的语气说道。

    拉b一声不吭，安静地用热毛巾擦拭正在颤抖的nV人的脸，不过她看上去没那麽焦虑了。

    艾利欧克在病床边看了一圈，发现现场只剩下自己一个男人：「我需要离开吗？」

    「不用，你可以留下。」奥莉薇直截了当的说。「你得留着维持结界啊。」

    「好。」艾利欧克抬起眸，看见她留下的其中一名nV助手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便撇开了视线。「对了，刚刚……」

    「你想知道为什麽我知道你过来是打算做什麽的吗？」奥莉薇说，「我会读心。」

    「……嗯？」

    「只有足够优秀，并拥有特殊天赋的猎人才能进入分部。」那位似乎不太满意艾利欧克的nV助手开口说道，语气很是嘲讽，「你不知道吗？」

    艾利欧克耸了下肩，「我是分析师，当然不知道。」

    「所有分部的猎人都有一项特殊的技能，b如奥莉薇会读心，而我听力很好。」那名nV助手有些洋洋得意地说：「有些人即使身T能力很好，然而没有够特别的才能，一辈子都无法进入分部。何况有人连魔法都不会。」

    艾利欧克微微扬起眉。

    刚才大概就是这位助手听见自己在人群外的声音，奥莉薇才会叫他过来的。按理说艾利欧克该向她道个谢，不过……

    那番意有所指的炫耀，是在影S亚锡吗？

    他瞥见一脸无奈的拉b，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要是有这种人在，亚锡不在分部根本一点都不可惜。

    奥莉薇瞪了nV助手一眼，「再说些有的没的，我就马上把你赶出去。」

    nV助手想出声反驳，床上的nV人却痛苦的SHeNY1N了一声，拉b连忙上前安抚，众人的注意力才终於回到nV人身上。

    艾利欧克也侧过眸望向她，突然蹙起了眉。

    火红sE马尾的少nV在墓园中来回走动，靴子在半Sh的泥土上踩出「嘎吱」的声响。她镇定地观察四周，然而这片墓园除了林立的墓碑，似乎没有其他东西。

    这里正是亚锡他们发现弥赛亚的墓园。

    少nV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墓地之间，蓦然停下脚步，眼神警戒。

    接着她迅速回过眸，一道浓烈黑气朝她扑面而来！

    火光一闪而过，黑气扑了个空，瞬间移动至远处的少nV朝黑气抬起手，半空中窜出一条火蛇，张开血盆大口往它扑咬过去——

    黑气顿时消散，火蛇咬空後也消失在空中。少nV啧了一声，在她的身後突然有滚滚烈焰升起，吹起一阵狂躁的热风，将想从背後偷袭少nV的黑烟一举吞噬。

    「玩这麽脏的吗，嗯？」少nV漫不经心地回头。「还Ga0偷袭。」

    在不远处，本来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一个瘦弱的人影，她苍白的皮肤和身上又脏又破的灰sE袍子，以及缠绕着头部与颈部的白sE绷带，很容易令人以为她只是路过的乞丐。

    但少nV知道不是。她沉着地从腰间拿出手枪，瞄准了那个人影。

    「……你不也一样，要是有种就直接过来打，不要用枪啊。」人影颤巍巍地开口，从绷带的缝隙中露出一对漆黑且充满恶意的眼珠。

    「我b较懒，开枪可以省时省力。」

    「哼……」人影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你要杀掉我吗？」

    少nV纹丝不动。

    「真假？你没听过那个吗……妖JiNg的诅咒。很可怕的喔。」

    「区区一个亚种也敢提诅咒，我都快笑Si了。」

    「哎……你怎麽那麽有自信，因为无知吧？」

    好烦啊，真想一枪打Si她。

    少nV在心里这麽想，手指却一动不动。

    眼前不停出言挑衅的人影，正是分部苦寻多日却迟迟找不到踪迹的、此次任务的最大目标，「病毒」。

    属X「黑」，危险度Ｓ级，看样子只差一步就要成为正妖JiNg。

    那又怎样。就算是差一步，不管是多微小的距离，她都不是正妖JiNg。少nV皱着眉，在心中告诉自己，却迟迟没扣下板机。

    「病毒」见她没有动作，嘲笑道：「什麽嘛，看来只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你也会怕的嘛？」

    「闭嘴，烦Si了。」

    猎人的明细中是有明确禁止杀Si妖JiNg的规定的。他们只能最大程度地削弱妖JiNg的力量，最後再交由分析师将妖力封印。而不能杀Si妖JiNg的原因便是方才「病毒」提到的，「妖JiNg的诅咒」。

    那个东西是起源於一千多年前的「Y暗妖JiNg之Si」，简而言之，就是这个妖JiNg被杀害之後，释出的诅咒力量影响了整个国家，甚至直到今日都尚未失效；此事件过後，人们意识到杀Si妖JiNg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因此猎人们被禁止杀Si妖JiNg。

    这就是麻烦之处。

    少nV——大名鼎鼎的伊芙．帕诺特，自然相当清楚明细里的规定。正因为妖JiNg的诅咒没有预兆、又没有破解方法，所以当初才立下这条禁令，确保诅咒不再发生。

    何况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病毒」见伊芙还是没有动作，嗤笑了两声。

    「看来你还是会怕嘛，所以你并没有我想像中的无知——」

    「我不是说了闭嘴吗。」

    伊芙冷声打断，手腕微微一动，一道火光伴随着震耳yu聋的爆破声字枪口迸发，「病毒」蓦地瞪大双眼。

    剧烈的炙热痛感慢了半拍袭来，「病毒」猛地转头，看见自己的左臂消失了。

    不是，是被轰掉了。

    不会吧？怎麽做到的？这麽快？为什麽？为什麽？

    「虽然不能杀，但是削弱力量这回事我还是可以做的，我不介意。」红发的少nV垂下枪口，玫瑰sE双眼闪着幽光，她的嘴角甚至开始上扬。

    「病毒」咬牙，忍住本能的颤栗。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没躲掉方才的一击。不对，她根本来不及察觉就被击中了，这表示眼前这个人类非常强……还是说……

    「——来啊，证明一下无知的是谁才对。」

    ———【分隔线】———

    偷偷说我其实超级喜欢写老师的，老师好帅好强好喜欢

 病毒敲响丧钟02

    亚锡突然仰起头，望着发出声响的远方，眯起了眼睛。

    「亚锡！亚锡人呢！？」

    赛拉诺从长廊另一端狂奔而来，亚锡望着他在自己面前急煞车停下，心里不祥的预感开始加重。

    「我们刚从外面回来……回来加强防御……」赛拉诺边喘边道，「但我刚才收到消息……说团长和妖JiNg开始打起来了，所以……」

    亚锡皱眉：「所以？」

    「……不排除妖JiNgC控瘴气袭击村民的可能X。」赛拉诺终於直起身子，「我们要将村民全部撤到这里暂作避难，这部分需要你们帮忙。」

    亚锡听了，暗暗捏紧了拳头。

    他讨厌这种被动的无力感，而这整场任务又一直给他这种感觉。

    无法阻止手下逃离任务也是，没有能力参与捕捉妖JiNg也是，甚至连协助照顾病人都做不到。

    赛拉诺发现亚锡没有回应，唤了一声：「亚锡？」

    「……啊。」他回过神，含糊道：「我知道了……最糟的状况发生了呢。」

    好友扬起眉，上下打量他一阵，「你还好吗？」

    「我没事。那我这就去召集Ａ分部把村民都带过来。」亚锡想起了什麽，又回头问：「你说老师和妖JiNg打起来了，你们看见了？」

    依亚锡对伊芙的了解，她如果认真战斗起来，旁人是绝对靠近不了的。

    「我说我是收到消息啊。」赛拉诺说，「她闹出的动静很大，把那片区域的动物都吓跑了，是一只鸽子嚷嚷着飞过我们头上，我才知道发生什麽。」

    「……这次是鸽子啊。」

    分部专门招揽拥有「特殊才能」的猎人，葛蕾丝是因为与JiNg灵露可的契约，赛拉诺则是因为他能与动物G0u通。也因此，他才自诩是妖JiNg猎人中最顶尖的情报蒐集者——毕竟人们不会意识到身边的小虫小鸟会成为告密者。

    如果动物们都逃跑了的话，表示伊芙确实开始动真格了。意识到这个事实只会让亚锡更加心烦。

    他很快透过通讯器联络分散村庄各地的队员，让他们立刻疏散队员到修道院，而想当然的，并非所有村民都乐意配合，於是亚锡又略为暴躁地命令队员告诉村民想Si的话就尽管待在原地，他可没兴趣管，反正又不关他的事。与此同时，赛拉诺在一边瞪大双眼见证亚锡下令的全过程。

    「其实有人不肯配合也是情有可原。」赛拉诺说，「这里同时收容了那麽多病人，他们也会担心会不会被传染，很难说到底哪一边b较好。」

    「我可管不了这麽多。」亚锡咬牙道，「要是他们这麽不知Si活，那我——」

    清亮的铜铃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紧接而来的是一道焦急的呼唤。

    队长！这里有情况！有妖力的异变——

    亚锡蹙起眉，认出这个声音：「拉b？你不是应该在接生吗？」

    对，但是艾利欧克先生说——他说，在产妇T内有奇怪的魔力波动，b以往都更混乱，恐怕会……

    拉b话音尚未落下，在修道院里响起一声震耳yu聋的尖叫，而通讯器内突然传来杂音，像是被谁拿了下来——

    ……听得见吗？

    亚锡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艾利欧克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过，平静而清澈的嗓音像清澈的泉水一样瞬间浇熄亚锡的焦躁。他勉强缓过神来，应了一声。

    我猜妖JiNg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它开始C控妖力施法。艾利欧克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温和了许多，抱歉，我现在脱不开身，产妇T内残存的瘴气恐怕会影响到胎儿，而我们正在努力……至少保住一个。

    亚锡心头一凛。

    还有，妖力和瘴气是同一个东西，你应该懂的。所以那些病人也务必注意。

    「……好，我知道了。」

    亚锡？

    「嗯？」

    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很温柔，同时也很笃定。

    亚锡闭上眼，深x1了一口气之後睁开，眼神恢复以往的锐利。

    没时间自怨自艾了。

    他和赛拉诺循着刚才的尖叫声来到病人集中区，看见有医疗师正在与病床上的病人缠斗——而且不只一个，是很多个。那些病人的样貌很诡异，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却仍然发了疯一般的在抵抗医疗师的压制，那模样看起来……就像丧屍一样。

    结合艾利欧克的猜测与赛拉诺带来的消息，这个情况算是情有可原。

    亚锡在门边向赛拉诺一偏头：「你好像说过这病毒的症状像僵屍一样？」

    他的好友耸了耸肩，无奈道：「我也没料想到现在的局面啊。」

    两人抢上前去各自替一个快抵抗不住的医疗师压制住病人，亚锡单手掐在几乎失去理智的病人脖子上，另一手m0索床单将对方Si命挣扎的手臂绑住，在动作之间侧过脸厉声问道：「从什麽时候开始这样的？」

    「突然之间，完全没有预警，有几个病人就开始暴走了。」回答的医疗师是Ａ分部的，看见亚锡徒手触m0病人，有些担忧地又补充一句：「队长，你这样会被传染——」

    「我没事。」亚锡撤下手来，「都先把这些人箝制住，绝对不能给他们脱逃的机会。是只有重症患者才会发作吗？」

    他环顾四周，接触到他视线的病人全都被吓得一缩。医疗师们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亚锡问的是什麽，那位Ａ分部的医疗师迟疑着开口：「队长，你问这个是什麽意思？」

    「叫你判断是不是只有重症患者才会发生这个状况，蠢货！」亚锡瞪了他一眼，「在场的病人都是重症吗？还是有其他程度的？」

    那位医疗师被斥喝得瑟缩一下，「有……有其他的。」

    「发作的病人都是重症吗？」

    他与医疗师同伴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完全是随机的。」

    亚锡咬了咬牙。

    这不就表示，只要感染了病毒，就有可能变成那副样子？

    妖JiNg的动作可真快。

    赛拉诺沉Y着，望向亚锡：「那现在……」

    「把所有病人都绑在病床上，确保他们无法挣脱。」亚锡突然说，「再等一下其他村民就要来了，不能让他们都被感染——」

    「等一下！你这是什麽意思！？」

    「我们这些没事的也要被绑起来？像他一样？」

    「你有没有病啊！！！」

    病人们爆发一阵埋怨的声浪，与此同时，亚锡的通讯器也响起违反明细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冷漠无情地重复着「不得伤及无辜民众」——他闭上眼深x1一口气，抬手摘掉了通讯器，脸sEY沉。

    「如果希望将这个病传染给亲人、甚至伤害他们的话，就尽管胡闹。」在众猎人惊骇的目光环绕下，亚锡冷声下令：「愣着做什麽？动作！」

    他一声斥喝，在场猎人们终於回过神来，顶着违反明细的压力咬牙转向附近的病患，用魔法召唤出绳索开始束缚他们的手脚。病人们激烈反抗，力气敌不过猎人们便转用言语辱骂，各种粗鄙恶毒的言词搅混了空气。

    亚锡心头涌现了烦躁，他想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而他也的确迈开了脚步往大门口走。经过赛拉诺身边时，对方察觉他的心情，T贴地道：「这里交给我，你去接应送过来的村民们吧。」

    「……嗯。」

    那GU无力感再次袭上。

    另一批疏散至修道院的村民聚集在走廊上，一名Ａ分部的队员上前向亚锡汇报。

    「我们带来了三十五位村民，後面估计还有三到四批。队长，该把他们安顿在哪里？」

    「先送到後面的病人集中区。」亚锡对上队员的眼神，补充道：「还不必担心传染，有间房里安置的都是轻症患者，先送去那边。」

    「我明白了，那麽……」

    队员突然话语一顿，弯下身来剧烈咳嗽，他身後一群村民和队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後退几步，惊魂未定地瞪着他看。亚锡瞳孔微缩，只站着不动。

    一抹鲜红从队员嘴角滴落。

    亚锡屏住呼x1，他没有漏看：「你这是……」

    那队员猛地抬起头，但已经两眼翻白，并手脚迅速地扑向亚锡！

    「——！」

    亚锡立刻侧身躲过，可队员的动作异常迅速，马上回过身来伸手就要掐向亚锡的脖颈；亚锡抬手攫住对方手腕，向下一压，将其制伏在地。

    「对不起了。」他喃喃说道，手劈向队员将其打晕。

    後方的人群因不安而沉默，亚锡也很想像他们一样，只需要负责惊惶失措就好，然而那些眼神又提醒了他自己正背负着期待与责任的重担。

    深x1一口气之後，亚锡回头望向畏缩的人群，目光在人群中揪出其中一名他的队员。

    「确认村民其中有没有人身T不适，然後，告诉我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亚锡的眼神锋利如刃。「长话短说。」

    戴特里安是人们眼中最失职的猎人。

    当初会成为猎人，本来就不是为了「世界和平」这等光明磊落的理由，虽然真的怀有这种英雄情结的人本就不多。戴特里安的理由非常单纯，就是「钱」。

    只不过是「钱」而已，理由肤浅得令人错愕吧。可事实上，这确实是人们想成为妖JiNg猎人的原因。更正，大部分是如此，依然有人是抱着「想成为英雄」的心愿入行的，只是自己无法理解。

    妖JiNg猎人，追逐的目标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因此薪水优渥。然而能活着享受金钱的猎人不多，所以戴特里安为了领到薪水，每个任务都以自己的X命为优先。

    看在他人眼里，这的确很自私，可是想活命又不是罪。

    他有无论如何都得拿到钱的理由，所以他b谁都想活下来。

    「……太夸张了啦，没人告诉我会这样啊……」

    本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和同僚们一起看守被圈起的瘴气，已经疲惫到模糊的目光却瞥见空气中的异状。

    黑sE的、混浊的、无实T的、飘忽不定的……难以形容的东西凭空出现，并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疯狂膨胀着——

    「——紧急！瘴气异变！魔力正在快速浓缩！」

    一旁迅速判断出状况的队员立刻压下通讯器通报，戴特里安则马上开始盘算逃跑路线……无路可逃。

    附近被圈起的瘴气也发生类似情况，稍微不同的就是增长速度。而戴特里安这里的，很不幸，恐怕是最快的。

    会发生这种事，原因也只能归咎於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妖JiNg吧。不然也无法解释了。

    瘴气开始不断向内「浓缩」，那块丑恶的黑像浮在空中的r0U瘤，也像滴入水里的墨，光看着就感受到恶毒。

    戴特里安因恐惧而呆立不动，直到心急火燎的同伴推了他的肩膀一把。

    「别发呆了！得建结界把瘴气封起来！」

    同伴一边责备，一边从口袋掏出辅助手套。戴特里安机械X地学着他的动作，突然说道：「该怎麽建结界？」

    「你开什麽玩笑？」同伴先是惊愕，接着破口大骂：「你在学校没学过吗！」

    「但我忘了啊！」

    「你到底怎麽考到猎人资格的！？」

    「谁知道啊！奇蹟吧！？」

    那些魔法知识，自毕业後再也没用过，因为戴特里安老是逃跑。

    同伴烦躁地推开他，「算了，你不要碍事就好！让开！」

    戴特里安踉跄退开，见同伴们拚命建起一道结界，想将瘴气关注；黑化的瘴气却如暴躁的野兽一般，开始疯狂撞击结界，很快地结界碎裂，猎人们又急忙升起另一道，又再次裂开。

    周而复始，相同情景在望眼所及的瘴气圈围处反覆上演。

    不断消耗魔力，令猎人们很快露出倦容，脸sE苍白，直冒冷汗。等到这些人的自身魔力消耗殆尽之後——

    戴特里安感到背脊发凉。

    接着就轮到消耗外界魔力。但海利许村的魔力本就不足，现在他们倚赖的是自己布下的魔石阵，是特别有限的资源。

    等魔石阵都没了之後，瘴气失去禁锢，将会肆nVe整座村庄。

    毫无胜算。没有希望。会Si。

    戴特里安一步一步远离奋战的猎人们。

    现在不逃，何时——

    「大哥，现在停下你的脚步。」

    背部抵上一个冰冷坚y的东西。

    戴特里安猛地回头，看见一名清秀少年端着猎枪，站在自己身後。而枪口正抵着自己的背脊。

    「……托克。你在g嘛？」

    「我来阻止你逃跑。」

    戴特里安咽下一口唾沫，按捺住恐惧，y是扯出一个冷笑：「你说什麽笑话……这猎枪里的子弹又杀不掉我。」

    托克眨了眨眼，没露出什麽表情，「打到还是会痛，这毕竟是子弹，足以令你开肠破肚而Si啦。」

    「你是怎样，专程来吓唬我？哈哈，我好害怕，好可怕喔。要杀就杀，随便你好了。」

    「你又不想Si，这我还是知道的。不然你为什麽要逃？大哥，你的每场任务都是逃跑作结吧？你不觉得丢脸吗？」

    戴特里安一噎，接着愤怒。

    「你以为我是为什麽才逃的，臭小子——」

    他转身向托克挥去一拳，却被对方用枪格挡住；接着托克使枪一旋，沉重的猎枪往戴特里安身上一砸，令他当场跌趴在地。

    「不就是为了钱吗！就为了钱让你每次都像个鼠辈一样逃走！丢脸Si了，不知羞耻的家伙！」

    趴在地上被小自己好几岁的少年痛骂，真是前所未有的羞辱。戴特里安不甘示弱，回骂道：「你哪里知道我的难处啊！？什麽不就是……你不懂的啦！钱是多重要的东西，你哪会懂！有人是真的没有那些钱就活不下去的！你才不懂！」

    怒声痛骂之後，背部迎来重重一击。托克将猎枪往戴特里安背上一顿，再次扬声骂道：「我懂！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你有什麽立场指责我吗？为了钱加入猎人的人又不是少数！你装什麽可怜！」

    「谁装可怜了！我会逃走是因为……」戴特里安一哽，「因为我得活着把那些钱交给……」

    「交给某个很重要的人？」托克打断他的话，「那就用好好拚搏过得来的钱，拿去交给那个人！这样至少可以抬头挺x、骄傲地说这是你辛苦赚来的！这样才b较高尚吧？才是珍惜对方的证明吧？」

    戴特里安一愣，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好蠢。被托克打趴在地、纠正自己的金钱观，太蠢了吧。

    猎枪被拿离背部，他却仍趴着不动。一GU已经好久不见，名为「反省」的情绪在心里闷烧。

    身後是为了保护村庄而拚命的猎人同伴，但自己是真的什麽都做不到。那些技能早就被忘光光，除了逃跑，自己一无是处。

    这麽差劲的自己，有办法努力得到什麽吗？

    身边传来俐落的脚步声，接着伫足。戴特里安无力地转头，仰望来者，然後惊讶地睁大眼睛。

    最不可能拿起书籍的人正捧着一本古书，启唇念出——

    「——」

    复杂的音节，隐约意识到是含有命令意味的语句。然後戴特里安听见清脆的水晶碎裂声，耗光村里所有魔石的力量，浓密的魔力朝瘴气袭来，形成坚实的结界壁，成功封住瘴气。

    虽然依瘴气的反抗程度来看，没办法封住太久，但是以争取时间而言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来人做出这一切之後，向猎人们下令：「全部撤回修道院，结界撑不了太久！详细回去再说明！」

    接着，一双红眸转向仍趴倒在地的戴特里安。

    「你连托克都打不过啊。」

    「呃。」

    「托克，你扶他回去吧。」

    「好的，队长！」

    托克抬起戴特里安的手臂，让他能倚着自己走路。戴特里安愕然回头，看见那人严峻的神sE，以及暗自捏紧的手指。

    如果说，戴特里安是为了钱而成为妖JiNg猎人。

    那完全无法自然施法的亚锡．怀德，又是怀着什麽心思成为猎人的呢？

    ———【分隔线】———

    又迟到了，g咩TT

 病毒敲响丧钟03

    回到修道院之後回头去看，只见村庄里一团浓黑的气T横冲直撞。

    黑化的瘴气，应该是妖JiNg的最後通牒。

    修道院也被一层结界保护着，由於是动用最多魔力搭起的，因此是最坚固的结界。奇怪的是，瘴气似乎没有要攻击过来的意思。

    但并不代表可以放置不管。伊芙仍在和妖JiNg战斗，这边必须做出应对措施才行。

    亚锡在修道院的走廊上找到了艾利欧克。他依然穿着医疗师的白袍，面露疲惫地靠在墙边，不远处的墙角则蹲坐着缩成一团的拉b。

    「艾利欧克？」

    亚锡唤了一声，艾利欧克立刻转过头来，眼神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软和下来。「你在这啊。」

    「这是我要说的吧。有事要找你谈谈。」

    他们来到外廊，隔着薄而透明的结界远望村庄。艾利欧克端详结界，问：「你做的吗？」

    「嗯，用你给的咒文书。」亚锡两手cHa兜，背靠着墙，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施展魔法，感觉很奇妙，确实只需要出一张嘴就好。你那边还顺利吗？」

    艾利欧克没看他，但眼神黯淡了下来。

    亚锡愕然，「不会……」

    「孩子保住了，但母亲Si了。」艾利欧克长叹了一口气。「在那nV人T内的确有瘴气，而她坚决要我们保住孩子。所以为了不让瘴气影响到小孩，拉b好像用了家族的秘术，将瘴气强行留在母T内。」

    亚锡想起蜷缩在墙角的拉b。「所以她才会……」

    「她很自责，然而我们也都没想到瘴气会一口气反噬，那位夫人很突然地就断了气。但这并不能怪她，不是她的错。」

    艾利欧克解释着，有点要替拉b辩护的意味，然而亚锡并没有要责怪谁的意思。他将手轻放在艾利欧克的肩上，示意他放心。

    「当然，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我又不是总部那些人老Ai惩罚下属。」

    艾利欧克一顿，点了点头。

    亚锡寻找他的目光：「你呢？你也被吓到了吧。」

    「……嗯？」艾利欧克抬起头，没反应过来。

    「毕竟也是近距离看到……」亚锡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好像多管闲事了，撇开目光：「……只是想说，你可能会怕。如果是我又擅自揣测了的话就算了。」

    沉默的时间让他感到有点坐立难安，良久以後，艾利欧克低头轻笑了一下。

    「我没事，不要担心。」他回答道，并且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有事要找我谈谈？应该不会只是想问刚才的事吧。」

    亚锡放下心来，点了点头，说：「关於突围，我有个大概的想法。」

    他解释了大致的计画，艾利欧克听完之後垂眸深思。

    「可行。」他下结论道。「唯一的问题是我能不能使用这麽多魔力。你不是把魔石都用完了吗？」

    「是的，没错。但我认为必须赌一把。」

    「赌在我身上？」

    「嗯哼。」

    一个欠缺周延，大胆到称得上鲁莽的「计画」。

    艾利欧克凝视亚锡的眼睛。枫红sE的虹膜，即使在黯淡的日光中也依然sE泽鲜YAn。

    他是认真的。

    「……好，我懂了。我会尽力。另外……」

    「你说只有唯一的问题欸。」

    「问题只会越挑越多，尤其是你这个没有详细拟定的计画。」艾利欧克无奈地叹息，「修道院里是一群随时会暴走的不定时炸弹，瘴气解决後病毒是否会随之消失则是未知——我们要拿这麽多人的X命一起上赌盘吗？」

    亚锡说：「你觉得呢？」

    艾利欧克怀疑地盯着他看，半晌後缓缓道：「你有对策吧。」

    是不容质疑的肯定句。亚锡心想，要是自己说没有的话，眼前的人大概会选择先解决他吧。

    还好他确实有对策。

    「有，但一样要赌。」

    「赌久是会上瘾的。」

    「感觉到了。」亚锡也轻叹了一口气，「然而眼下没有更好的方法，我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和资源内做到这样——」

    他话头一顿，艾利欧克轻轻捏住他的袖子。

    「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只是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

    亚锡微蹙起眉，努力忽视x口突然间涌出的暖意，看着艾利欧克松开了手。

    说这句话……就好像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计画一样。

    亚锡与艾利欧克分开，穿越长廊来到修道院另一侧，也就是病人的集中区。在手忙脚乱安顿大批村民的猎人群中，他找到人，呼唤了一声。

    「戴特里安。」他看见那人抖了一下。「过来，有事。」

    戴特里安r0U眼可见的心虚，穿过人群跟着亚锡走到远离SaO乱的地方。「队长，找我怎麽了？」

    「有任务要派给你。」

    戴特里安惊愕地抬头，「……我、我吗？」

    亚锡挑眉，「我现在可没心情开玩笑。」

    「……哦。您请说。」

    「我要你到村庄外求援，最好是医疗机构，可以收容我们这边所有人的；而且动作要快，一天以内就到。」

    戴特里安一愣，急忙问道：「等一下，我要上哪去找医疗机构？这村庄附近根本啥都没有！一天以内怎麽可能办到！何况——」

    亚锡侧眸，眼神锐利，「何况？」

    「何况、何况我是有前科的人。」戴特里安被盯得畏缩起来，完全不像以往嚣张跋扈的模样。「你相信我不会趁乱逃走？」

    亚锡轻笑一声，「你有这个自觉就是莫大的进步，看来托克没有白揍你。你跑腿的速度应该不b逃跑慢才对吧？放心，不需要跑多远。知道馨国南部接壤的国家是哪个吗？」

    「咦？是……」

    「金戈国，也就是教皇国。」亚锡说，「国境离海利许不远，以你的徽章可以自由通行。心里有数了？」

    戴特里安只愣愣望着他。亚锡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贪生怕Si不可耻，重要的是你为此作出什麽样的挣扎。马上动身，快去。」

    艾利欧克来到修道院大门，往村庄望去，观察着情况。那团漆黑瘴气已经不再四处横行，反而沉淀下来，天空隐约可见。远方堆积了厚重的云层，天sE渐晚，有变天的迹象。

    但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艾利欧克在心里掂量着亚锡的计画，听见背後传来脚步声，回过头去，只见拉b微低着头慢慢走了过来。

    「……艾利欧克先生。」

    她的声音平静了不少，与稍早在那名nV人断气时绝望哭喊的少nV判若两人；艾利欧克微微侧过身，安静的等待她再度开口。

    「我那时候太失控了，对不起。」拉b垂着头，俨然就是来认错的样子。

    艾利欧克说：「没有人怪你。」

    「我知道，可是我心里过不去，感觉还是得道个歉。」她嘟哝着，「我只是没办法接受有病人在我手里去世。」

    「没人能接受的。」艾利欧克温和道。

    「这我也懂，但是道理谁不会说，难以接受的事就是难以接受。而且我还会忍不住想……」拉b说着攥紧了拳头，「我会想，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要是我再努力一点、再小心一点……」

    艾利欧克轻叹一口气，打断了她：「拉b，你听我说。」

    拉b止住了话音，碧sE眼瞳抬起来看向他。艾利欧克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说：「如果可以，谁都想要一个更圆满的结局。」

    拉b没说话。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是所有人里最有能力医治病患的，所以你很自责。」艾利欧克的眼神温和。「但是，也是因为你，那个孩子才有机会活下来，不是吗？你可以为失去的事物难过，可是也别忘了因为你而得以保留住的那些。而且你完全没必要自责，这不是你要负起的责任。」

    拉b望着他，渐渐放松了肩膀。「……谢谢你，先生。」

    艾利欧克无端想起亚锡关心他的模样，再看向拉b，明白这个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也理解她透过揽下责任，用罪恶感试图挽回些什麽的心情。

    相较之下自己确实冷静得过分，但是他可以保证，在nV人断气的瞬间，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是直到奥莉薇叫他解除结界才回过神来。论惊吓，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程度都差不多，只是拉b大概是因为年纪还小，所以更不能接受。

    「先生，你b我想得还要好说话。」

    艾利欧克从思绪中cH0U身，「什麽？」

    拉b误会了意思，连忙解释：「我没有把你想得多坏！只是和你熟悉之後的感想而已，毕竟你之前都b较喜欢安静地待着……我也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鼓励的话。」

    艾利欧克闻言，愣了一下。

    鼓励的话，是吗。

    没等他咀嚼出感想，拉b迳自颔首，说：「抱歉占用你的时间，我本来只是想道个歉就走。那我就去帮忙安顿村民了。」

    「嗯。」

    她转身快步离去，少nV挺直了脊梁，金sE长发摇曳得生动。她在经过转角时脚步微顿，端正地朝隐於转角後的人敬了一礼，再次迈步离开。

    艾利欧克感叹着她不符合年龄的早熟，望向那个从转角後转出来的人，正是亚锡。

    「你们刚刚聊了什麽？」

    艾利欧克看着他走近，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明明就从头听到尾。」

    亚锡：「你怎麽知道？」

    「猜的。」

    对方挑了挑眉，「脑袋很灵活嘛。」

    艾利欧克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些许。

    亚锡没料到自己会听见那场对话，他只是办完了该做的事之後回来找艾利欧克而已。可是，在听完拉b与艾利欧克的谈话以後，他隐约有种欣慰的感觉。

    「……就跟拉b说的一样，你竟然会安慰人家啊。」

    「你以前都是怎麽看我的？」艾利欧克反问道，「你们为什麽一个个都这麽意外的样子？」

    亚锡耸耸肩，「之前是谁总是喜欢我说一句就反呛一句的？」

    「……」艾利欧克撇开视线。「闭嘴。」

    「你看，又来了。」亚锡说：「你明明可以友善地跟人G0u通，为什麽对我就不一样？」

    那很明显是对象的问题吧。艾利欧克懒得回答，抬起眼就是一瞪。

    亚锡悻悻地不再逗他，他才再次开口道：「拉b对产妇Si亡这件事似乎反应特别大。」

    「嗯，这我有听到。」

    「她之前难道经历过什麽吗？」

    亚锡扬起眉，「为什麽想到这个？」

    「只是一直隐约有感觉。」艾利欧克放低了声音，再次眺望着村庄。「她在这次任务里担任重要的角sE，会产生责任感很正常，但是助产的时候，总觉得她过度积极了……在那位夫人断气时，她受到的情绪影响也最大，感觉很不像她。」

    拉b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冷静成熟，某方面来说和艾利欧克很像。所以当她崩溃大哭时，艾利欧克才感到特别意外，他本以为拉b有可以承受生命逝去的JiNg神力，至少她一直给人这种坚强的印象。

    是对她要求太严苛了吗？

    「经历过什麽——是啊，确实有。」亚锡在静默了许久之後，终於开了口。「拉b是祭司家族出身，理应与妖JiNg猎人这个职业无缘的。大概十几年前，在雅格罗国发生了一起妖JiNg事件，让她失去了家人。」

    他犹豫了一下，补充：「全部的家人。」

    艾利欧克顿时了然，「啊……」

    「这个事件是哪个妖JiNg造成的，到现在都没有结果。拉b曾向总部提过，但由於她指认的是一名正妖JiNg，又是许久之前的事，整起事件就这麽不了了之。」亚锡苦笑了一声，「不过她很不喜欢别人提起这件事，你也先装作不知道吧。」

    大多数猎人之所以成为猎人，有很大部分是为了钱，也有追逐名声与荣誉的人。

    拉b则是——如果艾利欧克没有理解错的话，是为了复仇。

    因此少nV用b同辈更大的力道鞭策自己，不容许自己任何的失误。艾利欧克难以想像那位nV人的Si亡又给拉b带来多大的压力。

    两人一度陷入沉默，最後亚锡清了清喉咙，说：「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得快点出发才行，不能让老师等太久。」

    「她会骂人？」

    「我以为你见识过了。」亚锡说，「骂人倒不至於，碎碎念的功夫简直无人能b。」

    这提醒了艾利欧克被迫听人说教长达半小时的亚锡的模样，因为看起来太过生无可恋，他忍不住点头赞同。没错，记得对方是个要求很严格的人物，那当然不能让她等太久。

    只是——

    「我说过我不想再骑马了。」

    「抱歉，在这里你没有选择。」

    修道院里有一个半废弃的马厩，里面有几匹猎人们带过来的骏马。艾利欧克望着亚锡牵出一匹高大的黑马，情不自禁往後退了一步。

    太高了吧。

    亚锡对他啧了一声：「不然你说，要用什麽方法才能超过瘴气的速度？别想跟我提用飞的，我不会你们魔法师那一套。」

    的确，手边最方便的工具就是马匹。在亚锡的计画中，有一个关键的条件就是「超过瘴气扩散的速度」，若不能尽快穿过瘴气，会让瘴气侵入T内的风险增加，因此这绝对是必要的手段。

    令人失望的是，由於所有的魔石都被拿来搭建保护结界，艾利欧克身上的魔力还要配合亚锡的计画来使用，还真的没什麽余力支撑飞行。

    亚锡开始为马装上马鞍，艾利欧克心里还在因为法伊罗不小心踢到马造成暴走的事耿耿於怀。因此当亚锡回过头碰上他的目光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问：「你没事吧？」

    艾利欧克撇过视线。

    「你不会还在怕吧？别怕啊，这匹马是赛拉诺带来的，听话得很，何况有我在呢。」亚锡翻身上马，像艾利欧克伸出手，就像在法伊罗那时一样，只是位置颠倒过来：「来吧，你坐我後面。」

    逃不掉了。艾利欧克搭上对方的手，借力坐上马背。亚锡低头整理缰绳，突然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艾利欧克正低头看着现在看来有点遥远的地面，回答的声音有点虚。「很重要吗？」

    「很重要啊……你如果怕就不要低头看。」亚锡感到好笑，但又收敛了笑意，正sE问：「作为我的辅助魔法师，如果给你选的话，你会想成为我的盾还是我的剑？」

    这是什麽问题。

    艾利欧克扬起视线，或许是高度带给他不适感，让他头有些晕，亚锡的背影在他眼中稍显模糊。

    「盾可以保护你。」他低声喃喃道。「可是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所以？」

    艾利欧克顿了一下，坚定道：「但我是你的同伴。」

    是同伴，是辅助魔法师，是朋友。

    他其实还期待着更深刻的联系，但那会是什麽关系，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然而现况是他所能想像的最好的样子。

    亚锡愿意将他视为平等的夥伴，因此艾利欧克不会放弃任何主动为他做些什麽的机会，只要自己在他身旁仍有一席之地。

    他将奋不顾身。

    亚锡听见这个答案，明显觉得意外，但却笑了出来。他转向前方，拉起缰绳。

    「那就走罗。」

    修道院里的病人大致分成两种。

    已经失去理智、发狂乱叫的被集中在一处，且以各种手段限制住行动，b如手脚都被麻绳捆住，嘴里被塞了布团以防他们咬伤人；另一边尚未发病的「健康」村民们也几乎是相同的待遇，不同的是他们的嘴巴是自由的。

    「这都是些什麽，一上来就把我们绑在床上，说好的要医治我们的呢？」有人忿忿不平道，「我看是你们心存不轨吧，把整村的村民关在一起，活像个恐怖组织。」

    「绑起来是为了限制行动吧，你看那边有好多人都变成了那个样子……」

    「那是得病的人才会发疯！我们是正常人！他们有证据说我们有病吗？根据在哪？就这样随便把人绑起来，谁都知道有鬼好吗？」

    房里的村民大声宣泄不满，房外赛拉诺朝着一旁的葛蕾丝耸耸肩，「有方法让他们相信我们其实不是恐怖组织吗？」

    葛蕾丝脸sEY沉，「不可能，人多嘴杂，而我们没理由封他们的口，反弹只会更大。」她突然暴躁了起来。「竟然叫我们恐怖组织？绑架这群村民可以图什麽？这一带一丁点能用的魔力资源都没有！」

    「……」赛拉诺说：「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亚锡欸。」

    「我哪有，谁要像他！」

    「他确实不会在乎魔力问题。」

    「……」

    葛蕾丝翻了个白眼，撇过头去。「现在这个情况要怎麽解决？」

    「队长在试图搬救兵了，团长那边……应该是还没有结果。」赛拉诺说着，露出担心的神sE。

    葛蕾丝意识到不对劲，蹙起眉问：「没消息吗？」

    赛拉诺面sE凝重地摇摇头。

    那就麻烦了。

    这表示一个可以做为消息源的动物都没能穿过瘴气，修道院被隔绝起来了。

    「——虽然没有动物可以承受这个瘴气，x1入几口就会当场毙命，但人类不至於毫无抵抗力。」後方传来冷静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是全副武装穿着白袍和面罩的奥莉薇。

    葛蕾丝开口想说话，却听她严肃地说：「不要离我太近。」

    原本打算离开墙边的葛蕾丝默默贴了回去，眼神疑惑。

    「人类会感染病毒的条件是，瘴气在T内完整循环一周。人T血Ye循环一周只需要二十秒，魔力循环一周只十秒不到。」奥莉薇突然解释这麽一串，让赛拉诺和葛蕾丝更加困惑。

    什麽意思，根本Ga0不懂——奥莉薇听见两人的心声莫名整齐。

    有时候读心久了，会忘记别人没有这个能力。

    她只好继续解释下去：「……感染病毒之後，一般来讲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这是待在海利许的这几日得出的结论。但若是在施法的情况下涉入瘴气，魔力循环更快，病毒影响更大，所以……」

    「更快发病？」赛拉诺跟上思路。

    「嗯。珍已经发病了。」奥莉薇眼神凝重。「我怀疑是我们下午接生的那个nV人瘴气失控造成的，珍当时在施展治疗术。」

    「……等等，你意思是，」葛蕾丝猛地意识过来。「那时候在施法的人，都染上病毒，而且要发病了吗！」

    「有哪些人当时恰好在施法的？」

    奥莉薇镇定道：「拉b，她当时在抑制瘴气蔓延——」

    葛蕾丝和赛拉诺脸sE一变，他们背後传来一阵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人突然不支倒地——

    「拉b！你怎麽了！」

    不等两人回头查看，奥莉薇又说出一个更添错愕的名字。

    「——还有当时维持结界运行的，艾利欧克．琵洛埃。」

 病毒敲响丧钟04

    黑马在滂沱雨幕中飞驰，往占据村庄中央的庞大黑雾直奔过去。

    「……是我的错觉吗，」亚锡单手拉着缰绳，另一手遮在额前挡雨，口中不肯闲着，「你似乎有点烫。」

    艾利欧克抿了抿唇，他现在淋了一身的冷雨，几乎窜入骨里的凉意让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少许，但他仍感觉有点头晕。

    自己的身T，他心里有数。

    所以最好早点解决妖JiNg，赶在亚锡被感染之前。

    「人的T温本来就b这阵雨热。」艾利欧克轻描淡写地说，「是你的错觉。」

    亚锡没作声。

    一场雨浇下来，确实让人打从骨子里感到冷。可是就连他这个T力不差的人都觉得手指有点冻僵了，一向身子羸弱的艾利欧克会好到哪里去？

    ……可惜忘了叫他多披一层外套。

    马蹄踏过泥泞地面，溅起土hsE的水花。他们向着那团黑雾飞速b近，亚锡侧过头问道：「要靠近到什麽程度？」

    艾利欧克答：「最大程度的缩小距离。」

    「了解。」

    他们两个的计画，原本只是一场空想。

    但这个空想一旦遇上艾利欧克，就变成了可以实行的作战计画。

    ……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吗。

    以往光靠亚锡一人，是绝不可能完美达成计画里的每一步的。但自从艾利欧克加入之後，他突然切身感受到什麽叫「如虎添翼」。

    只是他作梦也想不到竟然是「魔法」给他这种感觉就是了。然而一想到是艾利欧克，他又忍不住雀跃。

    实在是非常奇怪的心理。

    ——时间回到大约一个小时前。

    「我想到的方法是，」亚锡对艾利欧克说：「以毒攻毒。」

    艾利欧克扬起眉。

    「就像你当时困住柯菈时用的方法，因为你说过妖力存在位阶的问题，而我也不知道属X和位阶哪个优先X更高——为了周全，我觉得以毒攻毒是最好的方法。」

    亚锡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觉得你也许做得到，用个结界之类的魔法把瘴气挡下，让它的攻势回弹到自己身上？」

    他一直有种感觉，那就是艾利欧克的魔法能力没有极限。

    换做以前，队伍里没有这麽专业的魔法师，亚锡本身对魔法又毫无天赋，像这种高度倚赖魔法的战术几乎不会出现。这也导致他的作战总会特别费力，很多基於魔法理论生出的战术都被迫否决，因为做不到。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艾利欧克。

