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天空之後】(完)》 第一章朝乏 第一章朝乏 胥黎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四点。 未亮的晨光蛰伏在浓厚的云雾里,没能突破一丝光亮。 他r0ur0u疲惫酸疼的上臂,十二小时都在床上翻滚的身子因为睡太久而沉重。 不知道已经多久没去上班了。他瞧瞧挂在茶几上摇摇yu坠的手表,没少叹气的起身穿衣服。 胥黎在穿好衣服後顺势环视了家里一圈。一样破旧。这个家不过是借了人情和朋友租的大楼楼顶的一间小阁楼,说来有趣,站在他脚底下的这栋大楼听说还是A市最顶级的一栋豪华大楼,而现在他正住在A市最好房子的最顶楼称为储藏室的阁楼里,家徒四壁还不知道下一餐在哪里。 他扯扯嘴角,没来由的无声笑了。 他穿好鞋子,离开Y暗的室内,搭着门口的电梯下楼,在电梯门开启时倏地眯起一双流转着耀眼光芒的眼。外面世界的灯光让他无法适应,天顶上挂着的水晶吊灯优雅的微微晃动,闪烁着它该有的亮丽。 如果它没有照常亮起的话,肯定会直接被丢进看不见光的垃圾桶里吧。而也无法再度发出光芒拯救自己。 这根本是在说他吧。胥黎想,拉紧身上的黑sE大衣快步离去与他格格不入的YAn丽场所。 ——太美太虚幻,我配不起啊,就像我从来就配不起你。 他踏出大楼JiNg致雕花的门口,看见笼罩在灰暗中的天空时,蓦地地笑了。 从只剩两万块的户头里再领出两千块,他走到便利商店里点了一杯拿铁咖啡和一颗饭团,坐在光线照S不到的角落里,看着清晨稀稀疏疏的人们在空旷的大街上,各个拉紧自身身上的衣物快步行走着。 像人生的跑马灯,没有一个人停留为他驻足。 不知过了多久,太yAn终於从冬天昏沉的天气里苏醒,而胥黎也在这个时候霍然回神。 八点了,跟那个人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毫无留念的丢了还有半杯的咖啡和只吃两口就让他难以下咽的饭团,他不急不徐的低着头穿梭在不知什麽时後多起来的人群里,然後在离开时呼出一口晕染开来的白雾。 好冷。 胥黎看着街上匆匆赶路的人们,纷纷嚷嚷的赶着自己要去的终点站,但他们是有着正常工作、穿着正式西服的职场人,有的是穿着制服的nV高中生,说说笑笑的甩着长发和同学聊着昨日的娱乐头条;有的是带着孩子的母亲,噙着温柔的微笑,看着孩子们灿烂的笑容,觉得人生很美满。 只有他,什麽都没有。在路过的时候看着另一头的彼方,好似是一场梦没有尽头,只有黑暗与虚无。 那些亮眼的笑靥让他难以直视,他太习惯Y暗的地方以至於他忘了如何习惯与接受yAn光。 突然,心脏蓦地鼓动了起来,撞击着身T的四肢百骸,x腔内部几乎碎裂。 每个与他经过的人都像是糊了一层黑sE的焦油,浓厚的让他拨不去彼此的隔阂。 双双擦身而过之间,他突然愣然的睁大眼睛,像是看到了某个不经意的画面令他惊愕。 他在人行道上僵y的蹲下身子,没听见稀哩呼噜的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麽。 「啊……」 这种感觉,不是应该在好久好久以前那个拥有青春的时光就应该没有的吗? 怎麽现在,疼的像是又遇见了那个人。 那个自己Ai了七年的人。 「嘿,穿的这麽SaO,那儿g人啊?」何纤行看见他的时候,轻佻的g了下他身上的薄衬衫,嘴角g起的笑容和身上淡淡的酒香令人浑身颠倒。 「谁g人了,再g也不就g你。」胥黎歪头一笑,咧开一口白牙,一面使了眼sE向酒保点了一杯血腥玛丽。 何纤行挑眉一笑,再来就是低头给他一吻。 胥黎趁着间隔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踮着脚尖扑捉着对方的薄唇。 「开房?」何纤行喘了口气,指尖轻轻地在胥黎被吻的殷红的唇瓣点着,甚是q1NgsE。 他T1aN了T1aN遗留在自己唇上的他的唾Ye和血腥玛丽殷红的sE泽,妖YAn的笑了,微眯起的眼上,睫毛卷翘的能搧动人心更何况是已经被挑起情慾的何纤行。何纤行耐不住惹人的男孩,圈着他纤细的腰又是绵长的一吻。 「……别去太亮的地方。」 我承受不住。 摔进柔软的床铺里,他们铺天盖地的又是几个粗暴的吻,何纤行原本抚m0着他背脊的手缓缓下滑至胥黎扣着皮带的腰线上,柔韧纤细。