    一名橙级的辅助魔法师，不可能将化作可能。

    或许他的雀跃之情是因为这个？有更多战术可供选择，拟定时也更灵活，他的任务变得轻松不少。

    但是，总感觉不只如此。

    不仅仅是因为这样吧，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但我是你的同伴。

    是这样吗。

    亚锡驾着马，眯着眼在雨幕中估算和瘴气的距离。雨水很冰，他的上衣都Sh透了，但他的心口很热。

    是啊，是这样吧。

    理由很单纯，只是因为一个人。

    黑马前蹄距离瘴气只剩几步远，亚锡收臂一扯缰绳，马匹在瘴气前急急转向，角度刁钻的在那团黑气近前转了弯。

    与此同时，艾利欧克伸出手，薄冰般质感的魔法结界壁从下而上迅速蔓延，把瘴气与他们隔绝开来。亚锡听见宛若侵蚀一般的嘶嘶声，看见瘴气被灼伤一般地瞬间回缩。

    奏效了！

    「需要绕一整圈吗？」亚锡调整马匹方向，大声问道。

    艾利欧克因头晕与魔力的急速消耗，额头渗出冷汗，仍强撑着不适回答：「大概半圈。」

    「好！」

    亚锡感到揪着自己腰部衣料的手指变得无力，腾出一只手覆上对方手背，抓着他令他整只手臂环抱住自己。

    「抓稳，」亚锡说，「我要再加速了。」

    艾利欧克整个人贴在亚锡背上，蹙起眉问：「马还撑得住？」

    「可以的。」

    倒是你，也要撑住啊。

    伊芙的眉尖一动，仰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雨丝沾Sh她的眼睫。然後她视线转向对面的「病毒」，对方正粗重喘息着，一身灰袍被血W染成肮脏的红，但看上去没有放弃挣扎的意思。

    虽然她已经被伊芙开了不少枪，但却从没停下反击，伊芙都为她顽强的生命力感到惊讶；但也有一部份原因是伊芙对於杀Si她确实有顾虑，白送了再生的时间。

    ……而且，如果光除掉这边的「病毒」，却没有及时处理掉瘴气的话，恐怕那边的瘴气也有催生成诅咒的风险吧。

    伊芙不动声sE地再次举枪指向「病毒」，俐落地又开了两枪。「病毒」顿时惨叫起来，半边身躯被烈火焚烧，同时毒一般的黑气朝伊芙扑来，被她用火烧尽。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为什麽仍要吊着一口气，在这里和我耗时间？」伊芙蹙眉道，「你大可以放任瘴气滋长成诅咒，吞噬整个海利许。」

    「病毒」的眼睛恶意地瞪着她，「Si了就没意思了。」

    「是呢。」

    伊芙冷淡回应，目光紧盯着对方身上的烈火，许久都没有熄灭的迹象，又凉凉开口：「看样子这火终於在你身上奏效了？」

    「病毒」忍着痛，嘶声道：「你说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伊芙不理会已是强弩之末的「病毒」，目光落在墓园之外，视线似乎穿透层层树林，看见如冰一般的结界，以及骑马奔驰的两个人。

    一道黑气袭来刮过她的身侧，很快又落入一团火焰中。伊芙两眼眨都不眨，专注寻找下一枪的落点。

    她的耐心差不多要耗尽了，所以最好——

    「你知道，为什麽我有能力和你耗到现在，却只能是个亚种吗？」

    「病毒」突然嘶声问道，伊芙顿了一下。

    Ｓ级亚种妖JiNg非常罕见，带来的魔力灾害规模通常也更大。会有这麽强的再生能力自然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就如先前所言，它们离正妖JiNg只差那麽一点。乍听之下，「病毒」就像是问了一句废话。

    ……「只能」是个亚种？

    伊芙灵光一闪，神情倏地Y暗下来，「这对我有什麽意义？」

    「对你或许没有，对另一边的人有啊，猎人小姐。」「病毒」神情疯狂，嘻嘻笑道：「你猜到了对不对？对不对？怎麽办呢，你们猎人会救下所有人是吧？」

    她笑得欢快，「如果出现b我还强大的我，你们真的招架得住？就连你都应付不了吧，是吧？」

    修道院里一片混乱。

    发狂的人数增加，以拉b为首，有不少的猎人也相继倒下；剩下还健康的人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突然陷入发狂状态，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看顾着被束缚住手脚的病人的同时，也在暗自忧虑自己会不会很快就变成被束缚的那一个。身边的同事有几个是绝对安全的？他们会不会也突然暴起，张口就咬过来？

    人心惶惶。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还带着被瘴气影响而变得愈加不自然的冷意，没有人愿意踏出房子一步。就在灰蒙蒙的雨景之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不合时宜地闯入。

    象牙白的长发和白皙肤sE令她在Y暗天幕之下特别醒目，也像笼着一道光辉一样地明显。正是弥赛亚。

    小nV孩一直无法融入这种极度紧张的状态里，她就像一片浑沌中唯一清晰的光，世俗中超然物外的存在。

    她站在修道院的庭院中，往远方正在逐渐成形的结界和里头挣扎不已的瘴气望去，紫sE双眸看不出情绪。

    「……很生气的样子呢。」

    沉默良久，nV孩只轻轻吐出这麽一句。

    「凶巴巴大叔怎麽样我是无所谓……但是他对先生很好。」

    那边的瘴气突然暴起，承受着愤怒与被反弹的伤害，往结界缝隙窜去。

    「先生也很在乎他的样子……怎麽办呢？」

    弥赛亚一直望着远方，半晌之後终於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往雨中迈开脚步，轻易就离开了亚锡耗光魔石搭起的保护结界。

    结界之外听不见修道院里的吵杂人声，徒留细密的雨丝。

    猎人们什麽都没发现。奥莉薇好不容易得了空可以稍作喘息，才刚走到大厅门边，赛拉诺就正面迎上来。

    「没找到艾利欧克。」他那对浅葱sE眼睛难得露出严肃神sE。「甚至连亚锡我也没找到——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在修道院。」

    「疯了吧。」奥莉薇因疲倦而更加烦躁，脸sEb以往还要差。「怀德就算了，艾利欧克也是那种冲动的人？」

    赛拉诺耸了耸肩，「谁晓得呢。」

    「不在修道院的话，那就是在外面……」奥莉薇说，「他们出去做什麽，现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总不可能——」

    她发现赛拉诺的表情有点古怪，便停下话头，眼神变得惊愕。

    「因为亚锡是个很冲动的人。」赛拉诺乾咳了一声，看了她一眼。「你一定读到我刚才在想什麽，而我只能告诉你，那是我猜的没有错——但多半是对的。」

    奥莉薇沉默不语。

    她确实读到了。赛拉诺在修道院里寻找亚锡和艾利欧克二人的时候，偶然路过了马厩，在那边发现少了一匹马，并从其他马口中知道了那两人把黑马牵走的事。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很浅显易懂，恐怕他们离开修道院，打算只靠两个人去把瘴气解决。

    奥莉薇并非质疑赛拉诺对亚锡的熟知程度，她只是没想到真的有人会疯到这种地步。

    满屋子的妖JiNg猎人，他偏偏要带着染上病毒的艾利欧克，光两个人的力量可以牵制住瘴气就不错了，要想解决的话肯定是另当别论才对吧？

    要是艾利欧克像拉b那样昏倒怎麽办？或是像其他病人那样变成丧屍一般的话，亚锡不就真的单枪匹马了吗？还有，他明明在此之前就耗尽所有魔石了，那还有什麽足够强大的魔法可以制伏瘴气？

    奥莉薇脑中闪过大量的疑问，刚好都是艾利欧克考虑过，却选择无视的。

    见她还是不能理解的样子，赛拉诺清了清喉咙，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现在担心也没用，亚锡冲动归冲动，他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心是不会去做的。」他安抚道，「何况妖JiNg那边有团长在处理，我想是不会有问题的。」

    奥莉薇终於缓了过来，「团长已经到了？」

    「嗯，认真打起来了，所以不用太担心——」

    话还没说完，大厅内突然掀起一阵SaO动，失去自身意识的发疯的病人们嘶吼着，一道道不自然的裂纹爬上皮肤，被固定在床上的手足用b先前还要暴躁的力度拚命挣扎起来。医疗师们纷纷被吓得退开，又鼓起勇气上前想压制住对方，却发现有几缕微小的黑气从病人皮肤冒出，样子就像——

    奥莉薇瞪大了眼睛，喊道：「退後！」

    一阵从脚下土地传来的悠远轰鸣响起，那些发狂病人的床脚边爬上了大量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枝叶，用极快的速度将病人全身包裹住，变成一个个诡异的绿sE的茧状物T。

    奥莉薇和赛拉诺还没从这个异变中反应过来，身後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让我去看一下情况。」

    他们猛一回头，是自家队长登西。

    登西快步走进大厅，看了看那些被他用植物造出的绿茧，依稀听得见里面病人愤怒的吼声。他沉沉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附近的医疗师：「没碰到吧？」

    那医疗师愣愣地回：「碰到什麽？」

    「刚才那个黑气啊——想必是气疯了的妖JiNg做的吧。」登西说，「碰到就糟了，会被感染的。」

    医疗师脸sE煞白。

    其他病床上没事的病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壮汉吓着了，原本骂声一片的大厅变得落针可闻。登西不以为意，检查过所有绿茧都不会散掉之後，这才想起来门口还站着奥莉薇和赛拉诺，回头看向两人：「喔，你们在这里啊——剩下的居民我全带过来了，亚锡人呢？」

    赛拉诺：「刚刚才聊完呢，他不在。」

    登西愣住，「不在？」

    「不在。」赛拉诺有点懒得再说一遍，伸手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出去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到亚锡似乎只是出去散步了一样。

    登西困惑，目光看向奥莉薇，後者一脸也不想多做解释的表情。

    「出去了……但他能去哪里呢？」登西茫然道：「现在最需要人手的地方不应该是这里吗？」

    「那当然是出去直接y打那团瘴气了。」赛拉诺咕哝道。

    「团长对付妖JiNg就够了，他为什麽还要跑出去？」登西回到门边，拉着两人到走廊上，「他去凑热闹做什麽？明明他b我们都知道团长打起来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

    奥莉薇的视线从绿茧上移开，低声道：「我想我知道为什麽了。」

    登西和赛拉诺看向她。

    「刚才队长也说了……那些黑气是妖JiNg做的。艾利欧克也跟我提过瘴气的成因，恐怕那是妖JiNg的妖力，不知道什麽原因与本T分离了。」

    奥莉薇回忆着艾利欧克当时说出口的话，「有可能就是因为部分妖力与本T分离，导致原本的亚种妖JiNgX质不够稳定，才造成变异……然而，从妖JiNg依然能控制妖力这点来看，如果只解决妖JiNg本T却没能解决妖力的话，恐怕妖JiNg是不会成功被捕捉的。」

    赛拉诺皱起眉，「也就是说，两边需要同时解决，否则这事结束不了？」

    「所以亚锡才去解决瘴气的吗？」登西问，「但他又不能用魔法，他想怎麽做……？」

    赛拉诺说：「所以他把艾利欧克带走了啊。」

    登西：「啊？」

    奥莉薇将目光抛向远处，秀丽的眉毛蹙起。

    在修道院之外，被些许树丛遮蔽的Y暗天空中，有青sE的微光闪烁着。她眯起眼睛端详半晌，突然低骂了一句脏话。

    另外两人吓了一跳。

    赛拉诺说：「怎麽了，你在看什麽？」

    奥莉薇紧盯着那抹多半出自於结界魔法的光芒，咬了咬牙。

    论起玩命这件事，或许艾利欧克是更疯狂的那个。

    ———【分隔线】———

    这一章做了大幅改写！所以多花了一些时间。

    本周五有可能不会更新，得看我把功课进度完成到什麽程度了趴

    不过下一章会有我很喜欢的部分！可以稍微期待一下欧<3

 病毒敲响丧钟05

    艾利欧克感到力气正以非b寻常的速度流失，很快地他连抬起手这种简单的动作都要凭意志力苦撑才做得到。可恶的是，结界内的瘴气竟然有再生的趋势。

    「Ｓ级的妖JiNg」，他突然切身T会这个词的份量。

    黑sE瘴气向内呈现涡漩状旋转了起来，如龙卷风一般在结界里刮起旋风，涡漩中央有漆黑的物T逐渐成形，艾利欧克不禁眯眼去看——

    是人形的吗——才这麽想着，那个聚集成一个小孩子大小的瘴气突然又如粉尘般消散。

    这是为什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雨幕，就连座下的马匹都为之惊愕，偏离路线些许之後被亚锡拉了回来。

    他忍不住开口：「刚才那个是什麽声音？」

    艾利欧克没有回答，迳直盯着瘴气中心看，那个如人形一般的东西仍在重组，然而不久後又再次散去。

    与此同时，有几个微弱的声音不断响起，就像是声音被风吹散一般，在瘴气中音量时大时小。

    「……不可能……」

    「……凝聚不了……」

    「……是谁、谁在阻止……」

    散乱的声音不断出现，艾利欧克突然有个感觉，这些声音是从瘴气中传来的——是瘴气在「说话」。

    那麽那个人形很有可能是——

    亚锡注意到艾利欧克的身T似乎在滑落，攥紧对方的手背，侧头喊道：「再坚持一下，半圈就快到了——」

    然而，艾利欧克却越过他，奋力伸直手臂抓住缰绳，往後一躺，借力强行使马煞住脚步，亚锡连忙反手捞住他：「你g嘛——」

    「没用，」艾利欧克说，「结界所需的魔力量太大，我撑不住。换一个方法，然後——」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亚锡瞪大了眼睛，转过头要看他，却被他伸手挡在眼前。

    「我没事。」艾利欧克强作镇定，从咳嗽中缓过了气。「我剩下的魔力只够用一个魔法……马一定也快到极限了对吧？我们再赌最後一次。」

    亚锡咬了咬牙。

    令他气馁的并非计画作废，而是再次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如果连这都做不好，那他不就——

    「亚锡。」

    艾利欧克唤了他一声，亚锡回过神来。

    「亚锡，往前跑，直直地往前跑。」他听见他这麽说，「只剩最後一次机会了，再赌一把吧。」

    你不用害怕，不要考虑其他琐事，反正——

    「反正我们要Si都会一起Si了。」

    亚锡沉默了一阵，嘴角g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讲话真难听。」

    他再次策马而起，这次笔直向前冲去。

    艾利欧克则深x1一口气，看向瘴气。结界失去维持的力量，很快地消融，瘴气失去牵制之後立刻窜出结界，往疾驰的马匹追去。一GU刺骨寒意穿透雨幕直扎向艾利欧克，令他瞬间升起了本能的惧意。

    对了，这才只是他的第二个任务而已，没想到就让他产生这麽强烈的恐惧。甚至生了「Si了就算了」的想法。

    妖JiNg猎人们一直以来都是面对着这样的压迫感，在本能地对b自己更高阶存在产生的畏惧中逆行，完成捕捉妖JiNg的任务的啊。

    果然都是一群很勇敢的人呢。

    「……不准……」

    「……怎麽可能……」

    「……不会让你们逃走的——」

    艾利欧克回过头，努力地用逐渐无法聚焦的目光估算距离。那些破碎的声音逐渐聚集，变成狂怒的咆哮，与瘴气一同夹带着浓密的魔力以及恶意袭来。马匹自然不是它速度的对手，仅仅一眨眼的时间，瘴气便b近到可以将两人连同马匹一同吞掉的距离——

    天边，一道炽白火柱直冲天际，伴随着足以驱散雨中Y森冷意的热度，乾燥温暖的风扫过整个海利许。艾利欧克的手掌心中央轰然炸出一团灼目光芒，他用仅存的魔力张开一个镜面的盾型结界，瘴气扑上来的瞬间立刻被反噬，发出被侵蚀的剧烈嘶声消融溃散而去。

    也几乎是同时，艾利欧克的身T负荷到了极限。

    亚锡感到身後一空，清楚感觉到马蹄脚步声轻盈了许多；他心脏漏了一拍，立刻勒令马匹煞住，猛地回头。

    艾利欧克摔下马背，往路旁滚了几圈，亚锡的目光捕捉到几点猩红从他身上洒落，急忙跳下马疾奔上前。

    艾利欧克侧倒在地，伸手摀住口鼻，正在变得模糊的视线看见向自己奔来的亚锡，他顾不上自己全身都在发疼，咬牙挤出最後一点魔力张开了一个小型结界。

    亚锡撞上结界，狂怒地用拳头捶着结界壁：「艾利欧克．琵洛埃！！！」

    他看见艾利欧克的指缝渗出鲜血，怵目惊心的颜sE令他屏住了呼x1。

    病毒……？

    什麽时候？

    为什麽他没说？为什麽自己没发现！？

    「把结界打开！」亚锡怒吼道：「艾利欧克！」

    怎麽可能打开。这个人是笨蛋吗。就那麽想染上病毒吗。

    虽然自己也撑不久了……

    艾利欧克一阵剧烈咳嗽，呕出一口鲜血，在剧痛中大x1一口气。

    肺好痛。四肢好痛。头好痛。耳朵好痛。

    啊，原来病毒是不会跟着瘴气消失的吗……真过分。他思绪迷离地想。

    「我是队长，我命令你打开！！！」亚锡咆哮着，神情前所未见地可怖。「我命令你打开——你傻了吗艾利欧克！？」

    结界瞬间消失。

    亚锡冲上前去，颤抖着抱起失去意识的艾利欧克，确认他还有微弱的呼x1之後，眼神空洞地抬起手压下通讯器。

    通讯器发出接通的铃声，他愣神了一阵，揽紧怀中的人。

    ……不好意思，喂？

    亚锡回过神，终於开了口，语气虚弱。

    「我是Ａ分部第一小队队长亚锡．怀德，在此……请求支援。」

    柯洛尼．诺坦，在妖JiNg猎人协会Ｅ分部任职多年，主要负责回收妖JiNg，将其运回总部。

    b起前线，这份工作听上去相当不起眼，但是他很喜欢这份工作。而且回收妖JiNg这项任务不如字面上简单，在运回总部途中需要提防觊觎妖JiNg魔力的魔兽，也要时时注意妖JiNg状况，因此他深信这是像前线一样专业的工作。

    不过再怎麽喜欢的工作，总是有一两个无法接受的情况。

    b如说。

    「……唉，帕诺特团长又走人了吗？」

    诺坦望着大半部分都被烧得焦黑的一片空地，以及中央一个娇小的失去意识的身影，有一半身T黑得和它身下焦土一个颜sE，脸sE不禁复杂起来。

    本来听说是Ｓ级亚种，他还特地找了助手来帮忙……没想到堂堂Ｓ级却变成这种惨状。

    那位帕诺特团长甚至直接抛下烂摊子走人！

    至少说一下这妖JiNg断了的手脚去哪了啊！要是落在哪了没被回收掉，惩处是很严重的啊！

    诺坦在心中抱怨，他的助手拉着篷车探头问：「我们要直接回收了吗？」

    「不然呢，人都走了，摆明了叫我们自己收拾。好了来吧。」

    助手连忙帮他将「病毒」昏迷的躯T抬起，见了它脸上和发间的血W，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这都是帕诺特团长一个人的杰作？」

    诺坦一愣，「嗯，怎麽了？」

    「不是，总感觉……」助手蹙眉道：「这人强到不可思议，单凭她自己就能单挑亚种妖JiNg。」

    「哎，不是我要说，这一类人在前线真不少见。」他们把妖JiNg搁上篷车，诺坦立刻控制不住他八卦的嘴：「知道Ａ分部的雷菲索尔．阿尼特和亚锡．怀德吗？他们俩都是帕诺特团长教出来的，也都出了名的喜欢独自出任务，说厉害也是自然的。当然啦，帕诺特团长还是略胜一筹。」

    「亚锡．怀德？那个不会魔法的……」

    「噢，对啊。」

    「他也是帕诺特团长教出来的？」助手一脸狐疑。

    诺坦一笑，「不相信是吧？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这确实是真的。他们行事风格的确很像，冷嘲热讽的功夫也是不相上下。据说亚锡是她带了最久的学生呢。」

    「为什麽？太难教？」

    「我的天啊，这种话可千万不要在本人面前说啊。」诺坦打趣道，爬上篷车的驾驶座。

    助手说：「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他完全不会魔法，不是吗？帕诺特团长为什麽愿意收他为徒啊？」

    「这我怎麽知道呢，不过帕诺特团长对他也算是很用心了。」诺坦想了想，说：「你知道之前总部里常常谈起的和亚锡有关的那个话题吧？」

    助手：「哪一个？」

    「总部不是给他安排了一个辅助魔法师嘛！这个头衔绝对是史无前例，毕竟完全不通魔法的猎人，亚锡．怀德是第一个。其实我也不懂帕诺特团长为什麽要花这麽多心力在他身上……你懂的，毕竟这样多少有点浪费时间和力气，是吧？」

    「是啊。一般而言，猎人是一定要会魔法的吧？」

    「按理来说没错。而且那个辅助魔法师是巫族人呢，巫族！巫族人有先天魔法优势，来做分析师真不知道是低估了还是高看了。先不论巫族人竟然也愿意加入分析师组织，你知道吧，分析师那夥人都以自己的学识自豪，反而对天才没有好眼sE。」

    「为什麽啊？」

    诺坦佯装博学地叹了一口气：「分析师嘛，推崇的就是研究JiNg神，最Ai用自己的力量钻研知识。巫族人魔法天赋不是特别高吗？而且说不定有很多我们看不懂的秘术，分析师们辛苦研究出的成果，可能不过就是巫族人从小拿着玩的呢。他们觉得巫族人没付出努力就能b他们强大是很投机取巧的行为。」

    「哎——不就是嫉妒嘛。」

    「这个嘛，如果是一群人嫉妒一个人，这个心理看上去就很合理了，是吧？不过我听说，那个巫族人——准确来说是半巫，他个X不太好。」

    「欸，怎麽说？」

    「我之前想问拉b和托克，但两个小鬼灵JiNg口风太紧，问不出东西来。」诺坦哼了一声，「但我在分析师组织有熟人，听他说那个半巫总冷着一张脸，不喜欢跟人交流，聚会什麽的从来没出席过，一直是独来独往的。很不合群对吧？」

    「听上去是不太友善。」

    「嗯哼，我也是这麽想的。想必是个不怎麽喜欢团队合作的人。」诺坦拉起篷车的缰绳，感叹道，「他这个个X，和亚锡搭档也太不巧了。」

    ———【分隔线】———

    竟然赶得上更新！太好了！

    为了让节奏合理，这章的字数稍微少了点。

    下周一样看缘分更新！但是会尽量cH0U空打存稿的ˊˇˋ

    争取准时！

 逐渐远离的我们01

    拉b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一道刺眼的yAn光，令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拉b！你醒了！」

    「……我头好痛。」

    迎接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托克惊喜的呼喊，然而拉b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想伸手遮yAn，却发现手脚沉重如铅，头部也一阵阵的钝痛着。

    「这是怎麽了？我记得我在送水的时候……」

    「嗯，你突然昏倒了。」托克贴心地为她拉上窗帘，拉b总算得以打量周遭；洁白的墙面，乾净的床铺，以及房里摆置着的银sE魔石灯座，怎麽看都不像海利许的条件能布置出的房间。「奥莉薇小姐说你在接生的时候……因为发生了那个意外，所以不小心染疫了。」

    拉b愣了一会儿，「那我现在是在……？」

    「这里是金戈国的塔利尔斯教会，昨天晚上刚到的。顺带一提，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教会，除了是宗教组织以外，也兼具医疗机构的功能。并且以塔利尔斯教会为首，全世界各处都有与妖JiNg猎人合作，提供免费医疗服务的教会。

    金戈国就是塔利尔斯教会的根据地，也难怪猎人们会被转移过来，毕竟这里是最近的可供医治的地方了。

    「那任务最後怎麽样了？」

    「队长和艾利欧克先生解决了……啊！」托克突然叫了起来，引得拉b又是一阵头痛；「我得去通知队长你醒了！等我一下——」

    「不用那麽着急，而且不要大吼大叫。」

    两人一齐看向房门，只见奥莉薇摆着一贯的臭脸站在那。

    托克立刻噤声，奥莉薇便转向拉b说道：「你算幸运的，昏了两天就醒来。另一个不但没醒，还发了高烧。」

    拉b困惑，见托克露出沉重的表情，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另一个是……」

    「是艾利欧克。」奥莉薇答道，眼神严肃。「他和你是差不多时间感染上的，但他y撑着和怀德去执行任务，在已经染上病毒的情况下又将魔力量耗到极限，现在特别虚弱。」

    拉b追问道：「他还好吗？」

    「反正现在不太好，那状况只能说是吊着一口气。」奥莉薇望着两人，目光软了下来，「别担心，我们在塔利尔斯呢。这里有个人可以治好所有人的。」

    托克问：「能完全治好吗？村民们也都过来了对吧，已经丧屍化的那些人也治得好吗？」

    「绝对治得好。」奥莉薇肯定道。「那位可是教皇亲自授予封号的白天使喔。」

    在拉b的房间所在的长廊尽头，这座金戈国最大的修道院里最隐密安静的房间，一名身着洁白修nV服的年轻nV子推门而出，温柔地阖上门。

    一直等在门外的亚锡和露出明显紧张神态的戴特里安立刻看向她，nV子优雅地向他们颔首，「我大致看过情况了，方便问你们几个问题吗？」

    亚锡说：「可以。」

    「首先，这位艾利欧克．琵洛埃先生，在染上瘴气的病毒之後，有从事任何和魔法相关的活动——对吗？」

    亚锡咽了咽唾沫，「是的。」

    nV子温和的青sE双眼露出些许锐利的光。「具T是使用了多久魔法呢？」

    「……我不是很确定，大概一个小时。」

    「在这麽短的时间里耗乾所有魔力，难怪会这麽严重。」nV子毫不掩饰指责的意味，她的话让亚锡口乾舌燥，「病毒渗透进全身，我努力抑制住了，但不完全将病毒消除是不可能痊癒的。接下来我会开始制药，只是这种妖力造成的病想要马上找出药方很难，就算醒来了也要好好休养一阵子。目前就以观察为重吧。」

    亚锡朝她颔首，低声道：「谢谢你。」

    nV子微笑，「没事，你朋友会好起来的。只是以後别让他再这样nVe待自己了，身子不好就该多Ai惜自己嘛。」

    亚锡默然不语。

    「就这样，我先离开了。」

    nV子缓步离去，亚锡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搭上房门把，侧头看了一眼一直坐立难安的戴特里安。

    「……你那什麽表情？」

    「队长才是，一副马上就要杀人的脸！我这是害怕、害怕好吗！？你刚才一直都是用这张脸面对白天使大人的喔！？没问题吗！？」

    「你闭嘴吧。」

    亚锡心情很差，而他不是惯於藏匿感情的人。

    戴特里安憋了一肚子的话，被亚锡冷冷的一句话给拒绝；他忐忑地望着队长推门进房，又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拚了命地赶去金戈国求援，正好在边界市镇遇到可以传信给教会的人，又急急忙忙赶回海利许，就算他非常擅长抄捷径，这段路程也花了他将近一天。

    当他终於回到海利许时，已经是亚锡吩咐他的第二天凌晨。当时村庄里的结界都已经消失了，戴特里安还以为自己回来得太晚，任务最终失败，直到遇见在村庄广场那个nVX雕像下等着他的葛蕾丝。

    少了一直坐在肩上的JiNg灵，nV人的身影在熹微晨光中有点单薄；但她依然用那双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戴特里安，最後凉凉抛出一句：「你回来了。」

    戴特里安和她毕竟先前有过摩擦，立刻捕捉到她话中的讽刺，脸sE有点难看：「怎样，我确实做人很失败，可是有必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吗？」

    「你有自觉就好。」葛蕾丝哼了一声，「听亚锡说他让你去求援，我都忍不住想揍他了。没想到你还挺争气的。」

    「你——」

    「你带来的人呢？」

    戴特里安将反驳的话吞回去，气呼呼地说：「就在後面，我找了教会的人，他们带了很多马车所以走得b较慢。满意了吗？」

    葛蕾丝又狐疑地看他一眼，戴特里安做好她要说什麽挖苦的话的准备，却听对方说了句：「你跟我过来吧。」

    戴特里安一头雾水，但葛蕾丝没再说话，他也不再开口。两人沿着村庄小路来到猎人作为据点的修道院，经过修道院大门时，戴特里安感觉到好多来自同僚的讶异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让他久违地感受到羞愧的刺痛感。

    在别人心中自己有多麽差劲，以往只不过是无视了而已，现在倒是非常直接地正视了这个事实。

    葛蕾丝也无视了围观的众人，迳直带着他经过应该是修道院大厅的地方——但如今这里人满为患，里面歪歪扭扭的放了好多张床舖，大部分的床上面还有藤蔓组成的类似茧或是蛹的物T，大概有一个成年人的大小。

    戴特里安没来得及细看，葛蕾丝又继续往前走。

    他跟了一阵子以後，才发现葛蕾丝带着他越走越远，已经来到修道院後面b较少人的地方了；他心里突然一阵不安，开口说：「喂，你该不会是要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跟我翻旧帐吧？先说我那时确实很混蛋，给你的工作添了麻烦，但我好歹也是奔波了一整夜都没睡，是不是该——」

    「你也知道自己让我工作很难办？」葛蕾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冷冷道，「那你想必也知道，是谁为了填补你造成的医疗队空缺加入医疗工作的吧？」

    戴特里安愣了一下，「什麽……」

    葛蕾丝没回答，直瞪着他，伸手敲了敲身边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请进」。

    门被推开，戴特里安顿时僵在门口。

    这是一个窄小的房间，光源仅有吊在天花板上的小油灯和一扇小圆窗。在离门最远的角落堆着两床被褥，其中一个隆起，那被褥旁边坐着亚锡。

    戴特里安还没反应过来，葛蕾丝在他身後说道：「你完成任务回来，总该给你队长报备一下吧？」

    亚锡扯了扯嘴角，但眸中却没什麽情绪。「喔，回来了。有找到人吧？」

    「有……」戴特里安没来由地感到心慌，「队长，那个是……」

    亚锡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葛蕾丝轻叹了一口气，说出了戴特里安最不希望听见的事。

    「代替你加入医疗队的艾利欧克，现在因为严重的症状昏迷不醒。」

    ——戴特里安终於恍然大悟自己逃避掉的东西是什麽，以及有多少人因为他的逃避而陷入危险中。

    以往逃就逃了，他根本不必去面对後果，因为总有人会为他收拾残局，任务还算是有被完成，所以他顶多被扣薪水、或是罚一些日子的总部杂役。被扣除的薪水与一般的工作b仍能算是优渥，因此他从来没在意过。

    可是现在，他突然开始害怕。他不想要葛蕾丝这麽盯着自己，不想要亚锡这麽消沉，不想要艾利欧克这麽虚弱苍白地被裹在被子里，那都是对他所作所为的谴责。

    让戴特里安直面自己的行为带来的伤害，b厉声斥责或是当众羞辱都还要残忍。

    他甚至对自己生出了一GU怨恨，为什麽自己没有染病呢，为什麽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毫发无损呢。

    亚锡之後一直很安静，难得开口也表现出与以往很不一样的暴躁和不耐，谁都知道他心情差到谷底。戴特里安基於深刻的罪恶感，在他们来到金戈国塔利尔斯教会以後，自告奋勇说要和亚锡一起等艾利欧克的检查结束。

    此刻他看着那扇被再次紧闭的房门，希望艾利欧克平安无事的心情仅次於亚锡。

    房内，亚锡坐在床沿，侧眸望向昏迷中的艾利欧克。该说是教会特别T贴吗，他们甚至为两人安排了双人房，亚锡的床位就在艾利欧克旁边，倒也方便他照看着他。

    「……他们说，白天使会治好所有人，所以不用担心。」亚锡喃喃道，「我是不知道她的本领有多高，但是教皇本人亲自授封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才对。」

    他顿了一顿，将脸埋进手心里。

    以後别让他再这样nVe待自己了。

    这番话像个锥子，刺得他x口发疼。

    要是在以往，他根本不必顾虑其他不可控的因素，也就不需要为什麽事物负起责任。这对他来说明明b较轻松。就连带了托克和拉b之後，他也半强迫X地让他们学着，给自己减少了麻烦。

    偏偏，在艾利欧克这里，他无法再试图摆脱责任了。

    似乎错过了时机，就没办法推卸了。

    真不愧是总部给他上的「枷锁」。而且还让他心甘情愿地担下。

    全身白袍的修nV回到礼拜堂，看见已经有人在那恭候多时，轻轻一笑之後跨过门槛，向那人打了声招呼。

    「伊芙。」

    「……嗯，耶露b。」

    本来站在礼拜堂中央仰望着十字架的人影回过头来，正是分部团长伊芙。

    「好难得看见你留下善後呢。」耶露b来到衣服身旁，温和地笑道。

    伊芙叹道：「因为这次有人需要我盯着。那个丧气样，根本没眼看。」

    「我刚刚才遇到他呢，要不要给他准备安定JiNg神的花草茶？」

    「那倒不用……唉，算了，给他一杯吧。」

    耶露b偏过头，「是发生了什麽吗？」

    伊芙沉默了一阵，开口：「这次任务有很多值得烦恼的地方。但如果你是问在那人身上发生了什麽的话，大概是自尊受创了吧。」

    「能说说任务内容吗？我很想知道他身边的孩子到底为什麽会变成这副模样。」

    伊芙转身朝礼拜堂门口走去，耶露b缓步跟在她身边；「我回去追踪了魔法痕迹，他们b得亚种的瘴气将力量集中在一击之中，再用了镜面结界一举反噬。不过在这之前，他们也消耗了大量的魔力，似乎是想建构结界将瘴气包围住。」

    「了不起。」

    「但也很乱来。」伊芙毫不留情地指责道，「我明白琵洛埃有半个巫族血统，魔力存量很大，可是也不能在海利许那种地方做这种消耗大量魔力的事；亚锡也是，瘴气问题有那麽多解决方案，他偏偏要用最极端的。如果他一直学不会风险管理，我更无法放他自己。」

    耶露b问：「这就是你答应安排辅助魔法师在他身边的理由？在明知道其他人的目的的情况下。」

    伊芙不发一语。耶露b笑道：「你这不是还在担心他嘛。」

    「那家伙又不是白痴，一定早就猜到了。」伊芙低声咕哝。「本来想着，至少魔法师人选看上去是个挺安分的人，谁知道……」

    反而还有点纵容他。

    伊芙没细想，就当是这个学生太难Ga0。

    「……莉b人呢？」

    耶露b：「你在逃避话题？」

    「不明显吗？」

    「莉b去执勤了，这时候离换班时间还早。最近她好像很忙，附近地区发生了不少需要她亲自出马的麻烦的样子。」

    伊芙蹙眉，「麻烦？」

    「姑且用这个词形容了。」

    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思考一阵之後才说：「等她回来，我们三个一起好好聊一聊吧。」

    ———【分隔线】———

    接下来要进入描写b较细腻的篇章了，跟大家再打个招呼挥手

    上周没更新到g咩；；其实是星期一的时候突然发现笔电萤幕坏了，完全亮不起来，刚好又要忙学校考试就把更新暂停了

    现在是用外接萤幕打字，之後笔电如果送修，可能会有一阵子不会更新，届时会再跟各位写假单，先说一声抱歉……

    之後为了赶报告，一样是佛系更新！感恩＜３

 逐渐远离的我们02

    很少有什麽事会让耶露b担心到控制不住表情。

    修nV长在早餐时间看见蹙着眉、端坐在位置上的白天使大人时，吓得差点打翻手上的盘子。她的年岁b耶露b大，资历却b她浅，因此深知这位外表温和的nV子其实非常神秘莫测。

    她小心翼翼靠近，开口询问：「大人？请问您遇到什麽问题了吗？」

    耶露b恍然回神，手指轻按眉心，「没事，突然想起一些不大愉快的事而已。」

    「是吗……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可以随时找我商量喔。」

    耶露b挂上一贯的微笑，「谢谢你，不过目前没什麽大问题。」

    修nV长迟疑了一下，又问：「那些在这里停留的猎人们，甚至还有平民，他们身上的病也……？」

    「啊，那个吗。」耶露b语气和缓。「那的确是眼下最紧急的问题，但我有几个对策了。关於这个，米兰达，麻烦你替我到药圃去采一些药草可以吗？」

    妖JiNg造成的瘟疫确实棘手，可是耶露b手边有很多解决方案，再加上昨晚伊芙找她谈的事情，这个未知病毒反而没那麽严重。

    耶露b慢悠悠地信步晃到那间最远的厢房，在紧闭的房门上轻敲两下，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闷的「请进」。

    她打开门，看见仍躺在床上昏睡的艾利欧克．琵洛埃，以及坐在他床沿的亚锡．怀德。

    後者见来客是她，似乎有点惊讶，「您怎麽……这麽早来？」

    「我注意到你没去餐厅吃早餐。不只今天，昨天你也没去吃东西。」

    「……我有重要到会被您特别关注吗？」

    「我和伊芙是旧识，而她是你的老师。这样应该有解释到吧？」

    亚锡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耶露b轻叹一口气，「恕我多嘴，但就算你绝食，你朋友也不会马上醒过来。还有，太密切接触病患是会被传染的喔。」

    亚锡脸sE一沉，撇过脸去。大概是在表达他的抗议吧。

    真是一个固执的人。

    耶露b慢慢收起轻松温和的神sE，认真审视眼前孩子一般闹脾气的男人。如果亚锡有抬起头看她，那一定会被此刻白天使脸上的表情震慑住。

    「……算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可是你还是得去吃东西。要是你真的不放心，我可以特别允许你在餐厅以外的地方用餐，这样好吗？」

    耶露b在离开前，忍不住又多嘴一句：「不要让你的老师担心。」

    亚锡垂着眼皮，只向门口扫了一眼。

    注意到他的消沉的人不只白天使大人，一直在试图鼓舞自家队长的拉b和托克也感觉到了。两人蹲在廊柱下，目睹完耶露b和队长的谈话後，交换了一个忧心的眼神。

    「怎麽办啊，队长这个样子真的好可怕。」

    「要是我知道怎麽办，早就去解决问题了好吗。」拉b抱怨道，旋即担忧地蹙起眉，「我都可以下床走动了，为什麽艾利欧克先生还是醒不来呢……」

    「两位在做什麽呢？」

    「吓Si人了！！！」

    两人齐声尖叫回头，只见本应消失在长廊另一端的耶露b正双手cHa着腰，微微俯下身来望着两人。

    托克傻傻开口：「您不是……不是离开了吗？」

    耶露b笑笑，打趣了打量着仍保持在偷听姿势的他们，「这里是我的地盘，用一点小法术飞来飞去也没什麽的吧？」

    「飞？」

    「差不多的意思而已。小姑娘，看你的衣服，应该是病人喔。不可以到处乱跑，会传染给别人的。」

    拉b站起来面对她：「大人，我能向您提出一个请求吗？」

    「怎麽了？」

    「是关於瘟疫的事情。」拉b心思转得飞快，忍不住抿唇掩饰紧张，「我在任务期间也曾参与调制药物的工作，对抑制病情算是颇有心得。请问可以让我帮您制作解药吗？」

    托克张大嘴巴。

    耶露b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你还在生病……」

    「我也可以担任试药的工作，您一定需要的对吗？］

    拉b的绿sE眼眸流露出一GU坚毅，但坚定决绝的表面下隐藏一抹被b到绝境的绝望。

    耶露b不禁向一旁房门望去一眼。

    ……要是她拒绝这个nV孩的请求的话，崩溃的人或许不只一个。

    关於猎人们刚经历的任务，就连伊芙也无法掌握所有细节，何况是只听了转述的耶露b。她不清楚眼前的孩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麽，但一定不怎麽美好，严重到让他们近乎绝望的地步。

    思忖一阵後，耶露b说：「你的名字是……」

    「拉b．梵缇那。」

    「梵缇那？」

    「您听过吗？」

    「……略有耳闻。」耶露b审视着拉b。「雅格罗国的古老祭司家族，侍奉木之灵的……听说这个家族的孩子，都有一头金发和绿眼睛，果然如此。」

    拉b惊讶地抬起头，「您……」

    耶露b沉默了半晌，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好吧，就答应你。梵缇那的孩子都很有天赋。」

    拉b愣了一下，旋即激动起来，「真的可以吗，我——」

    「在这之前，去换身保暖一点的衣服。」耶露b竖起一根手指，温和地打断她：「就算你是猎人，身强T壮，我也不想冒更多的风险，好吗？带病在身的话，首要之务是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的！」拉b朝转身离去的耶露b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一直沉默不语的托克终於挤出一点声音：「拉b……你想要做什麽？」

    拉b已经冷静下来，安静了须臾之後开口：「在村庄那时候我做得太差了。」

    「……咦？」

    「我在想，自己得学更多东西才行，否则只会不断後悔而已。」拉b转身面向托克，指着那扇房门。「艾利欧克先生倒下了，队长也变得消沉下来，这种情况下你有办法让自己闲下心来吗？反正我不行。」

    托克：「我知道你不行……」

    「况且，有人帮忙的话，解药进度也会b较快吧。」拉b说，「这样艾利欧克先生就能更快醒来，队长说不定就会振作了。」

    托克一顿，扬起视线，有一瞬间他的眼中散发出希望，但很快又消灭下去。

    「哎……所以你真的要去……」

    拉b反应了好一阵，才察觉托克的失落从何而来。

    这是他们俩从仍在学校里开始，到目前的第一次，有不同的目标。

    「……你不用担心，你也会找到适合你的方式帮助队长的。」

    「是这样吗？」

    托克知道自己很平庸，知道一直以来的夥伴拉b非常努力，知道队长和艾利欧克先生是难得的天才。

    他本来是甘於平庸的。本来。

    然而，现在他突然害怕这种平庸会带来的孤单了。

    帮助队长？但他只是一个擅长S击的平凡小孩。

    拉b回房间去换衣服，托克自己一人百无聊赖的在修道院里闲逛。

    这间修道院作为教会的根据地，建筑内部设计的非常宽敞，占地也很广，长方形建筑和长廊互相交错、连结，像座灰sE的迷g0ng一样。由於修道院就位在一座白sE大理石教堂背後，有时候也会听见来自教堂的钟声和唱诗班的歌声。

    这里确实是一个十分静谧的休养地，跟海利许那座破旧的修道院b起来要好太多了，这样一来那些村民们想必也会很开心……

    想到这里，托克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不对啊，参与任务的猎人有差不多一百人，加上几乎全部海利许的居民，修道院再怎麽宽，长廊上也不该安静成这个样子啊。

    「嗯？托克，你怎麽自己一个人在这？」

    托克转过头，看见身穿便衣的葛蕾丝，以及恢复JiNg神坐在她肩上的JiNg灵露可。

    「啊，早安，葛蕾丝小姐和露可。」

    「好久不见，托克大人！露可在上一次任务完全没帮上忙呢！太可惜了！本来还希望可以大展身手的！」

    露可在葛蕾丝肩上挥动两只前爪，做出出拳的动作，险些失去平衡掉下来。看来一段时间的无法显型没有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

    葛蕾丝露出无奈的表情，但没有像之前一样让露可安静，伸手扶了JiNg灵一下，转向托克：「既然你一个人，那拉b在哪？」

    「她自告奋勇去帮白天使大人的忙了。」

    葛蕾丝蹙起眉，目光在周围看了一圈，问：「亚锡人还好吗？」

    「不太好。」

    托克将亚锡的近况告诉葛蕾丝，她听了以後，眉头皱得更紧，「这真不像他啊。」

    「队长一直守在艾利欧克身边，一定是很担心他吧。」

    「那就更奇怪了。」葛蕾丝说，「那可是亚锡，担心一个人到这种程度，你见过吗？」

    托克无端想起「锁头」任务里，将拉b扔进宅邸里在看着他被结界弹出来的亚锡：「……呃。」

    「就连我都没见过他这麽消沉的样子，真Ga0不懂……」葛蕾丝沉Y了一阵，摇了摇头。「既然他状况不好，那也没办法了。托克，你就代表你们队长出席会议吧。」

    托克一懵，「会议？什麽会议？」

    葛蕾丝脸sE沉了下来，「和亚锡很有关联，总之你跟我走。」

    「——以上，大家有什麽看法吗？」

    房间里或站或坐，聚集了一大群猎人，说不定所有没被病毒影响的猎人们都在这里了。倚墙而坐、位在人群中心的登西露出苦恼神sE，抱臂问道。

    Ａ分部的猎人们不安地对视，托克也感受到一GU紧绷。

    这场会议主要的议题是，当时在海利许村内，猎人们为了控制场面而强行压制村民行动，以及现在村民们对猎人的畏惧和愤恨……主要的问题还是前者，毕竟严重触犯了明细。

    以上问题，又可以称为「亚锡．怀德拖人下水的贸然行动」。由於亚锡的指令，有一大群的猎人全都违背了明细，规模大到足以惊动总部，尤其是贤人会议的高层们，他们也当然已经要求登西和亚锡向他们解释情况；然而他们若直接承认实情，猎人们绝对逃不过惩罚，因为贤人会议已经接手管理这次违规了。

    虽然他们有正当理由，但是总部从来不通情理。

    托克或许不聪明，但他也隐约意识到，分部想将责任全部推给亚锡，因此才有了这场会议。

    怎麽办啊……

    他悄悄看向葛蕾丝，只见她抿紧嘴唇，眼神不悦；坐在登西旁边的赛拉诺，则是单手拖着腮，脸撇向一边，看上去有点沮丧。

    很显然，他们并不喜欢现在的局面。

    有名来自分部的猎人开口打破沉默：「什麽看法？还能有什麽看法。这件事不该由其他人承担。」

    「是啊，明明是怀德下的指令，当时在场就他最大，我们也只能照做。」另一个人附和道，托克认出他是分部派出的医疗师之一。那人说完以後，愤愤不平地追加一句：「上级做出的决策，凭什麽由所有人承担责任？何况我们是不同分部的。」

    葛蕾丝嗤了一声，「你现在倒把身份分得很开，当时还照做，傻吗？」

    「你当然会替他说话，葛蕾丝，谁不知道你跟怀德是旧识？」那人立刻反击，挑眉冷笑，「从前在学院，你就知道在他身後当跟P虫，他说一就是一，绝不会有第二个可能，是嘛？那时候你也很听话啊！」

    葛蕾丝向他怒目而视，露可从她肩上探出头来，睁着圆亮的眼睛问道：「要打架了吗？」

    葛蕾丝没有出声阻止它，只是说：「里夫，我们就事论事，不要跟我扯别的。」

    里夫向露可看了一眼，目光忌惮，撇了撇嘴只不屑地哼了一声。

    登西试图缓颊，说：「不过说起把人捆起来这件事，我也算是有做，所以——」

    「当时确实是情势所b，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更没理由受罚。」有人开口抢了话，「那时候怀德队长下完命令，他不是把通讯器拆下来了吗？就是没有要遵守明细的意思嘛。如果一定要惩罚的话，那当然是罚他。」

    「在任务期间摘下通讯器」的行为，对猎人来说是一大禁忌。

    由於工作关系，猎人们在执行任务时经常会不小心错伤无辜，为了警惕，他们的明细远b分析师的来得严谨；而猎人独有的通讯器，除了方便传递消息的用途以外，同时扮演着警告猎人行为的角sE，有如明细的代言人。

    所以，一个安分守己的称职猎人，通讯器是绝不离耳的。在任务期间戴着已经是最低要求。

    向亚锡这样的行为，则是公然忤逆明细。

    托克听了直冒冷汗，心想队长果然很擅长在自己和拉b不知道的地方T0Ng娄子。嗯，艾利欧克先生大概也不知道。

    登西和亚锡没有像葛蕾丝或赛拉诺那样熟稔，但也算有些交情，面对这种倾向明显的场面，仍然有些犹豫。这时他看向了托克。

    「托克？只有你来吗？」他面露意外，显然是刚刚才发现托克的存在。「葛蕾丝，我不是让你找亚锡来吗？」

    葛蕾丝叹了一口气。「你怎麽现在才发现。至於亚锡嘛，托克，你来说。」

    托克转头看她，惊恐地指着自己。

    葛蕾丝的眼睛形状太过特别，瞪起人来更加可怕：「快点！」

    托克老老实实照做，将亚锡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肯离开艾利欧克的实情说了。他说完以後，房里一众猎人一片安静，Ａ分部的那一群人对托克露出被b入绝境的表情。

    自己不会Ga0砸了吧……？

    接着，分部里有个nV子冷笑一声，「你意思是，闹出这些祸的人，正在因为忧郁而没来参加会议吗？」

    托克往後缩了下，「呃，我不……」

    「身为一个队长，甚至是相当於副团长的第一分队队长，这样是不是太没有责任感了？」她环视着她的同伴们，脸上的轻蔑显而易见。「这种人受到惩罚也只是刚好而已吧？我敢说他一定累积了不少前科。」

    葛蕾丝瞪向她：「你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

    「难听吗？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不只如此，他的举动还让我们所有人都在那些村民心中留下坏印象，这对猎人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

    托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路上除了猎人不见踪影是因为聚集在这里开会以外，那些村民们则是因为害怕而躲起来了啊。

    他不晓得该说什麽，但总觉得很替队长难过。

    「你够了没，珍。」一旁有人冷冷地说，「如果这就是你不惜抱病也要参与会议的原因，我建议你马上回你的病房。」

    托克转头看去，奥莉薇抱臂倚在墙边，仍是一脸不爽的模样。

    珍两手一摊：「这证明我b那位因心情不好而不出席的人有责任感多了。」

    奥莉薇无视她，转向登西说：「我提议将功赎罪。怀德队长和他的辅助魔法师琵洛埃先生，合力牵制住妖力，此前他还设立结界阻挡瘴气，制定策略将伤害降到最小，违反明细是他在权衡利弊下作出的最佳选择。这样还不够吗？」

    珍说：「结界那事是他做的吗？我可不信，大家都知道他——」

    「够了。」

    一直安静窝在角落的赛拉诺突然发出声音，音量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珍似乎对自己被打断很不高兴，却没有多说什麽。

    只见赛拉诺捏了捏鼻梁，声音又低了些，透着一丝疲惫：「够了，不要吵了。既然达不成共识，不如就投票，好吗？」

    众人望向登西，魁武壮汉看着地面，迟迟没说话。托克一颗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半晌後，他扬起头，「好吧。同意由亚锡．怀德担下所有责任的人，举手。」

    包括珍在内的一众分部的人举起手。

    「那麽，不同意由亚锡．怀德一人担下全责，要如实禀报的人，举手。」

    托克和Ａ分部的人一起举手，葛蕾丝和赛拉诺加入，再来是奥丽薇和少数几个从未表态的分部猎人。

    登西数完後，宣布道：「二十七和三十，结果是不同意。散会。」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件事就此揭过，我不希望有人因此去找亚锡或他的辅助魔法师麻烦。事情仍有商讨的余地，团长也在教会这里，我会去向她讨论并争取驳回惩罚的，毕竟我也不乐见任何人被罚，这样懂了吗？」

    托克终於松下一口气，低下头来，这才发现自己提着这口气提了多久。

    好在心里的不安终究是减轻了一些。

    ———【分隔线】———

    本章末写了一场不公平的会议和投票，当时写的时候没什麽，放在现在却觉得很微妙。

    为什麽会出现这种为不在场的当事人决定命运的投票呢？首先就是当事人亚锡的心理状态无法出席，葛蕾丝没有通知对方确实是自作主张，但她仍然将托克带到场，以托克的个X绝对会站在亚锡这边，让他代表亚锡。

    赛拉诺和登西都知道这场投票很荒谬，可是奥莉薇的发言也让他们注意到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与其让开口说话的珍或是里夫带跑风向、擅自代表所有人，不如直接进入投票流程。在场有托克和其他Ａ分部猎人，葛蕾丝、赛拉诺、奥莉薇也有明确的立场，那些没发言的人就是他们的赌注。

    现实中这种投票依然是很不公平的喔。

    另外关於我的笔电，最快这周末就要送修了！所以下周开始会停更一阵子。

    欢迎留言写下读後感想！我会很高兴的<3

    也可以帮我抓一下错字@@打字多了渐渐地眼睛也花了...

 逐渐远离的我们03

    亚锡当然不知道自己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他依然待在艾利欧克房里，一连几日仍是不肯离开房门半步。那位白天使也确实让人把三餐按时送到，亚锡就吃了几口意思意思。

    但他的胃口奇差，也许是因为艾利欧克迟迟没醒，他心里放松不下。过度JiNg神紧绷的後果就是，他连觉也睡不大好。

    虽然以往执行任务时也差不多像这样作息不正常，可是人T终究还是有个极限，这点亚锡心知肚明。

    只是每一次闭上眼尝试入睡，艾利欧克嘴角沾着殷红鲜血的模样就会……

    他可能还在害怕。

    有一天，耶露b亲自送药过来，看见他的脸sE，忍不住说：「如果我的职业病冒犯到你，我很抱歉，可是你的脸sE实在是太差了。」

    然後她将视线移向床铺，亚锡正抓着艾利欧克的手腕。「你一直守在这里吗？」

    亚锡说：「不这样的话，我放不下心。」他顿了一下，又说：「他的呼x1好微弱。」

    「毕竟他在昏迷中嘛。」耶露b叹了口气，「我给他带了新的药，希望可以加速他T内的魔力生成。但他本身的容纳量非常大，要花多少时间我也不清楚。」

    亚锡扬起头，「只要他的魔力恢复，他就会醒来吗？」

    「不，他又不是JiNg灵。当初的魔力消耗过快和瘴气才是造成他病重的主因，但是，如果他的魔力恢复，那就可以支撑他的身T挺过这一关。」耶露b将药瓶放下，问：「我可以喂药了吗？」

    亚锡从床边起身，低声道：「请便。」

    因为艾利欧克无法吞咽，所以耶露b会用玻璃滴管将药水喂给他。白天使动作小心地扳开艾利欧克的下颚，让他嘴巴微张，方便将滴管伸入。

    看到艾利欧克任人宰割的模样，亚锡撇过脸去。

    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艾利欧克。

    「……白天使大人？」

    「我有名字的，可以叫我耶露b。」

    「耶露b小姐。」亚锡看着地面，声音很低。「你可以治好他，对吗？」

    耶露b将滴管放回药水瓶里，望着他沉思。

    「当然了。」

    亚锡点了点头，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心灵也承受着不小的伤害吧。

    耶露b在心中评断道，优雅地站起身，「你朋友的情况确实b较棘手，但我有自信可以治好他。所以请你振作一点吧，在你朋友痊癒之前，要把自己照顾好。」

    她说完，礼貌地微微躬身，「我先走了，有状况可以随时找我。」

    亚锡目送她离开，不发一语。

    当晚他感到特别疲惫，在床上没有辗转难眠，几乎闭上眼就坠入梦乡。

    他的梦境一片混乱。

    亚锡看见自己的眼前被细雨遮蔽，艾利欧克在他身後说：「往前跑，直直地往前跑。」

    他猛然回头，却发现身後空无一人，只有自己骑在奔驰的马背上。雨幕褪去，一片青翠草地在他身边展开，有一群人从亚锡身旁策马而过，指着他嘻笑着道：「喂，魔法白痴！你是来当r0U盾的吗？」

    「你是走後门才成为交换生的吧！」

    「算了啦，他哪有资本走後门啊！」

    亚锡愣在原地，然後策马想冲上去理论，那群人却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周遭突然变得一团模糊，马和草地不见了，亚锡身穿阿库佛的水蓝sE制服，抬起手向面前的湖面丢出一颗石子。水面溅起水花，掀起一阵涟漪，扰乱他在湖面的倒影。

    赛拉诺在他旁边，无奈地问：「你g嘛这样说话？」

    「我怎麽了？」

    「你明明知道葛蕾丝……」他停顿了一下，含糊其辞，「……还故意这样说。」

    「我不是故意针对她，实话实说而已。」亚锡听见自己说，「何况我这种人……有什麽好喜欢的。」

    他回过头，发现自己转眼间来到一座树林里，天sE很黑，然而眼前的银匕首却闪烁着刺眼的光。

    他高举着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眼睛，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突然发了狂一般地抛开匕首，任它弹飞到树丛另一端，掉在草丛里不发一点声响。

    亚锡跪倒在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像只走投无路的野兽一样放声咆哮，然後尖叫、哭啸，最後趴在地上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呜咽声。

    他从泪流满面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终於从地上爬起来，爬过树丛捡回匕首，然後继续往未知的目的地走去。

    才走没几步，他发现自己走在一条装潢典丽的走廊上。两边的墙上有一幅幅细心裱框的肖像画，挑高的天花板上垂吊着品质最好的魔晶石灯。

    亚锡蓦地在一扇对开的黑橡木门边停下脚步，听见门内传来的谈话声。

    「你说呢？要不要请个老师……」

    「那怎麽行！这样我们家族不就颜面尽失了吗？」一个严厉的男声传来，「他要是连最基本的魔法都做不到，那更不必在他身上费这麽多心思了！」

    「可是他……」

    「没有可是，我已经给他够多机会了！连驱动魔力都不会，我都没脸认他这个儿子！」

    亚锡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呆在原地。

    他回过神来，果断转身逃离，只要离那扇门、这座华丽但令人窒息的地方越远越好。墙上的肖像优雅得T的微笑，在他眼里变成了嘲讽的、恶意的笑容，对着他毫不留情地指指点点。

    家族的耻辱、使父母蒙羞、连最基础的魔法都不会的废物、令人失望透顶的没用的存在……

    亚锡从长长的走廊上狂奔而过，然而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是啊，怎麽会有尽头，就跟他想掩盖、想逃避的任何一切一样，他永远不可能得到解脱。

    肖像画变成一团sE彩漩涡，把亚锡身後的走廊吞噬殆尽，接着朝亚锡袭卷而来，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威胁要把他的存在都吃乾抹净……

    亚锡猛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发了疯一样狂跳。

    ……是梦。

    但他感觉彻夜未眠，心里还残留一点梦境带给他的惊恐。

    「你还知道醒来？」

    「啊……？」

    亚锡侧过脸去，对上一张明丽的少nV脸庞。

    玫瑰一样YAn红的双眼、紮成高马尾的红发、以及总是一脸烦躁的表情，正是他那罗嗦的老师伊芙。

    可能是亚锡的表情太过茫然，伊芙哼了一声，毫不掩饰她的不悦：「你在睡觉的时候发高烧，直接陷入了昏迷，要不是耶露b发现送来的食物你一口都没有碰，你的大脑现在已经被烧成浆糊了。」

    亚锡依然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我发烧了？」

    「对，因为你没听耶露b的话，整天守在你朋友床前，所以被传染了。真不敢相信我教出了你这个笨蛋。」伊芙翻了个白眼，「你被禁足了。」

    亚锡：「……我都多大了你还禁足我？」

    「禁足你的人是我。」

    亚锡一听见声音，大脑空白了一瞬，慢慢转过头去。

    艾利欧克倚坐在立起的枕头上，阖上看到一半的书，冰蓝sE眼睛严厉地看了过来。

    「在你完全康复以前，不准离开教会。」他说，「还有你确实是个笨蛋，亚锡。」

    亚锡凝视着他好一阵子，半晌後喃喃道：「你吓Si我了。」

    艾利欧克蹙起眉，「……不至於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真是……」亚锡抬手覆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真的吓Si我了。」

    用这一句话描述他前段时间的浑浑噩噩，实在太轻描淡写了。

    然而，也最贴切。

    伊芙静静站在一旁，在心里为不中用的徒弟叹了口气。

    「我昏过去了多久？」

    艾利欧克又将书打开，回道：「大概一天半吧。」

    伊芙在一旁忍不住嘲讽道：「是啊，好不容易终於调出有用的药，你马上就来浪费药草，看来是过太闲了。」

    艾利欧克似乎是赞同地闷哼一声。

    亚锡：「……我还没跟你算昏迷好几天的帐呢。」

    艾利欧克头也没抬，「我怕你吗？」

    亚锡朝他微微眯起眼。

    好在伊芙清了清喉咙，及时阻止了即将发生的幼稚的拌嘴。

    「你们的私人恩怨麻烦私下解决，我没兴趣看你们吵架。」她严厉地瞪着两人，宣布道：「这次算给你们例外放个假，这段时间我也几乎都待在教会，所以请你们两个好好休养，别又给我惹出什麽麻烦。」

    亚锡低着头垂下视线，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可是伊芙不会上他的当。

    「少装可怜了，你以为我和你相处过多久。」她说，「我让你的辅助魔法师好好盯着你，在你病癒前给我安分点。」

    甩下这句话以後，伊芙便离开了房间。门「啪」一声关上後，亚锡问艾利欧克：「她要你盯着我？」

    艾利欧克依然看着他的书，「就我不到一分钟前听到的，似乎如此。」

    「哦，你什麽时候变成监视我的眼线的？」亚锡挑起眉，「才不见你这麽些时间，你就打算和别人联合对付我？」

    艾利欧克翻书的手一顿，转过头来平静地望向亚锡。

    「……你的想像力倒是很丰富。」他淡淡地说，「不过我是认真想要禁足你的，尤其现在是你b较虚弱，最好还是闭嘴吧？」

    亚锡套不出什麽话，「啧」了一声，接着忍俊不禁。

    不知道为什麽，他突然就放松下来了。

    也许是因为艾利欧克醒了，也许是他那不变的讲话带刺的语气。

    ……也许，是亚锡终於又看见那双冰蓝sE的眼睛。

    基於礼貌和伊芙的面子，亚锡在耶露b进行例行巡房的时候，为他之前的态度道了歉。

    白天使听了只是不在意地笑笑，「不需要道歉呀。态度b你更差的人我也遇过，而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不必介意。」

    亚锡说：「也谢谢您当初愿意收容我们这群病患。」

    「客套话就算了吧？不就是你派人来求援的吗。」耶露b瞥了一眼亚锡搁在腿上的文件，问道：「我曾听伊芙说过，这就是你们的任务报告吗？」

    「是的，趁记忆犹新的时候写会b较好。」

    意思是休想让他乖乖休息，还有工作没做完。

    耶露b无奈地笑了下，「你们猎人都是工作狂吧。你队里那位叫梵缇那的小姑娘，直到现在也不肯放松下来，坚持想找出更好的解药。」

    毕竟那是拉b啊。

    「她对自己有能力做到的事，一向要求完美。」

    「以我的角度，还是不希望你们把自己b得太紧就是了。」

    亚锡正要开口接话，眼角余光看见艾利欧克皱着眉，便改转向他问道：「你怎麽了？」

    就算艾利欧克醒了，他的魔力依然还没完全恢复，瘴气也尚未清除乾净，仍不能算是完全脱离危险。因此亚锡总忍不住时不时关注他的状况，就怕他再昏过去一次。

    他的身子是真的弱。

    艾利欧克回过神，「我没事。只是……」

    「只是？」

    「……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麽而已。」他蹙起眉，露出困惑的神情。「拉b和小姑娘……」

    「那就别想了，好好休息吧。」亚锡打断他，轻哼一声。「别看书了，你看你记忆都错乱了，不如陪我聊天。」

    艾利欧克瞪向他：「照这样说你也别写报告了，再写下去智商都要没了。」

    「你这样说是不是太过份了点？」

    「又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怎麽？」

    耶露b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

    这两个人，明明都很关心对方的，偏偏要把火药味Ga0得这麽重。

    「——好了，你们两个根本半斤八两。」耶露b双手一拍，强行阻止即将吵起来的两人。「艾利欧克先生，我觉得不用太纠结也没关系哦，也许很突然地就会想起来也说不定呢。而亚锡你的报告也可以继续写，但据我所知，你们是在放假吧？所以我想可以不用急着完成，对吧？」

    亚锡皱起眉，注意到她没有在自己名字後面加上称谓。

    「您恐怕不知道吧，我的老师对这种基本工作特别一板一眼。」

    「真的？不过伊芙现在也有其他事要烦心，大概没空注意到这点小事吧。」

    「就算世界毁灭，她也会叫我在毁灭前交出报告的啦。」

    耶露b似乎感到好笑，「……是吗？很有趣的看法，我会转告她的。」

    「那倒是不必……」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亚锡抬头望去，房门正好被谁一把撞开，发出惊人的「砰」一声。

    「——耶露b！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而且——」来人看向坐在床上的亚锡和艾利欧克，双眼一亮，「还在和两个帅哥聊天！」

    「莉b，不要乱说话。」耶露bcHa腰斥责道，「这样很没礼貌。」

    「抱歉抱歉——」

    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是一名年轻少nV，一头金sE长发披散身後，在yAn光照耀下显得光彩夺目；海蓝sE的双眼洋溢着一GU天真烂漫的纯粹气息，面容可Ai，表情也流露出一GU单纯。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穿着，以及在她腰侧配戴着的银sE长剑，彰显了她不同於那天然外貌的身分。

    「失礼了，这位是我的好友，莉b．贝辛可拉。」耶露b转向亚锡他们，介绍道：「同时也是隶属於教皇直属骑士团，圣骑士团的首席骑士。」

    ———【分隔线】———

    耶！笔电复活！！！

 逐渐远离的我们04

    莉b的举止奔放，不像一个本该优雅得T的骑士。

    亚锡意外地扬起眉：「贵国的骑士团也收nVX吗？」

    「哎？妖JiNg猎人不也招募nVX吗？」莉b睁着大眼反问，表情不见嘲讽，而是陈述事实的坦然。

    「很有道理。」亚锡从容回应。

    也就是说，圣骑士团和妖JiNg猎人一样，是用能力论高低的组织，跟某些专收贵族男X、却变成一群不成材的废物组成的半吊子骑士团不一样。

    而且，像莉b这样看上去顶多二十岁的年轻nVX，能成为圣骑士团的首席骑士，也代表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人不可貌相——亚锡早已切身T会很多次了。

    「那麽，莉b，你来找我做什麽？」

    耶露b开口唤回骑士的注意力，被叫到名字的莉b眨了眨眼，说了一声「对喔」，「稍早在巡视的时候，西边出现了一些我和你提过的现象……要在这里谈吗？」

    耶露b一愣，後知後觉地看向亚锡他们。

    後者毫不掩饰，露出礼貌X的微笑，直盯着两人，「怎麽了？」

    耶露b的眉尖幅度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们回我的办公室去吧。」她决定，「顺便叫上伊芙，重要的事一次解决。」

    「好哇——」

    「我们就先走了。」耶露b回身向二人点头致意。「请务必好好休息。」

    她带着莉b离开，房门被她轻柔关上。

    一直安静看书的艾利欧克终於将注意力从书本上移开，向亚锡道：「你在盘算什麽？」

    亚锡端详着自己的报告，佯装不解，「我怎麽了吗？」

    「少来这一套。」艾利欧克平静地说，「如果没有盘算什麽的话，在贝辛可拉小姐提醒是否要回避的时候，你那个反应是什麽意思？」

    以一向安静低调的艾利欧克的立场来看，那声「怎麽了」实在很没必要。

    他惯於将自己隐於他人的视野之外，因此很m0不清这种刻意凸显存在感的行为，不懂究竟意义何在。也就只有另有目的的时候才会这麽做吧？

    亚锡搁下手中文件，双眼凝视着前方，半晌後总算开口道：「真希望你不要敏锐成这样，什麽小心思都被你看穿。」

    如果是放在相识多年的老友身上，会被称作「默契」。

    但他和艾利欧克才认识多久，默契是这麽好培养的吗？

    ——不行啊。

    再细想下去，亚锡总觉得会碰触到心里很危险的一块。

    所以先归咎於对方太敏锐好了。毕竟这也是事实。

    「我只是好奇她们会谈什麽事情罢了。」亚锡说，「我总觉得耶露b小姐说的，老师要烦心的其他的事有点蹊跷，在贝辛可拉小姐稍微解释来意的时候，我就猜她们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在背着我们进行。所以我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从她们的反应来试试到底有多重要。」

    艾利欧克无言了一阵。

    这麽多管闲事，而且还是用这种近乎恶作剧的方式刺探别人反应，确实很有亚锡的风格。从耶露b那急於避人耳目的样子来看，她们所谈的绝对是重大且需要保密的事情，亚锡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问题是，他不是那种听听就算了的人——

    「刚好关於上一个任务，我有东西要向戴特里安确认。」果不其然，亚锡挥了挥写到一半的报告，露出坏笑：「很正当的外出理由喔。」

    「……」艾利欧克说：「你其实可以叫他过来。」

    「那怎麽行，我可不是利用队长权限耍大牌的人。」亚锡翻身下了床，「我可以因为没走出过这间房间，结果在修道院里迷了路，不小心晃到白天使办公室那里，又偶然听到一些谈话，是吧？」

    不得不说，是很合理的理由。

    艾利欧克心想，但这个人怎麽总是在做私闯民宅、偷人东西，或是偷听这种事情呢？如果他不做猎人的话，该不会会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混混吧？

    ……虽然现在也很像就是了。

    而且偷东西，自己好像也做过……艾利欧克将那本巫咒书从脑海里挥开，说：「在我面前做这些，你就不怕我走漏风声吗？」

    亚锡从门边回头，顿了一下，枫红sE眼眸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你会吗？」

    艾利欧克不自觉地屏住呼x1。

    亚锡只是向他笑笑，方才带了一点蛊惑意味的神情被他收拾乾净，迈开步伐离开房间。

    随着门又一次被打开和关上，艾利欧克缓缓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还真的走了。他说的「没走出过这个房间」，原来是真的吗？

    这件事伊芙对艾利欧克提到过，算是为刚醒来就发现亚锡昏迷不醒的他解释情况。然而，听别人说和亚锡自己亲口提起，感觉还是不一样。

    为什麽要做到这种程度……

    艾利欧克闷闷地发呆了好一阵，才深呼x1提起JiNg神来，在房间角落找到自己和亚锡的行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因为躺了太久而晕眩了一下，慢慢走到行李旁边，从里面找出了一个用细线捆起的纸卷。

    这是与猎人的任务报告X质相似的文件，是分析师的工作回报。

    妖JiNg猎人的报告是为了回报资源使用情况、人员伤亡以及妖JiNg处置手法，以任务为单位，而且妖JiNg等级Ａ以上才需要缴交；分析师的报告，上层的说词是「JiNg进总部应对方针」，实际上就是回报工作情况，并且不分部门，每两个月交一次。

    艾利欧克在总部时也写过很多次，由於所负责的工作内容千篇一律，他的报告也总是中规中矩，缴交时间到了就写一写然後交出去而已。而现在他被调到前线，没办法及时缴交，总部就给他一小叠报告用纸，说记得每两个月写一次。

    ——可是，前线几乎就是妖JiNg猎人协会的管辖范围，分析师总部还要求他写工作回报，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点？

    「回报必要事项，包含辅助对象行动……啊。」

    艾利欧克望着和报告用纸放在一起的说明，手指轻抵下颚，陷入沉思。

    很奇怪。

    一名辅助魔法师，明明只管配合辅助对象就好，连辅助对象的一举一动都要观察甚至加以记录，不知道该说是认真过头还是偏执狂呢。

    何况，总部那边，特定点说是「贤法会议」，有必要知道这个情报吗？

    艾利欧克轻吐一口气，抬起手在纸面上打了个响指。

    微h的纸面泛起微光，没过一阵子光芒又散去。

    艾利欧克见状蹙起了眉，但没有犹豫太久，手指又在纸面上凭空b划了一阵，像在绘制复杂的图样一般。

    这次，一道淡紫sE的光回应了他的动作，在纸上跃动流转，互相交错，像在编织一张光网，逐渐把文件包覆起来。与此同时，照进房间的日光黯淡了下来，房内最亮的光源变成那份被光包覆的文件，以及反S光线的艾利欧克的耳坠。

    「建构法则。」

    紫sE光芒愈发耀眼，以吞噬所有黑影的气势一口气膨胀，接着如消了气一般收敛於纸面，一切恢复原样。

    艾利欧克长吁了一口气，望着纸面的眼神变得复杂。

    「法则」的魔法是艾利欧克的老师的拿手绝活，在他还小的时候就传授给他。由於这种魔法的X质复杂，因此就算在分析师之中，艾利欧克也是极少数几个会用法则魔法的人。

    而他使用这个魔法，是将纸面上附着的魔法——监视、追踪的魔法，给限制起来。

    给艾利欧克检查灵感的人，就是亚锡三番两次的玩笑话。

    你什麽时候变成监视我的眼线的？

    一开始只是停留在怀疑而已，起初他和亚锡相看两厌，那则恶心人的明细只让他猜到总部不想让他俩任何一个人好过。直到後来，T验了明细范围诡异的判定，这份怀疑便开始蠢蠢yu动。

    甚至，那个撤销申请莫名顺利地上报，艾利欧克忍不住质疑明细内容的本意，细想之下才发觉不对劲。既然这条心怀不轨的明细可以轻易被撤掉，那麽对方一定还留了後手。

    再怎麽说，监视魔法附着在报告书上也太Y险了。艾利欧克不可能经常检查，为了写报告还得将它放进随身行李；而且，大概是料到没到时间艾利欧克就不会取出来，这个魔法至少可以运作两个月。

    只是，都已经在文件上藏了监视魔法，说明里为什麽会出现一段多余的「必须回报辅助对象行动」呢？

    用最低限度的描述写完报告以後，艾利欧克放下笔，轻点了一下纸页末端的小魔法阵图样，他的报告便化为微光消散，被传送回总部。

    盯着报告消失的地方，他也同时想起了什麽。

    「如果是她的话，那确实有可能……」

    「贤法会议」，即猎人方的「贤人会议」和分析师方的「高级法师会议」的联合会议，是妖JiNg猎人与魔法分析师总部的最高层。基本上，拟定各部门运作方针、明细制定、接受来自各国政府的任务委托或研究委托，都是他们负责的。

    不过在亚锡看来，包括同门师兄雷菲索尔和老师伊芙在内，这些人都是一群麻烦人物罢了。

    毕竟要他交出任务报告的就是这些人。

    亚锡一面在心里抱怨上司，一面在修道院走廊上悠闲地散步——实际上是装作散步的样子，打算一路游荡到白天使办公室。

    「咦，那不是……队长！」

    有人在背後欣喜地喊道，亚锡回过头，向来人招了招手。

    「呦，托克。」

    「队长，你看起来好有JiNg神，太好了……」

    「别用这麽感动的语气说话。」

    托克腼腆一笑，「这不是因为之前你都Si气沉沉的嘛。」

    亚锡扬起眉，「哦，所以你很担心我？」

    「这个嘛，Si气沉沉的队长看上去b平常的队长可怕。」

    「……」亚锡翻了个白眼。「臭小子。」

    虽然说得很嫌弃，但托克的出现对亚锡来说其实是巧之又巧。

    跟在旁边的托克浑然不觉自家队长在打什麽算盘，只是傻呼呼地笑道：「队长，我知道这样说很怪，但你一如既往的反应让我很安心欸。」

    「是吗？那给你一个挽回面子的机会，帮我个忙。」

    「呃不，我其实没有……」

    亚锡不理他：「知道白天使办公室怎麽走吗？」

    托克露出困惑的表情，「这麽突然？」

    亚锡轻哼一声，随便掰了一个理由：「听说老师……就是帕诺特团长，她在白天使办公室，而我的任务报告要直接交给她。」

    「是喔……？」

    即使半信半疑，但托克有个优点，就是很听话。

    他在这段时间里也仍然担任跑腿的角sE，因此被设计地错综复杂有如迷g0ng的塔利尔斯教会修道院，已经几乎被托克m0透了。

    白天使办公室离主教堂很近，据托克补充，白天使在教会里担任的职务类似修nV长，但是地位却更像主教。

    「过去也曾有册封白天使的纪录，但这个头衔由於是赐给白魔法能力高超的有能者，所以并不多见，历史上好像只出现过三次，在包含耶露b大人的情况下。」托克斜瞄亚锡一眼。「这是我这几天听修nV们说的……但是由我来补充这些资讯，总觉得很奇怪。」

    亚锡心不在焉，望着廊外的庭院，说：「那你可以选择不要废话。」

    「……」

    托克将目光转回，忍不住又开口：「对了，队长，你知道前两位白天使是多久以前出现的吗？」

    「不知道。」

    「前一位是在一百年前，再上一位是将近两百年前喔！这个头衔b想像中还稀有对吧？」

    亚锡没答话，只是眯起眼睛。

    何止稀有，简直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用白魔法治疗很常见，但是像白天使号称有起Si回生技术的，却很难得呢。」

    「是啊，所以艾利欧克先生不也成功醒来了嘛！白天使大人一定可以治好所有人的。」托克信心满满地说道，指向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这里就是白天使办公室。」

    亚锡扬起眉，「b我想的还要朴素。」

    「但是这里离主教堂很近，各方面来说都很便利。」托克说着，伸手要去敲门。「稍微打扰一下——」

    他的嘴巴突然被人摀住，并且被推到一边，强行静音。

    托克一愣，抬头看向动手的自家队长，只见亚锡原本散漫的眼神变得锐利，向他的方向不轻不重瞥了一眼。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警告。

    托克不敢出声，睁着眼睛看见亚锡侧过身子倚靠在门边，露出专注的神情。

    慢着……

    这是在偷听？不是说要交报告？自己被骗了？

    托克觉得自己的信任受到了背叛。

    亚锡对托克微妙的心理活动丝毫不觉，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虽然这扇门的外观朴素，却意外地厚实，门内的声音听上去朦胧不清，需要屏气凝神才能辨识那些模糊字句。

    「……雅格罗海域也有类似情况，你发现的现象大概是因为同一个原因。」伊芙的声音略显沉重，似乎在烦恼着什麽。「虽然灵脉的汰换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但这麽大规模的崩坏，还是第一次。」

    「太巧合了，不像自然发生的，几乎可以肯定有人在背後刻意为之。」耶露b温和而坚毅的声音说道，「但会是谁？又有什麽理由？」

    莉b的嗓音响起：「可是灵脉崩坏对谁都没有好处。」

    伊芙说：「确实，至少我们之中没人会想去g涉灵脉平衡。」

    亚锡在门後蹙起眉。

    「灵脉」是什麽东西？崩坏了会怎样？

    「我在想，和你以前提到的病毒有没有关系？」莉b提问道，「你说它差一步就要成为正妖JiNg，要不是那两个孩子，妖力会更快汇流在一起？」

    「我是这麽猜的。关联呢？」

    「这很奇怪不是吗？如果海利许的灵脉枯竭，是因为你说的那个法阵造成的，而病毒是从失踪的阵眼转化成的；那麽，病毒受伤後消耗的妖力，应该要回流到枯竭的灵脉才对啊。」

    另两人沉默了一阵，耶露b徐徐开口：「是啊，万物平衡，被汲取至乾枯的灵脉，魔力不可能不回流过去的。」

    伊芙语调冰冷，「假设那些魔力，没地方回呢？」

    那就大事不妙了。

    就连在门外偷听的亚锡，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X。

    同时，他在心里对「灵脉」这东西浮现一个大致的猜想，正盘算着回去问问艾利欧克，房内的人又再次开口了。

    「虽然雅格罗和海利许的灵脉都是分支，但如果有人在背後计画这一切的话，还是很危险。」耶露b说，「对方不仅有力量破坏这麽多地方的灵脉，还有办法瞒过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是啊，只有这样了。」

    伊芙叹了一口气，突然扬声问道：「所以你满意了吗，亚锡？」

    门突然打开，亚锡差点失去平衡，脚下踉跄一步，僵了一下後抬头望向房内三人。

    他身旁的托克很不争气地「呜」了一声。

    耶露b坐在办公桌後，伊芙和莉b分别倚在办公桌两旁。亚锡的老师一脸杀气腾腾，另两人则一副看好戏的悠然模样。

    ……被摆了一道。

    「听够了吧？」伊芙目光凶狠，「需要我替你整理重点吗？」

    ———【分隔线】———

    偷听被发现了啊！！！坏小孩！！！

    托克：我是无辜的啊救命QAQQQ

 逐渐远离的我们05

    伊芙的表情实在太过可怕，让亚锡一时不敢随便开口。

    他这一生还没怕过什麽人，但他这位老师绝对有办法让他害怕。

    「……既然说完了，那我就回去罗？」

    伊芙听了，眉毛轻轻一动。

    亚锡：「……好的，我留下。」

    她轻哼一声，「你後面那个，听了多少？」

    所有视线齐刷刷望向托克，他吓得嗓子都掐了起来：「我什麽都没听见！」

    伊芙点点头，「那你把门关上，然後离开，刚才发生的事一概不许说出去。」

    托克恭敬不如从命。

    亚锡望着关上的房门，想像托克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回过头来看向那三位nVX。

    只见她们正认真地审视着自己。

    他清了清喉咙：「所以，把我留下来做什麽？」

    左边的莉b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知道的太多了，要灭口罗。」

    「……」

    耶露b叹了一口气，「别听莉b胡闹。留你下来是为了继续谈刚才的话题，以免你没了解事情始末就到处乱说。」

    亚锡挑起眉：「到处乱说？」

    「别告诉我你不打算和你那位朋友分享情报，我可不信喔。」

    ……算你厉害。

    亚锡说：「在这之前，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耶露b颔首：「问吧。」

    「你们从什麽时候开始发现我在偷听的？」

    三人互望一眼，耶露b含笑偏头，「你会这麽问，代表你已经有头绪了吧？」

    亚锡长吁一口气，无奈道：「这样啊，是我中招了吗。」

    ——从亚锡有意试探耶露b态度那刻起，就被对方察觉意图了。

    也是，就连艾利欧克都知道不对劲了，她们怎麽可能毫无感觉。浑然不觉的只有自己，甚至得意洋洋咬了对方的鱼饵。

    「真够蠢的啊。」

    「你也知道。」伊芙说，「不过也好，你会自己找上门来，省力气。」

    「……」

    「总之呢，」耶露b开口，「你也听到了一部份的重点，就是灵脉的问题。不过我们为了防范有其他人在听，故意模糊了一些细节，所以现在要向你解释来龙去脉。」

    亚锡点了点头，「所以，灵脉究竟是什麽？」

    「广义来说，是魔力流通的管道，在这个世界上随处可见，也是形成魔力循环的必要条件。」耶露b解释道，「不过，我们刚刚指的灵脉，是支撑大自然魔力的世界灵脉，也就是所有灵脉中规模最大的一个。」

    「世界灵脉的作用是供应大气魔力，提供生物魔力循环的材料。就跟你在海利许T验到的一样，缺乏大气魔力的地方除了JiNg灵无法生存，魔法也不能正常施展，从这里就能知道灵脉有多重要了吧？」

    「嗯，确实。」亚锡抬手抵着下颔。「……不过，灵脉是具T存在的东西吗？它是被藏在地底下，还是……」

    伊芙摇摇头。「它没有固定形状，但是分布在世界各地。就像一棵树一样，大部分地方所通过的灵脉都是小树枝，不过在主灵脉和它岔出去的次要分支上，会有丰富的魔矿脉分布，或是JiNg灵密集诞生之地。我们是利用这些现象判断灵脉大致走向的。」

    亚锡眉尖cH0U动了一下，「是这麽难以捉m0的东西啊。」

    「也不尽然，现在可以掌握的灵脉分布已经足够民间商人开采魔矿致富了，光是大致走向就让分析师们增加更多研究的可能X。」伊芙耸了耸肩。

    「那，为什麽灵脉会崩坏？」

    耶露b说：「以海利许的情况来说，是因为过度汲取魔力。灵脉的力量都拿去支持法阵，却没有相对的魔力量补充回去，於是灵脉逐渐枯竭。」

    一旁的莉b也开口道：「灵脉的维持也是依靠魔力循环的，如果有地方一次使用过多来自灵脉的力量，b如魔矿开采过度——」

    「那麽灵脉崩坏也是迟早的事了。」

    「非常聪明！」

    对於亚锡所下的结论，莉b打了个响指，笑着表示称赞。

    也就是说，灵脉崩坏是一件不容小觑的大事。

    伊芙、耶露b、莉b三人最关注的问题，是有人在背後「有意地」促成这一切。而亚锡也跟她们一样，想不通一件事。

    刻意毁坏灵脉，先不论究竟花了多少心力在上面，更值得关注的是——

    「目的呢？」

    亚锡喃喃低语，伊芙长吁了一口气。

    「你该问的或许是导出的结果。」她的玫瑰sE双眸目光一凛。「——你一定记忆犹新，上一次的病毒差一点就要转化成正妖JiNg，还有从前分明没纯化完全，就已经失控的亚种们……也就是说，前几个月猎人们碰到种种棘手的任务，都是灵脉正在崩塌的预兆。」

    亚锡眯起眼睛。

    那个突然从无攻击X的Ｄ级变成会主动攻击人类的Ｂ级亚种，「锁头」柯菈。

    还有更久之前，需要用超量毒药才能制伏的「刺藤」。

    这些全都……

    「姑且不论幕後黑手的目的是什麽，光是这些无处可回的魔力会形成暴走的亚种这一点，对猎人而言可不是好事。」

    闻言，亚锡闭上眼睛，捏着鼻梁深叹了一口气。

    「……所以呢，为什麽决定告诉我这些？」

    这是多重大的事情，都需要支开旁人了，亚锡对这一点还是很有意识的。

    然而，为什麽她们会改变主意，决定向亚锡解释来龙去脉？不如说，给自己知道那麽多，究竟是在打什麽算盘？

    她们，尤其是伊芙，明明知道亚锡对这起事件无能为力。

    耶露b说：「为了让你不要散播不必要的恐慌，我说过的吧。」

    「只是跟艾利欧克分享情报而已，哪里称得上散播。」亚锡反驳，「而且，就我听到的内容，顶多也只是解释了为什麽病毒任务会充满意外而已，不至於造成恐慌吧？」

    「这同时也是给你一个警示，之後的任务会越来越艰辛。毕竟灵脉正在一个一个地崩坏，我们不知道它还能撑多久。」伊芙说道，「你也可以替我随时注意，我想查出是谁在策画这个Y谋，同时也得找出修复灵脉的方法。有你帮我收集情报，事情会顺利许多。」

    亚锡扬起眉，对这个解释并不买单。「那何不找其他猎人去做？分部里有不少适合勘查的人才，他们也不像我不会魔法，b我强的人多得是。」

    伊芙朝他怒目瞪视：「这种事可以到处乱说的吗？我本来是想瞒到底的，是你自己y要偷听的吧？」

    瞧这歪理，明明她有办法不让亚锡听到的。

    「你们都别生气。」耶露b淡然开口阻止师徒吵架。「亚锡，伊芙是担心猎人里有别人的眼线，所以选择信任她自己的学生而已。就我所知，妖JiNg猎人也算鱼龙混杂，难保没有些有心人将消息泄漏出去，反而会惊动了对方。」

    这番话听着合理，但亚锡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别人的眼线？有心人？结合她们先前特地支开旁人，甚至在亚锡偷听时揭穿，美其名曰「避免散播恐慌」而要他保密的暗示——