他像是被注入了狂暴因子,粗鲁的扯下对方的皮带,伸手r0Un1E着那处已经有了反应的地方。 「啊……慢点。」 在何纤行挤进他的身T里时,胥黎疼的咬住下唇,灌了水的眼睛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不断的往外冒出断了线的水滴。 「放松,你怎麽还是这麽紧。」何纤行亲吻着他绷紧的肌肤,伸手r0u乱了他沾了汗水的发。 情慾来的快,散的也快。 完事过後胥黎已然没了T力,他失神地望着同样高雅设计的天花板,沉沉的闭上双眼。 「喂,起来擦个澡。」 短暂的小眠在回神时何纤行已经换上舒适的休闲衣在擦乾Sh润的头发了。他僵y的起身,看到自己一片狼籍的下身,无语的下床打理。 「我说你啊,二十三岁不是正值青春年少吗?怎麽会在这种地方工作啊。」 胥黎没回答,静静的擦着溽Sh的头发。 朋友介绍?他问。 他点点头,「我同学有人也在做这行,也是男生。」 哦。何纤行笑笑,也没有再多说什麽。 「你今天突然邀我来其实我还蛮讶异的呢。」何纤行说,「你不是消失好一阵子了吗?」 胥黎低着头用手指圈着头发转,「没钱了,有时还是上工一下。」 还有,想起那个人了。 呵呵。何纤行笑道,「就说让我包养你你说不要,现在把自己Ga0成这样觉得很爽?」他走上前环住那人瘦削的身子,胥黎颤抖了一下没挣开。 何纤行俯下身亲吻胥黎红nEnG的唇,舌尖g转着对方无处可逃的小舌,滋滋作响的水声令胥黎羞耻的闭上了双眼。 何纤行在他们接吻的时候塞了一卷钱在他握的紧的手里,在一吻後转身就走,不带走任何无关紧要的留念。 胥黎喘口气後数了数金钱,两万二,这下他又有一阵子不愁吃穿了。他知道何纤行从不吝啬给钱,因为那是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胥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但他没想过给出去,因为他在七年里就一直留念着曾经自己拥有的东西。 他看着何纤行离去的那扇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人还是新的好吧。在惦记,不过就是犯贱。 他临走时这麽想着,留下一片腥羶狼藉。 第二章夜落 第二章夜落 他离开HOTEL已经是晚上月光刚照下时。 胥黎徒步走到不远处的银行,将手里的钱全汇进户头里後才安心的走回家。 在胥黎脚跟准备转进大楼里时,他突然想到家里冰箱的存粮似乎在昨天晚上被他迷迷糊糊的吃完了,他回过身,在附近的便利商店又买了几包冷冻食品和几罐水果调酒,这才满意的回到家。 准备进门的时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奇怪,我明明离开前一定会关灯? 他过於不适应光亮,因此不太开灯,所以看到从门下窄小缝隙钻出的晕h金灯光时,胥黎双手抱x,斜靠在门口的墙上好一阵子。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手表上的秒针像生命的倒数计时,在窄小确空旷的走廊里响着不清显得回音。胥黎把自己Ga0得紧张兮兮的一番後,才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加油。 ——在这里呆站也不是办法! 他用豁出X命般的气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cHa进锁孔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大事不妙。 ——被闯空门了? 门是开的。灯是亮的。门的对面却没有任何声音。 可是在这栋全部都是有钱人士在住的地方,要偷东西随处可寻,照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想要来到一个在电梯按钮里是显示储藏室的楼层才对——除非、除非是…… 他慢了好几拍才觉得有点恐怖。胥黎颤抖着指尖想拨电话给何纤行,没想到在他按下拨打键时,门缓缓的开了…… 胥黎从来没这麽生气过,但他依然冷着一张脸,一双大眼像是一片沉寂在冰封里的海洋,风雨yu来。 