    她们在堤防什麽？或者说，堤防着谁？

    「……你们，在怀疑艾利欧克？」

    对托克只是要求保密就罢，对亚锡却用上艾利欧克的名字，要他留下来听完细节再对名字的主人保密。

    伊芙烦躁地啧了一声。「你不也清楚吗，琵洛埃来到前线小组是什麽原因？」

    亚锡捏紧了拳头。

    为了成为亚锡．怀德的枷锁——换言之，是监视他、限制他行动的角sE。

    总部本来就不怀好意，他自己也知道的。只是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选择忘记这个事实而已。

    偏偏在这种时候，他粉饰太平的心态被人戳穿——

    「但是你又没有证据……」

    「是的，不过是因为他被人过度设计，我才不得不留点心的。」伊芙说着，将目光从亚锡身上撇开，低声道：「要是可以，我当然也希望他是清白的，但是事态没那麽乐观。至少灵脉的事，你必须好好保密，替我留心观察你的辅助魔法师。人或许是清白的，但难保他不会被其他人盯着。」

    亚锡凝视着恩师，半晌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朴素厚重的门再次打开又关上，亚锡伫立在门外，沉默了一阵，下了什麽决心似地咬了咬牙，大步离去。

    门内，确定亚锡的脚步声离去後，耶露b闭上眼深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未免也太敏锐了。」

    「都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了。」伊芙倚坐在耶露b的办公桌上，喃喃抱怨道：「你们为什麽自作主张，把那家伙引过来偷听？」

    「不然你又要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了对吧？」耶露b侧过眸来望着伊芙，「何况，他有知道这一切的权利。对他那位可能被利用的好友来说，有个人时刻注意着也挺好的呀，同时还可以避免被对面的人抓住什麽把柄呢。」

    伊芙咕哝道：「算盘打得真JiNg。」

    莉b灿笑着道：「不过我们都是无条件站在伊芙这边的喔。」

    「经过刚才的事，这句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说完，伊芙叹了一大口气，感觉JiNg神虚脱。

    ……明明只是想在背後好好保护而已。

    「——小姑娘？」

    拉b从书堆中仰起头，疑惑地复述。

    艾利欧克点点头，「因为我怎麽都想不起来，所以来问你。」

    在亚锡走後不久，艾利欧克放下被他施予「法则」的报告书，一个人在房间里闲着没事做，便决定出来晃晃。

    虽然来到小礼拜堂旁边的研究室只是偶然，不过正好他也有想问拉b的事。

    拉b被修道院里典藏的书籍淹没，一盏魔石灯搁在地上，她就这样倚墙而坐，也不知道到底读了多久的书，抬起眼时还茫然地眯了眯眼。

    「小姑娘吗……？我不太清楚欸，就连我们那时候接生的小宝宝也不是nV生。」

    艾利欧克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是吗。」

    但他的异样感并未散去，反而越发强烈。

    思索间隙中，艾利欧克低下头，捡起散落在地的笔记，大致扫了一眼後说：「这些都是你整理出来的吗？」

    「嗯，不过艾利欧克先生你手上的是作废的。」拉b指着身侧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堆，「这些才是修正後正确的版本。」

    「你在这里读书多久了？」

    「有几天了吧？」拉b翻过一页书。「这里的书有好多，该学的东西也好多，根本无暇离开。」

    艾利欧克在她身旁蹲下来，「你很用功呢。」

    「……这个嘛，有一部份要归功於艾利欧克先生。」拉b说，「在海利许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自己落下太多医疗术的东西，不好好补回来怎麽行。原本我在小组里是负责魔法的位子，自从艾利欧克先生来了以後，我就没事好做了。所以我至少要做好医疗的本分。」

    艾利欧克没答话，拉b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不是说你抢了我的工作……」

    「没事，我知道的。」艾利欧克淡声道。

    「那就好……」

    拉b的眼睛似乎是觉得酸涩，用力眨了几下。艾利欧克望着过度努力的她，开口自己岔开了话题：「你一直在这里读书的话，托克人呢？」

    「我不知道。老实说，我从几天前踏入这个房间开始，就没再出去了。」拉b突然露出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艾利欧克的表情，「你醒来多久了？」

    「……一天左右。」

    「这样啊，太好了，你看起来很有JiNg神的样子。」

    「你也是。」

    不过这反应也太慢了吧。

    既然艾利欧克的问题没有得到解答，他也不继续打扰拉b念书，向她道别离开。

    自己当时对「小姑娘」一词的异样感究竟从何而生，看来是无从得知了。希望就像耶露b说的一样，哪一天就会突然想起来也说不定。

    艾利欧克整理着思绪，在走廊拐角处碰见了亚锡。

    「……啊。」

    亚锡只是简短地发出含糊的声音。

    艾利欧克蹙起眉。「啊？」

    「没事……没什麽。」

    枫红眼眸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掉过头往房间的方向离去。

 逐渐远离的我们06

    亚锡没向艾利欧克分享他去偷听得到的消息，当然从一开始他就没表示会跟艾利欧克说。

    非必要的时候，亚锡也不再随时找艾利欧克搭话，大部分时候他都坐在床铺上翻那本咒文书，一句话都不说。他们的房间罕见地安静，沉默。

    他本来就没有义务要和艾利欧克闲话家常，也不是总是有兴致向他开玩笑。但艾利欧克就是有些不高兴。

    他不太会形容，但是与亚锡独处时的气氛变得沉闷，不像以往的轻松，所以他觉得自己心情不好，可是又和字面上的「心情不好」有点落差，不够准确。

    ……毕竟，人就在身边，却开始感到寂寞，这不是很矛盾吗。

    「艾利欧克？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艾利欧克坐在床沿，从自己的书上抬起头，很快地回应：「怎麽了？」

    亚锡没有望向他，视线依然看着摊开放在腿上的咒文书，「法阵这东西，和巫咒一样是使用外在魔力，所以我也能学吗？」

    原来是要问这个啊。

    「……虽然一样是外在魔力，法阵的构成还是需要一定的魔力媒介。」艾利欧克强压下心头的失落感，解释道：「也就是说，在绘制法阵的时候得同时灌注魔力，这GU魔力就会成为法阵运作的基底。如果你要学的话，恐怕没办法。」

    「用辅助手套也不行？」

    「不是这个问题。你本来就没办法自行x1收魔力形成循环，制作法阵时消耗掉的都是你自己的魔力，过度消耗魔力的话会——」

    「头晕、无力，严重的话会昏迷。」亚锡终於往艾利欧克看了一眼，「我知道。」

    「……那你就别想这个了。」

    艾利欧克隐约感觉到一点异样感，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困惑的看着亚锡，不懂他为什麽要问这个。只是亚锡很快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为什麽知道我的情况是无法自行x1收魔力？」

    「我只是用猜的。」艾利欧克说，「你在查利姆庄园封印柯菈的时候，魔力造成的压力对你却毫无影响；海利许的墓园里，接近妖JiNg的出生地时，在场的人只有你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那时候我就在想……」他撇过视线，喃喃道：「我就在想，你是不是没办法x1收魔力。」

    「连这都看得出来？」亚锡失笑道，随即又低声叹了口气，「所以法阵也没办法了啊。」

    艾利欧克睁着眼，等着亚锡开启下一个话题，但他却没有继续的意思，注意力又回到那本巫咒书上去了。

    又来了。

    艾利欧克真想将那本书一把抢过来，甚至开始埋怨当初将那本书给他的过去的自己。

    不就是亚锡说不要看书了，陪他聊天的吗？现在倒是很喜欢看书了啊。

    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亚锡绝对是有意在躲他。尤其艾利欧克又不是什麽迟钝的人。

    为什麽突然这样呢……

    艾利欧克踌躇了一阵，深x1一口气，开口问：「我也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

    「你明明不喜欢也不会用魔法，为什麽会知道这些魔法的知识？」

    亚锡抬起头来，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

    「法阵是使用外在魔力。」艾利欧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还知道过度消耗魔力的症状，当然这些都可以当作是你以前就学过，可是没办法解释为什麽在法伊罗，你会设计那种课程给学生。」

    亚锡说：「我说过我的成绩其实算是不错的吧？那是我自己上过的课，只是照搬而已。」

    「你说你翘课了。」艾利欧克很坚持。

    「……」亚锡无奈道：「所以呢？就算我翘课了，我还是知道课程内容——」

    「这就是问题所在。」艾利欧克打断他：「你明明翘课了，明明不在场，但你还是掌握了那堂课的主要内容不是吗？你明白那堂课的目的就是要教会学生控制魔力，你明明用不到的，可是却一直记到现在——为什麽？」

    「为什麽，你对魔法这麽执着？」

    亚锡陷入沉默。

    艾利欧克凝视着他，紧张得屏住气，话说出口才开始害怕自己说过头害他生气。

    「……是啊，为什麽。」亚锡低声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忘记了会b较好过吗？」

    艾利欧克一愣。

    「就像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又用不到，乾脆忘记也不会有人怪我。可是……」他突然一顿，朝艾利欧克一笑，「反正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了，我现在有你了，这些事忘不忘都没差了，是吧？」

    艾利欧克被他的笑容亮晃了眼。

    「……我要出去一下。」

    他撇过头，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地站起身。亚锡睁大了眼看他略显狼狈地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你要去哪？」

    「关你什麽事。」

    「明细不是规定不能分开……」

    艾利欧克脚步停在门边，微微侧首看了过来。

    「现在不是任务期间。」他冷冷地说。

    亚锡吃了瘪，闷闷道：「啊，是啊。」

    艾利欧克望着亚锡好一阵子，叹了一口气。

    「你很奇怪。说要删这条明细地人是你，拿明细当藉口的人也是你。」

    这几天却对他不冷不热的，刚才却说出那种话。明明就一副有没有我都没差的样子。

    艾利欧克垂下眼皮，转身离开，留亚锡独自一人做在床上对着门口发愣，脑中回荡着艾利欧克刚才说的话。

    ……为什麽呢，他也说不清啊。

    自从亚锡也病倒过後，一向嚣张的戴特里安竟然渐渐安分下来。其他猎人对他突然的洗心革面感到困惑，也并不信任，却也没多说些什麽。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相较之下戴特里安的状态如何，其实并没有多重要。

    Ａ分部第一小队的每个人，对亚锡虽然害怕，同时也抱着尊敬，所以他们对戴特里安的这个转变自有一套说法。然而个中原由，只有戴特里安本人才知道，根本没那麽单纯。

    他是少数没有病倒的猎人之一。这些日子下来，他独自在修道院里走动，经过漫长的思考过後得出一个结论，正准备去找亚锡商量，遇见了从房里负气出走的艾利欧克。

    戴特里安自知在人前抬不起头，低声打了个招呼：「琵洛埃先生。」

    艾利欧克望着他好一会儿，缓缓开口：「你是戴特里安？」

    「乔治．戴特里安。」

    「哦。」

    一阵尴尬的沉默。

    戴特里安急於找个话题，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的病还好吗？」

    「还好。」

    戴特里安微微松了口气，又问：「呃……食物都吃得惯吗？」

    「还行。」

    「……之前的事很抱歉。」

    「没事。」

    这人好不会聊天！！！

    戴特里安内心崩溃，冒着汗想找下一个话题，艾利欧克突然开口说：「我可以问你，平常和亚锡都怎麽相处的吗？」

    他一愣，「和队长？」

    「嗯。」

    对方表情不起波澜，但看上去异常认真。

    戴特里安皱着眉想了一阵，支吾着说：「呃……队长不怎麽和我们聊天，遇到的时候大多是在谈正事……基本上都是他下指令，我们照做。如果有什麽异议可能会稍微讨论一下，其他就……」

    他越说越心虚，毕竟自己的任务总是以砸出个烂摊子收尾，几乎没有什麽和亚锡讨论正事的机会。但是艾利欧克听得很仔细，问道：「没有聊过工作以外的事情？」

    「没有。其实队长从某方面来说，算是个工作狂……」戴特里安说，「我们其他人也就只有任务中才可能遇到他，以往他任务结束，都会人间蒸发一阵子。」

    艾利欧克偏着头，很不理解的样子。

    啊，也难怪，毕竟是亚锡的辅助魔法师嘛，一直待在他旁边，亚锡也没有机会人间蒸发。

    戴特里安对亚锡根本是一无所知。和大多数人一样，最多只能触及到亚锡身为「猎人」的一面，私下里他会是什麽样子，恐怕只有他那两位昔日同窗才知道。

    「为什麽要问这个？」

    听了戴特里安的提问，艾利欧克微微低下头，轻哼一声。

    他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发问：「该不会是队长太难相处了？」

    「不是。」

    艾利欧克回答得很快，抿了抿唇之後，又说：「可能是我的问题。」

    「咦？」

    「我知道自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因为我本来就没有想和人深入来往。」艾利欧克抬起眼望向别处，冰蓝sE的眼睛在yAn光下镀上一层白，「我早就该习惯自己迟早会被丢掉这件事。」

    戴特里安一愣。

    艾利欧克眸光微动，向他轻轻颔首，之後快步离开，留下戴特里安一个人在原地困惑。

    丢掉……是怎麽回事？

    难道队长对自己的辅助魔法师也这麽无情的吗？不对啊……之前在火车上明明那麽保护对方，在海利许那阵子也和他形影不离，甚至在对方病倒时生气成那个样子。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戴特里安推开亚锡的房门，见到坐在床上的亚锡的神情，就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怎麽又生气了……自己也太衰了吧？

    亚锡伸直的长腿上放着一本古籍，本来正专注地看着，注意到门被推开便立刻抬起了头，发现是戴特里安後挑起了眉。

    戴特里安清了清喉咙，有点紧张，「我有事想找你谈，队长。」

    亚锡淡淡回道：「真稀奇。」

    「……真的是重要的事。」

    亚锡便把书阖上，坐直了身子，「那就进来说。」

    戴特里安走进房内，四下一看没有椅子，便想直接坐在亚锡隔壁床位的床沿上；不料膝盖才弯下去，亚锡就向他瞟一眼：「不准坐那。」

    「……」戴特里安说：「可是没有椅子。」

    「那就站着，我有说让你坐吗？」

    「……哦。」

    戴特里安站在亚锡的床尾边，顿了半晌後开口：「我决定不做了。」

    亚锡抬起眼，不冷不热地上下打量他。

    戴特里安咽了下唾沫，解释道：「我知道自己不适合做妖JiNg猎人，当初会想要这份工作，也只是因为钱赚得快……可是我没有其他人那种愿意赴Si的决心。我想过了，反正这几年钱赚得也够多了，与其留下来拖後腿，不如不g了吧。」

    一阵沉默过後，亚锡露出一个浅笑，眼里却没有笑意：「想清楚了？」

    「嗯。」

    「这就是你的结论？当初托克不是这样开导你的。」

    戴特里安挠了挠头，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厌烦，「他说的我都懂，但是我根本做不到这麽光明磊落。反正最後我一定会继续逃跑的，这样根本就没意义。」

    亚锡说：「但有哪个工作b得上妖JiNg猎人？再怎麽说，你都是通过了测验加入协会的。你老家有一对老父母，三个还在求学的弟妹，其中一个与你年纪相仿的弟弟卧病在床许久，你确定换一个工作负担得起这些开销？」

    「赚钱的工作到处都有，大不了……大不了我多做一些。」

    「多做一些。」亚锡复述，收起了笑容，「换工作的空窗期呢？你喂饱了你的家人，你自己呢？你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你若发生什麽意外，不是逃跑就可以解决的了，到时你家人们该怎麽办？」

    戴特里安咬了咬牙：「……你不就是想说我做不到吗？我认了，我没办法像你们一样坚强，我就是贪生怕Si，想找个轻松的生活方式。我也没胆再涎着脸躲在别人背後了，自从被托克打趴在地，我身为猎人的尊严也没了不是吗！继续待下去也只是折磨自己而已！」

    亚锡望着他，慢慢深x1了一口气，目光暗了下来：「你意思是，觉得再在任务里逃跑会丢脸，所以乾脆逃避猎人的责任？」

    戴特里安一噎，愣在了原地。

    「没人说你不能逃跑，从来没有人说过猎人必须在妖JiNg面前奋战到最後一刻。只是别人的优先顺序和你不一样而已。」亚锡说道：「然而，好一点的是撤退，差一点的是逃避。这不只是措辞上的差异而已，你自己好好想想。」

    「……可我早就把魔法都忘光了，身手也不好。又不是每个人都像队长你一样，能幸运到有辅助魔法师跟在你旁边。」

    亚锡闻言嗤笑一声，「我的情况和你们又不一样，忘了没关系，重新学不就行了？何况凭你这样子，能活到现在不也挺了不起的吗。」

    戴特里安低头不语。

    是这样吗。

    他兀自发愣，亚锡开口转移了话题：「你有看见艾利欧克吗？」

    「……有，刚才在外面遇到了。」

    「他还好吗？」

    「还好吗？呃……」戴特里安心想你应该要b我了解才对吧，老实回答：「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队长，你们吵架了吗？」

    毕竟是连对方生病都会寸步不离床边的关系，戴特里安对艾利欧克那捉m0不定的态度所下的最好的解释，就是吵架了。

    「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多管闲事了。」亚锡白他一眼，片刻後又忍不住问：「他有说什麽吗？」

    「呃……说什麽早就该习惯自己迟早会被丢掉……」

    突然，戴特里安注意到亚锡的眼神变了。

    怎麽了，好像又更生气了？他说错什麽了？？？

    亚锡沉着脸不发一语了须臾，终於开口：「你就先走吧，不做了的事劝你再多考虑一下。」

    「可是队长，我真的——」

    「你真的想清楚了？不会後悔了？」亚锡打断他，「不做猎人改做其他事之後，真的就不会再逃避了？」

    戴特里安yu言又止，愣愣地看着亚锡。

    对方不想多说话了的样子，挥手赶他离开。戴特里安默默走到门边，憋了一阵之後回过头：「队长，你和琵洛埃先生之间真的没有——」

    亚锡猛地抬起头，很不耐烦地说：「你怎麽那麽白目啊！」

    「……对不起。」

    他讪讪地离开，关上房门时不知为何想起从前自己与小组同伴聊天的时候，也曾提到过他们的怀德队长。

    讲话难听、个X又差，整个人也就那张脸好看一点吧，连魔法也不会，这种人是怎麽当上队长的？

    自己那时候很不服气。

    忘了是哪一位队友，听了以後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啊。可是你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是真的厉害。

    身为队长，危险的任务更容易交给他做，先别提要多好的身手才能在任务中存活下来了，他还得在任务之余处理队员的事务。由於亚锡是出了名的喜欢独自出任务，因此其他猎人很少有机会见识他的身手，但光是知道他有办法独自解决Ａ级任务，就足以表明他的实力了。

    何况他不会魔法。

    这就是其他猎人虽然不太喜欢他，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原因。

    像队长这样的人，才算是一个够格被称作猎人的人吧。

    戴特里安的决定被亚锡一口回绝，他其实有一点泄气，但又不知为何又有一些庆幸。

    也许他的内心深处也知道，就这麽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逐渐接近的我们01

    天气开始变得Y凉，金戈国也迎来季节变化的时候了。

    除了尚未完全恢复、症状较重的人以外，妖JiNg猎人们纷纷整顿行李，要去执行下一趟任务。艾利欧克作为被留下来的一群人之一，正站在远处观望在马车上收拾物资的猎人们。目前这一批离开的猎人，第一个要完成的任务就是送村民们回海利许。

    「早安。」

    艾利欧克侧过头去，看见穿着便服的奥莉薇。

    「难得见你一个人，是……」她顿了一下，「和怀德闹不愉快了？」

    艾利欧克撇开视线，「要这麽说也行。」

    「抱歉，我已经尽力在克制不要听你的心声了，但是……」奥莉薇耸了耸肩。

    艾利欧克抿了下唇，转移话题：「你也是护送村民的一员？」

    「嗯，我当时是医疗师队长，村民对我的敌意b较没那麽深。」奥莉薇看了艾利欧克一眼，解释道：「我们忙於接生的时候，怀德为了避免染病的村民暴走，叫人把病人綑在病床上。害得这几天村民怕我们怕得要命。」

    「哦……有这种事啊。」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亚锡做出的鲁莽事b想像的多很多——艾利欧克略为苦涩地想道。他不知道的事恐怕不只这些。

    「对了，我们当时接生的那个小孩啊。」奥莉薇说，「我们已经帮他找到养父母了，所以再请你转告拉b，让她不用担心。」

    「好。」

    奥莉薇安静地望着他好一阵，看得艾利欧克很不自在，问：「还有什麽事吗？」

    「……因为我的能力，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多管一下闲事。」她徐徐开口，「你有什麽不愉快，早点说开会b较好。虽然我可以读心，但如果我没有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口，和别人的交流就是无效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说完，她向艾利欧克挥挥手，往同伴所在的马车走去。

    艾利欧克目送她离开，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要是对方不想听呢？

    马车陆续启程，木轮辗在石子路上发出细微声响。艾利欧克看着它们渐渐远去，偏头咳了几声，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白sE衣角。

    他立刻直起身子，面向来人。

    耶露b失笑道：「为什麽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艾利欧克面不改sE，「早安，耶露b小姐。」

    「嗯，早安。」耶露b戏谑一笑，「天气开始转凉了，怎麽一大早就在这里吹风？都咳嗽了。」

    「……只是喉咙痒而已。」

    「是吗？没事的话就太好了。」耶露b又问：「魔力恢复得还可以吗？」

    「嗯。」

    「那就好。」她又打量他一阵，「你T内的魔力量b一般人大很多，这是巫族的天赋吧？」

    艾利欧克一顿，看向她的眼神有点意外，「……是的。」

    「不用这麽惊讶，你朋友有提过这件事，我才知道你有巫族血统的。」

    艾利欧克沉默。

    耶露b说：「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所容纳的魔力量其实完全超出你身T所能负荷的，但你看起来适应得很好，你有特别做些T力训练之类的吗？」

    「T力训练？我……」艾利欧克话刚说出口，脑中闪过那份被他施予法则的报告书，「……以前是有做过密集的训练。」

    虽然被b得很惨就是了。

    耶露b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

    「分析师在正式加入组织以前，有两年的实习训练。」艾利欧克微微仰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在那段时间里，我的导师是个很严格的人，b我和同期做了很多T能训练，你指的是这个？」

    「我想是的。」耶露b说，「但很少有人会注意到T力和魔力负荷的关联，你的导师是个厉害人物。」

    「……确实。她是近三十年来最年轻的红级魔法师。」

    「能请教她的名字吗？」

    艾利欧克垂下视线，开口。

    「——米缇．克罗那？」伊芙听完耶露b的转述，讶异地扬起眉。「我知道她有带过分析师实习训练，但没想到琵洛埃曾被她指导过。」

    耶露b的办公室大门紧闭，伊芙坐在用来会见客人的沙发上，单手抵着下颔思考着事情。耶露b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好奇地问：「她是很有名的人？」

    「组织里都叫她最像猎人的分析师。」伊芙望了一眼桌上成sE怪异的小饼乾，眉间一cH0U，「……这是你做的？」

    「对呀，昨天下午烤的。」耶露b露出笑容，「吃一点吗？」

    「我不饿。」伊芙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再去看那盘一看就没熟的饼乾，自顾自拉回了话题：「说起这个米缇．克罗那，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她的严厉。不但如此，她对自己的学生一点都不偏袒，处理纷争的时候也总是该罚就罚，从不手软的。总部里不只年轻小辈，资历b她年长的人都不见得不听她的指令。」

    「原来是这样？那她训练过琵洛埃的T能，你怎麽看？」

    「毕竟人家是红法师，会注意T能和魔力的关联也是意料之内。」伊芙想了想，神情复杂，「也真亏被魔鬼训练之後，他的身T还是这麽弱。」

    她和艾利欧克只见过一次面，并没有很熟。

    但那一次见面，伊芙看着他从昏迷状态中醒来，就勉强自己坐起身，望向隔壁床上本该在等待他的亚锡，眼神茫然，脸sE还是苍白的。

    许久没说话的喉咙乾哑，艾利欧克说出的话音支离破碎：「亚锡他怎麽了？」

    听完伊芙一番解释，他才垂下眼皮，问起了「这是哪里」。

    若要问的话，伊芙会说，艾利欧克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在伊芙基於礼节向他自我介绍完之後，他没有客套地和伊芙聊几句，而是问她能不能帮忙从行李里找本书给他消磨时间。

    在看书的时候，眼神却总往亚锡那里飘。

    虽然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却会对某些特定的人格外在乎。

    或许这算一种自私，但伊芙很欣赏。

    所以她也不希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是艾利欧克。

    耶露b沉默了一阵，轻声问：「米缇．克罗那会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伊芙摇头。「就我对她的了解，不可能。」

    「那就好。」

    是啊，那就好。

    伊芙在心中暗暗松口气。

    那个计划毁灭一切的人，绝不能和艾利欧克．琵洛埃有半点关系。

    艾利欧克偏头咳了一声，坐在餐桌对面的拉b和托克便抬起头，投来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他低声说道。

    托克忧虑道：「怎麽会没事，你都咳好几次了，真的没有感冒吗？」

    艾利欧克摇摇头，汤匙在碗里搅动着，没有开口。

    拉b问道：「艾利欧克先生，你咳嗽多久了？」

    「今天早上才开始的。」

    「队长知道吗？」

    艾利欧克沉默了一下，抿唇道：「你们不要告诉他。」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为什麽啊？」

    拉b皱起眉，「先生，这又不是什麽坏事，队长也算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告诉他会b较好吧。而且，你的意思是队长不知道你在咳嗽吗？」

    唔……这孩子倒很会抓重点。

    艾利欧克回避他们的视线，在修道院餐厅里扫视一圈，果然没看见亚锡的身影。他的心情不免低落下来。

    不愿意和他多说话，也不愿意和他同处在一个空间里了吗。

    艾利欧克想起在亚锡开始躲他之前两人的对话，心脏像被无形的拳头捏紧一样难受。

    亚锡该不会是在怀疑，艾利欧克是总部用来监视他的眼线吧。

    这样他半开玩笑说出的那些话就解释得通了，「眼线」一说并非他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有这种感觉。艾利欧克的报告书也印证了这个假设，因此他更觉得难受。

    不能说他冤枉自己，毕竟自己确实让这份报告书上附的魔法运作了好一段时间。但是他在此之前并不知情啊，亚锡又不能……

    ……这样说起来，亚锡也不知道艾利欧克的不知情啊。

    他顿时感到一阵窒息，不愿再想下去。

    眼看他r0U眼可见地难过起来，托克拉b二人便不再深究，只困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顿午餐吃得沉闷，艾利欧克没什麽胃口，早早离席。他後脚刚离开餐厅大门，托克和拉b便马上凑在一起悄声议论。

    拉b说：「队长也真是的，艾利欧克先生昏迷那段时间明明消沉成那个样子，怎麽人醒来了就变得不认识一样？」

    托克忧虑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都被Ga0迷糊了。」

    「吵架？他们刚认识那时候，那个气氛不是很紧张吗？」

    「但是之後好很多了啊！现在为什麽又……」

    「——在说悄悄话？」

    两人同时一惊，回头看见站在他们身後、好奇偏着头的赛拉诺。

    怎麽小声说个话也老是被抓到啊？！

    赛拉诺看了神sE惊慌的两人一眼，抬头望向餐厅，突然对两人说：「在人多的地方最好不要说重要的事喔。」

    托克露出困惑的表情，拉b则眼神一变，站起身拉起了托克。

    「你……你g嘛？」

    「去外面！」她刻意提高嗓门，「吃不下了，去外面透透气！走吧！」

    拉b拖着托克离开，赛拉诺跟在後面，又往餐厅里看了一眼，对上另一双微愠的眼睛。

    呵。

    他收回视线，将偷听的人抛在脑後，找到了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的托克和拉b。

    「再走几步呀，站这能x1到什麽新鲜空气？」赛拉诺又将两人赶远了一些，直到三人拐进走廊尽头的转角，他才终於长吁了一口气。「……你们是不知道分部里什麽人都有吗？」

    拉b懊恼道：「突然就忘了还有珍小姐这种人在……对不起。」

    「珍小姐？」托克说，「是那个，呃，特别不喜欢队长的……？」

    「也是我们分部里耳力最好的。」赛拉诺轻哼了一声，「就算在这里也小声点，凡事都小心些，小鬼头。」

    想了想，他忍不住补了一句：「怎麽跟亚锡一点都不像，这麽没心眼。」

    「……」拉b闭了闭眼，无奈开口：「那就谢谢你了，赛拉诺先生。」

    「没什麽。b起这个，」赛拉诺的浅葱sE双眸一亮，「你们刚才在聊什麽八卦，说来听听？」

    ……

    你这正经不过三秒的样子，倒是和亚锡很像喔。

    两个没心眼的小鬼互看一眼，将亚锡和艾利欧克最近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件事告诉了赛拉诺。

    他听完以後，微微挑起眉，「还有这种事？」

    「而且，艾利欧克先生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赛拉诺目光微微一动，低头思索，「确实看上去没什麽JiNg神。不过，再怎麽样亚锡都不可能连室友开始咳嗽都不知道，也不会一点事都没做……」

    托克意外道：「什麽，真的吗？」

    「我们还在念书的时候，曾经有个和我们同宿舍的室友感冒了，半夜咳个不停。亚锡睡觉很怕吵的，他被烦得受不了，知道他去做了什麽吗？」赛拉诺拉扯嘴角，露出很没有灵魂的笑，「他半夜跑出宿舍，在学校附近的森林里宰了一头魔兽，据说生吃魔兽的肝还是肺可以治咳嗽，所以他就满身是血的——」

    「等一下。」拉b举起手打断他，「我没有很想听。」

    「那好吧。」赛拉诺耸耸肩，「虽然我是觉得他不会这样对艾利欧克，实在有点残暴了。可是他们会疏远成这个样子，从以前的态度根本看不出来……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吧？」

    两个小孩不知道他理解的是什麽东西，只整齐地摇摇头。

    赛拉诺长叹一口气，自知自己在好友的感情中大概帮不上多大的忙，转头望向修道院修剪整齐的庭院。

    「说起来，亚锡今天人在哪里？」

    下午时开始刮起了风，亚锡却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长K，在教会大门前沉默伫立。

    一道轻盈脚步声响起，他掀起眼皮，与铁栅门外一双湛蓝如苍穹的圆亮眼睛四目相对。

    「哎，这不是怀德队长嘛。」莉b意外地眨眨眼。「你在这里做什麽？」

    亚锡站直了身T，「我是来等你的。」

    「等我？」莉b推开大门走进教会，朝亚锡一笑，「我有那麽幸运，可以让一个大帅哥站这里吹风等我？」

    亚锡挑了挑眉，「……我该收下这个夸奖吗？」

    「不想要可以不用勉强啦。」她两手一拍，笑咪咪地说：「所以，是什麽事重要到让你站在大门前，确保能第一时间堵到我？说来听听吧！」

    亚锡沉默了一下，随後郑重地开了口。

    「——我想拜托你训练我的剑术。如果是担任圣骑士团首席骑士的你，我应该能学得更好。」

    莉b听了，抬手抵着下巴不说话。亚锡静静地望着她，并不着急要她立刻下决定。

    「……嗯，不过，」她扬起视线看向亚锡，「为什麽不去找伊芙？你是她的学生才对吧。」

    亚锡耸了耸肩，「如果去求她的话，她肯定不同意。」

    伊芙是个严厉的老顽固，之前就被告诫要好好休养了，若是向她提出特训的请求，恐怕又会被念个没完没了。

    还不如趁她不注意，先擅自决定。

    莉b似乎明白了，摇了摇头，「鬼主意真多。」

    「那你同意吗？」

    「我没有不同意的理由啊。」莉b笑道，「只是好奇为什麽你这麽突然想磨练剑术了，就我所知，妖JiNg猎人不太重视剑术的样子？」

    亚锡说：「多学点技能总是好的，不重视不代表不会用。」

    莉b点头表示理解，却不说话地打量着亚锡的表情。他皱起眉微微偏头躲避视线：「……你还想问什麽？」

    「这哪是求人的态度！」少nV伸出手指着他，不过并没有生气，「你心情不好吗？」

    亚锡一愣，「什麽？」

    「你的眼神……」她思索了一下，斟酌措辞，「像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

    亚锡闻言，垂下眼皮看向别处。「有吗？」

    「有哇。该不会，在生气？」

    「……」

    亚锡的默认让莉b不禁笑出声，接着收起笑容略为无奈道：「确实，要是有人告诉我耶露b或是伊芙背後的势力对我不利，我也会觉得很无助。不过伊芙是好意提醒你呀，总不能让你傻傻落入对方圈套吧？」

    亚锡咂了咂嘴，「可是她也让我不知道该用什麽态度面对艾利欧克，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还宁愿不知情。」

    这几天光是说话都会下意识地再三斟酌，不断提防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监视视线，难免心力交瘁。

    他讨厌被怀疑束缚住的自己，但若不怀疑，他面对的就是不知不觉中被人掌握一举一动的风险，而他最痛恨的就是被限制。

    现实令他别无选择。

    「那麽，你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异状吗？」

    莉b的提问把亚锡的思绪拉回，他抬起目光，眼神有点迷茫，「什麽？」

    对方偏着头，带着纯粹的疑问表情，「照你说的，你是怀疑你朋友就是那个眼线，而且一直在监视着你吧。那你有发现他是眼线的证据吗？」

    亚锡愣住，「……这要怎麽……既然是眼线，那怎麽会被我发现……」

    「嗯，b如说，很积极地找你问话、试图从你嘴里套出一些情报之类的？」

    没有。

    自从那天过後，艾利欧克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亚锡他从白天使办公室听到的事情；不如说，艾利欧克本来就不是会主动开启话题的人，对於亚锡离开房间的行踪也毫不关心的样子。他只是在亚锡终於回到房间时会看着他好一阵子，最後什麽都没说，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和一般认知中的监视眼线，根本不一样。

    「但是、但你们不是叫我注意……」

    「所以你没有证据，对吧？」

    「可是，我——老师她——」

    莉b望着陷入混乱的亚锡，轻叹了一口气。「你从头到尾都误会了。我们说要好好注意你的朋友没错，但那是因为他背後的人——他可能并不知情，却被人给利用了。」

    人或许是清白的，但难保他不会被其他人盯着。

    伊芙当时是这麽说的。

    回到房间的路上，亚锡心不在焉地反覆回想这几天心情明显不大好的艾利欧克的举动。

    他没有理由怀疑他，但碍於背後可能的人，他也没办法完全信任他。这个想法一冒出，就令亚锡感到莫名地烦躁。

    自己的意识、心思都一再被否定，他却连反抗都无从反抗起。在与艾利欧克相关的事上，似乎经常发生类似的情况。

    不过这GU莫名烦躁感又是因何而生——

    「……艾利欧克？」

    亚锡打开房门，却见室内一片昏暗。他将门敞开，黯淡的光线笼罩在床上蜷缩的人影上，从被窝中泄漏一丝细弱的呼x1声。

    亚锡快步走近，对上艾利欧克目光模糊的双眼。

    ———【分隔线】———

    这章爆字了！！！希望你们看得开心～

    私心喜欢两个小孩和赛拉诺谈话那边，自认为非常可Ai又无俚头

    然後下一章是锡艾解开心结的部分！

 逐渐接近的我们02

    「你怎麽了？」亚锡蹲下身，就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艾利欧克，看他的表情不对劲，伸出手去碰他前额，触手一片滚烫；「怎麽突然发烧了？」

    艾利欧克没回答，缩进被子里咳了几声。

    亚锡蹙起了眉，「还咳嗽了……我去找耶露b小姐来吧？」

    「不需要……」艾利欧克声音微弱，半睁着眼病恹恹的样子。

    亚锡望着他一会儿，轻叹了一口气後起身走到自己床边，从包袱里翻出辅助手套。

    他一边戴上手套，一边走回艾利欧克床边，口中低声叨念：「你真是不让人放心，才几天没看着你，病才好没多久，这麽快就发烧了。」

    艾利欧克小声「呿」了一声。

    说得好像你很在乎的样子。

    下一秒，亚锡的手覆上他的双颊，像是珍视着他一般捧着他的脸，辅助手套稳定运作，一GU冰凉缓和艾利欧克的T温。

    事出突然，意想不到的发展让艾利欧克微微睁大双眼，亚锡近在咫尺的红sE双眸专注地凝视着自己，令他不由自主屏住气。

    「真的不需要我去找耶露b小姐吗？」

    「……嗯。」

    艾利欧克藏在被子里的手指微微蜷起。

    「……你陪我。」

    亚锡垂下眼皮，沉默半晌後坐ShAnG沿，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气氛逐渐凝滞，他们心思各异。

    艾利欧克闭了闭眼，即使脸颊上的冰凉多少舒缓了高烧，但呼x1时的闷滞感却依然还在。也许是身T不适带来的心理反应，他半睁着眼望向离自己那麽近的亚锡，一阵委屈涌上心头，鼻头不受控地发酸。

    亚锡见他眼眶逐渐盈满泪水，不免一慌：「怎麽了？很不舒服？」

    「不是……只是……」艾利欧克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做错什麽了？」

    亚锡一愣，「什麽？」

    「你这几天，为什麽都不理我。」他细声问道，「为什麽这几天……都对我那麽冷漠。」

    虚弱的指控宛如一记重拳，令亚锡心口揪痛，哑口无言。

    因为发现艾利欧克可能与暗中监视自己的人有关，所以不晓得该用什麽态度面对他？

    那算什麽理由？多麽懦弱、又多麽任X。

    艾利欧克又不知情。他是无辜的，甚至是被利用的。是自己的自私让自己对他产生疑心，又幼稚地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後，亚锡无法辩解，挣扎许久只能叹一口气：「对不起。你什麽都没做错。」

    「不对，一定是哪里做错了。」冰蓝sE双眼因泪水而Sh润，亚锡从没看过对方这麽脆弱的模样，大概仅次於从前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使他心脏又是一揪。「一定是哪里做错了。一定是我做错了，不然为什麽……」

    大家都把他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

    你们昨天……去镇上玩了？

    嗯，镇上开了一家漂亮的糖果店，我一直想去看看，刚好放假就三个人一起去了！

    被同期习惯X地遗忘就算了，就连成为正式的分析师以後也——

    啊？你说你的报告？我没印象啊。

    这个企划书上没有你的名字啊，别唬烂了。

    难道你是想分一杯羹？哈哈，真狡猾啊。但是没有就是没有，你可以走了。

    不是的。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一GU难以言喻的难过淹没了他。心中残存的一点理X告诉他自己失控了，但他放任自己失控下去。

    为什麽，为什麽。自己明明那麽努力了，努力拉近和人的距离了，最後却总是一场徒劳呢。

    他就是一个透明的人，被大家遗忘、不重视、不以为意、不放在心上。

    如果他没做错事的话，难道真的是他这个人……

    亚锡用拇指轻蹭他的眼角，带着冰冷拂去他的眼泪，轻声说道：「不是你的错，你什麽都没做错。」

    他又静默了一瞬，开口：「都是我不好。」

    如果想相信的话，大可义无反顾地信任他。要不是自己，艾利欧克也根本不会被牵连进来。

    明明不想让他伤心难过的。

    艾利欧克的T温没有下降的趋势，亚锡想了想，说：「我还是去找耶露b小姐来替你看看吧。」

    他说着站起了身，艾利欧克睁着双眼，目光紧跟着他；那幼兽似的依赖目光令亚锡忍不住g起嘴角，安抚道：「我不会离开的。」

    骗人。

    艾利欧克在内心轻斥了一声。但亚锡确实没离开房间，只是去拿出了自己的通讯器戴上，又回到艾利欧克的床沿坐下。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通讯器，半晌後通讯器里传来铃声，对面的人开了口：喂？

    「老师。」亚锡淡然开口，「我是亚锡。」

    ……

    亚锡感觉伊芙翻了个白眼。……我人就在教会，有什麽事不能当面说？

    「嗯，艾利欧克发烧了。」亚锡无视她的抱怨，继续说：「我得留着照顾他，而所有猎人里就你最可能还带着通讯器。所以，能替我找一下耶露b小姐吗？」

    艾利欧克凝视着亚锡的侧脸，他正专注跟伊芙通话，一只手却不忘贴在艾利欧克脸上给他降温。在高烧不退的昏沉意识中，脸上的冰凉是唯一的浮木，而他紧抓着不敢放。

    等亚锡通话结束，艾利欧克才小声说：「你不用一直保持着魔力的，这样对你不好。」

    「哦，我们讨论过的是吧。」亚锡笑了笑，另一只手贴了回来，「不用这麽担心，少那麽一点魔力不会怎样。何况耶露b小姐快到了。」

    耶露b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亚锡双手捧着艾利欧克的脸坐在床沿，微弯着腰倾身去听艾利欧克说话。

    她在亚锡忘记关上的门边愣了一下，终於无奈开口道：「哪有人退烧是冰脸的？」

    亚锡回过头，一脸茫然，「啊？」

    「退烧当然是冰额头或後颈，脸有什麽用，脑袋被烧坏怎麽办？」耶露b叹了一口气，端着一托盘的药水罐和各种工具，来到艾利欧克床边。

    亚锡自觉让出了位子，看见耶露b拿了一条摺叠整齐的白毛巾，撩起艾利欧克的浏海将毛巾盖上。「这条毛巾已经浸过魔药了，可以保持低温。不过你也烧得太烫了，早上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艾利欧克没憋住，很适时地又咳了一声。

    「那时候果然已经感冒了吧。」耶露b拿起药水瓶，想起什麽似地转头看向亚锡：「他在我面前逞强就算了，你总不可能没注意到……为什麽都烧成这样了才叫我来？」

    亚锡：「那是……」

    「是我没有跟他说的。」艾利欧克闷闷地打断。「我也叫他不要让耶露b小姐来……太麻烦了。」

    「这有什麽好麻烦的。」耶露b无奈地将药递到艾利欧克嘴边，见他要起身便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回去，「老实点，喝药，然後睡一觉。」

    艾利欧克便认命地闭上眼睛，在耶露b调制药水的玻璃瓶碰撞声中，呼x1逐渐变得平缓，慢慢地神情柔和下来。

    「……你现在该向我解释了。」耶露b轻轻放下药瓶。「你都没发现他感冒了吗？他不懂珍惜自己，你还顺着他？」

    亚锡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沿着背脊往上爬，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外貌温柔和善的白天使，生起气来是很可怕并危险的。

    不巧她现在似乎正在生气。

    「……」亚锡张了张口，半晌後艰难地开口承认：「我没发现他感冒。」

    耶露b只望着他，等他解释。

    「之前因为你们说他的身分有疑，我和他有几天的时间没好好说上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很害怕。」

    耶露b开口，不轻不重：「害怕？」

    「我怕自己没办法信任他。」

    话一出口，亚锡微微一愣，心里有什麽东西昭然若揭。

    但他不知道那是否安全。

    无视了他的异样，耶露b轻哼一声，语气锋利：「你记得我最一开始跟你说了什麽吗？」

    亚锡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躲避视线。

    「我要你别让他再这麽nVe待自己了，是吧？」耶露b说，「你b谁都清楚他的个X，也b谁都在乎他，对吗？那就不该放任他这样对自己。」

    「我没有放任……」亚锡的反驳显得无力。「……可是我怎麽做都不对。」

    他低着头，凝视着艾利欧克的睡脸，一瞬间又变回先前颓丧不振的样子。「你们说要注意他的时候，我根本不晓得该怎麽办，要用什麽态度面对他；你们要我多加提防卧底的可能，而他也是可能的名单之一，在我防备的同时，也必须将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情谊推翻……这样他会受伤。他很喜欢和人相处，但他也说过这很难。」

    亚锡深x1了一口气，继续说：「然而，你们又说其实我不必保持距离，但却没告诉我他是否清白，如此一来我无法撇开被监视的疑虑。你说我为什麽得处在这个境地？我总是这麽身不由己就算了，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又总被批评、被否定，最後什麽都做不好。」

    耶露b望着他黯淡无光的眼神，心想，原来人在绝望至极时，会是这样慌不择途。

    她沉默了半晌，终於轻叹一口气道：「如果我们的要求太过苛刻，给了你太大压力的话，很对不起。」她又轻声说道：「但你仍得为自己的选择做出责任。」

    亚锡抬起眼眸，看见耶露b朝艾利欧克的方向示意。

    「这话你也许不Ai听，但伊芙所有的考量都是以你为优先。」她说，晶亮的眸子里盛上温和的光，看向亚锡，「不过如果你真的这麽在乎你这位朋友，我们也是可以尽一切手段，好好保护他。就当是为了伊芙，我和莉b都会这麽做的。相信我，我们都不希望你身边出现卧底。」

    亚锡张了张口，最後仍没再说什麽。

    短暂的失控结束，他抹了抹脸颊，送走耶露b之後，在艾利欧克床边缓缓坐下。

    他该怎麽做才好，谁来告诉他。

    像是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潭中浮上来一般，艾利欧克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床边的灯没有点亮，视线所及一片漆黑，他猜测现在大概是深夜。

    他缓慢翻了个身，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他伸手m0没m0着，心想应该是掉到床下去了，想下床的途中膝盖磕到了一个y物。

    「哎。」

    短促的吃痛声吓了他一跳，接着床头灯被点亮，突如其来的光令他眯了眯眼，然後便看见同样眯着眼适应光线的亚锡。

    「你怎麽……」艾利欧克哑着嗓子问道：「你怎麽在这里？」

    亚锡的头靠在床沿，看起来是直接坐在床边地板上睡的。

    他含糊回应了什麽，捡起艾利欧克落在枕边的毛巾给他敷上，问：「还不舒服吗？会不会饿？我可以给你做点牛N粥。」

    见他要起身，艾利欧克立刻拉住他的袖子：「不用，我不饿。」

    亚锡说：「真的不用？」

    他们四目相对，艾利欧克笃定地说：「真的。我没胃口。」

    亚锡沉默了几秒，坐了回去，视线却一直盯着艾利欧克。

    他被看得不自在了，手缩回被子里，撇开目光轻咳了一声：「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别这样说。」

    他摇摇头，「……我跟你说了一些话，那是我一时没控制好自己。你不要放在心上，忘记那些事吧。」

    本来就是突如其来的脆弱，将其交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人，都是危险的行为。

    他冒不起这样的险。

    亚锡凝视着他，半晌轻轻开口：「要是我答应你了，之後你是不是又会再伤心一次？」

    艾利欧克一愣。

    魔晶石灯的光芒是温暖的橙sE，在这样令人安心的sE调下，亚锡英气的脸庞也被衬托得温柔起来，「我给你重讲一次的机会——你真的希望我忘记那些话，忘记你因为孤单而难过得哭了吗？」

    艾利欧克一时说不出话。

    这麽大的人了，还会因为孤单寂寞而流泪，多丢脸啊。

    可是他又说不出肯定的答案。他想起亚锡为他擦去眼泪的时候，只说了「不是你的错」，而不是「不要哭」。

    「……对不起。」

    艾利欧克只能闷闷地说道。

    亚锡听了，无奈一笑：「这不是我要的答案。而且你不要老是道歉，又没做错什麽。」

    艾利欧克睁着眼看他。

    「我会记住的。」亚锡回望他，目光认真，「我会记住你那时候伤心的样子，让自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我不想再让你难过。」

    瞬间，艾利欧克听见自己心上的锁松动的声音。他有些慌乱地目光游移，嗫嚅着：「你在说什麽？什麽叫做不想让我难过……」

    「对不起，艾利欧克。」亚锡的话让他的锁摇摇yu坠。「这几天我不该对你那麽冷漠，不该让你有被丢掉的感觉，不该没多关心你一点。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们和好，好吗？」

    x口一阵滞涩，艾利欧克小心翼翼地，将视线重新放在亚锡脸上。他耐心地倚在床边，表情温和得不可思议，几乎不像亚锡。

    可他偏偏就是那个，让好多人都嫌脾气很差的亚锡。

    艾利欧克开口，说的却是：「那我们之前是怎麽了？」

    和好一词过於隆重，但他也无法定义他们先前的状态。

    「……之前啊。」亚锡想了想，叹息：「不如就当我在闹别扭吧。」

    「别扭？」

    「嗯，因为自己什麽都做不好，对自己失望透顶，所以闹了别扭。」

    这次换艾利欧克失语了半晌，他觉得自己该对亚锡说些什麽安慰的话，无奈他实在太不会说话。

    最後，他慢吞吞地道：「下次，别迁怒到我身上了。」

    亚锡笑了，枫红眼眸里映着艾利欧克的面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逐渐接近的我们03

    保证。

    艾利欧克垂下眼皮，将脸埋进被子里。

    「艾利欧克？」

    「我有点累……想睡了。」

    他随口找了藉口搪塞，亚锡顿了半晌，轻声说道：「好吧，晚安。」

    艾利欧克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回床上去睡。」

    「知道了。」

    他听见布料的窸窣声，猜想亚锡也睡下了。於是不动声sE地长吁了一口气。

    保证……是什麽样的东西。

    对於一份事物，向人约定自己一定会做到，用双方的情谊担保。也就是一种「承诺」。

    类似的东西，例如契约，都是违背了必须付出代价的事物。

    但口头承诺不是这样一个具有强制力的东西。所以，艾利欧克不必将它放在心上才是。

    ……可是亚锡的神情，和他的语气，那麽的郑重其事。

    艾利欧克翻过身，背对亚锡的床位，额头上的毛巾再次掉落，但他无视了它。

    心情好混乱，好茫然，好烦躁。

    昏沉之中，他想起曾有一个人，也对他煞有介事地说：你是为了变得幸福才出生的。

    事实才不是这样呢。老家的人们全都看不起他，这里的人们将他当作异类，他连最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遑论幸福。

    他好想相信那句话，相信自己的诞生是有意义的。所以他才一路挣扎到了今日，现在遇到另一个对他做出承诺的人。

    但这个人的理由是什麽，他不知道。可他做出的承诺又那麽美好，美好到不像艾利欧克能拥有的。

    请告诉我相信你的理由……如果你是真心说出那句话的话。

    亚锡最近很早起。

    艾利欧克睡得晚，当他醒来时亚锡早就不在房内。碍於自己之前任X过了头，他没那个脸皮去问对方最近都去做了什麽，因此只是m0m0鼻子，一起床就到教会的藏书室里找拉b作伴读书。

    当他第三次拿起同样的书，一旁的拉b打瞌睡跌下椅子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响，他才对自己叹了一口气。

    「去外面看看吧。」

    关於亚锡此时此刻人会在哪里，艾利欧克并非毫无头绪。

    塔利尔斯教会的中庭，是一块宽阔的草皮上附有以石头作为地面的圆形广场的空间。艾利欧克沿着长廊走过去，一眼就能看见广场上两个打得正激烈的身影。

    「——要确实踩好步伐喔！」

    「是！」

    莉b高举木剑，踏着轻盈脚步向亚锡步步紧b，动作快得宛如闪电，金sE长发在半空中摇曳不止；而亚锡虽然手持木剑格挡下每一个招式，从他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却是很勉强的样子。

    眨眼之间，亚锡的步伐稍微犹豫了一下，莉b顺势翻腕出招，将亚锡重击在地。目睹一切的艾利欧克忍不住轻cH0U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莉b没使出全力喔。」

    一道温和嗓音响起，艾利欧克回过神，发现同样站在长廊上观战的耶露b。

    「……为什麽不使出全力？」

    耶露b露出对这个疑问感到意外的表情，定睛望着艾利欧克好一阵，才温和一笑回答：「要是莉b使出全力的话，亚锡大概——不，是一定会Si喔？」

    「……」艾利欧克木然，「喔。」

    广场那头，亚锡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没拍掉身上的草屑尘土，再次摆好了架式。莉b见状，似乎是赞同地「哦」了一声，二话不说又扬起木剑迎击上去。

    连外行人都看得出来，这场b试根本是莉b单方面的辗压，让人忍不住用怜悯的目光看向亚锡。

    艾利欧克也一样。

    这就是他这几天在做的事情？为什麽突然想这麽做，甚至不惜让自己变得这麽狼狈？——尽管抱着满腹疑问，艾利欧克仍站在原地遥遥守望着。

    因为相信着他。

    「——啊啊。」

    突然有人发出极其厌烦的声音。耶露b对此置之一笑。

    「早安，伊芙。」

    「帕诺特大人。」

    伊芙没看向他们，视线落在广场中央的两个人影上，露出一贯的臭脸：「明明病才好没多久，你们竟然放任他乱来？」

    耶露b耸耸肩，「有什麽关系，反正他今天很有JiNg神。」

    「没错是没错。」伊芙闷闷地说，「你平时明明很保护病人的。」

    「谁劝得动他。」

    艾利欧克有所感应似地转过头，直接碰上伊芙和耶露b的目光。

    「……我吗？」

    「不，没事。」耶露b摇头一笑。「你身T好多了吗？」

    「已经好多了，谢谢。」

    「幸好，看来确实只是个感冒。」她停顿了一下，「这应该是你魔力逐渐恢复的前兆，所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伊芙说：「等亚锡养病完，你们也差不多要继续进行任务了。上一次任务造成的人员伤病，造成太多任务耽搁，现在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做呢。」

    「伊芙，你太咄咄b人了吧。」

    「哪有啊，这是实话。」伊芙嘟哝道，「薪水都准备好要发给他们了。」

    艾利欧克：「薪水？」

    「嗯，虽然现在稍微晚了点。不如现在就给你吧。」

    伊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卷，摊开後交给艾利欧克。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最底部写着艾利欧克的名字。伊芙手指轻点，说：「猎人四处奔波，随身带着这麽多钱也不方便，所以我们都用这个提领券，之後需要用钱拿去金铺换就好了，和协会有契约的国家都能用。」

    艾利欧克点点头，仔细看了券上的金额，小声说道：「这麽多啊。」

    才做了两个任务，加入前线支援小组不到三个月，竟然能抵他在分析师总部半年的薪水。好恐怖。

    「毕竟为了人们出生入Si，这个报酬很合理。」

    艾利欧克的肩膀一沉，亚锡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则很不客气地朝伊芙伸出：「我的呢？」

    伊芙翻了个白眼，掏出另一个纸卷拍在他手上，意有所指地瞪着他：「我看你是翅膀y了。」

    「我只是勤奋好学。」

    「平常不勤奋，挑在刚生完病的时候？」

    「老师，现在不活动筋骨，以後可不是只有生病而已了。」

    伊芙的目光简直要冒出火来，亚锡往艾利欧克身後躲了一下，只听她乾笑一声：「藉口不错，自己好自为之。」

    说罢便转身离开。耶露b向两人微笑致意，走向独自留在广场中央的莉b，长廊Y影下便只剩下艾利欧克和亚锡两人。

    艾利欧克侧了侧身子，低声说：「很热。」

    「抱歉。」

    亚锡放下搭在艾利欧克肩上的手，他顿时又觉得身边很空。

    真奇怪。

    「前线的薪水怎麽样？很高吧。」

    艾利欧克沉默了一下，再次确认纸条上的金额，轻叹道：「是挺不错的。」

    亚锡身子一偏靠在长廊柱上，垂下视线，「挺不错的——三个Ｄ级任务就能保证一整年不愁吃穿，甚至是按照馨国首都物价来算。难怪这麽多人想当妖JiNg猎人，没见过这麽好赚的职业了。」

    「你也是？」

    他盯着地面看，淡淡道：「我不晓得。」

    拉b是为了复仇，戴特里安和托克是为了钱，赛拉诺和葛蕾丝是因为过人的天赋。

    亚锡扬起视线望向艾利欧克，捕捉到对方眼中的狐疑，笑得有些苦涩：「我是真的不晓得。总觉得做什麽都行，就一路m0爬滚打来到这了。」

    艾利欧克说：「平凡人光是m0爬滚打，是成为不了副团长的吧？」

    「谢谢你哦。」亚锡眯眼轻笑，「你倒是学会安慰人了。」

    艾利欧克皱起眉，反问道：「那你特地和贝辛可拉小姐练习，是为什麽呢？」

    亚锡回答：「为了活动筋骨啊。」

    「骗人。」

    「唉，我为什麽要骗你嘛。」

    艾利欧克撇过头，闷闷地想着，会因为意识到亚锡在敷衍而感到落寞的自己怕不是疯了。

    「……你之前说过，自己会成为猎人是迫不得已的，现在又说自己不晓得。」他沉默半晌後，开口说道：「哪一边是真的？」

    亚锡偏头说：「就是因为不晓得，所以迫不得已只好当猎人啊。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是这样子吗。

    「那你为何要这麽努力呢？」

    亚锡停顿了一阵，了然般地低声说道：「这样啊，你无法理解是吗。」

    艾利欧克反问道：「理解什麽？」

    「像你或是拉b，你们都是有天赋的人……以及，目标明确的人。所以大概无法理解我这种人的心情吧。」亚锡耸了耸肩，「不晓得自己有什麽特别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麽，然而还是必须为了挣口饭吃而努力，在你们看来这种作为很没意义吧……是叫做得过且过吗？」

    「……可是，你——」

    「但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啊。」亚锡再次抬起眼皮，枫红sE虹膜映照午後的日光，神情平静的诉说，「没有才能、没有理想，没有什麽伟大到可以被抬头挺x宣告的事物，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因此才得在能力范围之内，拚尽全力地去寻找，那怕最後只是一场空——」

    他突然浅浅一笑，「——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存在过。」

    艾利欧克凝视着他，半晌後才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x1。

    所以一直以来，亚锡确实没有敷衍他。

    就算没有宏大的梦想，也可以堂堂正正站立在yAn光下，像亚锡现在的模样一样……是吗？

    ……就算是我也可以……

    「——嗯，休息够了。」亚锡突然伸了一个懒腰，「我要继续去练习了。你呢？这几天都在看书对吗？」

    「是啊。」

    「偶尔也出来晒晒太yAn啊。」

    艾利欧克斜睨着他，「这不是出来了吗。何况这里的藏书室有不少之前没接触过的魔法，我想多看一点。」

    听了这番拒绝，亚锡小声道：「怎麽到哪都离不开书啊。」

    「你还没习惯？」

    「习惯了，如果你没在看书才奇怪呢。」亚锡深感同意，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我就不懂有什麽好看的……」

    「可好看了。」艾利欧克说，「你又没试过。」

    「你怎麽知道我没有？」亚锡说，「虽然我上一次认真读书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我最近不是有在看你给我的巫咒书吗？」

    「那你为什麽还——」

    广场上，莉b朝这边喊道：「还要继续吗？我有点想吃点心了耶！」

    亚锡回应道：「麻烦你，再练习一下就好！」

    「哎——」

    「反而贝辛可拉小姐看上去更像是被训练的那一个。」艾利欧克淡淡道，「你还是早点去把训练做完吧。」

    亚锡点点头，露出莫名恭敬的表情，「知道了先生。」

    「闭嘴。」

    「怎麽还是一样一点玩笑都开不起啊。」

    他迈开步伐向广场走去，艾利欧克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亚锡。」

    被叫到名字的人回头，「嗯？」

    「不要太勉强自己。」说完，艾利欧克又补充一句：「回房前记得把身T洗乾净。」

    亚锡愣了一下，失笑道：「我知道了。」

    当天深夜，艾利欧克从睡梦中醒来。

    他没有做恶梦，甚至还算睡得舒服，只是很突然地在半夜醒来而已。然後他转过头，发现隔壁的床位——是空的。

    怎麽这麽晚还没回来。艾利欧克皱起鼻子，心想明明对看着亚锡爬ShAnG这件事有印象的。然後他又为自己的心态感到陌生且困惑。

    ……算了，自己也曾经因为刻意躲着亚锡而深夜才回到房间里过，对方现在的行径只能说是彼此彼此。只是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身边有人陪着睡觉的感觉了，一时没看到这段时间以来的室友，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翻身下床，随手拿起分析师的制服长袍充当御寒的外套穿上，走出房间。

    夜sE漆黑而安静，深夜的教会走廊上没有半个人影，所有的魔石灯都已经熄灭。艾利欧克凭着记忆走在没有光照的廊道上，一路m0到今天看见亚锡和莉b练习的那个广场边，果然一眼就看见亚锡坐在广场中央的背影。

    夜空还算晴朗，艾利欧克的视线渐渐习惯黑暗，发现他正一个人坐在那里，仰头望着星星发呆。

    「……你怎麽在这里？」

    亚锡头一偏，朝着艾利欧克所在的屋檐下问道：「艾利欧克？」

    「嗯。」

    「吓Si我了，一声不响地站在那。」

    「你不也一样。」艾利欧克来到广场上，坐在他身旁，「你在这里做什麽？」

    亚锡说：「实在睡不着就跑出来了，想说还可以再练习一下。但是到了这里以後，突然又没什麽心情了。」

    艾利欧克倾身去看，果然在他身子另一侧放着一把木剑。

    「你果然还是很努力啊。」

    「有吗？我都没练习了耶。」

    「可是你有想到要练习啊。」艾利欧克望向他的脸，眨着眼试图找到他的目光，「那不就代表，其实你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吗？」

    亚锡安静了一阵，说：「是这样吗？」

    「是啊。」

    他伸手m0了下木剑，沉默着不知在想什麽，最後轻声开口道：「其实我还是很困惑……应该说我想不通，关於你问我为什麽要成为猎人的这件事。」

    艾利欧克侧着头，盯着他不说话。

    「很傻吧？你一定会这麽想的。」亚锡自嘲似地笑了笑，「g嘛想这麽多呢，这种东西事到如今才想去厘清，实在太晚了。可是你一问我才发现……才发现，我自己可能也很想知道。」

    为什麽要成为猎人？亚锡没被问过这种问题，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其他人最多也就是质疑「你是怎麽当上猎人的」，对於背後的动机，根本没有人在乎。

    说到底，「动机」这东西，一开始就存在过吗？如果有的话，他怎麽可能会觉得自己是迫不得已成为猎人的呢。

    艾利欧克轻声说：「你其实不用想这麽多的。」

    「是啊，甚至想到失眠了，何苦呢。」亚锡向後一躺，双手枕在脑後，长吁了一口气，「可是我忽略不了这个疑问，反而越来越心烦意乱。这样挺笨的，对吧？」

    艾利欧克没有回应，亚锡困惑地望去，发现他正抬着头望着星空，表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似乎有些微妙。

    「亚锡。」艾利欧克平静说道：「我没和你说过我以前的事情，对不对？」

    亚锡愣了一下，「……只提过一点吧。」

    「想听其他的吗？」

    两人的目光碰上，亚锡的心脏莫名有发胀的感觉。

    「好。」

    艾利欧克回头看向天空，思索了一下，「我记得我有跟你提过我视为母亲的恩师，对吗？」

    「嗯。」

    「——你对十二正妖JiNg中的星辰，了解多少？」

    亚锡一顿，旋即流利地背诵：「星辰据点位於溯国中部，推测隐身在深山之中，极难观测，也极少涉足大陆，然而不能低估其危险X。由於据点位置与西巫族聚落非常近，因此有和西巫族互动的可能X。目前没有任何威胁X举动，由妖JiNg猎人协会持续关注。……怎麽了？」

    「几乎一字不差。」艾利欧克斜睨着他，「与资料上记录的一模一样，看不出来你挺用功的？」

    「还不是被老师b的，你要亏我几次啊。所以呢？星辰是……」亚锡突然意识到什麽，微微瞪大眼睛，「就是你的……？」

    艾利欧克向着夜空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在组织与协会中，你们指称的星辰，就是我那位恩师。」他轻声且珍重地说：「主掌星辰与法则的正妖JiNg，名字叫做梅希。」

    ———【分隔线】———

    要讲艾利欧克小时候的故事了！搓手手

 逐渐接近的我们04

    艾利欧克伸出手来，轻轻抚m0着耳垂。他的那对水晶耳坠在睡前就取下来了，下床时没有戴上。

    「登记在册的资料和现实出入不大，然而提及的部分就略少了一点。梅希确实很少涉足大陆中土，依我对她的认识，恐怕她从未离开过她的住处。」他的语调平静且温和，「至於她和西巫族的关系，也正如你们猎人所推断的一样，我们接受她的庇护，远离大陆建造了西巫族的世外桃源。」

    亚锡蹙起眉。

    「十二正妖JiNg」是妖JiNg猎人追踪的目标中，最难以捉m0的一群。这些分散於世界各个角落，各自都怀有强大力量的妖JiNg，自然有许多相关传闻随着时间流传四方。而与「星辰」关联最大的传言，就是她曾在妖JiNg圣战中对西巫族伸出援手，成为巫族的靠山。

    艾利欧克所说的「西巫族受星辰庇护」的推测，其实不过是猎人们根据妖力追踪探查的结果，结合与西巫族聚落位置邻近这一点，而提出的假设而已。

    「……不过从来没有猎人真的找到过星……梅希，西巫族聚落更是碍於历史隔阂，没人去过。」

    亚锡说出他的疑问，艾利欧克垂眸浅笑。

    「在西巫族聚落之外有梅希设置的结界，让非巫族人很难进入聚落外的森林。她可是世界上最了解法则的存在，这个结界对她而言不算什麽。」

    那就难怪了。

    不过，亚锡仍是没想到，关於梅希的推测竟会在此刻被证实就是了。

    艾利欧克又缓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和你提过，我是在阿姨家长大的，但是我很不受他们欢迎。某天我遇到了梅希，她邀请我去她的高塔看书和吃下午茶……梅希在聚落附近有一座占星塔，」他补充道，「结界就是以她的占星塔为中心设置的，塔的周围也设了一层结界，平常西巫族人是没办法去打扰她的。」

    「几乎可以说我在梅希的照顾下长大。我通常会窝在塔里看书，偶尔她会教我魔法，在她的陪伴下，我算度过了一个……平稳的童年吧。」艾利欧克的语调又放轻了一些，几乎是悄声细语，「——然而，梅希是一个洞悉世界命运、拥有无限寿命的妖JiNg。即使我把她视为尊敬的老师和母亲一般的存在，在她心里，恐怕我并不是那麽重要。」

    亚锡忍不住屏住呼x1，从艾利欧克的话语中，他感受到一丝微乎其微的寂寞。

    不是错觉。

    在自己心中占有重要位置的人，却可能不是那麽重视自己……那该是多麽令人失落。

    不知为何，亚锡的x口一阵揪痛。

    「但是，我从她那儿学到不少东西，这是不争的事实。」艾利欧克偏头望向亚锡，很轻很轻地说：「她说，每个生命诞生，都有它的意义。而生命是追寻这个意义的旅程，过程也许艰辛，也许痛苦得令人想放弃，但是一定都会找到的。」

    亚锡愣了须臾，失笑道：「听着像在哄小孩。」

    「我当时确实还很小啊。」

    「那你相信了吗？」

    艾利欧克长吁一口气，「我没理由不相信。而且，我的确需要一个解释，为什麽我会被生下来呢。被生下来不久，母亲就去世了，阿姨不喜欢我，同龄的孩子们都听了他们父母的闲话，说我是卑劣的混血，身T里有肮脏的外面的血Ye。像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命运，被生下来又有什麽意思？然而梅希说我的出生是有意义的，於是我离开聚落，一直到了今天。」

    亚锡咬了下唇，「那你现在……」

    「显然是没找到。」他耸了耸肩。「我和组织里的人关系也不好，而我的同期……」

    「同期？」

    「和我一起做分析师实习训练的人，有三个。」艾利欧克抿了抿唇，抱着自己的膝盖。「我和他们……不算关系很好。其实是我老是无法融入他们，跟他们之间一直有一道隔阂。在组织里我不断被调职，和他们很久没联络了。」

    原来还是有几个关系b较近的人在，但听他的说法，似乎也不到可以当作依靠的程度。亚锡沉默半晌，开口让话题延续下去。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麽会被调职这麽多次？」

    「这个嘛，原因各式各样。」艾利欧克歪着头想了一下。「最早的时候，我当面指正了上司的魔法用具设计案，在那个设计案中有一个很大的漏洞，使用不好会造成魔力反弹。印象中从那之後开始，我的职涯就没顺遂过。」

    亚锡说：「该不会是惹到背景很y的人了？」

    「也许吧？我并不是很清楚。但就算没有他的介入，我工作的时候也已经很不顺利了。」艾利欧克闭上眼睛。「大家背地里都说我是靠血统天赋才能加入组织的，虽然部分是事实没错……可是我觉得，我对魔法的热情一点都不输人。但解释了又有谁会听呢？成见已经形成，没有扭转的余地。当初被调到前线时，我还想说，至少不会再有人用鄙视的眼神看我了。」

    亚锡哑口无言，x口的揪痛没有停过。

    艾利欧克以蜷缩着的姿势，坐在他的身边，轻轻细数着自己过去受过的伤；他的语气越平淡，亚锡的呼x1就越是艰难苦涩。

    自己也曾嘲讽过他，一定是脾气不好才被排挤。现在他很想回到过去宰了当时的自己。

    「——亚锡，我最想做的是魔法研究。」

    亚锡从懊悔中短暂cH0U离，对上那双冰蓝sE眼睛。

    「我离开故乡前，梅希送了我那对水晶耳坠。她说一枚代表希望，一枚代表梦想，这是她给我的送别礼。」星空之下，艾利欧克的面庞终於清晰起来，他难得的笑容深深x1引着亚锡。「所以就算机会渺茫，我也还没放弃。这一点都不蠢。」

    仅仅是凝视着他，亚锡确信自己的心被触动了。

    可是怎麽会呢？他感到有些慌乱，这份陌生的感情是怎麽回事？

    艾利欧克也躺了下来。他侧过身子，向着亚锡的方向侧卧。

    「抱歉，突然又一GU脑地说了这麽多。」

    亚锡安静了一会儿，缓缓地叹了口气。

    「……至少你有想做的事。」他幽幽地说，「艾利欧克，不介意的话，你也能听我说些话吗？」

    「嗯。」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让人失望。」他说，「我的家人每一个都是魔法师，除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笑道：「你有很惊讶吗？」

    艾利欧克回答：「有一点。」

    「我自己也觉得可笑。多麽典型的悲剧，这种老套剧情竟然就发生在我身上。」亚锡耸了耸肩，「反正，我天生无法自然施法这件事让他们感到丢脸至极。我的父母拒绝接受自己生出一个废物的事实，他们说我偷懒、没有认真学习，而我那两个优秀的兄长，也很不理解我到底出了什麽问题。」

    「……一定很难过吧。」

    亚锡沉默了一下，「……我想是吧。有天我和我的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後负气离家出走。在逃走的过程中，我差点被魔兽吃掉，是伊芙老师及时出现救下了我。她教会我格斗术，介绍我进入阿库佛学院，将我培养成一名特殊的妖JiNg猎人。因为我拒绝和家人联络，在我成年以前，监护人就一直是她。」

    「我说过，我会成为妖JiNg猎人不过是迫不得已，同时也是得过且过。我只是一个逃避命运的胆小鬼，除了老师教给我的，也没什麽特别的技能，除了当猎人还能做什麽？就算我能不靠魔法，仅凭自已的努力成为猎人，仍然被人瞧不起。於是我知道了，命运这个残酷的东西，根本不打算放过我。」

    艾利欧克垂下眼帘。

    他们非常相像，像得不可思议。

    一样从故乡离开，一样不被众人接纳。某种程度上，也一样在向命运抗争着。

    虽然自己嘴上说得很好听，但是事实上，艾利欧克曾无数次地想过，要是自己消失就好了，或是什麽都感觉不到，那就好了。

    要自己放弃很简单，可是望着正对自己诉说着过往的亚锡，艾利欧克只希望……他不要那麽难过。

    ——请你不要难过。

    「我会突然想练习剑术，可能根本不是为了证明什麽。」亚锡突然再度开口，「是为了……」

    他又噤声不言，脑中浮现当时苍白虚弱、在雨中倒在自己怀里的艾利欧克的模样。

    ——为了自身的弱小，为了不想再後悔，为了下次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个困扰他的情感又浮现心头，使他不敢再往下说。

    「……算了，没什麽。」他闷闷地说。

    而艾利欧克温和地「嗯」了一声。

    亚锡不太明白为何自己要告诉他这些事情。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伊芙一个人知道他小时候的事，就连赛拉诺和葛蕾丝都不知情。

    是因为听了艾利欧克所说的往事吗？

    他想得出神，夜空中繁星闪烁，他不着边际地想，怎麽同样悲哀的命运会同时降临在他和艾利欧克身上，而这两个被捉弄的人又刚好遇见。

    他从来不信鬼神之说。鬼魂是还留在世上的人对Si者投S的想像，神明则是一概平等地折磨众生。

    然而……

    「艾利欧克？」

    身边的人平稳地应了一声。

    亚锡愣愣地望着夜空，好一阵子後才开口：「假设——我是说假设，要是有这样一个世界，在那里你有朋友、你的父母，能做你想做的魔法研究，你会不会抛下现在这个世界，到那里去？」

    「听起来是个很美好的地方。」艾利欧克说：「为什麽不去？」

    亚锡沉默了一会儿，「我就不会去。」

    「为什麽？」

    因为……

    我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个世界遇见你。

    「……因为美好得很不真实。」

    艾利欧克失笑，「你自己做的假设，怎麽还自己推翻？」

    「你管我啊。」

    「没人管得动你。」艾利欧克缓缓地说：「美好是b较而来的，没有什麽东西是完美的。何况，若有两个人的愿望相悖，这个世界——能实现所有愿望的世界，就更不可能实现了。」

    亚锡：「……你才是把我的假设推翻得一点不剩。」

    「抱歉，你突然太感X了，我有点看不惯。」

    亚锡嗤了一声。「那也没必要这麽说吧。」

    「……而且……」

    亚锡侧过头，看见艾利欧克垂着眸，蜷起了身子，轻声道：「不会有人喜欢我的。这我早就——」

    「胡说。」

    艾利欧克噤了声，茫然地看向亚锡。亚锡抿了抿唇，有些慌乱地解释：「我是说，像我就觉得你是很好的人，早就不讨厌你了。托克和拉b也是，他们都很关心你。赛拉诺也一样，还有那个奥莉薇——」

    「……嗯，我知道了。」艾利欧克温和地打断他，「是我太贪心了。」

    「不是，我没有责备你——」

    「这我也知道。」他的语气平和，微微一笑，「……亚锡，我很高兴听到你这麽说。说很多人喜欢我。」

    亚锡闷闷地闭上嘴。

    他不确定艾利欧克指的「喜欢」，究竟是不讨厌就好的程度，还是另一种……需要付出更多情感的「喜欢」。

    但那又是什麽样的感情呢。亚锡自问，他知道自己不讨厌艾利欧克。不但不讨厌，有时候自己的目光甚至舍不得离开对方，会因为他的一些话语感到开心，不希望他情绪低落因此想尽办法逗他。

    在他的心中，这个人所占的份量早就超过所谓的「辅助魔法师」。

    只不过是默念他的名字，x口就会涌现一GU暖意。

    而这份感情会是……

    「……艾利欧克。」

    亚锡悄声唤道，身侧却没有回应。他倾身去看，雪白的人儿侧躺着，累得睡着了。

    他盯着他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轻撩了一下对方额前银白sE的发丝。像羽毛一样。视线往他轻闭的双唇看去，黑暗中亚锡也能想像出那柔软轮廓的样子。

    等他意识过来，自己已经微微俯下身去，鼻尖距离艾利欧克的脸庞只有几寸。亚锡顿了好一阵，终於又把身子抬起来。

    半晌後他突然大叹一口气，单手摀住了脸。

    「……怎麽会没有人喜欢你。」

    他发出懊恼般的低语。

    ……我就很喜欢啊，不是吗？

 逐渐接近的我们05

    【本章有X相关描写】

    後来亚锡将熟睡的艾利欧克抱回房间，自己却跑到修道院某个偏僻仓库的小角落，久久无法冷静。

    当自己终於承认「喜欢」的事实之後，这份感情就像破了洞的水坝一样溃堤——大量的感情奔涌而出，突然之间，身心灵都被占据。

    亚锡无法不去想艾利欧克了。要是他们在这种失控的情况下共处一室……光是想像就觉得可怕。

    他只能在夜sE掩护下，蜷缩起身子，搓r0u着自己。

    太可怕了。这个情感太可怕了。

    他仰着头艰难地喘着气，x口的躁动和手上动作都越发急促。他短暂放弃了理智，任由原始的慾望淹没自己，自然而然想起和艾利欧克每一次对视的瞬间，只是对方应该乾净的眼里却染上情慾的味道。

    终於在那一瞬间，喷涌的快感淹没了他，脑中艾利欧克睁着眼睛望着自己的模样却更加清晰。

    亚锡浑身脱力，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半晌後无奈地笑了笑。

    昏沉之中，他就坐在那儿，回忆着抱起艾利欧克时的触感和温度、自己过快的心跳，迷糊之中慢慢睡了过去。

    「……你再说一次？」

    「我喜欢艾利欧克。」

    赛拉诺双眼直瞪着亚锡，震惊了好一阵子才挤出了声音：「……哦？」

    今天下了雨，莉b也恰好有巡逻工作，没办法陪亚锡练习。正好他也没那个心情，一早就来到食堂里逮住了赛拉诺，b他陪自己聊聊。

    然後丢下一个震撼弹。

    也就还好擅长偷听的珍已经离开教会，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人这麽多的地方谈起这件事。

    赛拉诺舀了一匙燕麦粥，反覆拿起又放下，最後乾脆扔下汤匙，只直gg地瞪着亚锡。

    「……你是怎样？」

    「没啊……」赛拉诺嘀咕着，「你看上去还挺正常的。」

    亚锡白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说你喜欢艾利欧克。」赛拉诺说，「首先，我以为你不会想告诉我，所以我很意外；以及，我没料到你真的……怎麽说呢，有这种情感。」

    毕竟，亚锡给人的印象一直都和恋Ai搭不上边。要想像他谈恋Ai，还不如想像他变得和善亲人温和有礼。

    听了好友的话，亚锡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不就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我和艾利欧克的吗？现在又说的这什麽话啊。」

    「那时候就只是在开玩笑，谁知道成真了，吓Si人。」赛拉诺眼珠一转，「所以真的是那种喜欢？恋Ai的那种？」

    亚锡扬起眉，「我很确定，昨晚我还——」

    「欸，不，我不想知道。」

    赛拉诺又默默消化了一阵子。老实说亚锡终於有喜欢的人，他很为他高兴，但为什麽要跟自己说呢……

    他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开口：「你喜欢他，那他知道吗？」

    亚锡抿起了唇。

    啊，这小子。

    赛拉诺挑起眉，「为什麽不跟他说？」

    亚锡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餐盘，里头的食物他根本没碰一点。他就这样发愣了好一会儿，赛拉诺就耐心地等。

    「……的确，要不是我实在忍不住，根本不会找你谈这件事。」最後他终於承认，「我自己都Ga0不懂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明明我们都是男人，我却还是对他有了那样的心思。向他坦白，可能也只是给他徒增压力，何况……」

    他突然闭口不说了。奇异的是，赛拉诺好像能知道他想说什麽。

    何况，对方不一定会喜欢自己啊。

    然而两人都没开口，亚锡静了半晌，总算挤出一句话。

    「赛拉诺，你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赛拉诺眨眨眼，「哪句？」

    亚锡单手支着下巴，侧眸回避好友的视线，低声道：「我这种人有什麽好喜欢的。」

    赛拉诺一时无言。

    是啊，他记得。

    他记得那天，一个yAn光明媚的午後，他、亚锡和葛蕾丝正坐在校园一隅的湖岸休息。一个害羞的、b他们年纪还小一点的nV孩趁机接近，走过来跟亚锡表了白。而亚锡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

    那nV孩留着眼泪离开，赛拉诺和葛蕾丝一起责备亚锡的无情。他们觉得他拒绝得太快也太直接了。

    亚锡说：「不拒绝她要g嘛？我又不喜欢她。」

    葛蕾丝顿了一下，「不然呢，你有理想型吗？」

    「……嗯——」

    他沉Y了半晌，缓缓开口：「要有主见，但不要太泼辣，个X可以强y，但大致上算温和的人。」

    条件具T到另两人都忍不住呆了一瞬，都忘了去想这些条件是怎麽来的。赛拉诺不禁好奇：「长相方面有要求吗？」

    「长得清冷一点，不要太YAn丽吧。」亚锡淡淡道。

    葛蕾丝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湖岸边低头望着水面；她弯腰捡了一块石头向水中一扔，激起一片水花和涟漪，回身大步离去。

    赛拉诺喊她，但她头也不回。

    亚锡也抓了一颗石子向湖面丢去，没什麽表情。赛拉诺转向他，无奈道：「你g嘛这样说话？」

    「我怎麽了？」

    「你明明知道葛蕾丝……还故意这样说。」

    亚锡哼了一声。「我不是故意针对她，实话实说而已。何况我这种人……有什麽好喜欢的。」

    这段对话不知为何，赛拉诺记了好久。

    可能是因为亚锡难得说出他那所谓「理想型」，也可能是他最後说的那一句话。

    这算什麽呢。

    「但你怎麽会有这种想法？」

    亚锡瞥了他一眼，「我可没有自恋到觉得任何人都该喜欢我。」

    「可是，也不至於认为任何人都不会喜欢你吧。」赛拉诺忍不住直接揭穿他，「亚锡，每一次谈到关於你自己的深入问题，你总是避重就轻地回答。稍微直面一下自己好不好。」

    然而，亚锡选择沉默。

    赛拉诺动作夸张地大叹一口气，问：「之後你又要怎麽面对艾利欧克？」

    「……和以前一样。」

    赛拉诺火大起来，「怎麽可能还能和以前一样啊！」

    他谈过恋Ai，所以他知道的。

    这种感情一旦被确认名分，就会开始鼓噪不安，遇到让自己产生感情的那个人时，身心都会被x1引住，连呼x1都要小心翼翼的那种。

    能忍住不靠近吗？能忍住不在意吗？能忍住不碰触吗？

    亚锡终究还是太傻了啊。面对如此不成材的友人——

    「——这都是什麽烂事，我受不了了！」

    赛拉诺拍桌而起，突然宣布。

    亚锡瞪向他，「你别去做多余的事。」

    「放心好了，我有病才会去在乎你的感情世界。我要走了。」

    语毕，赛拉诺撇头就走。

    亚锡坐在原位瞪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没追上去。

    他Ga0不懂。虽然想阻止赛拉诺跑去找艾利欧克，心里却又隐隐期待对方胡来之下可能做出的事情。即使对自己恐怕有害无益。

    修长手指探入乌黑发间，胡乱r0u了一把。自己该不会神智错乱了吧，亚锡郁闷地想道。

    偶尔会有那麽一阵子，什麽事都不想做。

    艾利欧克坐在修道院里某一隅的庭园中，靠近长廊屋檐的长椅上，望着灰sE的天空发呆。

    今天他没去藏书室，没在看书的他突然就找不到事情好做。虽然想过去帮忙修nV们做些杂务，但也许他被修nV们列为重点防备对象了吧，她们口径一致地让他不用担心。

    思绪放空以後，艾利欧克不由自主回想起昨晚的谈话，脑中浮现亚锡躺在自己身旁的样子。

    ……魔法师的家族里，出现没有天赋的孩子。

    这当然不会是特例。「天赋」本来就不是传家之宝，可以安然无恙地一代传一代，想要天赋多多少少也得靠运气。

    然而，在人人都是魔法师的家里，就只有自己完全无法使用魔法……难以想像亚锡是用什麽心情看待魔法的。

    昨晚夜空晴朗，亚锡的面部表情却朦胧不清，就像他刻意不让情绪外露一样。

    也像自己一直以来那样。

    「——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发呆啊？」

    艾利欧克呼x1一滞，头後仰了些许，才看清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倒着的赛拉诺的脸。

    「……为什麽要用这种方式……？」

    「哈哈，从上面b较好找人嘛。」

    赛拉诺从屋顶上跳下来，轻盈落地後理了一下衣摆，在艾利欧克身旁坐下。「我今天下午就要离开啦，想说得跟你道个别才行。」

    「要去做下一个任务了？」

    「是啊，最近魔力灾害很频繁嘛，我们也休息够久了。」赛拉诺向他眨眨眼睛，「你们也差不多要去接下一个任务罗。」

    「嗯。」艾利欧克侧眸看他，不大适应这种直率的目光。「……然後呢？」

    赛拉诺歪了歪头，「然後？」

    艾利欧克微微扬起眉，「你不是一直想问我什麽吗？」

    赛拉诺一愣，露出了笑容，「你还记得呀。谢谢，我很高兴。那现在方便问你吗？」

    真是一个直来直往的人。艾利欧克心想着，点了点头，「不过我不保证会认识你想找的人。」

    「没关系。」赛拉诺挺起身子，神情流露出一丝急切，「妖JiNg追踪部的麦克森．沃特林，你认识吗？」

    艾利欧克迟疑了一下，「沃特林组长？」

    赛拉诺眼神一亮，「你真的认识他？」

    「我曾经待过妖JiNg追踪部，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艾利欧克缓缓地说道，声音弱了下去：「可是那也是一年前的事了……」

    「没有关系，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说些关於他的事情吗？」

    艾利欧克望着赛拉诺期待的脸庞，须臾後偏离了目光努力回想他那个曾经的同事。

    这也太难了。自己本来就缺少和同事的交流，恰好赛拉诺想打听的这个人，也是出了名的待人冷漠。

    「我记得他工作起来的时候，很不喜欢别人靠近。」艾利欧克绞尽脑汁，只能说一句算一句：「但是他负责的数据准确度都很高，情报部好像都很喜欢接手他给的资料，说整理起来豪不费力……在他手底下做事效率也非常高。这些都是我偶然间听到的内容，抱歉，我和他实在没什麽交集。」