他看着那张就算过了千百年自己依然会记得的俊颜,冷声说。 「天杀的果真是你。」 他从没在家里这麽如坐针毡过。明明是自己家啊,怎麽坐在对面的人b他还要惬意。 那人优雅掬起一杯咖啡,家里漫布的咖啡香让胥黎有着梦幻般不实的感觉。他不明显的咽了咽口水,飘忽着的眼睛时不时看着男人敛下眼眸的星光。有点局促尴尬。 「……突然回来……抱歉。」男人好听的嗓音滑过他脆弱的心尖,恍若下一刻就会心软。 「……嗯。」他不想懦弱,但他是过了很久才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在跟对面的那个男人说话。 他心心念念的Ai了七年甚至是更久的男人。 「过得好吗?」男人眼里的温柔令他不忍直视,自卑使他低下了头,但他从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倔强又b着他不愿低头。 ——我过得好吗?我过得好吗? 在男人走後他从没想过问自己这个问题。一半是忘了,一半是没意义,更多的是他没勇气cH0U丝剥茧的剜出心脏检视自己现在的样子。 你何不自己看看这个家呢?你何不亲眼看看坐在你对面的我呢? 若问他为什麽要把自己Ga0到这种地步。胥黎会回答,因为他已经没办法再做到坚强。 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甚至,会被伤的T无完肤,然後在自我疗伤时,现实会再度将你打入深渊。周而复始。 「……嗯。」 男人再听到他的回答後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般宽慰的点点头。 「我经营的公司会在A市开一间分公司,我会回来这里工作。」他说,笑里的愉悦不容忽视。 「A市的未来经济发展预测会很好,所以很多企业都会像雨後春笋一样冒出来……你呢?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胥黎听到後面那句话时,身T里流动的血Ye瞬间冷却,寒的让他几乎颤抖。 他双眼无神地看着地板被空气冰的冷凉从贴在地面上的双脚传进身T里。他不明显的动了动脚。 好冷。 男人全程看着他原本就不红润的脸sE尽褪,不解之余突突升起的心疼蔓延上心k0Uj织着。 胥黎凄婉一笑没说话,像是在寒风中被摧残殆尽的碎花,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了而破碎。 紧张之中必须解除这个不再预期内的尴尬,胥黎扯扯嘴角,好不容易b自己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却显得底气不足而且莫名心虚。 他变了。变得b以前更成熟、更有魅力、也更英俊。 胥黎从以前、甚至是到现在此时此刻都疯狂跃动的心脏依然是喜欢他总有一份优雅稳重。摆脱高中生那时後荷尔蒙急剧上升的狂躁,男孩子的周围总是有着令人安心的份量。 ——原来这就是我以前喜欢的男人啊。 他瞬间有着这样的想法。 胥黎顿然滑下视线。浓烈的自卑瞬间再度包裹着他的心与视线,还有更深处的思维。 ——我现在还有资格这样看着他吗? 「……你还有在弹琴吗?」不知何时,男人再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已经站在那架置在客厅旁的钢琴。 陈旧的钢琴已经不复从前的音sE,每一键、每一个音虽走了个调,却都还能像一把锤子椎心刺骨的敲进他沉默已久的心脏,彷佛要将它从睡梦中唤醒。 胥黎沉着一双眼睛,不自觉地想起高中时自己坐在钢琴椅上、听着由自己手上跃跃弹出的乐谱、感受着自己热Ai钢琴的心,还有从窗口被带进教室里的风像是鱼一般愉悦的钻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是什麽时後消失的呢? 他早已忘却。 「小黎?」 他猛然震了一下。 男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在叫他的名字……真的是他! 胥黎像是刚从梦境中回到现实的孩子,水亮的眼里还含着梦境里甜美虚幻的不实,嘴角微张。 