    然而赛拉诺没有露出预想中失望的表情，反而一脸理解的样子，「哎，那家伙又不跟人说话啊，可以想像啦。那他看起来还好吗？你以前在总部常遇到他吗？」

    「……看上去应该是还不错。有时候会在走廊上遇见他……」但不到可以寒暄的程度。艾利欧克好奇问道：「你和他是熟人？」

    不然怎麽会这麽急於打听对方的事呢。

    赛拉诺没有马上回答问题，而是姿态放松地靠上长椅椅背，出神地望着远方一阵之後才悠悠开口：「——是我的恋人喔。」

    艾利欧克瞪大眼睛。

    「……欸？」

    赛拉诺被他震惊的模样逗笑，「怎麽了？」

    「唔……沃特林组长，是男人……」

    「对呀。」

    「你也是……你们……」艾利欧克闭上嘴，然後又愣愣开口：「你们是怎麽……？」

    赛拉诺从容一哂，「很奇怪吗？」

    艾利欧克下意识摇头，勉强挤出一句：「有点难理解。」

    「会吗？但是我和麦克森互相喜欢，这是真的喔。」他轻轻笑了一声。「还是你会觉得很恶心？男人和男人怎麽可能彼此相Ai？」

    「……这倒不会。」

    「嗯。」赛拉诺眼角弯起，「你的反应还算好的，亚锡那个没良心的家伙，可是直接说我有病了呢。」

    艾利欧克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不需要那麽不自在啦。我很高兴你没有大惊小怪。」

    艾利欧克稍稍松了一口气，仔细观察对方脸sE，确定他是真的不在意之後，才试探着开口：「所以你才到处打听沃特林组长的消息吗？」

    「是啊。毕竟妖JiNg猎人的休假不多，难得放长假也有可能赶不回总部，像现在这样。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害我很在意他过得好不好，所以老是忍不住到处问有关他的事，一点点消息都行。」

    赛拉诺顿了顿，抬手m0了m0鬓边的黑sE发夹，又说：「麦克森大我一岁，我们是在学生时期认识的，那时候他就不太Ai搭理人。不过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连亚锡和葛蕾丝都不知道，他们只当我单方面黏着人家而已，请你保密喔。」

    艾利欧克眨眨眼，「可是……既然这样，为什麽要告诉我？」

    「嗯——为什麽呢。」赛拉诺浅葱sE的双眼闪烁，透出玩味的光，「总要有人知道我的想念是从何而生的吧，不然多寂寞。」

    「就算是这样……」

    选择告诉他，也毫无道理啊。

    但对方只是挥了挥手，「不用想太多啦，记得替我保密就可以了。谢谢你跟我聊天。」

    见他站起了身子，艾利欧克连忙唤道：「等一下！」

    赛拉诺低下头来望着他。

    艾利欧克在对视的瞬间退缩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所以……男人和男人，是可以互相喜欢的吗？」

    赛拉诺耸耸肩，「至少没有规定说不行，对吧？」

    「是这样没错……」

    「我不觉得自己脑袋有问题，也很确定我和麦克森是互相喜欢的。」赛拉诺歪头一笑，「如果给你造成困扰的话，先说一声抱歉。你不必太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艾利欧克愣愣地睁着眼看他，只依言点了点头。

    ……不对，其实他没有感到困扰。

    只是赛拉诺所说的让他很在意而已，但又不知为何。

    「——啊，对了。」

    艾利欧克回过神，「怎麽了？」

    赛拉诺笑道：「你和亚锡相处得还行吗？」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果然躲不掉这个话题啊。艾利欧克不自觉地撇开了视线，嘟哝道：「还行……毕竟发生了很多事。」

    「我想也是，大概很辛苦吧？」

    辛苦的是谁还不一定。艾利欧克泄气地想。

    见他没有回应，赛拉诺思忖了一阵，和声道：「他从以前就这样，个X很捉m0不定，周围的人都拿他没办法。如果你能多包容他一些，我会很高兴的。」

    艾利欧克嘀咕：「捉m0不定……」

    「常常让人想不透他的想法，是这个意思。而且还意外地很任X。」赛拉诺嗤了一声，「各方面来说都让人很不放心，但仍是一个好人。希望你不要讨厌他，虽然讨厌的话是可以理解的就是了。」

    艾利欧克下意识开口：「我不……」

    但他又马上闭上了嘴。

    赛拉诺恍若未闻，朝他笑了笑。「那我们就在这里道个别吧。下次遇到的话，希望你还能陪我聊天喔，艾利欧克。」

 逐渐接近的我们06

    在赛拉诺他们离开後的隔天，伊芙亲自来找亚锡和艾利欧克谈话。

    在一间小小的礼拜堂里，艾利欧克和亚锡并肩站着，伊芙在他们对面倚着长椅椅背，YAn红sE的目光一如往常地锐利。

    「我找你们是为了下一次的任务。」她抱着臂，率先开口道，「这次任务由於情况特殊，由我直接派给你们，情报资料一时还调不过来，所以得让你们自己记好。可以吗？」

    亚锡挑了下眉，「资料调不过来？是临时分给我们的？」

    「没错，是我要分给你们的。」

    「为什麽是你，雷菲索尔呢？」

    伊芙抬起眼皮不冷不热瞥他一眼，「下次的任务，就是要派你们去支援雷菲索尔。据他上次和我联络是我刚抵达海利许不久的事情了，但到现在，总部那边都没有他完成任务的消息。」

    亚锡眯起眼睛。

    伊芙抿了抿唇，停顿好一会儿才说：「雷菲索尔负责的任务木偶，就我的了解，他一个人完成不是难事。我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她的眼神和亚锡交会，令他神sE微微一变。

    或许是妖JiNg再次出了问题……并牵扯到先前他所听说的灵脉崩坏。想到这里，亚锡下意识朝艾利欧克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冰蓝sE的眼眸也正对着自己。

    「……那麽，任务内容是什麽？」亚锡迅速收回视线，接续伊芙的话题。

    伊芙先是扬起眉，似乎感受到亚锡一瞬的语气僵y，目光来回看了两人一轮，这才开始说明。

    「先确认一点。」她毫无预警地直接看向艾利欧克。「我听说，琵洛埃你曾在克罗那红法师门下学习过。你对结界术的了解有多深？」

    突然被点名的艾利欧克意外地瞪大眼睛，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克罗那老师的专业不是结界术，可是我还是认真钻研过的。绝大部分结界我都能破解，在旧结界上覆盖术式改造它也没有问题。」

    伊芙点头，「这样就够了，不如说，b我想像中还令人满意。」

    亚锡问：「怎麽了吗？」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在帕塔莫西尔国的萨飞尔小镇。在大约三个月前，小镇开始发生失踪案件，之後分析师发现妖力反应，才列入任务范围。」伊芙解释道，「总部给出的情报一开始还定X成妖JiNg随机攻击事件，但雷菲索尔失联之後，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麽单纯。」

    艾利欧克开口：「您怀疑是妖JiNg制造了结界，把阿尼特团长关进去了？」

    「没错，因为雷菲索尔不可能应付不来木偶的随机攻击，它可只是一个Ｂ级亚种而已。当然这是基於情报无误做出的判断。」

    「……但是，」艾利欧克蹙起眉尖，「如果是结界的话，情报部——或者是妖力侦测部，为什麽没有提出来？那麽大规模的魔力反应，分析师不可能没发现。」

    亚锡瞄向艾利欧克。

    「这我就不知道了。」伊芙耸了耸肩，又再次看向亚锡。

    ……是在指有人从中作梗的事。

    伊芙并没有其他意思，可是这番话听在艾利欧克耳里，就是拐着弯指责分析师办事不利，连情报都给不清楚。

    望着艾利欧克有些不甘心的表情，亚锡一方面感叹夹在老师和他的辅助魔法师中间让他很尴尬，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这样的艾利欧克……很可Ai。

    总之心情复杂。

    「毕竟只是我的猜测，当然有其他可能X。」所幸伊芙自己岔开了话题，「妖力构成的结界，以人类而言当然不大可能破解，但以你说的能力，我想应该就能顺利完成任务。那麽，这份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今天下午就出发吧。」

    「等一下，」亚锡忽然出声，「那你呢？」

    「我还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协助莉b处理金戈国的案件。」伊芙已经迈步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祝一路平安，再见。」

    亚锡和艾利欧克就这样目送她离去。

    「真是的，总是这样说完就直接走人。」亚锡低声埋怨道。

    艾利欧克不予置评，只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收拾行李了？帕诺特大人说下午就出发。」

    「嗯，还要去找托克跟拉b两个小鬼头。」

    「那就走吧。」

    说着艾利欧克就往门口走去，却被亚锡叫住：「呐，艾利欧克。」

    他回过头，「嗯？」

    亚锡先是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昨天，赛拉诺有跟你说什麽奇怪的话吗？」

    奇怪的话？

    艾利欧克在脑中回忆了一下，想起赛拉诺说要替他保密。於是他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亚锡撇开了目光。

    可是艾利欧克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啊……」

    亚锡：「什麽？」

    ……如果能多包容他一些，的话。

    艾利欧克愣了半晌，最後仍是说：「不，没什麽。」

    他们找到拉b和托克，向两人说明了任务概况後，拉b也皱起眉质疑道：「如果是结界的话，为什麽情报部一开始没有说呢？」

    艾利欧克说：「我也是这麽想的。」

    托克猜测道：「但那是帕诺特团长推测的，也不代表一定就是结界对吧？」

    艾利欧克：「没错。」

    「可是对面是一个Ｂ级亚种。」拉b手指轻点下巴，沉Y：「换作我也不相信团长一个人解决不了……但也想不到其他可能X了……」

    艾利欧克垂下眼，发出一声不冷不热的「哼」。

    「……」

    是错觉吗，总感觉艾利欧克b以前还积极参与？

    托克和拉b一起看向亚锡，他们的队长耸耸肩，说：「身为分析师的自尊心在作祟呢。」

    艾利欧克抬头瞪他，「你少胡说。」

    亚锡一顿，突然朝他凑近了点，低声笑道：「你敢说没有？」

    艾利欧克立刻把头一偏，不理他了。

    托克呆呆地望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困惑着这俩什麽时候和好的，拉b却蹙起了眉。

    队长喜欢闹人是常态，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她兀自出神，亚锡已经将身子正了回来，看见她的表情顺口就问：「你怎麽回事？」

    「……没事。」拉b暗自下结论，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艾利欧克先生，你的感冒已经好了吗？」

    亚锡：「你到底把自己关起来Ga0自闭了多久啊。」

    「队长不也是，一大清早就拉着贝辛可拉大人学剑，彼此彼此好吗。」

    托克默默开口：「队长那个就算了，你是一整天都把自己跟外界隔绝欸。」

    「……谢谢你喔。」

    亚锡拉长了语调：「是嘛，你自己也差不多还敢回嘴啊？」

    「哈啊？队长你明明——」

    艾利欧克叹了一口气，及时打断越来越混乱的场面。「好了你们。我的感冒确实好多了，可是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赶快去收拾行李吗？」

    亚锡对两个孩子嘁了一声，「听到了没？快去。」

    两人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队长的指示不能不听。在离开前，拉b又朝亚锡瞄了一眼，不过什麽也没说。

    等他们走远，艾利欧克才转向亚锡，凉凉地瞟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他们一起胡闹啊。」

    亚锡说：「我吃亏了，不呛回去怎麽行。」

    「幼稚。」

    「你不也一样，为了老师的那几句话赌气。」他突然笑了起来，「我们都差不多。」

    艾利欧克看他笑得开心，枫红sE的眼眸盛满了光，本来有许多反驳的话突然就懒得说了。

    多包容他……其实也不难的嘛。

    「帕塔西莫尔国……那也是个棘手的地方。」

    亚锡等四人坐上了教会借给他们的马车，正在前往金戈国边境。亚锡低着头，在一张他随手拿的空白纸上写写画画，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艾利欧克收回望着窗外的视线，「你说Y暗之国？」

    「嗯，毕竟是笼罩在诅咒之下的国家。我很久以前去那里参与过一个任务，那个时候……」亚锡扬起视线，望着对面挨着行李睡着了的拉b和托克。「那时候因为诅咒的关系，我们要捕捉的魔兽受到影响而突变，牺牲了不少猎人的X命。Ａ分部的前团长就是那个时候Si的。」

    艾利欧克睁大眼睛，「啊……」

    「前团长是个伟大的人。」亚锡语气平淡，视线回到他的那张纸上。「他为了保护其他人，自己独自冲到最前面去。後来雷菲索尔因此晋升团长，而我也被带到副团长的位置。」

    「……这样啊。」艾利欧克沉默了一阵，问道：「你会很难受吗？」

    亚锡轻叹一口气，「我不知道。只是，据我所知，那个国家很少出现魔力灾害，但要是出现了，通常都很严重。你觉得，这会是因为诅咒的关系吗？」

    「我没办法随意下定论。分析师们对妖JiNg的态度普遍还是当作灾害处理的心态，像诅咒这种已经存在千年的、几乎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也没什麽人去研究了。」艾利欧克低声说，「它确实有着很大的可能X，可是同时，人类也有办不到的事情。」

    因为千年以前的「Y暗妖JiNg之Si」，导致时至今日乌云依然笼罩着帕塔西莫尔国的天空，这就是现存唯一的「妖JiNg的诅咒」。若要说完全没人去尝试研究是不可能的，然而「诅咒」之所以棘手的最佳证据就是它仍然存在。

    除了让帕塔西莫尔国从此失去yAn光以外，一定也造成潜在的影响。可是不管是魔兽失控、或是容易出现力量大到不合理的妖JiNg，全都是人类还参透不了的部分。

    亚锡安静了好一阵，问道：「没有解决方法？」

    「嗯……既然是妖力造成的，那就只有妖力能解决。」艾利欧克说，「但有妖JiNg愿意出面——愿意为人类出面的话，诅咒就不会还存在在世上了，对吧。」

    「说得也是。」

    艾利欧克转移话题，目光落在亚锡那张现在已经充满潦草涂鸦的纸上：「你从刚才开始就在画些什麽？」

    「只是把老师给的情报重新整理一下而已。」亚锡的语气莫名僵y。「没什麽重要的。」

    艾利欧克上下打量他，问：「可以借我看吗？」

    亚锡回答得很快：「不行。」

    「为什麽？」

    「反正不行。」

    艾利欧克蹙起眉。「亚锡，你有事情瞒着我？」

    亚锡撇开目光，「我没有。」

    「那为什麽不能看？」

    亚锡开始把纸条摺起来：「就不给看——哎！」

    艾利欧克俯身上前想cH0U走纸条，亚锡立刻躲开，不忘伸长手臂。车厢一阵晃动，窗外刮起一道强风，亚锡抵在窗边的手指一个不注意，竟让纸条被风卷走了。

    但艾利欧克已经整个人扑在亚锡身上，一手撑着椅垫另一手支着窗沿，低下头就撞进异常炽热的枫红眼眸里面。

    令人不禁屏住呼x1。

    「……两位，你们在g嘛？」

    他们同时一惊，艾利欧克弹回自己的位子上，看见对面托克睡到歪在行李堆上，而拉b……睁着一双猫一样的绿眼睛紧盯着自己和亚锡。

    亚锡乾咳一声，坐正了身子还翘起脚来。「没什麽，你继续睡。」

    然而拉b视线锐利地看向艾利欧克。

    不知怎地，明明表现怪异的人是亚锡，艾利欧克却莫名一阵心虚，和拉b无言对视半晌後摇摇头。

    拉b面露怀疑，但仍是闭上眼睛。确定她没有在眼缝中偷瞄之後，艾利欧克才慢慢松了一口气，然後不敢往亚锡那边看。

    刚刚对上眼的瞬间，他突然有一种要被吃掉的错觉。……有点可怕。

    而亚锡倚在窗边，背脊挺得异常地直，一点都不敢乱动。他也一样在想方才急遽缩短的距离和瞬间向自己罩下的冰蓝sE的苍穹，以及对方突然紊乱的气息和隔着布料也感受得真切的T温。

    他假装专注凝视车窗外飞快褪去的风景，心里庆幸方才纸条角落里潦草的「艾利欧克」没被看见，目光一点一滴Y暗下来。

    又不是没碰过，怎麽就……

    他强忍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细微的脏话。

    —【分隔线】—

    拉b：哎唷这麽刺激，好可疑啊盯

    亚锡：最讨厌你这种直觉敏锐的小孩了

    这周b较特殊，连更两章！

 C曲03

    幽暗的地下室被提灯的火光照亮一角。身穿大衣的男人缓步走下阶梯，随着他的步伐，光芒一点一点浸染灰败的房间。石室四周的墙壁是高大的书柜，由於许久未动，理应蒙上一层不薄的灰……「理应」。

    男人眼神冰冷，视线移向地面中央的坑。

    一定是那个可恨的杂种g的好事。

    他走向书柜，检查了一番，然後怒不可遏地深x1一口气；柜上的书受到影响一般微微颤动着，一本一本飞出书架重新排列，扬起漫天灰尘之後，在书架上留下一个空位，刚好能塞下一本书。

    果然被拿走了。

    这样看来，这里也不能用了，「沙勒斯」的身分一定也被揭穿了。

    男人走上阶梯，将陈旧活板门封上，低声念诵了几句，活板门发出一道青sE光芒後消失不见，隐没在地板中。做完这些，他缓缓回头，冷眼望向站在自己身後的人影。

    「怎麽样了？」

    那是一名同样穿着斗篷的男X，他恭敬低下头，回答道：「大人，储藏室的门没关上，我进去看了几眼……应该也是被动过了。」

    「少了什麽？」

    「应该是一些药材。」

    男人哼了一声，嗓子沙哑，「这群猎人倒是很会动歪脑筋。」

    他转头直接往房外走去，甚至没关上沙勒斯居所的大门，身穿斗篷的男子紧跟在後。两人一前一後往海利许村外走去，一路上的景象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整座村庄杳无人烟，Si一般的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後草木窸窣的细微声响。

    天sE近晚，逐渐失去yAn光的海利许正慢慢被暗sE吞没。走在後方的男子拉紧了斗篷，向前面的人说：「听说这次的任务，伊芙．帕诺特也介入了。」

    他的上司发出含糊的声音，表示自己知道。

    「要是她没有出手g预，这里的妖JiNg说不定就会从亚种直接转正了。」穿着斗篷的男子说，「为什麽她这次会加入任务？明明都事先将她支开，去别的地方执行任务了，怎麽这次偏要赶回来？」

    「那nV人狡猾得很。」走在前方的男人头也不回，「就算事先给她别的任务，她还是可以马上解决，然後再赶回来。虽然从前她根本不曾这样……但这次会这麽急着加入海利许的任务，大概是因为她的学生在这里。」

    「她的学生？」

    「亚锡．怀德。」男人很是不屑地轻嗤一声，「一个半点魔法天赋都没有的废物，帕诺特对他这麽保护，我都觉得可惜。」

    说到底还是自己轻忽了。他知道伊芙有这麽一个特殊的学生，然而低估了他的重要X，成为这场计画里他没看见的变数。

    但是，关於这次妖JiNg的变化竟会如此之大，自己倒真的没想过。可他对伊芙一个人就能抑制住妖JiNg转化为正妖JiNg这件事仍然抱着怀疑。

    两人来到村庄外的墓园，里头遍地焦黑，曾经林立的石碑有半数以上被炸成碎片，由於经历过一番激战，杂草地也化为灰烬。

    他们没有踏入墓园，领头的男人冷冷地在焦土上看了一眼。

    後方的人见了这幅景象，惊讶地倒cH0U一口气：「这地方是……？」

    「和查利姆那时一样吗？」

    「……不，相较之下，查利姆的样子T面多了。」

    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师徒俩都是一个样。」

    虽然妖JiNg被解决一样很可惜，但那不是自己刻意为之，因此并不怎麽在意。只要知道灵脉有确实崩毁就可以了。

    「我们回去吧。」他朝身後的人说道。「这里已经完全失去利用价值了。」

    —【分隔线】—

    这篇是这周第二更哦！记得倒回去看上一章，嘿嘿

 记忆之花满布泥泞01

    在着亚锡一行人的马车在金戈国边境的一座小城就把他们放了下来。这座城不大，但是商店林立，听说是以边境贸易起家的地方。

    「你们两个。」亚锡一下车就拎着托克和拉b，黑着脸道：「是谁带了必需品以外的行李，还藏起来不给我发现的？」

    艾利欧克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竟然都心虚地撇开视线。

    托克嘀咕道：「听说帕塔西莫尔那边很冷，我才想说要多带些保暖的衣服……」

    拉b试图反驳：「那都是我在教会作的笔记！只是没想到太多了得另外塞一个包……」

    「哦，这样啊。」亚锡面无表情。「带这麽多衣服防寒是吗？那你怎麽不现在全穿上？」

    托克：「这里又不是帕塔西莫尔！」

    「难道你做任务时可以背这麽多衣服跑来跑去？」

    「我会穿上啊！」

    「那就给我现在穿上。」亚锡咬牙切齿，「早晚都要穿上，g什麽浪费空间？」

    托克yu哭无泪。

    「还有你，拉b。没事带那麽多笔记g嘛？你面对亚种之前有时间让你看吗？不记到脑子里带着浪费空间？」

    拉b震惊地瞪大双眼，「啊？」

    亚锡撒手放开拉b，仍拎着托克的後领，恶狠狠放话道：「我跟托克去买吃的，在我们回来之前把笔记都给处理掉，不然你也替托克多背几件衣服！」

    拉b：「不是，他那些衣服多丑……喂！队长！」

    亚锡拉着托克头也不回地离开，托克则频频回头用控诉般的眼神望向拉b，像在说「你怎麽嫌我衣服丑」。

    那两人走远後，拉b皱起鼻子小声抱怨道：「什麽臭脾气，不就不小心看到他被艾利欧克先生压在下面，生什麽气啊。」

    一直站在旁边的艾利欧克乾咳一声。

    「……没有说你怎样喔。」拉b说道，回头翻出自己装笔记的那个袋子。「就是队长自己脾气太差了。平时明明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样子，现在突然发这麽大火……笔记怎麽占空间了？之後可以慢慢看的……」

    艾利欧克看她抱着那厚厚一叠笔记，骨子里作为魔法学者的部分也为她感到舍不得，犹豫一下後开口：「不然我教你个魔法吧？」

    拉b抬头，「什麽？」

    「用来开展一个隐形空间，可以收纳一些小型物品，平时用不到的东西可以直接放进去，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艾利欧克见拉b眼神越来越亮，又加上一句：「要学的话，马车上的事……」

    「马车？发生了什麽吗？我不知道啊。」拉b立刻装蒜。

    艾利欧克轻轻一笑，「嗯，什麽都没发生。」

    拉b距离学校毕业已经过了一年，虽然勤奋如她并未像戴特里安那样把魔法知识全部荒废掉，但是许久没学习新的技术也是事实。

    两人将行李堆叠整齐，在附近一条通往隔壁街道的小路上找了个台阶坐下，艾利欧克便开始向拉b解说。届

    「这算是结界术的运用，原理是创造一个结界，把虚构的空间包在里面。」艾利欧克说道，伸出手来b画，「首先需要做出一个空间。」

    拉b问：「怎麽做？」

    「可以先拿一个小物件练习，想像它被一个隐形的结界包住。」艾利欧克低下头，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用这个试试？」

    「嗯。」

    在拉b练习的时候，艾利欧克就待在一旁，思绪回到方才的马车上。

    越是回忆，记忆就越是失真。他开始辨认不出当时他所见到的亚锡的眼神，究竟是出於错觉还是现实。

    後来亚锡的表现就像没发生过那意外的一扑一样，可是下了马车又马上对两个孩子发怒，这个态度让艾利欧克更加困惑。

    到底是在意呢？还是不放在心上呢？

    说起来，那张笔记被弄不见了，不要紧吗？自己当初不该伸手抢的，果然还是做过头了？因为这样亚锡才生了气？

    ……Ga0不懂。

    「艾利欧克先生！我好像抓到一点感觉了！是这样吗？」拉b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艾利欧克眨了眨眼，後知後觉将注意力放回拉b手上。

    不得不说，拉b是个很聪明的学生。艾利欧克从没教过人魔法，自认不算个太好的老师，但拉b的学习速度让人很有成就感。

    「……拉b，你很有天分呢。」

    拉b从练习中cH0U出思绪。「咦？」

    「你使用魔力的方式特别俐落，将魔力凝聚起来的时候几乎可以一气呵成地完成。」艾利欧克认真地分析道，「如果再多加磨练，你的程度说不定能加入分析师组织，成为一流的魔法师。」

    拉b愣了一下，腼腆一笑，「哈哈……谢谢你的夸奖。但我也只是b其他猎人多花了些时间在钻研魔法上，要成为魔法师还太早了啦。」

    艾利欧克望着她捧着小石子的手，「不过，你的天分是连亚锡也认可的。」

    他记得亚锡曾把他和拉b归类为「有天赋的人」，指的大概就是这回事。

    「那种事……天分什麽的，我不太懂。」拉b说，「曾经我也只是一头热地向前冲，对周围不管不顾的，满脑子都是必须要锻链得很强才行，所以当然越快达成目标会越好。自己有没有天分呢，这种事几乎没想过。」

    艾利欧克想起亚锡提过的拉b的过去，抿了抿唇。

    说她想以自己的力量追捕弑亲仇人，八成是真的。

    「嗯，但现在不那麽执着了。」少nV放轻了声音。「我想实现的那个目标并没有期限。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之所以要变强，是为了不要扯後腿，以及要帮上你和队长的忙。」

    艾利欧克目光一动，「我？」

    「艾利欧克先生也是我们团队中的主心骨啊。我和托克再怎麽说，经验还是不够，以往的任务都是队长负责策略和指挥。有你加入之後，队长多了一个可以分担责任的对象，我想他是高兴的吧。」

    是吗，但他连写着任务笔记的小纸条都不给看呢。艾利欧克腹诽道，看了一眼拉b手中的进度，又觉得自己实在太小气了。

    不给看就不给看。

    在艾利欧克的指点下，拉b终於练成了这项魔法，立刻喜孜孜地将那一大叠笔记收起来。

    「这麽方便的魔法我以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突然抬头问道，「这是你自创的吗？」

    艾利欧克一愣，撇开视线，「不……是我的老师教我的。」

    拉b眨了眨眼，「你说你没有上过学啊——是分析师实习训练的老师吗？」

    「嗯……」

    这孩子记X真好，这麽久之前的事都还记得。艾利欧克不可能对拉b解释梅希的事情，正在绞尽脑汁编一个合理的理由，突然有道Y影从他头上笼罩下来。

    「你们在这啊。」

    亚锡双臂抱x，看见拉b两手空空的，意外地扬起眉：「你的笔记呢？」

    拉b向他扮了个鬼脸：「都收得好好的，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没等亚锡开口，她立刻跳了起来，口中念着「托克人呢」一边跑开，一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久待的样子。

    留在原地的两人沉默了一下，亚锡才望向艾利欧克，「是你帮她了？」

    「……不行吗？」

    亚锡在拉b原本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艾利欧克全身的神经不由自主紧绷起来，像在本能地提防亚锡的靠近。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心思又飘到马车上面去。

    亚锡轻飘飘开口：「连你也不听话，坏小孩是要领罚的。」

    艾利欧克顿了一下，「怎麽罚？」

    对方微妙地沉默须臾，乾咳一声後拿了一个小小的纸包给他：「给你，一个小摊贩卖的三明治。」

    他接过三明治，问道：「这是惩罚吗？」

    「不是，你……」亚锡无奈道，「g嘛这样，我刚才是在开玩笑。」

    「抱歉。」艾利欧克浅浅一笑，打开三明治的包装。「你们离开得有点久，是走到很远的地方买的吗？」

    「不是，我们是去找交通工具。」

    艾利欧克咬了一口三明治，Jr0U口感软nEnG，酱汁也很合他的胃口。亚锡见他似乎是因为觉得好吃而微微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侧头过去偷偷笑了一下，再调整好表情转了回来。

    刚好艾利欧克吞下食物，开口问道：「交通工具？」

    「嗯。」

    说得也是，教会的马车已经回去了，他们得找下一个代步方式才行。

    可是……

    「——应该不是马车吧？马车的移动速度赶不上这个任务的紧急程度。」

    由分部团长直接指派、要求当日出发，内容是支援失去联络的Ａ分部团长，这可不是能让他们慢悠悠地搭着马车一路晃过去的任务啊。

    亚锡颔首，「没错，我们要用的是妖JiNg猎人专用的通道。」

    艾利欧克歪了歪头。

    夕yAn西下，血sE的夕yAn和房屋投下的Y影形成强烈对b。亚锡的目光落在远处，轻吐了一口气，「一般来说不会轻易开启的，但是事态紧急，老师好像已经联系好对方的样子。难怪放我们在这里下车，原来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据点。」

    「……听上去就像，帕诺特大人打算让你自己m0索似的？」

    「啊，她是啊。还是老样子，讨厌说明过多的事情。」亚锡嘀咕抱怨，「我也是很辛苦地在找线索欸。」

    「……」艾利欧克说：「辛苦了。」

    亚锡摇了摇头，侧过脸来望着他。「反正我也习惯了。等你吃完，我们就要出发罗。」

    在天sE完全暗下来，住户们纷纷点起灯火的时候，一行人进入某条巷子的深处。

    托克没有穿上他全部的衣服，以此代替的，是所有人的行李都背在他身上了。他气喘吁吁地走在最後面，那样子实在很可怜。

    亚锡带着他们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伸手敲了敲略显老旧的木门，上面有个看起来很像钥匙的生锈标志。艾利欧克正盯着钥匙出神，门突然向内打开，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黑发小nV孩出现在门後。

    「怀德队长。」小nV孩神情冷静，用不符合她的年纪的成熟态度向亚锡说：「爷爷已经准备好了。」

    「喔，谢了。」亚锡点了点头，nV孩便侧过身让他们进屋。

    屋内的摆设就是平凡的家庭摆设会有的样子。橙sE的油灯火光是室内的主要光源，虽然陈旧却能看出珍惜使用的痕迹的家具，餐桌上还有吃到一半的面包。亚锡之外的三人都好奇打量着房子里的装潢，有点想不透这里会有什麽交通工具。

    室内空间有点狭窄，小nV孩一路快跑着，来到亚锡跟前为他们带路，领着他们来到屋子後方。

    「——啊。」

    与前面的温馨氛围相b，这个四面墙壁都用石头砌成的房间冰冷许多。然而让艾利欧克发出感叹声的不是这个。

    这个房间里充斥着非常浓密的魔力，而魔力最密集的地方，是其中一面墙上、用黑sE炭笔画出的粗糙方框。而方框旁边站着一名身材矮胖、面容和蔼的老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却还是很有JiNg神的样子，拄着一根与他身高差不多高的木杖，杖端镶嵌着一颗存在感特别高的蓝sE水晶。

    「唷，瑟利托老爷子。」

    艾利欧克从水晶上收回目光，见亚锡朝那名老人打了招呼。

    老人瑟利托咧嘴一笑，发出沙哑的笑声，「真的是你啊！下午听吉娜说你来了，我还不相信呢。上次见面是什麽时候？二十年前？」

    「哪有那麽久啊。」

    「可是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呢！时间过得真快，已经长成一个帅气的大人了啊，这不是很好嘛！」

    艾利欧克望向亚锡，他似乎还满喜欢眼前这位老人家的，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亚锡清了清喉咙，对瑟利托说：「叙旧什麽的留到下次再说。我这次要去帕塔西莫尔，四个人。」

    「嗯嗯，我知道了。这次怎麽这麽急？」

    亚锡耸了耸肩，「老师交代的。」

    瑟利托呵呵笑着，「看来帕诺特大人还是老样子。所以後面这两个孩子是新人？你带的？看起来很有JiNg神——那这位是……」

    「——我的辅助魔法师。」亚锡叹了口气，伸手将艾利欧克轻轻推上前，「老爷子聊嗨了，你也说几句话吧。」

    看的出来对方是个很Ai说话的老人家。不过，要艾利欧克来应对的话，是不是太随兴了点啊？

    「……我是分析师，艾利欧克．琵洛埃。」

    「原来是分析师啊！加入前线的分析师，我也好久没见过啦……上一个还是更久以前呢，亚锡你知道吗，那时候你大概都还没出生，我记得那是一位——」

    「爷爷，不能再聊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吉娜出声打断。

    瑟利托挠挠头，向艾利欧克抱歉地笑笑，「哦，这是我的坏习惯了，真是抱歉。我这就送你们去帕塔西莫尔……」

    後方的拉b探出头来：「呃，请问要怎麽送我们去？」

    瑟利托本来正举起了手中木杖，闻言一愣，然後了然一笑，「亚锡那小子没解释吗？那好吧，我就为你解答一下。这个是门，能够穿越空间、到任何地方的门。」

    他指向那个黑sE方框。托克露出困惑的表情：「门？但是它又没有……」

    「当然不是想开就开的。」老人家爽朗地笑着，他好像一直都心情很好的样子。「我们施奈德家族代代相传着开启门的秘术，以及钥匙，没有钥匙是开不了门的。以後吉娜也会拥有属於自己的钥匙，然後成为独当一面的管门人。」

    吉娜挺起了小小的x膛。托克则嘀咕道：「钥匙啊……」

    拉b往他肩上捶了一下，他立刻闭上嘴。

    艾利欧克听见了关键字，眸光微动，开口问：「这种空间魔法，是怎麽运作的？」

    「这是机密喔，家族的秘术怎麽能随便泄漏给人，对吧？」瑟利托呵呵一笑，用杖端的水晶轻敲方框中央。

    顿时，浓烈的魔力向方框里聚集，艾利欧克不得不眯起眼睛忍受过大魔力量带来的恶心感，看见方框里有一团蓝sE光芒逐渐膨胀。

    等到光芒填满方框，魔力带来的压力才终於小了一些。瑟利托站在不断打转的光芒漩涡旁，笑YY地向几人微一颔首。

    「管门人瑟利托．施奈德，很荣幸为你们服务。」

 记忆之花满布泥泞02

    帕塔西莫尔国，在古老的时代就因为「Y暗妖JiNg」的Si亡，使得整个国度长年乌云密布。农作物失去充足的yAn光，几乎无法在这里生长，但是粮食来源全都依赖进口的话，就等同将生杀大权送到别人手上，为此优秀的学者利用国土下丰富的魔矿，制作出能有效收集并放大yAn光的魔水晶。

    这种被视作国家命脉的魔水晶「太yAn石」，萨飞尔镇也是它的加工生产区之一。

    理论上来说，小镇因此致富，应该要热热闹闹地享受富足的生活才对。

    可是镇上却异常寂静。

    在萨飞尔镇郊外，一道蓝sE光芒凭空出现，从光芒里走出了亚锡一行人。

    透过某种人类理应做不到的魔法，几个人一起被送到帕塔西莫尔来了。艾利欧克回头望向光芒消失的地方，对这个跨越空间的大型魔法非常在意。

    在分析师总部这麽多年，他都没碰过这种魔法，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猜测……

    「——呜呜呜呕！」

    托克发出夸张的反胃声，随着行李趴倒在地。拉b见状立刻蹲下来，一手搭上他的肩膀。

    「还好吗？」

    「我的头、好晕……呜！」

    亚锡皱起眉，先看了艾利欧克一眼，又将目光放回托克身上，「为什麽这麽突然？」

    艾利欧克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刚从由特别浓密的魔力组成的门出来的关系吧。」

    拉b张大了嘴。「确实在那里面，我觉得满不舒服的……但出来後就没事了呀？」

    「是魔力循环的关系。」艾利欧克说，「托克的循环可能b较差，所以出来之後，还有残留的影响。不过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托克：「这不公平……队长完全没事……」

    因为根本x1收不了魔力嘛。艾利欧克心道。

    拉b蹲着身子盯着托克，说：「不过真神奇……我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可以实现远端传送的魔法。这个门存在多久了？」

    亚锡说：「据老师的说法，应该有百年以上了。施奈德家族作为管门人，一直在与猎人合作，在紧急任务时开启门以方便猎人行动。」

    拉b歪了下头，「这麽久？可是我从没听过门这种东西……」

    「听说只有团长们才有联络管门人的权力，这次也是老师先帮我们连系上瑟利托老头，我们才能使用的。」亚锡耸了耸肩，「要是谁都知道了，就有被lAn用的风险，所以门不能被随便开启。」

    艾利欧克这时说了句：「不是只因为这样吧。」

    另外三个人都转过视线来看他。艾利欧克抿了抿唇，後知後觉的意识到不要乱说话会b较好。

    托克问道：「不然呢？」

    果然说出口的话，是不可能收回的。

    「……通道的魔力浓度，还有这种程度的术式，都太不寻常了。」他偏移了目光，不敢直视任何一个人。「从看见钥匙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门，也许借用了妖JiNg的力量也说不定。」

    一片沉默。

    完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说错话了。

    「这是不可能的吧。」拉b乾笑了一声。「先不论要怎麽借用妖JiNg的力量，妖JiNg是不可能帮助人类的，何况这个力量是用来帮助妖JiNg猎人？」

    艾利欧克没多加思考，脱口而出：「可是这样就没办法解释术式构成b想像中简单的问题，还有那个水晶……要是和妖JiNg达成协议的话，其实是可以——」

    「——你的意思是，妖JiNg猎人会和妖JiNgg结吗？」

    艾利欧克一时语塞。即使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拉b瞬间冷下来的语调还是足以化作冰锥，扎得他x口一阵恶寒。

    两人顿时无话，拉b意识到自己说出了重话，撇过脸去。艾利欧克则垂下视线，不安地站在原地。

    自己的坏习惯又犯了。每次只要牵扯到魔法技术相关的事，他就会想追根究柢弄清楚，过度认真到近乎偏执，这是连梅希都提醒过的坏毛病。明明知道拉b的仇人就是妖JiNg，自己还y要提出与妖JiNg合作的假设，是自己不好。

    也不是不能理解自己为什麽会人缘差。当初会被那位上司刁难，多少也是因为自己不给台阶下。要是从此拉b开始讨厌起自己，那麽——

    「别太自责。」

    一只厚实手掌轻放在艾利欧克肩上，使他回过神。一片漆黑中，亚锡的脸孔朦胧不清，话音却清晰可闻。「……拉b，再怎麽说，g结这个词都太严重了。」

    寂静中，拉b似乎是深深x1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是我失态了。」

    艾利欧克低声道：「对不起。」

    拉b转头瞥了他一眼，蹙起眉：「队长该不会跟你提过我以前的事了？」

    亚锡抢在艾利欧克之前说：「又不是什麽秘密。」

    拉b无言地瞪了他好一阵，站起身往城镇方向大步走去。托克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身，不安地往亚锡看去，後者点点头示意，他便背着行李赶上拉b。艾利欧克仍站在原地，不发一语。

    亚锡轻叹一口气，侧头望向他，「你还好吗？」

    「……嗯。」

    「没事的，拉b不会跟你计较。」

    「我只是……」艾利欧克yu言又止，半晌後泄气地驳回自己的话头，「算了，我们走吧。」

    亚锡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放心不下。他上前了几步，将艾利欧克的长袍帽子拉起来给他戴上，像海利许那时一样隔着布料r0u了r0u他的头发。

    这次动作温柔许多。

    艾利欧克被r0u得一愣，抬起头来看向亚锡。亚锡对上他睁圆了的眼睛，克制住想捏他脸颊的冲动，收回手道：「打起JiNg神来吧，任务还没开始呢。」

    虽然困惑，艾利欧克还是「嗯」了一声，伸手拉紧了帽兜。

    自己的心情竟然神奇地好受不少。

    一行人沿着漆黑的小径，凭着艾利欧克和拉b捧着的光球，总算来到萨飞尔镇的站哨口。亚锡向站哨亭里看去，还敲了敲窗户，却无人回应。

    「这下好了，没人。」他撇了撇嘴，「没有人站岗，也不怕有人非法入侵。」

    艾利欧克凑近了看，但亭内除了凌乱的少许文件，没有半点人影。

    拉b问：「怎麽办，直接进去吗？」

    「也只能这样了。」亚锡看了艾利欧克一眼，「你有感觉到什麽吗？」

    他是在问魔力上是否有异常。然而，艾利欧克扬起视线，直盯着亭内小茶几上搁置的茶杯。

    茶还在冒烟。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艾利欧克？」

    亚锡唤了一声，使他回过神，对上另外三人探究的目光。

    半晌後他讷讷开口：「我知道这里很不对劲，可是我什麽都没感觉到。」

    茶还是热的，说明人刚离开不久。但是，哨兵是不可能离开岗位的。

    只有哨兵在不久前，「突然凭空消失」这个解释了。

    可是，「凭空消失」的原因必定是某种魔法才对，艾利欧克却看不出任何魔法的痕迹。

    另外三人沉默，艾利欧克第二次撇开视线，不敢看他们的反应。

    他们能接受这种反常吗？或者该说，自己的失职，他们会接受吗？

    怎麽会这样，一连发生这麽多让人心情好不起来的事。先是说错了话，碰触到拉b的底线，又是他该派上用场的时候却什麽都做不到。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就……

    「——嗯，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就跟以前一样吧。」

    托克傻傻地开口：「咦？可是队长，先生他……噢！」

    他吃痛地叫出声。拉b放下捏了他耳朵的手，附和亚锡道：「所以就直接进去萨飞尔罗？」

    亚锡耸了耸肩，「也只能这样了，谁叫他们自己开空窗。」

    「说得好像我们在做坏事一样……」

    拉b咕哝着，但还是率先迈出步伐，跨过了哨口边界。托克r0u着耳朵，可怜兮兮地跟在後面，殿後的亚锡则转过头来看向艾利欧克，後者仍呆立在站哨亭旁边。

    他顿了一顿，放缓了语气：「你怎麽了？」

    艾利欧克没有看向他，「……还以为你们会生气呢。」

    「为什麽？就因为你没有感觉出魔法？」

    「嗯。」

    亚锡失笑，摇了摇头，「首先，就跟我说的一样，帕塔西莫尔是个怪地方，至少我是相信诅咒之下一定会发生异常的。其次，在你加入之前，我们做任务时很少依赖魔法感知的能力，所以有没有发现什麽并没有差别。」

    艾利欧克抬起头来望向亚锡。「但我是辅助魔法师啊。」

    「又不是每个分析师都像你，对魔力这麽敏锐，对吧？」亚锡偏了下头，「我是运气好cH0U到大奖，就这样得寸进尺要求太多的话，那也太不是人了。」

    对面没有答覆，沉默好一阵之後，艾利欧克才叹息着走上前，经过亚锡时轻声说道：「你真的好奇怪。」

    亚锡噎了一下。「……哪有？」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对。」他更正道，「刚刚那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违和。」

    「什麽？为什麽？你到底都把我想成什麽样……」亚锡倏地眯起眼，「赛拉诺那家伙果然说了什麽奇怪的话吧？」

    「不要什麽都怪赛拉诺先生好吗。」

    艾利欧克知道反常的是自己，将话题草草敷衍过去。

    以往心情低落就算了，他可不会像今天这样，三番两次表现出明显的沮丧。虽然是真的感到沮丧没错。

    原本以为亚锡肯定会好好挖苦他一番……这样说并不对。

    艾利欧克的内心深处，也许早就知道亚锡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温柔的答覆。只是当事的两人都没有自觉罢了。

    小镇里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甚至连足以渗出灯火的门缝或窗缝都一点不留。一行人走在夜半的石子路上，虽然萨飞尔引以为傲的「太yAn石」路灯，确实有好好提供照明，但这种除了路灯以外没有其他光源的城镇，还是给人强烈的不协调感。