「……啊……」他久久只能吐出这麽一个单节音,然後快速的眨着眼睛,像是要眨去拂在眼膜上的脏东西一样,甚至忘了用手r0Ucu0。 「是你……」 ——是你……别来无恙? 第三章朝生 第三章朝生 胥黎还记得一句话,也许再过一次他二十三年的人生一次他依然会记得刻骨铭心。 「喂?何纤行?」 「嗯,我家来了不速之客。」 「……几点?」 「……我到对面的小七等你,可以吗?」 早上七点。 这算是胥黎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这麽有规律的生活。他一早就被晨光懵了一眼,想也没多想的拉上帘子。很亮。他简单在家里吃过一些吐司後,还是乖乖的打开橱柜,吞下已经很久没吃的药。 坐在沙发上等待时间到来的时光并不陌生。他从以前就是这样了……也许吧?他已经忘了很久要怎麽生活。 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往客房未完全关起的细小门缝探眼。 啊,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也许梦境更美,会带给他更多,这说不过也只是现实,不存在他的现实。 胥黎终究别开了视线。 他几乎用一辈子的力气才不去Ai这个人,然而,他怎麽却在他最不堪的时候回来了呢? 胥黎在桌上留了纸条,只说了他去上班。 现实太残酷,他没敢再告诉更多。 七点半。 他把自己打理妥当再到大楼对街的小七坐在外头长椅上等何纤行。 十一月的这个时候甚冷。 他看着在屋檐外开始吁吁吹出白雪的风,带来了Y冷、带去的温暖。胥黎的神智坠落在一片开始落的白茫茫的雪花之中,一片一片又一片的从天空中的虚寂静静得往下落去,直至被来往的人们踩踏而过。 包着手套的手忍不住动了又动,被冷而僵住了。 「嘿,小哥,等谁呢?」 此时上前搭讪的人破坏了胥黎赏雪的兴致。他冷淡着一双被雪封存的眼,朦朦胧胧的看着置在腿间、徐徐蜿蜒出白雾的咖啡,最後被熏了一眼睛的热气,红着眼眶看向陌生人。 「等人,看不出来?」 陌生人听见他不甚友善的语气後笑笑:「等谁呢?」 胥黎的眼睛瞬间雾了,连思绪都跟着飘散在一片雪花纷飞之後,当他抬头看向一片灰茫茫的天空後,蓦地笑了。 「……等一个不曾为我驻足的人。」 过了许久他才发现陌生人早已离去。就像生命中的过客,来来去去,从不会谁停留。 ——除非是对自己有利益的,对吧? 「胥黎!」匆匆从驾驶座下车的男人向他快步走来,嘴里吐着一圈圈白烟。 「这麽冷,怎麽不进去里面等?」 胥黎扯着嘴角笑道:「没关系,也没等很久。」 「来,快上车。」何纤行在他虚冷的脖子上圈上一条毛线织的柔软围巾,牵着他冻僵的手往车上带。 车上他们双双无语,直到何纤行开口,「你家……是怎麽回事?」 没。胥黎用很淡很淡的语气说,「来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再度沉默。 「……你还好吗?」 胥黎笑眯眯:「很好呀。」 何纤行用余光撇了他一眼。 他从来就看不懂他,像迷一般的孩子最令人动心,何纤行老早在将视线撞进他一眼的迷蒙时就知道这个对他来说还尚是个孩子的男孩有着什麽样的秘密,而男孩子守着的秘密便是他最想知道的,这个看似淡漠的男孩子在他意料之内有着一颗温柔却已经残破不堪的心,即便循循善诱依然旧留原本而害怕更多或是创造更美。 男孩子从不讲更多关於自己的事情,最多就是目前自己一个人居住,还有目前经济状况不佳。而这刚好何纤行早就在观察过他时就大概知道的事。男孩在怎麽冷或是热的时候都依旧是步行,清凉的短袖短K或是天冷时穿的保暖衣物看到的永远都是那几件,从来不会再多。 你没想过好好找个工作吗。那时候他开口问了男孩子——在他最狼狈、一身都是不明YeT还羞耻的大开双腿的时候,他亲眼看见男孩原本就濡Sh的双眼瞬间掉下几颗断线的泪滴。照着晕h暧昧的灯光,男孩别开视线,摇摇头,抿着红唇低哑的说了句快点。 何纤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男孩子并没有握着钱一走了之,反而孤独着一抹白皙脆弱的背影,背着他残弱的吐着清浅均匀的呼x1。 他看见男孩子的皮夹内存放着几张百元发票,藏在纷乱、而且全是便利商店的发票里还有一张被折的破烂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子yAn光又朝气,完全无法联想成和现在是同一个人,yAn光普照的同时,还有另一个人在他身旁挽着他纤细的腰肢,整个照片里的氛围美好的像是刚好笼罩在彩虹里的泡泡一样,易碎却瞬息YAn丽。 下了车,何纤行握了握胥黎纤柔的手,没理会他微不足道的撑扎,那片刻的反抗像是早已知道无能却依然下意识反抗的心态,就算那不能改变一点什麽。欺骗自己一般,胥黎抿紧发白的唇,压下心头一紧的敏感,任由何纤行牵着他进入他的公司。 「看看电视吧?你家是不是没有电视?」何纤行抖了一身的雪花翩翩,无视胥黎的婉拒执意帮他整理一下後对他说,领着他坐到真皮沙发上,看见他小心翼翼的危襟正坐时笑了出来,说句不用这麽紧张啦,这里只会有我而已。 何纤行在A国算是数一数二的电力公司里当总经理,胥黎听说他在这一段路上也算是吃了不少苦,毕竟他并不是什麽豪门出身,学历也不高不低的,但就凭着一口好口才和俐落的做事、领导能力让他得以鹤立J群。 「……」 他并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不堪的那一面,这就是他从骨子里就根深蒂固的傲气,就算再怎麽卑微的生存他也从不会流露出任何一点会让别人产生出怜悯的情绪。 跟在何纤行身边一个早上全都是在看电视。从没看过电视的他带着一点闪闪亮亮的神sE用遥控器转台。 「胥黎。」何纤行放下手边刚做到一段落的工作,走到他身旁小斜倾着身子,看着他说话。 胥黎刚从连续剧里夸张的笑声中回到现实,难免有些惊吓,快速转过头时的表情让何纤行忍不住笑了。 「中午了,出去吃个午饭。」 老实说,胥黎会在他有些脆弱、不安的时候找上他,甚至跟他搭在一起这麽久,他真的很开心,心情好的连片片从虚无天空中洒下的雪花都觉得美丽。 胥黎顺从的跟着站起身,温吞被动的穿上毛皮大衣。 何纤行看了那件破旧不堪的衣服,顿时皱起秀眉:「这件等等丢了,我帮你再买一件……而且这个保暖吗?」 胥黎闻言也低头看向自己已经穿了很久的衣服。不知道从何时就陪伴着自己度过多少个冬季呢? 他笑了笑:「不用,这间穿着合身,而且也还没坏。」 何纤行不信的眨眨眼睛,半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他就是太念旧吧? 而且就是这麽念旧才叫做犯贱。 出门饱饱的吃了一顿大餐,胥黎发现自己太久没吃这麽豪华的食物,还在吃完过後的餐厅的卫生间里拉了很久的肚子,不知究竟是食物不乾净还是自己肠胃有问题。 「好吃吗?」 好吃吗? 看似平凡的问候,对胥黎还说一点也不平凡。 从何时起他就早已不在乎自己究竟吃了什麽或是到底有没有吃? 可有可无。对他来说吃饭就是这麽一件事,不仅仅是因为曾有一段时间他根本没钱吃饭,更多是他根本没把吃饭这回事放在自己的日常里。 「……我下午没工作了。」 胥黎不信的看向高了他至少十五公分的何纤行。 累了吗?他说,「下午去哪里走走?」 他笑着摇摇头,说:「不……累了。」 是的,他累了,光这几个小时的活动就够他折腾几个半月。况且家里也许还有个令他头疼的人。 胥黎抿抿嘴,唇被他抿的红润起来。 「……那个,我今天可以跟你住吗?」 「……」何纤行愣的看向他,而後是满脸的惊讶。 「……欸?」 ——无疾而终的美好便是回不去的里程。 第四章夜回 第四章夜回 何纤行的房子不意外的豪华却简约,就像他的人一样,很简单,却也是因为出身不高而也有一种下意识想表明自己现在有钱有势。 胥黎格格不入的在玄关脱了鞋子,心里总觉得自己不该踏上这擦着洁净的地板,自己太脏了,会被W染的吧? 「胥黎?」 何纤行挂好大衣回头时就看见胥黎一双眼睛布满恐惧的sE彩,灰暗无光。片刻後他便看见男孩子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扯动嘴角,笑得不成模样。 「抱歉何纤行……」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我今天、还是先回去了......」 声线滑落在自尊的最底部,说完便不等他回应,转身飞奔去还飘着雪的转弯处,留下孤独的脚印,不若几时分钟的时间就又叠上雪白,彷佛从不存在。 是的,从不存在。