    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推进任务。

    「要是能找到人问失踪事件就好了。可是房子里有没有住人也很难说。」

    就和拉b说的一样，整座小镇沉寂得很不对劲，简直就像没有居民的被遗弃的小镇。

    这个猜测形成之後，再结合伊芙行前描述的「失踪案件」，以及刚才经过的无人哨口，不安在几人心中愈发膨胀。

    艾利欧克眼神一瞥，突然捕捉到一旁房子的窗户一闪而过的灯光，顿住了脚步。

    亚锡也看见了那扇窗户，和艾利欧克对视一眼。

    值得一试。

    他走上前去，往房子的大门敲了敲，等了半晌却无人回应。

    「……是敲得不够大力吗？」

    艾利欧克在後方无奈开口：「镇上发生一连串的失踪案件，居民肯定不敢在大半夜随便开门吧。」

    「但没人应门也很麻烦啊。」

    亚锡想了想，转头往那房子大门大声说：「我们是妖JiNg猎人，可不可以问问最近——」

    「喂，我都说了。」艾利欧克把亚锡拉离门口，「他们会害怕，你还这样大声说话？」

    亚锡：「不试的话怎麽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出来见我们嘛。」

    「你这人——」

    孰料，两人面前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屋里的光线像把刀一样劈开几人脚边的黑暗。门缝里露出一双向外窥视的眼睛，拉b和托克在後面倒cH0U了一口气。

    「……你们是妖JiNg猎人？」

    眼睛的主人细声开口，听嗓音似乎是个小孩子。

    「没错，我们是来调查萨飞尔的案子的。」亚锡回答，「你的家长在吗？我们想问问关於案件的事情……」

    「我家只有我和NN而已。」小孩迟疑了一下，轻声问：「要进来喝杯茶吗？」

    亚锡没有动作，而是朝艾利欧克又望了一眼。

    艾利欧克盯着那条半开的门缝，半晌後点了点头。

    於是，四人随着那孩子踏入了屋内。

 记忆之花满布泥泞03

    屋里唯一的光源是深处的壁炉，带领一行人进屋的孩子有一头长及腰的银灰sE长发，身材纤细，看上去是个十岁左右的小nV孩。

    nV孩将他们引到屋内一角的餐桌边，贴心地替他们拉开椅子，接着小步跑到另一个角落，指着角落里漆黑的某一处道：「我是茱莉，这是我NN。」

    亚锡凝神细看，总算辨识出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名严重驼背的老太太蜷缩在躺椅上，对唐突出现的客人似乎不怎麽感兴趣。

    拉b也望着老人好一会儿，问茱莉道：「她怎麽了？为什麽一个人待在那儿？」

    茱莉微愣了一下，轻声答道：「因为NN的眼睛不好……所以我让她坐着就行了。」

    「这样啊……」拉b提议：「要不要带她到壁炉边坐呢？这样一来会b较温暖喔。」

    「啊，是、是吗？」茱莉露出慌张的表情，立刻转向NN的椅子，伸手要把椅子连同NN推往壁炉。「我都没想到，对不起……对不起喔，NN……」

    已经卸下行李的托克立刻上前去帮忙，很轻松地就将椅子连人移动到温暖的炉边。茱莉说要给客人们倒茶，跑到後面的厨房去了。亚锡目送着瘦弱的nV孩背影，视线一偏，发现艾利欧克也在望着茱莉消失的门口，若有所思的样子。

    托克安顿完老太太後回到餐桌边，对亚锡说：「老太太除了眼睛不好，听力也不太好的样子。」

    火光映照下，老太太的头发花白，对方才的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拉b垂下眉角，低声说：「茱莉一个人照顾NN吗，好辛苦啊。」

    亚锡无动於衷，「大概也是受到失踪事件的波及吧。这样一来，从她这里应该能问到不少东西。」

    「……这是你唯一在乎的事情吗？」

    「目前是这样没错。」

    好冷血啊，我们队长。

    茱莉从厨房走了出来，颤巍巍地捧着一个放了茶壶和茶杯的托盘，托克和拉b连忙跑去接。一顿混乱之後，他们才终於在餐桌边坐下。

    「那麽，茱莉，我想问你一些关於这个小镇的问题，可以吗？」

    对面的拉b和托克对这个单刀直入的问法投以不认同的眼神，但小nV孩扬起目光，天真的眼神望向亚锡，轻声说：「嗯，我会努力回答。」

    亚锡想了一下，决定直接到底，开口：「这里发生什麽事？为什麽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而且每个房子都门窗紧闭？」

    「嗯……我想是因为，很可怕。」茱莉小声说。

    「很可怕？」

    茱莉点了点头，手圈起了茶杯，「在几个月前的某一天，镇上开始有人一个接一个的不见了。像在玩捉迷藏一样，不管怎麽找，都找不回来。渐渐地，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大人们说有魔鬼在抓人，叫小孩子天黑以後就不准出门，门和窗户都要关好。可是，就算我们这麽做了，还是每天都有人在不见……」

    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艾利欧克突然开口：「你们家也有人不见吗？」

    茱莉茫然：「什麽？」

    「你的爸爸妈妈呢？」

    「……啊，他们……他们也在某一天突然不见了。」

    「这样啊。」

    艾利欧克不再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茶。亚锡侧眸又望了他一眼，接着问：「但你刚才为什麽帮我们开门了呢？不是说要关紧门窗吗？」

    「因为你说你是妖JiNg猎人……我曾经听说，妖JiNg猎人可以解决所有不可思议的问题，而且，之前也有一个妖JiNg猎人来过，我想说你们是来帮忙的，所以才开了门。」茱莉不安地说：「你们会帮忙的吧？」

    亚锡单手支着头：「不敢说能解决所有问题就是了。」

    拉b问：「你刚才提到的妖JiNg猎人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看来雷菲索尔八成也「不见」了。亚锡垂下目光，盯着茶水里自己的扭曲倒影。不过是怎麽「不见」的呢？妖JiNg的踪迹又在哪里？

    「茱莉，你知道那些不见的人身上，有什麽共同点吗？」

    茱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想不到。」

    「那你知道，那些人是怎麽不见的吗？」

    「这个……我一大早起床，就发现爸爸妈妈不在房间里了，所以……」nV孩沮丧地垂下头，「对不起，我好像帮不上什麽忙。」

    亚锡说：「没事，这样就可以了。」

    不但没有失踪条件，也没有固定时间、地点、方法的话，那基本上就只能确定「萨飞尔镇里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消失」这一点而已。换句话说，茱莉、茱莉的NN，甚至亚锡一行人，也处於随时失踪的状态之下。

    简直就像黑暗里有一头怪物，时刻紧盯着他们，一有松懈便趁机吃掉他们一样。

    「抱歉这麽晚了还打扰你们。」亚锡对茱莉说，「你和NN先去休息吧，另外这里借我们一晚，让我们讨论一下解决方法。」

    茱莉睁大了眼睛，「不用替你们准备房间吗？」

    「谢谢，但不需要。」

    目送茱莉扶着NN离开客厅以後，亚锡转回餐桌，目光陡转锐利。

    「我们现在要做什麽？」托克不安地问。

    「目前看来，我们的情况太被动了。」亚锡说，「明明这麽多人失踪了，却没有任何一点关於妖JiNg的线索，我们几乎是坐以待毙。」

    「而且，照刚才那样听下来，我们可能也会失踪，对吧？」拉b竖起一根食指。「失踪的话就麻烦了，首先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再者我们也可能没办法一起行动。团长失踪的同时也失联了，所以通讯器也不能用。」

    艾利欧克接着道：「然而，要想知道妖JiNg的线索，就只有乖乖踏入陷阱这个方法了。既然失踪条件不明，贸然行动并不明智，最坏的情况就是我们在行动中途失散，导致全军覆没。」

    「是啊。」拉b双臂环x，看向亚锡，「队长不能没有艾利欧克先生嘛。」

    「我看你是皮在痒。」亚锡淡淡说了一句。

    艾利欧克撇头乾咳一声。应该是在指辅助魔法师的事情吧。

    托克听了这些分析，搓了搓鼻子：「真好，聪明人。」

    亚锡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白眼，「总之，我们先做出一个共识吧——一旦走散，就以找到所有人为优先。没问题吧？」

    另外几人都点了头，他又转向艾利欧克，问：「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什麽端倪了？」

    艾利欧克感到意外，犹豫了一下。

    「你要是发现了什麽，都可以说。」餐桌对面的拉b突然发话，「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行啊。」

    艾利欧克盯着她好一会儿，抿了抿唇，下定了决心。「……嗯，有些地方我有点在意。」

    亚锡：「哪里？」

    「茱莉她……在招待客人的方面做得很周到，可以说是一个成熟的小孩。」艾利欧克说，「但是，这麽懂事的小孩，却不知道要让NN坐在靠近壁炉的温暖位子，反而让她坐在那个Y暗的角落里吗？」

    「……」托克困惑道：「也许是忘记了？」

    「她刚才也没有倒茶给NN。」艾利欧克点了点茶杯，「那可是她仅剩的家人，难道不会凡事以她为重吗？我的意思是，茱莉对NN的态度，b起家人，更像是一种摆设物。」

    亚锡回忆着茱莉的一举一动，明白了艾利欧克的意思。

    哪怕在和他们说话时，茱莉也不曾望过自己的NN一眼。先前也是拉b提醒，她才想到「应该」把NN移到壁炉边才对，这麽冷的天气，让老人家坐在那个角落实在不太合理。

    亚锡静默了半晌，说：「也许她们感情不好？」

    拉b扮了个鬼脸，「所以刻意nVe待老人家？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你。」

    「……你翅膀果真y了是吧。」

    「NN不怎麽说话，照托克说的，她眼睛耳朵都不好，茱莉应该不至於和行动不便的老人家过不去。」艾利欧克顿了顿，说：「刚才我问她家里还有人失踪吗，她的反应也很奇怪。」

    「——啊。」托克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对哦，她没有马上回答爸妈的事……」

    就像是忘记有这回事一样。

    累积在茱莉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四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什麽，托克倒cH0U了一口气，而拉b摀住了嘴。

    「……冷静点。」亚锡低声说，「艾利欧克，你能确定茱莉就是目标妖JiNg吗？」

    就算nV孩行为异常，但仍然有其它解释可以说明这些不寻常之处。b如亚锡所说的与家人感情不好，或者她单纯就是个少根筋的小孩。

    然而，艾利欧克黯然摇摇头。「什麽都感觉不出来。」

    「这下怎麽办？」托克焦急开口，「如果茱莉真的是这次的目标，那她NN——不对，那位老太太，是不是也会被抓走啊？」

    「也有可能被当rEn质，这样我们就不能贸然对妖JiNg出手了。」拉b咬牙，「什麽嘛，这个狡猾的……」

    亚锡冷不防开口：「照你这麽说，所有失踪的居民都是人质。」

    拉b一愣，抬眼望向他。

    「只有妖JiNg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其中也包括雷菲索尔。在不能确保他们安全的情况下直接对妖JiNg出手非常不明智，所以我一开始才说情况对我们很不利。」他面不改sE，神情冷静。「——也就是说，我们的处境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危急，你大可先冷静下来。」

    拉b呆了一阵，回过神来，「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妖JiNg的话，难道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吗？」

    「至少得问出失踪的人在哪里，不过……」

    就算冲上去b问，妖JiNg也不会乖乖把藏匿人质的地点告诉他们吧。

    ……真是麻烦。

    「……我觉得，当前最重要的是确定茱莉是不是就是那个妖JiNg。」安静许久的艾利欧克终於抬起头来，视线投向餐桌对面，「还是我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亚锡和拉b一起看向他，又顺着他惊愕的目光看去——原本坐着托克的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拉b猛地站起身，「托克！？」

    亚锡下意识抓住身旁艾利欧克的手臂，瞪视着失去托克踪影的位子，桌上属於他的茶杯里还留下半杯没喝完的凉透的茶。

    妖JiNg的动作竟然这麽快。

    亚锡转向艾利欧克，对上他露出明显慌乱的目光，下决定道：「拉b，我们上楼去——」

    「亚锡。」

    艾利欧克声音微微颤抖着，反手也揪住了亚锡的衣袖。两人的视线才离开须臾，拉b转瞬之间凭空消失。

    被留下的两人感到寒意窜上背脊，僵在原地对少年们突如其来的失踪消化不过来。

    「我们上楼。」亚锡当机立断，依然抓着艾利欧克不敢放手，站起身来，「不管茱莉到底是不是妖JiNg，我们还是得去确认她还在不在。」

    「——那倒不用麻烦罗。」

    他们猛然转头，茱莉就站在壁炉前，背对着火光歪头露出笑容。

    亚锡牵着艾利欧克的手一紧，向nV孩喝道：「这都是你做的？」

    「这不是当然的吗，除了我还有谁可以这麽完美的骗过你们人类。」nV孩嘻笑着，「原来妖JiNg猎人也不过如此而已嘛。目标都送到眼前了还看不出来，破绽还这麽多，看来我费尽心思做这麽多准备根本是白费力气。」

    艾利欧克也站起身来，与妖JiNg对峙。「你把他们两人怎麽了？」

    「你是说那两个年轻的？当然是送到我的花园里了。」

    「……你杀了他们吗？」

    妖JiNg露出意外的表情，「杀？不，我怎麽会杀人呢！这麽残酷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我只是让他们在花园里好好睡一觉，这样我才能透过他们的梦探索不同的感情而已呀。」

    艾利欧克皱起眉，「感情……？」

    「那真是很美好的东西呢，我一直很想深入了解，可惜这东西太复杂了，不管看了多少人的内心都不够，我还是没能抓住最关键的东西……」她的眼睛紧盯着艾利欧克，幼小的脸庞流露出贪婪的神情，「我有感觉，从你身上我能看到更多。」

    艾利欧克的瞳孔一缩，突然感觉到与亚锡相握的手上传来黏腻的触感。两人同时低下头，发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沾满了深sE的YeT，看起来就像……

    「亚锡，你的手——」

    艾利欧克撒开手来，想确认亚锡的手掌是否受伤，却在放开的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亚锡来不及重新拉回艾利欧克，才一个眨眼的时间，艾利欧克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他顿时感到如坠冰窟。

    手掌也恢复如初，根本没有几秒前的鲜血淋漓。

    ——被骗了。

    「啊，看来我还是有学到点东西的嘛。」妖JiNg在不远处发出得意的笑声。

    亚锡猛然转向妖JiNg，伸手探向腿侧的匕首，突然全身像是被无形的镣铐固定住一样动弹不得。他愤而瞪向对方，嘶吼：「把他还给我！」

    妖JiNg百无聊赖地拨了拨额前浏海，「才不要，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麽好的学习素材呢。倒是你……明明看上去最弱，却是最不容易被拉进花园里的人耶？对过去似乎特别执着，执着到一点点都不肯泄漏……为什麽呢？」

    亚锡一声不吭，试图活动手指，然而徒劳无功。

    好邪门的妖JiNg。

    「——我知道了！不如也把你拉进花园来吧，这样我就能看到一切了！」妖JiNg两手一拍，打量着亚锡的眼神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为什麽你要藏得这麽深，为什麽那个半巫不见的事情，会让你动摇得如此剧烈？——到花园里来，全部就可以揭晓了。」

    亚锡咬牙，「你倒是自顾自地说了很多不明所以的话啊。」

    「抱歉抱歉，这是我的坏习惯，一个兴奋就会说太多。」妖JiNg再次露出笑容，「虽然要把你拉进花园会耗费不少力气，但我觉得这会得到不少收获，很值得尝试。怎麽样？你也觉得这是不错的想法对吧？」

    亚锡沉默的瞪视着妖JiNg，对方对此毫不在意。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她似乎对亚锡和艾利欧克的「什麽东西」特别感兴趣，也许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的「感情」。

    为了得到「感情」，妖JiNg会使出什麽手段？那个「花园」又是什麽地方？妖JiNg做出这些事的意图又到底是什麽？

    在亚锡心中更重要的是，艾利欧克会遭遇到什麽？

    「作为你参与我的观察的回报，告诉你一件事吧。」妖JiNg脸上是亚锡最讨厌的游刃有余的神情，她来到无法动作的亚锡面前，端详着他的表情。「我真正的名字不是茱莉——虽然是很可Ai的名字没错，但我其实叫做茱丽叶。是很成熟美丽的名字吧？」

    亚锡冷声道：「令人作呕。」

    茱丽叶不知从他脸上看见什麽，满足的点点头。

    「很不错的表情。到时候也要保持住喔。」

    意识陷入混沌，彷佛一只无形的手揪住x口，往里头一阵乱抓乱捞，把里面的东西彻底搅碎、弄乱，然後撤手离开。

    亚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倒在街边一条小巷弄里，yAn光为周遭的一切镀上一层迷幻的光晕。

    ……yAn光？

    「Y暗之国」怎麽会有yAn光？

    他爬起身，手碰到了身旁墙上的东西，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渐渐从雾一般的白蒙蒙颜sE，转变成正常的肤sE。他心里一惊，抬起手看见自己压着的是一朵正在逐渐褪sE的花。

    就好像，颜sE是从花上面「过渡」给亚锡的一样。

    他愣愣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那层迷幻的光晕，并非来自那本应不存在的yAn光，而是攀附在建筑物的墙上、窗边、屋顶、烟囱，甚至是道路上每颗石子间的缝隙里，放眼望去几乎无处不在的花。

    大部分的花都是白sE，就像被亚锡碰过褪了sE的花一样，然而在大量的白花中，还有一些长得形状各异的花。红的、紫的、青的、h的、花瓣细长的、有多层花瓣的、花蕊部分特别突出的。亚锡看的眼花撩乱，又伸出手来碰了另一朵有颜sE的花。

    这次竟然不掉sE了。亚锡皱起眉，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突然伸手拨开覆盖在墙面上的花，露出後面的玻璃窗。

    他盯着窗面的倒影，一时之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倒影中与自己对视的，这褐发绿瞳长了一脸雀斑的小胖矮子，taMadE是谁。

    **********

    存稿都快用完了还在这边大修一波稿，是谁啊好难猜啊趴

    亚锡虽然说茱丽叶令人作呕，但这不代表作者立场！所有名字都是好名字！

    锡艾本章进度：牵手手，虽然抱都抱过了。

 记忆之花满布泥泞04

    亚锡与那陌生的倒影乾瞪眼了半晌，玻璃上映照出的那小子却只回以一副又笨又呆的表情。他伸出手来m0了m0自己的脸，倒影中的小鬼也m0了m0脸；然後他捏了脸颊一下，吃痛地「嘶」了一声，再看向玻璃窗时那小鬼扭曲着表情，单手扶着脸。

    ……还真的是自己啊。

    亚锡将花朵拨回来，心情很差，不想再看到「自己」的模样。

    话说回来，这里是什麽地方？

    他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景sE，总觉得这些长满花朵的建筑物特别眼熟，多看几眼之後才总算想起来。

    和萨飞尔镇几乎一模一样。之所以没有马上认出来，大概是因为这大量的花和yAn光。也就是说，这个基於现实构成的梦境一般的地方是——

    「花园……」

    喃喃出声之後又忍不住爆了粗口。连声音都不一样，这妖JiNg可真恶劣。

    总之这里应该就是茱丽叶口中的花园。

    亚锡原地看了一圈，心道还真被伊芙说中了，这个小镇竟然真的被覆盖了一层结界。茱丽叶把人都拉进这个结界里来，还取了「花园」这一个别致的名字。

    在心中一边嫌弃着妖JiNg的行径，亚锡从巷子口探出头，观察大街状况。

    这一看令他蹙起了眉。

    看似正常的街道上，除了布满白花与些许有sE彩的花以外，隐约之间有几道模糊的「人影」缓慢游荡。

    那些「人影」没有确切的轮廓，就连颜sE都是稀薄的、雾一般的白，一个不留神就会看漏。它们就像一团幽影，漫无目的地飘荡，只在移动的时候使背後的景象产生一点点扭曲。

    好奇怪的地方。

    亚锡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碰到花以前，似乎也是这种样子。

    难不成，被送到花园里的人，都会变成这副模样？而且就算像他一样碰巧m0到花变回人形，还不一定是自己的样子？

    ……想要将艾利欧克他们找回来，也许b想像中还要困难。

    想到这里亚锡的脸sE又黑了一半。

    顶着个陌生小鬼的脸找人也很不方便，得尽快恢复原状才行。

    正在思考着对策，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阵SaO动，亚锡抬起头来。

    嗯？视野扭曲得好厉害……他猛然回过神，那分明是一大群「人影」朝自己冲过来了！

    他转身就跑，然而这巷子好巧不巧是个Si路；他只犹豫了一瞬，抓住墙面上的藤蔓就埋头往上爬。

    幸好身T能力没有减弱，力气都还使得上，就是手脚有点短；亚锡顺着藤蔓爬上了屋顶，回过头来看下去，头皮发麻。

    那些「人影」爬不上藤蔓，都挤在墙角下，很快地有几个「人影」踩上同伴，不顾一切向上攀爬。那样子简直就跟饿了很久之後突然遇到肥美猎物的野兽没有两样。

    亚锡抓着屋顶上的瓦片，又向上爬了一段，突然有只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往下拖。他连忙攀住了屋瓦，脚狠狠向後踹去，好歹是甩开了那不知名的手。

    该Si的，怎麽爬这麽快！

    这是亚锡的猎人生涯中最狼狈的一场追逐。惭愧的是，身为一名猎人，自己竟然是被追着跑的那一方，实在有点丢脸。

    「人影」如cHa0水一般涌过来，亚锡根本来不及回头，只能不要命地往前冲，跳上隔壁的屋顶。萨飞尔镇的房子大多是斜屋顶，倾斜的角度还不一致，每跳过一个屋顶都要小心不能拐到脚以免摔下去。托这双陌生小短腿的福，有好几次亚锡都只堪堪踩上边缘，差点摔Si。

    也不知道亚锡对这些人影究竟有什麽x1引力，它们紧追不舍，就算有些都掉下屋顶去了，剩下的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不清楚被抓到会怎样，但方才脚踝上那一抓，亚锡仍心有余悸。

    越过无数个屋顶，亚锡朝前看去，发现自己已经b近小镇的中央广场。这里的街道渐宽，很快就要找不到相连的屋顶了。

    下到路上去吗？可他只微微一瞥，就看见这里的「人影」b身後那群还多。

    换作原本的身T，现在跨越街道到对面的房子上是绰绰有余的。但他已经不再信任这双短腿了。

    要赌吗？後面已经快追上来了——

    亚锡把牙一咬，准备转身奋力一搏跃去对面屋顶上，身侧突然掠来一阵劲风，接着似乎是有人拎起自己，蹬地起跳。

    ……啊？

    他们安稳落到对面屋顶上，亚锡还没缓过来，又一次起跳。

    「喂！你——」

    「不要咬到舌头了。」

    对方冷淡打断他。亚锡听了一愣。

    nV人的声音？

    拎得起一个男孩，这nV的力气好大？？？

    一路跳了几条街，终於甩掉那一大团人影。nV人最後轻盈地落在难得的平坦屋顶上，很不客气地直接撒手放开亚锡。

    亚锡踉跄了一下，r0u着後颈咕哝着：「手劲这麽大。」

    那nV人双手环x，扬起眉，「别人帮了你，一句谢谢都没有？」

    亚锡转头，看清了那nV人的样貌。身高b他现在这样子还高出一颗头，有一头及腰的红栗sE长发，穿着浅青sE家常长裙。神sE很冷淡，一脸严肃，不知道是不是发sE相似的关系，总让亚锡联想到伊芙。

    「……不是吧。」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给他莫名熟悉感的原因不是发sE，而是她g练的站姿。亚锡放下r0u着後颈的手，指向对方的脸：「雷菲索尔？」

    nV人扯了扯嘴角：「不枉费我救了你啊。」

    「真的是你？雷菲索尔，你……」亚锡一阵语塞，「你变化也太大了。」

    雷菲索尔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

    「我这还好吧，你看看你自己，大哥都变成大姐了。」

    一如往常地对方哪里不舒服就往哪戳。雷菲索尔闷哼一声，反唇相讥：「你确实还好，变成矮冬瓜了还能玩飞檐走壁。」

    亚锡被呛得噎了一下，须臾後又问：「你认得出我？」

    「就跟你认得出我一样。」雷菲索尔皱起眉，严肃地俯视着他，「亚锡，你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还能为什麽，为了找你啊。」亚锡打量着雷菲索尔现在的模样，发现他那蝙蝠翅膀形的通讯器不在右耳上，「老师说你已经好一阵子没跟她联络了，所以才派我们小组过来。」

    雷菲索尔眉心皱纹更深了点，「好一阵子？」

    「大概快一个月了。你在这里耗了这麽久，自己都没感觉？」

    「不，我在这里只感觉过了几天。」

    亚锡一时语塞，但雷菲索尔神情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突然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

    「……这里时间流动和外面不一样？」

    「看来是这样。」雷菲索尔将他那头长发向後撩去，露出感到麻烦的嫌恶表情，「尤其这地方太yAn下不了山，虽然T感上过了好几天，然而我并不会感到疲惫或饥饿，所以很难估算时间。」

    亚锡内心一阵发寒。

    这表示他们不能在花园里待得太久。

    「那些东西……」亚锡来到屋顶边缘，探头往下看，街道上仍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走动。「我没想错的话，它们是被拉进来的人变成的吧？」

    「是啊。」雷菲索尔也走到他身旁，低头望去，「数量b我刚来这里时似乎又多了不少。」

    「我们到萨飞尔的时候，街上就已经看不见人了。」亚锡说，「可是它们为什麽要追着我跑？难道是排外吗？因为我长得和它们不一样？」

    「对了一半。」雷菲索尔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是因为你拥有形T，而它们没有。」

    亚锡嗤了一声，「我这个形T也是挺倒楣的。」

    「不管形T外表如何，要是没有形T，你也不会拥有意识。」雷菲索尔沉着脸，指向下方的人影，「你可能会觉得，想要形T的话去碰一朵花不就得了，然而它们意识太过薄弱，根本无法G0u通。除非是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才会有几个碰巧m0到有颜sE的花，但是——」

    他话到嘴边，停了一瞬，缓缓说道：「身边太多的空白人，它们会追逐得到形T的人，一旦有人恢复形T，空白人就会一举围上前去，将颜sE吞噬殆尽。」

    亚锡顿了一下，侧眸看过去，「空白人？颜sE？」

    发明这些词语的人耸了耸肩，「这样b较好称呼吧。」

    ……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发明一些意义不明的名词。

    虽然听不懂什麽叫「将颜sE吞噬殆尽」，但是以刚才亚锡亲身T会到的被追逐经验，那场面一定不怎麽美好。

    「那该怎麽办？艾利欧克、拉b、托克他们也被拉进来了，也会是那副样子吧？」

    雷菲索尔撇了撇嘴，「怎麽一下来了这麽多人。」

    「少说风凉话了，就说是为了找你才来的。」亚锡翻了个白眼，「我们的样子有变回来的方法吧？要怎麽做？」

    他的同门师兄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

    「——一样是我的猜测就是了。」他说，「然而不太简单。我们得找到自己的花。」

    确实很不简单。

    根据雷菲索尔的推测，既然他们都是因为碰了花才有形T的，那也一定有碰了可以变回原样的他们自己的花。

    然而两人都对自己的花会长什麽样子都没有头绪。再者，整个花园被满山满谷的花覆盖，要在里面找出属於自己的那朵，根本是大海捞针。

    亚锡和雷菲索尔漫无目的地跳过几个屋顶，行动俨然进入僵局。亚锡俯瞰着街上的空白人，以及无所不在的白花，忍不住开口抱怨：「找一个自己都不知道长什麽样子的东西，这任务可以再烦人一点。」

    雷菲索尔凝眉不语。

    亚锡抱着臂，想起来之前得到的任务资讯，转头问他：「我在来之前听老师说，这个亚种是Ｂ级，但我觉得有点超过了。」

    「八成是变异。」雷菲索尔说，指了指白花，「这些东西和木偶这名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又是变异。

    亚锡视线转了回去，关於灵脉崩坏会造成的影响在脑中闪过，他忍不住烦躁地啧了一声。

    怎麽老是给他碰上这些衰事啊。

    想到这里，伊芙叫他保密的事情浮上心头，当时她的理由是他不信任其他人。亚锡瞟了雷菲索尔一眼，忍不住开始好奇。

    同为伊芙的学生，雷菲索尔对灵脉的事不知道了解多少？

    「……你对妖JiNg突然变异这件事，有什麽看法？」

    雷菲索尔对他突如其来的提问感到困惑，「变异只能显示亚种的不稳定X而已，我能有什麽看法？」

    「就是……」亚锡乾咳一声，「总得要有个原因才会变异吧？不然妖JiNg一天都晚都变异不就得了。你觉得会不会是，嗯，诅咒的关系？」

    雷菲索尔脸上的困惑越发明显，亚锡心想他大概根本不知道灵脉的现况，便开始试图将话题糊弄过去。

    「你说诅咒？」

    「啊，是啊。其实在出发前我就和艾利欧克讨论过。」提起艾利欧克的名字，亚锡难以自抑地感到焦躁，撇过脸去不让雷菲索尔看见自己的表情。「毕竟之前在帕塔西莫尔出任务的时候也失控了不是嘛，你说妖JiNg会不会也受到诅咒影响，所以才——」

    「等等。」雷菲索尔打断他，「在帕塔西莫尔出任务？那是哪一场？」

    亚锡的话堵在喉间，慢慢转过头去，雷菲索尔看见他脸上混和着愤怒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被一张并不熟悉的脸摆出这种表情，雷菲索尔不禁愣了一下，然後才问道：「你那是什麽脸啊，我不记得……」

    「我们在帕塔西莫尔做过的任务，就只有那一次不是吗。」那双形状偏圆的绿sE眼睛被亚锡瞪得很大，原本应该很讨喜的幼小面孔，被亚锡的情绪感染得彷佛身T里住着一只恶魔，「那只突然发狂的魔兽，殉职的罗奈团长和葛丽雅小姐，别告诉我你忘了。」

    「罗奈团长？他不是——」

    雷菲索尔的声音戛然而止，望着底下的街景，不属於他的脸庞因巨大的迷惘和痛苦变得苍白。

    「我……想不起来……？」他喃喃自语，「团长是怎麽Si的？还有葛丽雅——为什麽我想不起来？」

    亚锡撇过视线，这麽不堪痛苦的模样他也不忍心看，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怒火。

    那起事件，对所有熟悉罹难者的人来说都是心头挥之不去的Y影，就连亚锡也为此失眠了好几个夜晚。雷菲索尔也是当事人之一，前团长罗奈是位优秀的前辈，葛丽雅和雷菲索尔也是熟识的朋友，他怎麽会忘记如此重要的两个人的Si因。

    ——忘记和不知情，是两回事。

    亚锡和雷菲索尔同时意识到一个恐怖又令人作呕的可能X，对上了视线。

    确认对方也在想同一件事，亚锡喃喃道：「真恶心。」

    也许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整段记忆「凭空消失」……被茱丽叶动了手脚。

    明明只有短暂交流过，但就在这麽短的期间内，他们就领教到不少这个妖JiNg的恶劣之处。

    管她是想观察人类感情还是什麽，g涉他人记忆这件事，还是太过分了吧。

    雷菲索尔终於缓了过来，「……你的记忆呢，也被动过了吗？」

    「不知道，至少我还记得现在该做什麽。」

    雷菲索尔没有回话，亚锡反应过来，补了一句：「我不是在讽刺。」

    「我知道。」他奇怪的看了过来，「你g嘛解释？」

    轮到亚锡不发一语了。

    因为有个人心思特别敏感啊。

    雷菲索尔的目光重新回到街道上，没发现亚锡的心虚，自由自语道：「记忆缺失了，颜sE被拿走，花……」

    他突然没了声音，还眯起眼。

    「那是什麽？」

    亚锡抬眼望过去，远方街道上有不寻常的躁动，一个人影踩着慌乱的脚步匆匆往他们所在的街区跑来。

    「——托克！」他猛地倾身，不敢置信道。

    托克——而且是原本的模样，正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在石头路上全力冲刺，姿势还有点奇怪，单手护在x前，显得有点不平衡。

    而他身後是一大群cHa0水般涌来的空白人！

    雷菲索尔蹙眉：「他受伤了吗？」

    「不晓得。」亚锡说，「但看起来需要我们去帮他一把。」

    **********

    是这样的，存稿快用完了，所以下周开始想改成周六晚上更新！

    不要记错时间罗，会扑空的

 记忆之花满布泥泞05

    托克险些在转弯的时候失去平衡，勉强稳住脚步，气都没缓过来就一个劲地往前冲。

    那些诡异的人影紧追不放！

    他根本不敢往後看，总觉得它们就要贴到自己身後了，X命危在旦夕；他收紧了右手，让护在x前的一小朵金sE的花更贴近自己，抬起头看了一眼。

    「……咦？」

    道路前方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都是托克没见过的面孔。但他们那莫名坚毅、甚至带着熟悉杀气的表情，让托克意识到他们似乎是想帮忙。

    那怎麽行？自己是猎人，但眼前的两人只是无辜的普通人！

    「快、快跑！後面有很多危险的东西！」

    他高声喊道，然而对方没放在心上。

    那个b较矮的男孩向身边的长发nV人一偏头，说：「你背着跑，我带路。」

    托克困惑，然而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不想伤及无辜路人，正想咬牙回头挡下人影时——身T突然一轻。

    那个nV人单手就拎起了托克，口中抱怨：「为什麽我老是在做这种事？」

    男孩回道：「不然你看我像是能扛人的样子吗？」

    咦？？？

    托克懵了，不知道那来力气这麽大的nV人和说话没大没小的小孩，竟然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拎着跑，而且跑起来速度还很快。

    人影聚集起来，轮廓融合在一起，像一道淹没城镇的半透明巨浪。带着托克的两人脚步不停，绕过无数个街角将人影抛在身後，拐进一条街道时那男孩喊道：「往上！」

    他们来到一个似乎是市集的区域，路边有好几个摊贩用的棚子，当然都爬满了白sE的花。男孩奋力一跃爬上棚子，而带着托克的nV人则直接把他往屋顶抛上去。

    托克抓紧手中的花，失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在他背部着地，花朵异常坚韧，没有被压坏。他喘了几口气，狼狈地爬起身，正好那男孩和nV人也爬上了屋顶的平台。

    托克望着不知何方神圣的两人，咽了咽唾沫，「……谢谢你们救了我。请问你们是……」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再皱起眉望向托克。

    托克偏头，茫然。

    终於，那个nV人开了口：「至少他有说谢谢。」

    男孩单手捂面，受不了似地说：「……托克，我是亚锡。」

    「亚——队长！？」托克瞪大眼，震惊地捂住了嘴，「你是队长？啊，对，是有可能……那你是……」

    他转向nV人，对方向他扬起眉。

    「……该不会是艾利欧克先生？」

    nV人平静地问：「怎麽说？」

    亚锡白了托克一眼，「艾利欧克拎不动你，动一下脑子好吗？」

    托克一头雾水，「不然是谁呢？总不会是——」

    「是雷菲索尔。我们的团长雷菲索尔。」

    托克将即将说出口的「拉b」吞回去，依然瞪着双眸，慢了半拍才开始点头表示理解。

    说的也是——拉b和艾利欧克先生都不可能拎着自己跑这麽远的。

    雷菲索尔长叹了一口气，向托克点头示意：「你手里那是什麽？刚才被追着跑的时候都不肯松手。」

    「啊，这个是……」

    托克将那朵小花拿起，另两个人凑上来细看。那是一朵外观近似於雏菊的花，有细小的金hsE的花瓣，还有细碎的光点闪烁其上。

    「你摘下来的？」雷菲索尔问，「为什麽要带着走？」

    亚锡心中隐约有个猜测浮现。他抬眼看向托克。

    「这是拉b的花。」果不其然，托克垂下视线这样说道。「我想说最好先拿走，以免被人不小心碰到。」

    雷菲索尔蹙眉，「拉b的花？但你是怎麽知道的？」

    花园中有颜sE的花各式各样，每一朵都不重复。花上又没有写名字，托克为什麽如此笃定那是拉b的花？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看到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而且……」

    他突然闭口不言，躲开了目光。亚锡和雷菲索尔虽然困惑，但都没继续追问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也仔细看看——」亚锡伸出手想接过那朵小h花，托克却将手移开不给他碰。

    ……

    「——呃，这个，我觉得不要碰会b较好。」托克嗫嚅着说。

    亚锡：「为什麽？」

    「嗯……因为……」托克眼珠乱转一通，最後放弃挣扎低下了头。「……是有点yingsi的原因啦。对不起，队长，但是我想拉b不会想要你这麽做的。」

    亚锡皱起眉，不懂这孩子说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一旁的雷菲索尔「啊」了一声。「该不会里面有记忆？」

    两人转头望向他，托克露出惊讶的表情，亚锡则半睁着眼道：「说清楚。」

    「你那什麽态度。」雷菲索尔用和伊芙极相似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我的记忆不是出现残缺了吗？」

    他只须提醒这麽一句，亚锡便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缺失的记忆被装进花朵里面，而碰到的人就可以读到这段记忆吗？他回想了一下，狐疑地看向雷菲索尔：「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但我最一开始碰到花的时候，没有感觉到什麽啊。」

    「我也是。」托克cHa话道，「可是……不知道为什麽，碰到拉b的花以後，我确实看到了一些拉b的记忆……」他想了想，又补充：「我在变回自己的样子前，也重复了一遍我自己的记忆。」

    「慢着。」雷菲索尔手指轻抵下颔，「你是怎麽找到自己的花的？」

    托克愣了一下，「我没找花啊。」

    「那你——」

    「啊，我原本不小心碰了一朵花，变成一个老爷爷的样子。」托克m0了m0後脑，向下方街道示意。「我一边躲那些东西一边到处跑，想找到队长你们，突然看见我从大街上走过去。」

    亚锡：「你？」

    「嗯！那感觉很奇怪，看着自己用不像自己的姿势走路，好像灵魂出窍一样……」托克瞄见亚锡的表情，连忙将话题拉回来，「总之，我看到我自己以後，就跑过去追上他，碰到对方以後我就变回来了。」

    雷菲索尔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就算有人先碰到你的花，拿走了颜sE，只要你去碰那个人，一样能把颜sE拿回来？」

    「我想是这样没错。」托克歪头，「颜sE……？」

    「不用纠结。」亚锡拍了拍托克的後背，他现在的身高只能拍到这里，「你很幸运啊，做得很好。」

    「谢谢队长！」少年两眼放光，突然低下头来，「不过，你这个身高我好不习惯喔。」

    「……臭小子，我还是能揍你的。」

    多亏了托克的情报，他们的目标从找花变成了找人。

    「可是一路下来，我都没看到其他有实T的人。」亚锡cHa着腰，「托克，你遇到的人多吗？」

    「不算多……因为忙着躲那些人影，我只有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才会看到几个。」

    雷菲索尔说：「那些有颜sE的人在大街上满地乱跑也不合理，我们都知道空白人会追着他们跑。」

    亚锡眯起眼睛，「也就是说……」

    也许在他们脚下的房子里，才有机会找到人。

    就算没找到误触自己的花的人，至少那些人是有意识的，对亚锡他们而言就是绝佳的情报源，甚至是助手。问题就是，这麽多房子，要一间一间找很浪费时间，他们也不能漏掉花在大街上的可能X。

    「不然我们分头？」雷菲索尔沉Y一阵之後提议，「两个人找房子，一个人找街道。亚锡，你去大街上找。」

    亚锡斜睨着他，「为什麽是我？」

    对方耸了耸肩，「在大街上走动容易x1引空白人，你现在个子最小，应该b较方便躲藏吧。」

    「……」亚锡顶着稚气未脱的圆脸露出Y暗的表情，「我不。你既然还是身手矫健，就自己去。」

    「那怎麽行，我这样太显眼了，而且这身衣服我还是很不习惯。」

    亚锡现在的身材没办法跟他打一架，於是只能对同门师兄怒目而视。

    托克在一旁默默举手：「不然我去……」

    「不行。」亚锡说，「你刚才自己都应付不来了，要是你被那些……空白人抓住，我们还得费力气帮你变回来。」

    「而且你还带着拉b的花。」雷菲索尔接着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它，这样就行了。」

    托克有点失落，还是点了点头。

    「就没有更有效率的方法了吗？」亚锡一PGU坐下，抱着头闷闷不乐。「不能用魔法吗？要是能用魔法的话——」

    「——没办法，我试过了，在这个地方根本用不了魔力。」雷菲索尔打断他，低下头用一种混杂着困惑和讶异的眼神看着亚锡，「你竟然会考虑到魔法？我以为你很不喜欢用呢。」

    亚锡没说话，目光撇向一边。

    ——如果艾利欧克在的话，一定会轻松很多。

    脑海刚才冒出了这种孩子般任X的想法，好像自己已经习惯依赖艾利欧克和他的魔法能力一样。一向远离魔法、甚至表现得有点排斥的亚锡，脱口而出「要是能用魔法的话」这句话，怎麽想都太奇怪了。

    明知道对方不可能永远待在自己身边的。

    「没办法使用魔力？」托克提问道，岔开了话题，「可是这里又不是海利许那种地方，看起来到处充满魔力才对啊……」

    「是没错，可是这里无法使用魔力的状况是，连施力都做不到。」雷菲索尔想了一下，「大概是魔力循环凝滞？因为这里是妖JiNg的结界，使点小手段并不在话下。」

    「魔力循环凝滞……」托克茫然了一下，又回过神，「也就是说，这次真的不能借助魔法了吧？队长，你有没有什麽……」

    他本来想问亚锡有没有其他好办法，但话都说出口了才意识到，刚才队长说出的那句话，大概就是已经无计可施的意思。

    他都做好要地毯式搜索这整个有太yAn的小镇的心理准备了，抱头蹲在一边的亚锡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有办法了。」

    雷菲索尔皱起眉，「你想做什麽？」

    亚锡抬起头，望向雷菲索尔，「你刚才说，无法使用魔法是因为魔力循环出问题？」

    「是啊。」

    「那我刚好有可以克服这个问题的方法。」

    雷菲索尔一愣。「……你有？你是说恢复魔力循环？」

    「不是。」亚锡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K子上的灰尘，「有个施法方式可以跳过魔力循环。」

    「……哪有这种施法方式？」

    「啊！」托克叫了一声，眼神亮了起来，「队长，是你在海利许用的那个——」

    亚锡点点头。「虽然我不确定这里能不能用，姑且一试了。」

    雷菲索尔依然很困惑，但他没再提出异议。亚锡在心里感谢他的信任，回想起那本由艾利欧克交给他的巫咒书的内容。

    说起那本书还真奇怪，艾利欧克说过巫咒基本上算是一种语言，想当然耳不会那麽好学，但亚锡不知为何完全消化得来。在教会那时他读完了大半本，算是记住了一些b较基本的句型和词汇。