从来就不存在他身边,就算身T是,何纤行知道,那颗心是从来就没有活在现在,而只有永远的活在过去的回忆里。 他的回忆究竟是什麽的样子呢,如此让他留念? 何纤行不懂,他是个宁愿永远摆脱过去,并且向往未来的人,也就是这样才有现在的他。 所以他真的不懂,过去究竟有什麽好到念念不忘到如此地步?又为什麽不好好看着现在、看着未来也许等待着他的美好光景? 何纤行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看着在自己掌握中的波动,轻轻抿过後陷入沉沉的思绪里。 胥黎气喘吁吁的用手抵在门上,紧紧的握紧拳头、似是要将他们戳进门里般用力。 啊,又回到原点了。 他这麽想着,一边调整呼x1一边用手梳过散落在脸上的头发。 他就只能这样了吧,宁愿裹足不前,也不肯昂首阔步,他没这个勇气。 门叽呀一声缓缓地开了一个小缝,他倏地cH0U回手,抬起头时眼眸撞上一双几乎可以带给他一世温柔的眼睛。 但他不能。 胥黎缓了口气,将眼里的惊讶眨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麽还在这里。」说罢擦着他的肩进了自己的小阁楼。 男人也不恼,反倒微笑说,「你怎麽不搭计程车非要自己跑回来?还有饭菜我做好了,你很久没吃上一餐了吧?」 本在收拾自己狼狈模样的胥黎在听见这句话时,瞬间顿了动作,冷着沙哑的声音嘶哑道,「你这是在找碴吗?」 没有啊。看着男人神sE自若地坐回沙发椅上,神情自然到这里是他家反而他是个不速之客。 「我就看不惯你总是自nVe似的决定,明明......」 「——明明什麽?」他声线瞬间拔高,「明明什麽?你何不看看这间破得像狗屋的房子还有我!你有能力过好生活,那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过的生活然後再说一些合理的话啊。」 胥黎气得伸手甩掉放在桌上JiNg致的饭菜,「你还是把我当智障耍,然後理所当然地觉得我还会继续上你的当、当你的专属宠物?」破碎的瓷盘割破了他的脚,但他不以为意。 他冷着眼看着厨房用过的痕迹和地上的东西,他知道那些全都来自男人之手。 七年了,你什麽都没变。 「你把这一切都看得太理所当然了。」他苦笑,「然後你这次要做什麽?把我的生活弄成你想要的样子之後拍拍PGU走人?就像你以前做的那样?」 「你还真残忍啊。」 他枯萎的笑容让男人心里发紧,「小黎不是——」 「不是什麽?你总是这样!你什麽时候才肯承认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方式!」 胥黎随便的用卫生纸擦掉血迹,又笑着喃喃的说着。 「莫尚风,这就是你对待我的方式,你一直不知道吗......」 在那之後胥黎便将自己关进他的房间很久很久,任莫尚风如何敲门都无人回应。 为此他只能坐在客厅里不知何时他会出来。 几年前他被迫安排出国後,他与他便断了联系,因此根本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也不知道他在他离开之後,变得如何。 他曾经对胥黎的方式堪称残忍,但当时的年少轻狂,不知轻重,却留给胥黎很大的伤痕。 他知道他的坠落却无法及时接住他,因此他来到了这里,他回到他们当初认识的城市,在最熟悉的地方,重新来过。 ——然而他终於知道阻碍并不只有以前,而是他们曾经的所有,胥黎的所有。 莫尚风出门买消夜时已经九点了,外面下了雪。雪雾霭霭,四面清冷。 他伸手将围巾拉到鼻子以上,过冷的天气让他鼻子乾燥到发疼。他一面以疾走的方式踏在满是雪白的路面上一面听着因为踩踏而发出的唧唧声。 「哈、哈啾!」 他冷的r0ur0u鼻子,「真的不行了……」 他赶紧跑进附近的一家便利商店,里面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天气是天壤之别。 随意点了杯热咖啡,想到胥黎似乎喜欢喝拿铁,顺手买了一杯。 他看着外面的风雪很久,尔後拿起手机查起方才从胥黎家里偷拿出的药袋的名称。没想到越查眉头越紧,最後摇摇头,必须拿着自身带着的小笔记本和笔,将重点一一抄了下来。 「......」 「......你为什麽——」他苦涩的笑了出来,「什麽都不说啊......」 第五章夕幻 第五章夕幻 「喜欢吗?」 