    巫咒的原理是直接利用大气魔力。

    妖JiNg的结界里理应充斥着大量的纯粹魔力——也就是妖力，虽然不知道巫咒的号令对象是否包括号称位阶最高的妖力，但这是亚锡手上最有用的一张牌。

    ——要是连这都不行，那他也认了。

    「——」

    像海利许那时一样，亚锡凭着记忆念出一段陌生的音节，b起还能捧着书看的那个时候念的又再更笨拙了一点。

    雷菲索尔：「他刚刚那是——」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扰动，不可置信低下头去看——脚下的屋顶，或着说整间房子，伴随着白光瞬间炸开。

    「喂！！！」这下雷菲索尔也没办法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跟着屋顶碎瓦一同坠落的同时扭曲着脸吼道：「为什麽偏偏要炸房子啊！！！」

    亚锡在掉落前及时揪住托克的领子，在非常吃亏的身高差中y拽着他跳到隔壁屋顶上，低头一看，发现一只手臂攀着屋瓦、悬空在他们脚边的雷菲索尔。

    「抱歉。」亚锡冲他露出一抹假笑，「这房子可不是有主财物了吧？」

    问题是这个吗！？难道不是为什麽偏偏要炸他们脚下的房子吗！！？

    托克连忙滚了过来，和亚锡一起将雷菲索尔拉上屋顶。他们又回过头去看，一排房子之间突兀地出现一座小废墟，从废墟里头缓缓飘出几道白影，往街道上慢慢悠悠晃去。

    「……」托克伸出有点抖的手，指向那些从房子里冒出来的空白人，「我大概知道队长你的用意……可是如果有人在的话，他们会被压扁吧。」

    「我想不会。」亚锡用下巴示意正下方。

    另两人低头看去，发现理应是一堆废墟的地方，赫然剩下一地原先攀附在房子上的白花和藤蔓。

    「花园里的东西虽然是基於现实创造出来的，然而除了那些花以外，其他的恐怕都是虚影而已。」亚锡说道，指了指天上，「不应该露脸的太yAn就是最好的证明了。这些东西都不是真的，完全就是幻境里的假像。」

    「……原来如此。」雷菲索尔转头瞪向他，「但是用炸房子还是太乱来——」

    「啊——我不想听你罗嗦，怎麽跟老师一模一样。」亚锡翻了个白眼，「那能怎麽办？我这个方法也才学了点皮毛而已，你指望我用多高阶的搜索魔法吗？」

    雷菲索尔一时语塞，憋了一会儿又问：「你从哪里学到这个不知名的方法的？还有，没办法用搜索魔法的意思是，你要炸掉这整座……？」

    「第一个问题说来话长。第二个嘛，」亚锡歪头，「也可能不用这麽做。」

 记忆之花满布泥泞06

    雷菲索尔自认为很了解亚锡。

    两人同样都是伊芙的学生，作风非常相似，亚锡的第一场任务还是自己带的。由於亚锡在协会中相熟的人并不多，雷菲索尔觉得自己应该是他少数几个可以称作「朋友」的人之一。

    ——但这并不表示自己认同他一切所作所为。

    「……慢着。」在听完亚锡所说的「计画」以後，雷菲索尔终於半举起手提出异议。「我只是好奇，就没有炸房子以外的选项了吗？」

    亚锡的目光望着虚影构成的小镇，漫不经心道：「除了房子以外，还有更好的标的物吗？」

    「……」

    雷菲索尔默默放下手来，满脸都是不同意，但没再说什麽。

    并不是被说服了，而是他知道亚锡一旦有想做的计画就一定会付诸行动。在这方面他竟意外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

    托克呆呆地张大嘴，「所以我们真的要……」

    「嗯，事不宜迟。」亚锡抬手指向对街一栋最大的房子，「首先就那间吧。」

    真希望是自己Ga0错了，亚锡竟然有点跃跃yu试的感觉。雷菲索尔半睁着眼，望着同门师弟再次朗诵出那段他不认识的语言——

    然後他们脚下的这座房子，炸了。

    一道白光闪过，整座房子轰然爆炸，发出巨大的声响。三人先是被爆炸的震波掀飞到空中，而後猝不及防坠落，房子的碎片旋即如雨点般洒落下来，他们下意识伸出手臂挡住头部，片刻後发现什麽事都没有。

    托克放下手来，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咦？咦？没有被砸到吗？」

    「不是。」亚锡皱起眉，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却像碰触到影子一样直接穿透过去，「原来被炸开之後就没有形T了啊。」

    「别管这些了，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麽炸掉的是这里的房子啊。」雷菲索尔Y恻恻地开口。

    「……我还没有很熟练嘛。」

    「等、队长！」托克突然大叫出声，指向街道的方向：「——引过来了！」

    另两人立即回头，方才造成的响动太过招摇，一群空白人马上被x1引了注意，此刻正在b近三人所在的位置。

    他们所处的地方对逃跑很不利，由於这条街上的房子原本是相连的，这时突然少了两栋，原先相连的墙面lU0露出来，光秃秃的没有可供攀爬的花藤。要他们原地起跳也太为难了，就算是猎人也不可能一跳就两层楼高。

    亚锡：「不如用风吹飞试试？」

    雷菲索尔咬牙，「那些原本也是居民。」

    「好吧好吧，我想想——」

    亚锡伸手抓住两人，高声说了一句什麽，一道猛烈的气流自他们脚下旋转上升，一GU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几人抛飞到空中。

    雷菲索尔一声脏话憋在喉间，感觉到亚锡拽着自己往一边甩去，借力让他们三个向侧边屋檐落下；重重摔落之後，还来不及感到疼痛，又得连忙腾出手来攀住屋瓦以免滑落下去，实在是非常狼狈——纵使是当上团长的雷菲索尔也开始吃不消了。

    他埋怨着现在这副身T的原主人到底为什麽要把头发留这麽长，好不容易站起了身，朝亚锡嘶声道：「你要是再乱来一次……」

    「我说了我还不熟练。」亚锡立刻反驳，「况且我们现在不还好好的嘛。那些空白人暂时还爬不上来，不如边跑边说？」

    雷菲索尔一肚子气无处释放，转而追问：「你从刚才开始就在用的那个施法的方法，到底是什麽？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的？为什麽会有用？」

    「那个是……」亚锡张口yu言，又吞了回去，「……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在这里有用。要是艾利欧克在的话，他……」

    提起艾利欧克让他一顿焦躁，还没说完的话又被截断。

    雷菲索尔深x1了一口气，总算是按捺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隐隐浮现的怨气，沉默一阵之後乾脆道：「我们边跑边说吧。」

    ——虽然看上去是泡汤了，但亚锡一开始的打算是藉由引爆建筑物，x1引已经取回意识的人露面。

    那怕只有一瞬间也可以，他们有眼力极佳的托克，他有自信可以捕捉到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

    计划看似很完美，但是从一开始引爆出错，亚锡就感觉到那GU熟悉的、针对自己的怒火立刻翻涌上来。

    是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了吗？还是其实他根本就还没完全掌握巫咒？看书的时候明明可以理解的句子，说出口为什麽变得这麽不熟练？可是在海利许建构结界那时候，自己明明就很顺利的——为什麽偏偏是现在？

    三人再次越过一个个屋顶，这次他们打算直接往小镇中心过去，以市政厅为引爆的标的。亚锡抬眼望着前方雷菲索尔的背影，一GU强烈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撇开了视线。

    他知道雷菲索尔并不习惯和人合作任务，因为自己也一样。

    他们这对师兄弟相似的地方很多，尤其是「喜欢单人出任务」这一点，两人的评价在猎人中可以说是并驾齐驱。也因此，就算作风再怎麽相似，只要碰在一起，两人的相X依然是不怎麽好。

    和其他猎人合作，就意味着分工，而亚锡和雷菲索尔都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人，往好的说是很有主见，往坏的说就是不会配合。当这两个太有主见的人意见不同的时候，那更是不能奢望他们能合作得多融洽了。

    前面说过两人相似点很多，好巧不巧，他们最大的不同偏偏是对任务的态度。

    雷菲索尔太过完美主义，b起亚锡更在意那些条条框框；亚锡则刚好相反，只要能达成最後目的，他才不会在乎中间闯出什麽祸。

    所以从前出任务的时候才经常需要雷菲索尔替他收拾残局。本来还不觉得怎麽样……今天的烦躁感却格外强烈。

    是自己想太多了吧。也许是因为本人就在眼前，所以才觉得良心不安吗？

    「……队长！」托克突然开口呼唤，「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从窗户边露脸，看起来有点像是——」

    前方的两人都停了下来，蹲踞在屋顶上向下看去。

    「队长！？」

    亚锡瞪大了眼睛，也看见了对面屋子二楼透过窗户往外窥视的人影。

    那张脸、那双颜sE鲜YAn的眼睛——不就是自己吗？

    雷菲索尔也发现了那个人，「竟然就在那里……」

    托克：「现在该怎麽做？要过去那边吗？」

    「等一下。」亚锡眯起眼睛，「他想做什麽？」

    对面屋里的那个「亚锡」离开窗边，似乎是往房子深处躲去了。

    「……只能过去找人了吧。」雷菲索尔说，「看起来他现在只躲在那个房子里而已，如果我们现在过去堵他，应该就能抓到人了？」

    没有犹豫的理由。

    唯一的问题是，房子之间的道路b想像中宽。

    雷菲索尔和托克或许跳得过去，但亚锡……

    感受到另外两人迟疑的目光，亚锡咬了咬牙，深x1了一口气。

    再相信他一次就好。

    伴随着一声带着明确命令的语句，这次卷起的气流显得稳定许多，三人乘着这GU劲风一同起跳，顺利在对面屋顶上落脚。

    只是才刚站稳了脚步，托克立刻指向房子下方，喊道：「在那里！」

    房子後方是一条窄小的巷子，出乎几人意料的是，这房子竟然有面对那条巷子的後门。

    冒牌的「亚锡」刚从後门走出几步，被托克那一嗓子吓得猛一回头，马上就看见站在屋顶上气势汹汹的三个人影。

    然後他拔腿就跑。

    亚锡被自己竟然做得出这种窝囊行为的样子气笑了，率先跃下屋顶冲上去追人。

    「亚锡」不知道离开屋子究竟是想去哪里，可是从他刚才从窗边观察街道的样子来看，可能就是在等一个可以离开的时机吧。

    亚锡造成的爆炸x1引走了不少空白人的注意，也许就是这样才给了他一个机会。

    是想转移据点吗？还是有个非去不可的地方——

    小巷里恰好都没有空白人，方才的连番爆炸确实达到不错的效果，至少他们不用顾忌空白人的威胁。亚锡紧盯着前方本该属於自己的身影，用尽全力追赶，然而这条路既窄又长，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丝毫没有改变过。他心里再次涌起对现在这副身T的怨怼。

    腿太短了！！！

    上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从屋顶上加入追赶行列的雷菲索尔超越亚锡的脚步，赶在冒牌「亚锡」的面前轻盈落地，挡住他的去路。

    见前路被一个nV人堵住，「亚锡」惊慌却步，回过头来又看见一个满脸杀气的小孩往自己跑来，顿时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然後「扑通」一下，跪在了石头路上。

    雷菲索尔：「……」

    亚锡：「……」

    还在屋顶上看见一切的托克摀住了嘴。

    不得了啊。

    「不是的！等一下！」冒牌「亚锡」哭丧着脸求饶道，「我……我不知道你们为什麽要追我！我没有做什麽吧！？刚才那个爆炸也不是我做的啊！」

    雷菲索尔偏过头，虽然遮住了脸，但亚锡发现他的肩膀正在抖动。

    ……托克说的没错，看着自己做出不像自己的动作和表情，冲击力真的很大。

    亚锡盯着因惊吓而扭曲的自己的脸，尽管是非常厚脸皮的他也忍不住感到羞耻。

    「……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尴尬地沉默一阵之後，亚锡终於开始解释。「只是你现在那副身T原本是我的——你应该明白吧？我只是想拿回来而已。」

    「你、你的？」

    「是，我的。」亚锡耐着X子道，「借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吧？你也用够久了，可以还给我了吗？」

    「亚锡」露出了很呆的困惑表情，发愣一阵之後m0了m0自己的脸，「哎……真可惜，我还以为我是Si後重生了呢，这长的还满好看的……」

    亚锡听见小路另一端传来齿缝间挤出的「噗哧」一声。

    他的眉尖cH0U动了下，逐渐抑制不住怒气，「不要罗嗦了，总之——」

    「等一下，如果把身T还给你的话，我会怎麽样啊？」

    亚锡顿了一下，「我怎麽知道。」

    「难道我们身T要互换吗？可是、可是你现在也有另一副身T了，拿不回来也没差吧……对吧？」

    这个身T有这麽招人嫌啊？

    亚锡没料到眼前霸占他身T的人竟然会开始耍无赖，瞪大了眼睛。雷菲索尔终於缓了过来，扬起脸向站在屋顶上的托克问道：「托克，你当初变回来以後，曾经变成你的那个人怎麽样了？」

    托克回答：「好像是和我互换了身T没错！」

    「啊，那你们只好互换一下了。」雷菲索尔转向僵持不下的两人。「说实在的，那个身T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没什麽不好啊。」

    「不要！！！」「亚锡」意外地强烈抗拒起来：「——我可是个青春少nV啊！叫我用男孩子的身T，那怎麽行啊！」

    「……」亚锡面部开始扭曲：「不好意思，那你现在霸占的这个身T算什麽？」

    「亚锡」露出有点腼腆的表情，「至少这个好看嘛。」

    雷菲索尔终於是看不下去了，大步走上前去揪住对方後领。「亚锡」吓得挣扎起来，惊叫：「喂！慢着啊！你应该也了解的吧，你不也是nV孩子嘛！？」

    「谁说的。」雷菲索尔冷着脸道。

    「咦！？所以你其实是男的……等一下，不然我跟你换！我可以跟你换啊！！！」

    亚锡实在受不了自己在雷菲索尔手中这麽没形象的乱叫，趁着对方被控制住，直接走上前去打算快速解决。「托克，要怎麽变回来？」

    「有碰触到就好了。」托克沿着花藤爬下屋顶，见自家队长伸手出去，忍不住开口：「啊，可是队长……」

    亚锡没等他说完话，直接伸手碰触了对面自己的额间。

    ——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亚锡还没意识过来发生什麽事，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周围景象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搅乱成一团sE彩漩涡一样，整个世界开始解构、重组。

    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道他非常熟悉的声音。

    ……你有这双眼睛，怎麽可能学不会魔法？

    直到亚锡回过神来，才发现狭窄的道路和布满花藤的房屋已经消失，自己正身处於一个宽广、装潢优雅大气的房间里，面前站着一个面露失望的美丽贵妇人。

    迟来的寒意这才袭上心头。

    **********

    我回来了，耶！

    因为有一段时间没写东西了，感觉手感很不对

    之後有可能会修文，如果修了的话会再跟各位说一下欧！

    谢谢你们的等待′▽｀

 记忆之花满布泥泞07

    亚锡呆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面前的贵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贵妇有一张很美丽的鹅蛋脸，一头褐sE的微卷秀发盘在脑後，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脖颈上。她戴着一条做工JiNg致的枫叶吊坠项链，身上的长裙是以上好的布料制成的，衬得她身段优雅贵气。

    从她的肌肤保养状况来看，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在意外貌的人。然而此刻她的眉间还是因忧心而挤出了微小的皱纹。

    「……不，应该是我太心急了。」贵妇喃喃自语着，蹲下来捧起了亚锡的脸，「毕竟亚锡你还这麽小，之後时间多得是……是妈妈太急躁了。」

    亚锡回望着对方那双大而明亮的棕sE眼睛，低声道：「对不起，妈妈。」

    「这不是你的错喔，我该给你更多时间才对。」他的母亲温柔地说道，「你不用灰心，先跟着哥哥他们一起学习吧。你有一双颜sE这麽鲜YAn的眼睛，以後一定可以成为和哥哥以及爸爸一样厉害的魔法师的。」

    亚锡点了点头。他的母亲便站起身，m0了m0他的头以後离开了房间。亚锡依然呆站在原地，一GU强烈的挫折感顿时淹没了他。

    ……又失败了。

    他来到房内的镜子前，将脸凑近看自己的倒影。大概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脸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却已经可以看出未来长开以後会是多好看的一副好皮囊。但那双颜sE浓YAn的枫红sE眼睛里，充斥着不符合年龄的忧虑。

    他们家族是世代传承的魔法师世家，特徵是sE泽特殊的眼眸。作为三兄弟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亚锡有着b兄长、甚至b父亲都还要鲜YAn许多的瞳sE，因此被家人们认为会是家族里最有魔法天赋的人。

    他还记得，在自己还更小一点的时候，父亲将他抱在腿上，骄傲地对来访的贵客介绍：「这是我最小的儿子，看见他的眼睛了没？这孩子未来一定大有作为，我很看好他。」

    然而，不管父亲怎麽指导，兄长怎麽提点，亚锡都无法自然施展魔法。

    对此他感到挫败，但是家人们依然鼓励着他，以眼睛的颜sE为理由要他别这麽快放弃。就如母亲所说的，亚锡现在还小，哪一天突然开窍、然後才能开花也说不定。

    他那时候是这麽相信的。

    「不可以再这麽沮丧了。」亚锡对镜中的自己说道，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了JiNg神。

    後来他开始跟着哥哥们一起读书。他有两个哥哥，大哥X格b较沉稳，与父亲很像，总是坐在写字桌前专注地研读书籍，偶尔还会和父亲讨论一些深奥的问题，亚锡那时候没有听懂过。二哥则b较调皮一些，经常到宅邸外面玩得满身是泥地回来，让母亲很头痛，但是他又从来没有耽误过读书，所以父母对他的行径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天，由於外面下着大雨，二哥没能出门玩，三兄弟齐聚在书房里面做家教给他们的作业。亚锡的魔法仍然不得要领，失望之际，问哥哥们道：「你们施魔法的时候，有什麽诀窍吗？」

    二哥躺在墙边的沙发上，没往这边看一眼，「诀窍？不就想像一下，然後就使出来了吗。」

    「要怎麽想像啊。」亚锡趴在书本上，垂下了眼皮，「我希望沙发现在长出四条腿来，载着巴涅冲进大雨里面，这样？」

    「哇，听起来真好玩欸。」二哥打了个哈欠。

    大哥的目光从书中抬起，对亚锡道：「老师的作业，你做完了吗？」

    「还没啊，我又做不出来。」亚锡说，「不管我多专心，就是没办法让树叶飘浮起来。已经好几周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二哥打趣道：「那绝对是树叶的问题了。」

    「巴涅。」大哥瞪了他一眼，又转回亚锡，「……不需要因此而灰心，也许是老师的方法不适合你而已。」

    「是这样吗？」亚锡不安道，「但你和巴涅都进行得那麽顺利不是吗，柯里，会不会其实我根本就——」

    大哥叹了一口气。「你想太多了。你怎麽可能会做不到呢？你拥有麦波斯提的眼睛，只是你现在还小，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丧气话被堵了回去，亚锡闭上嘴，不再出声。

    仔细想想，大哥的话不无道理。自己出身於历史渊远的魔法家族，父亲除了是一族之长、麦波斯提领的领主，也是一名优秀的魔法师，家族在他的带领下，藉由开发魔法工具走向鼎盛。哥哥们也是跟随着父亲的背影，展现出优秀的魔法天赋。就连母亲都是曾经在魔法学院里进修过的贵族子nV，在故乡也是首屈一指的奇才。

    亚锡作为这个家族的一员，理应拥有与他们相当的能力。

    哥哥们做完作业相继回房间去，亚锡独自留在书房，望着那些高大的书架，暗自下了决心。

    ——如果老师的方法不可行，那他就另寻方法。家族的藏书量很丰富，因父亲经商的缘故，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书籍，里面总会有他需要的知识吧。

    亚锡怀抱着希望，埋首书堆。魔法的知识浩瀚，这麽一埋首就是两年，亚锡天天到书房去报到，将所有与魔法有关的书都看了无数遍，直到对里面的理论倒背如流。即使没有融会贯通，至少也Si记y背了下来。

    有几个看起来很有可信度的练习方法，亚锡也一步步照着做了，结果仍然不尽人意。哥哥们头也不抬地举起了手，将放置在书架高处的厚重书本随手召来，亚锡羡慕地看着，却只能m0m0鼻子徒手将书放回去。

    下一个方法或许有用。他每次都这样安慰自己。

    他的父亲有考核儿子们的习惯，这天闲着没事，又将孩子们叫到宅邸的花园里，要他们演示最近学到的魔法。

    大哥和二哥自然不用多说，将花园里的繁花变作漫天花雨，让一向严肃的父亲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但亚锡自始至终都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父亲注意到他，招手要他过去。

    「你没有什麽要给我看的吗？」

    亚锡看着父亲肩上的花瓣，片刻後摇了摇头。

    换作以往，父亲只会叹口气，然後挥挥手要他回去；今天却不知道是怎麽了，听了小儿子的话後，威严的麦波斯提领主皱起了眉，红sE的眼睛上下打量他一阵，沉声问道：「你之前都在书房做什麽？」

    亚锡没料到父亲竟然多问了他一句，愣愣地抬起头，老实回答：「在看书。」

    「看什麽书？」

    「……魔法书。」

    父亲不以为然，轻嗤了一声，「那你现在使几个魔法给我看看。」

    「我做不到……」

    「那你怎麽敢说自己有读书？」父亲竖起了眉毛，面露愠sE，「老实告诉我，你在书房都在做什麽？不会都是在m0鱼吧？」

    亚锡被父亲的模样吓得一动不动，嘴巴开合一阵，细声道：「我真的有读，不信的话，我可以背——」

    「谁要你背了？让你读书是给你学习，把那些知识实践出来！」父亲喝道，一边两位兄长也被这气势震慑住，僵着身子不敢靠近。「没能实践出来，那怎麽能叫做学习？你也好意思说要背给我听？只是背诵的话，但凡一只口齿伶俐点的鹦鹉也背得出来。我给你最後一次机会，现在把你所学的展现给我看，否则你这段时间根本就是打混度日。证明给我看！」

    亚锡感到一GU发自内心的寒意。「可是……我真的学不会……」

    「我不想听藉口，亚锡。你有一双麦波斯提的眼睛，所以我不准你妄自菲薄，说什麽你学不会魔法。」

    眼泪夺眶而出。亚锡低着头站在花园中央，被迫为了一件他再怎麽努力都做不到的事罚站。花瓣落到地面上，晴朗的蓝天逐渐转为晚霞，园丁们来到花园里清扫，看见小少爷站在那里，谁都不敢靠近。

    父亲要他好好反省，说都是因为他贪玩才导致被惩罚。亚锡满脑子都是对自己的怨恨。

    ——老师交给他的树叶早就乾枯，一碰就碎，却从来没有飘浮起来过。

    幼小的亚锡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做「希望破灭」。

    认识自己是一回事，认知到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事物终究不属於自己，是另一回事。

    後来在母亲求情下，父亲终於肯让亚锡回到宅邸里。然而他没有与家人同桌吃饭，迳自回到房间，那天晚上他摔碎了房里所有的镜子，以及所有可能映照出他长相的东西。

    那该Si的麦波斯提的眼睛。

    亚锡不再去书房了，连带的也不肯再去上课。母亲试图挽回他的信心，劝说他至少去听礼仪课，似乎是希望藉此让亚锡也去上魔法课；但亚锡早就打定主意再也不碰任何与「家族」牵扯上的事物。母亲无可奈何，想继续用眼睛的颜sE鼓励他，结果引起亚锡更大的反弹。

    父亲与母亲相反，不再跟他提起魔法的事情，但是每次遇到亚锡，都用一种失望透顶的眼神望着他。

    亚锡依然故我，在要上课的日子翻墙离开宅邸，以汲取片刻的自由。

    家族的光荣什麽的，都去吃屎吧。他躺在一片空旷的草皮上，看天空中云朵飘过，心里这麽想着。

    可笑的是，即使被亚锡百般拒绝，他的母亲依然不肯放弃。她为了亚锡又找了好几名魔法家教，甚至还想要亲自上阵；但她越是坚信亚锡只是大器晚成，亚锡就对她的所作所为更是排斥。

    为什麽他们就不能接受我用不了魔法这件事呢？

    为什麽要一副我用不了魔法，我的人生就完蛋了的样子呢？

    ——难道就因为我不会魔法，我这个人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亚锡过得浑浑噩噩，後来他每天的生活都在做些什麽，自己也没什麽印象了。哥哥们依然优秀，父亲依然失望，母亲依然抱着错误的期待，这些事情倒是记得很清楚。就这样，他完全放弃了魔法，让所有登门拜访的魔法老师吃闭门羹，然後溜出宅邸到附近村里鬼混，过了一段勉强称之为轻松的日子。

    一个下着冷雨的深夜，亚锡因为下雨而没能出门，待在家里被母亲缠住，她要他再多试几次，觉得儿子一定可以使出那麽一点点微小的魔法，然後被感到厌烦的亚锡拒绝。大概是因为这样，让他晚上心烦意乱地睡不着，於是偷溜下床，在宅邸里四处乱晃。

    从某个时刻开始，亚锡讨厌起了家里四处挂着祖先肖像的装潢品味。那些和自己神似的深红sE眼睛，用褪sE的颜料填进了自傲，居高临下的模样让亚锡感觉自己被他们所蔑视。

    经过挂着大量肖像的长廊时，亚锡本来没想转进去，但是他发现长廊里有一道从门缝里露出的光。

    那里是父亲的书房。

    亚锡在原地犹豫须臾，放轻脚步靠近，将耳朵贴在厚重的黑橡木门上，想听听里面有什麽动静。

    「……这样下去可不行呀。」他听见母亲焦急的声音。「他不可能做不到的，他是我们的孩子。如果他继续这样消沉下去，就真的没有机会学魔法了。」

    「没有就没有吧。」接着是父亲冷淡的声音，「如果他觉得这辈子就这麽沉沦下去也可以，那我也不会说什麽。」

    是在说自己的事。亚锡抿了抿唇，试图忽略x口的寒意。

    「说什麽这辈子……他还那麽小。」

    「整天在外面鬼混，巴涅特当初再怎麽顽皮也没有像他这样，至少还记得课业。但他呢？书都不读，连贵族礼仪都荒废了不少，这样的人也算是麦波斯提家族的一员？」

    「他只是需要时间。」母亲泫然yu泣。

    父亲嗤之以鼻，「我已经给他够多时间了，是他不珍惜。」

    「不要这麽说。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的……」母亲似乎是哽咽了一下。「没有天赋——怎麽可能会没有天赋呢？这孩子只是晚熟而已，他那麽聪明，如果肯好好学习的话，一定可以学会的……为什麽就是不行呢？」

    房里一片沉默，亚锡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还有点天旋地转的晕眩感。

    「奥蒂莉雅，不要再抱着无用的希望了。」他听见父亲沉着声说道。

    「不，我知道会有方法的！」母亲异常坚持。「不如我再给他找个老师，这次要选个最好的，或是乾脆去问我以前的老师——」

    「不要再做这些没用的事了！」父亲厉声打断，「你已经请够多老师到家里来了，而他们全都被那个不知感恩的家伙赶走，你知道外面已经开始有流言了吗？再这样下去，麦波斯提的脸会被他一个人丢光！」

    「可是、可是亚锡他——」

    「别再提了！我已经给他够多机会了，连最基本的驱动魔力都做不到，我都没脸认他这个儿子！」

    这话宛如一桶冷水当面浇下。

    亚锡先是震惊地倒退几步，整个人都像暂时失去知觉一般呆愣在原地。半晌後他回过神，盯着门缝里依稀可见的父母的身影，麻木的大脑终於重新开始运作。

    他们就是这样看我的。我不会魔法，我使家族蒙羞，如果不会魔法的话我什麽都不是。

    黑橡木门被猛力推开，书房里亚锡的父母回过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刚才他们谈论的小儿子时，两人脸sE都变了变。

    母亲快步上前，向亚锡伸出手，「你怎麽在这里？这麽晚了，怎麽不去——」

    亚锡挥开她想揽住自己的双手，抬起脸来，那双家族里独一份的枫红sE眼睛里充斥着浑沌幽暗的情绪。

    他直gg的看着父亲，从牙缝里迸出一句：「你以为我想当你的儿子吗？」

    父亲先是一愣，接着怒喝：「你说什麽鬼话？」

    「你不是没脸认我这个儿子吗？但你有想过我的心情吗？我也一点都不想成为你的儿子好吗！」亚锡冲父亲咆哮，「当你的儿子有什麽好处？说得好像我很稀罕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对你那些客人，你都只说我的眼睛颜sE多特别，这是天赋的表徵——去他的天赋，去他的麦波斯提的眼睛，除了这两样东西，我根本什麽都不是。说到底，除了我的眼睛，你根本就没在乎过我这个人！」

    父亲竖起眉来，「你是怎麽对你父亲说话的？这麽久没上学，连身为贵族的基本意识都没有了！？」

    「N1TaMa刚才不是说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吗！！！」亚锡歇斯底里起来，瞪着父亲，将这段日子以来累积的情绪全数爆发，「什麽贵族、什麽脸面，我早就不用在乎了不是吗！？反正你根本没把我当儿子看，我只是一个失败品，没能达成你的期望还真抱歉喔，现在高兴了吗？我承认我就是没有魔法的天赋，我驱动不了魔力我使不出魔法我感觉不到魔力痕迹，就是一个完全用不了魔法的魔法白痴而已，可以了吗！？」

    「亚锡！」母亲在一旁哭泣着，试图拉住失控的亚锡，「你别这样说话，你只是太挫折了，我知道你做得到的……」

    「我做不到！！！」亚锡大吼，「我就说了我做不到，为什麽你们就是接受不了！？为什麽不早点认清事实，不快点放弃我？这样不是b较轻松吗？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儿子，我不姓麦波斯提，你们就不用感到丢脸了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亚锡——」

    亚锡转身冲出房门，沿着黑暗的走廊一路奔逃，但仍感觉到这座宅邸从黑影里伸出獠牙利爪，要将他层层束缚住。

    这里是一座牢笼，亚锡在这里喘不过气。

    要是自己不姓麦波斯提，要是自己不是生在这个以魔法为傲的家族，那一切就轻松多了不是吗？

    他突然转进用来陈列武器的房间，在满墙的刀剑中拿走了一把短匕首。他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麽想的，只是照着脑内排练过无数遍那样，拿走在离开家以前必须带上的事物而已。也许是觉得要带着武器防身，也可能当初是打算要当掉换钱。

    外面依然下着大雨，雨水在泥地上形成大片大片的水洼。亚锡早就不在乎天气如何，带着那把随手顺走的匕首，头也不回往宅邸外奔去。

    以此开启往後不断逃避着现实的日子。

 宛如捉迷藏一般01

    意识像水中气泡一样缓缓上浮，亚锡猛然张开眼睛，发现自己以一种蜷缩着的姿势跪坐在地上。

    刚才那些是——他还来不及细想，视线却模糊起来，接着斗大的眼泪滑落，在地面上洇出深sE的痕迹。

    ……什麽啊。

    为什麽x口这麽闷，这麽痛苦呢。

    「队长……」他听见托克迟疑的声音，「你还好吗？」

    这样能算好吗？

    亚锡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眼泪感到困惑，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哭了，何况是这种控制不了的哭。眼泪不听使唤地扑簌簌落下，呼x1被不规律的cH0U泣打乱，而且心脏好痛。

    「他是怎麽了？」在他前方不远的位置，雷菲索尔问道。

    「啊……有可能是记忆回归的副作用吧。我之前也是这样，可是好像没有这麽——」

    可能是出於保护亚锡脸面的心态，托克闭上了嘴，但就连亚锡也猜得出来他想说的是「没那麽夸张」。

    不过就是不怎麽美好的童年，至於吗。

    亚锡低垂着头，抹了抹脸，在托克和雷菲索尔的注视下站起身。尽管眼睛仍有些红肿，他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清了清喉咙，「我没事。」

    他看起来很想立刻进入下一个话题，另外两人互望了一眼，决定不再多嘴。

    一种烦闷到极点的情绪仍然在x中萦绕不散，但亚锡只是假装没这回事。一直以来他都很擅长忽略任何与小时候有关的想法，就算有时候还是会梦到一点相关的回忆，在醒来以後他还是可以当作什麽都没发生，就像那不是他的亲身经历，而是一场虚构的噩梦而已。

    然而这次好像变得不太一样。那段记忆似乎因为曾经被夺走又再度回归的过程，变得更加顽固，那些片段不断鲜明地在亚锡脑中重现，所有声音和颜sE都因为才刚看过一遍而更清晰。

    它从一个可以转头即忘的恶梦变成烙印在亚锡身上的疤痕。

    真恶心，这就是茱丽叶跟他玩的把戏？他低下头，将手掌伸到眼前，确认掌心上的粗茧和细小的伤疤，面无表情地想道，找回身T的代价竟然是这种不堪的回忆，还真讽刺。

    「……那个，既然你都拿回身T了，我可以走了吗？」

    亚锡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一个蹲在不远处发着抖的矮小身影。

    看见那个熟悉的圆脸，他从鼻腔「哼」了一声，「不行，我有话要问你。」

    也许是亚锡的表情太恐怖了，那个用着小男孩身T、自称青春少nV的人苍白着脸「咿」了一声，用快哭出来的表情求情道：「我说过那个爆炸和我没关系吧？我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你从我这里问不出什麽的！」

    「这个嘛，有些事情你一定帮得上忙。」雷菲索尔开口为气氛缓颊，「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好了——你叫什麽名字？」

    nV孩名叫苏西，是萨飞尔镇上的居民之一。据她所说，自己是在和朋友们道别、独自回家的路上，一眨眼间就来到这个与小镇极其相似的地方。

    她作为空白人的记忆不多，只记得当意识变得清楚之後就已经变成亚锡的样子了。苏西很快就发现拥有身T以後容易引来那些半透明的人影，所以马上找了屋子躲起来，直到亚锡引发的爆炸之前，有好一阵子都没有踏出过那栋房子。

    「你大可以继续躲着，为什麽要从後门离开？」

    雷菲索尔也蹲了下来，与苏西视线齐平。她搔了搔头，说：「这个嘛，毕竟连续两栋房子爆炸了，我也不清楚自己这栋会不会也被炸掉啊。」

    亚锡在雷菲索尔後方抱着臂问：「那你离开房子以後，是要去哪里？」

    「我没想太多，只是想跑远一点，找个不会被炸的房子而已。」

    ……她的思路意外地简单。亚锡和雷菲索尔互看一眼，心想从她口中该不会真的问不到什麽有用的东西吧。

    托克这时cHa进来问道：「你说你在那栋房子里待了很久，都没有空白人闯进去吗？」

    苏西困惑：「空白人？」

    「……我是说那些人影。」

    「哦，没有啊。它们好像不会开门的样子，就算我有时候从窗边露出脸被它们发现，也顶多只会聚集在房子外面而已，过一阵子之後它们发现进不来，就会自己离开了。」

    亚锡抬手抵住下颔。

    空白人不会开门。发现抓不到目标，一下子就会放弃。

    雷菲索尔也陷入了思考。「……好像是这样没错，因为他们没有意识的关系，连开关门都做不到。」

    「也就是说，」亚锡接着说道，「它们只能待在同一个空间。屋内或是屋外。」

    「这样并没有变得b较好找人啊。」

    「我也是可以把房子全部弄塌，这样就可以——」

    「有颜sE的人就算了，空白人全都长一样，你要怎麽分辨哪些是哪些？」

    「反正我们又认不出他们谁是谁，有差吗？」

    「你——」

    「你们先冷静一点！」托克连忙cHa嘴，阻止两人即将爆发的争执，「队长，我们先把炸房子放一边吧？团长，至少我们在找人的时候可以一次看清有多少人了，也算是个方法吧？」

    苏西好奇地偏头，「你们在找人？」

    「嗯，我们是来捕捉造成镇上失踪案件的妖JiNg的妖JiNg猎人，有几个同伴和我们分散了。」托克转向她，「他们可能都还是空白人的状态，所以应该不太好找……」

    苏西瞪大了眼睛，「妖JiNg？妖JiNg猎人？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现在才说？」

    因为根本没机会解释嘛。托克腹诽道，回头看了队长和团长一眼，他们果然也是一脸无言。

    「我还以为你们是什麽入侵小镇的恐怖份子呢！原来是猎人啊。所以说，这个地方是妖JiNg做出来的罗？」苏西伸手m0着有着坚实触感的地面，片刻後领悟，「那些人影是不是……」

    几个人一齐陷入沉默。

    意识到事实之後，苏西的表情渐渐黯淡下来，喃喃说道：「啊……是这样啊。」

    很难想像那些已经失去自主意识与外貌的人影，竟然曾经是小镇上的居民。里面应该也有苏西熟识的人，她会感到害怕也是很自然的反应。

    「可是——为什麽呢？」她抬起脸望着三名妖JiNg猎人，「妖JiNg为什麽要把我们抓到这里来？还弄出了这一整个跟萨飞尔这麽像的地方……」

    亚锡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的嫌弃眼神。

    美其名曰研究感情，实则是在玩弄人类的心灵。

    不知道茱丽叶那种变态心理的雷菲索尔和托克只是同情的望着苏西，nV孩知道她得不到答案，气馁地垂下肩膀。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雷菲索尔开口，「刚才你被我们追着跑，应该吓得不轻，不好意思了。」

    苏西一愣，「咦？你们要走了？」

    「时间宝贵。」亚锡在後方说道，「何况我们的同伴还在等我们。」

    「啊、那，等我一下！如果你们要在这个地方找人的话，我可以画一张地图给你们！」

    苏西捡起路边的石头，在石制地面上刮出白sE的痕迹。她两三下就画出一张萨菲尔镇的简笔地图，以镇政厅为中心，道路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并在四周圈起几个大大小小的圆圈。

    「这些是民宅区，房子b较多以外，也有很多像这个地方的小巷子。」她解释道，「镇政厅周边的道路b较大，说不定也会有很多人影，避开一点会b较好。」

    托克弯着腰仔细看着地图，问：「我们现在在哪里呢？」

    「嗯……大概在这个位置。」

    苏西在镇政厅西南方的一条小路上画了一个小叉叉，雷菲索尔凑过去看，低声说：「离镇政厅很近。」

    「这条小路一直走到底的话，会连到镇政厅附近的主要道路。」苏西指着她画的一条连到镇政厅的细线，说道：「不过这条路b较长也b较绕，人影应该不会这麽快找过来的。」

    难怪在这里待这麽久了，空白人都没有过来。

    托克惊叹道：「你好厉害啊，整座小镇的路你都知道吗？」

    苏西不好意思地笑笑，「差不多吧，因为我很贪玩，常常在镇上到处跑来跑去，方向感也不差。」

    「哇啊……」

    亚锡抬起视线，望向对面墙壁上附着的花藤，在大丛的白花之中有不少带着颜sE的花朵。他对着这些花沉默了一阵，突然提问道：「苏西，你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碰到我的花的吗？」

    苏西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回忆。「呃……好像是在这边吧？」

    她指向地图东北角的区域，那里有一个大型的民宅区。nV孩的手指带着犹疑，在民宅区那边虚晃了一圈，语气很不确定：「我恢复意识之後很快就被那些人影发现了，印象不是很深，可是记忆中的房子应该是在这里的……」

    「如果用你跑过来的路线推回去呢？」

    亚锡的提示让苏西眼睛一亮，手指找到道路，一路从现在所在的地方画回了东北角的民宅区。她检查了一下，笃定的点点头：「就是这边没错！」

    那个地方啊……亚锡端详了片刻，眯起了眼睛，伸出手指往民宅区更上方的地图边缘点了点，「……这里，是不是有个站哨亭？」

    「对，这边是小镇边陲了，有一条通往镇外的哨口。」露西疑惑，「你怎麽知道？」

    「因为我走过。」亚锡的目光转向托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托克，你是在哪里找到拉b的花的？」

    「欸？我？可是过程太匆忙了，我不记得——」

    「用回推的。」亚锡严厉喝道。

    雷菲索尔皱起眉来，注意到亚锡可能发现了什麽。

    托克仍然很混乱，但还是学着苏西在地图上回推自己的来时路，「可能是这边……转到这里吗？不对，是这边……然後……欸……」

    他呆愣一会儿，发现自己找到拉b的花的地方，竟然就跟苏西碰到亚锡的花的地方距离不远。

    亚锡双手环x，咬了咬牙，「……所以根本就在原地。」

    花朵所在的位置，跟他们当初被拉到花园里来之前，在萨飞尔镇里的位置一样。

    大概是因为他们抵达小镇时是晚上，就算有太yAn石灯，也很难辩明方位；加上有yAn光和花藤的g扰，托克很有可能根本没注意到那里是自己曾经路过的地方。

    虽然很想骂人，亚锡还是勉强吞回去了。

    花就在当初自己在镇上最後一个待的地方。他想起自己刚进入花园时是身在一条窄巷里面，墙壁上的花藤开满了大大小小的花，有颜sE的花的b例跟大街上b起来，似乎要多得多。

    原本以为只是数量的差距造成的错觉，现在想想，说不定根本就是这样没有错。

    他又想起茱丽叶让他们进入花园的情景，把一切串起来以後，突然就说得通了。

    「——视线。」亚锡低声呢喃，再次将目光投向巷中墙壁上的花，「没人看到、没人接触的情况，就是被拉入花园的条件。」

    当初艾利欧克几乎是在自己眼前消失的——茱丽叶使计让艾利欧克放开亚锡，而亚锡眨眼之间的空档就足以让她出手。

    难怪巷子里的花b大街上的多。

    「所以我们知道花在哪里了。」雷菲索尔说，「现在呢？」

    「我要回去找艾利欧克的花。」亚锡毫不犹豫，「如果他的花一直没被人碰到，我也得先把它拿走才行。雷菲索尔，你——」

    「嗯，我就回去原本的地方找找看。」

    几个人总算商量出一个结果，让苏西找间没有空白人的房子躲起来以後准备离开。雷菲索尔要去找回自己的花，跟亚锡他们分头行动，并说好之後再回到这条巷子集合。

    亚锡挑了下眉，「你还真喜欢独自行动啊。」

    「你可没资格说我。」雷菲索尔淡淡回呛他，「虽然现在我们被困在幻境里，妖JiNg的行踪仍然是第一要务。等我找回颜sE跟你们会合之後，差不多就要去找妖JiNg了。」

    「知道了。」

    目送雷菲索尔离开，亚锡也带着托克往东北方前进。他们爬上了屋顶，凭着记忆中的地图行走，在接近镇政厅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

    托克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人好多……」

    那是一大片的空白人海，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包围镇政厅的海洋，几乎塞满了镇政厅附近的所有道路。空白人们不像之前所见到的茫然地飘荡着，而是很躁动不安的样子，人头攒动宛如海浪一般起伏。

    照理说人cHa0这麽拥挤，总会有一些边缘一点的人会被挤到与主要道路相连的小路去才对，可是整个人cHa0的走势却很像是在往镇政厅聚集，令人联想到想推翻政府的暴民。

    镇政厅那里有什麽吗？

    亚锡收回目光，推了推托克，「别看了，我们走。」

    不管那里有什麽，眼下最重要的仍然是找回艾利欧克的花，以及找到他。

    亚锡抛开杂绪，带着托克远离镇政厅。

    **********

    抱歉迟到了跪

    卡稿卡太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