男孩子轻轻偏过头,柔软的发在风中滑出弧度,纤长的睫毛下虚掩着一双漂亮的浅褐sE瞳眸,片片yAn光铺盖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围绕着暖洋洋的氛围。 这无疑是幕美好的光景,坐在钢琴椅上的少年、连太yAn都不舍得过於灿烈的光、春风拂过的窗帘、飘逸的Y影。 莫尚风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站在男孩身旁,未束起的长发轻轻的扫在他抬起的JiNg致脸庞。 「明天还有吗?」 男孩子笑意更甚,在莫尚风惊讶的神sE中,他握起他的手,敲起了琴键。 一曲简单的歌曲毕,莫尚风在惊讶之余,反握住男孩子的手,默默的看着掌中的这双纤细小巧的手,方才是如何弹起他从没听过的音乐、又是如何带着他的手弹钢琴——而那是他第一次碰琴。 「你叫什麽名字?」 「胥黎。」 莫尚风重复说了一次他的名字。他状似思考了些什麽後,薄唇轻扬,好看的弧度让看着的胥黎失神。 最後莫尚风什麽都没说,m0了m0他的头转身离开了,同时,中午休息时间结束的铃声在校园中回荡起了回音。 胥黎目送那身高挑的身影离开,略有些期待明日或许莫尚风会再度来到这个教室? 他想起莫尚风那头披散开的长发和他俊俏的脸,有着男人的yAn刚也有些Y柔,但是就是这麽自然,莫尚风整个人就是那样美好的搭配着他的无可挑剔。 他缓慢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慢悠悠的离开了教室。 尔後,有人替他关了门。 隔天他抱着餐盒到钢琴教室时,门已经开了。 他悄悄地探头过去,发现莫尚风倚着钢琴边看书。 莫尚风抬头看见他时忍不禁哂笑,「怎麽呆站着,进来啊。」 胥黎莫名得有些脸红心跳,挨着他的旁边坐下。 莫尚风有种特有的气质,优雅稳重,让坐在他身边的胥黎躁动的心情也缓缓沉淀了下来。这种沉静的氛围让他觉得连吃饭时的咀嚼声都太突兀。 然而莫尚风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依然很自然地继续看自己的书。 呃。胥黎尴尬得出声,成功让莫尚风看向他,「你叫什麽名字啊。」 「莫尚风。」他灿笑。「你可以弹钢琴给我听吗?」 胥黎得脸红红的,像苹果一样,让莫尚风忍不住m0上去,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言语。 「可以……」 莫尚风摩挲了一下他的脸,看着胥黎清澈的眼睛,慢慢地说,「你长的真好看。」 「欸?」胥黎愣了愣,有点不可置信,「你说我?」 莫尚风收手没再说话,又开始看书。 胥黎想了想,快速的吃完饭後,咚的一声坐到钢琴椅上。 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将手放在琴键上,那种温柔的地步让莫尚风屏息,彷佛连呼x1都感觉会破碎他的纯粹,那是一种会情不自禁想好好呵护,并且守护在手掌心内的温柔。 莫尚风不明显的握起了拳头。 他g起浅浅的微笑,惊YAn的让胥黎弹琴之余忍不住撇开视线看了一眼。 咚。胥黎一个惊吓,顿住了手,有点仓皇无措。 「哇,弹错了......」 「呵呵呵。」莫尚风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真的好可Ai哦。」 胥黎皱起脸,「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这麽说,让人觉得很讨厌。」 「哦。」莫尚风挑起眉,「我在称赞你呢。」 他撇撇嘴,有点赌气,「......被你这样子的人说好看一点都不开心啊。」 莫尚风噗的一声大笑了起来,「我是什麽样子?」 嗯......。胥黎眨了眨眼睛,「很高级,长的很漂亮。」 莫尚风笑了笑,「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胥黎拍了一下椅子,「那是当然啊。」他顿了顿,「......你不觉得自己好看吗?」 他摇头,「我一点都不好看哦。」 胥黎皱起眉,「为什麽?你明明就很好看。」 莫尚风突然凑到胥黎面前,距离近到鼻尖快要碰到。 他既惊讶又紧张的看着莫尚风美丽的脸庞近在眼前,真的一点瑕疵没有。 胥黎定睛看着他的眼睛,是很深很深的黑sE,里面的感情让人捉m0不透,像是在很深沉的背後,有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时胥黎有些惧怕了,他快速的低下头,轻轻的推开莫尚风的肩。 莫尚风看到他的动作後笑了笑。 「所以我好看吗?」 胥黎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无法再像刚刚这麽快速而且笃定的回答了。 「好看。」 莫尚风惊讶的看向他。 这是与他出乎意料的答案。 胥黎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我想知道你所说的不好看在哪里。」 莫尚风看着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睛,只能说,他臣服了。 他站起身,拍走了飘落在身上的尘埃,落定时就像他们必定的际遇。 「我明天还会等你。」 「胥黎,外找!」 胥黎抬起打瞌睡的脑袋,整个人恍呼呼的,连头发都睡乱掉了。 抬眼看见莫尚风正椅着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只好慢慢的走过去。 「怎麽了啊。」他的声音有点软糯,让莫尚风忍不住m0了下他的头,然後将他的头发整理好。 「怎麽睡成这样啊。」他有点揶揄地说到。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数学课太无聊啦。」 来。莫尚风递上一本书,上面大大的写着数学两个字。「所以你根本没在上课的意思。」 「啊!」胥黎发现居然被抓包了,朝他吐舌,「随便啦,反正你会帮我补习。」 「你啊......」莫尚风弹了下他的额头,「别仗着我会帮你补习就怠惰啊。」 好痛啊。胥黎摀着额头。尔後又嘻嘻哈哈的笑着,「我没有,我有时也是很认真的。」 莫尚风挑了挑眉,「什麽时候?」 胥黎笑的没心没肺,「你教我的时候啊。」他握着莫尚风的肩膀转身,「好啦好啦,下课时间结束!快回去吧。」 莫尚风被推着走,还是忍不住说:「中午拿着数学课本来哦,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胥黎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喂胥黎。」 胥黎一个华丽转身,惹的尹相柳噗哧笑了出来。 「怎?」 「你认识莫尚风?」 「对啊,怎麽了。」 尹相柳不可思议,「你知道他是谁吗?」 胥黎疑惑。 「他成绩是全校第一。」 「嗯。」 「家境超好。」 「嗯。」 「是校草。」 「嗯。」 尹相柳怒:「你没有别的台词吗!」 胥黎想了想,「可是这些我都知道嘛......」 尹相柳对他们居然认识的这件事感到很冲击。「他超高冷的欸,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你们怎麽认识的啊?」 胥黎耸耸肩,「莫名其妙就认识了。」 他们双双回到座位上,尹相柳就坐在胥黎後方,藉着这个福利,偷偷的趴在桌上与他聊天。 「怎麽认识的啊,很好奇欸。」他用气声说,声音有点撕哑,让胥黎觉得耳朵很痒。 胥黎拿他没辙,「前阵子而已啦,在音乐教室认识的。」 「就是你中午去钢琴教室的时候?」 胥黎点头,「听了一次之後他就常常来,要我弹琴给他。」 「直接叫你弹琴给他听?」 「嗯......」他想了想,「虽然有时候很霸道的叫我弹琴给他听、或者要我帮他绑头发之类的,但是他人真的很好呢,知道我成绩不好後还会教我功课,这就是为什麽我成绩慢慢变好啦。」 胥黎笑了起来,「果真认识了他,感觉世界都变调了呢。」 尹相柳看着胥黎情不自禁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你好美啊。 尹相柳看着窗外的光软软的x1附在胥黎身上,真的很轻、很柔,让人怜Ai的不舍碰触他的快乐与悲伤,那种感觉像是,胥黎只能自己一个人,因为不会有人想破坏了他的纯粹与美丽。 他就像玻璃一样,亮丽却一碰就破。 到时,尹相柳怕,他碎掉了,就回不去了。 ——所以他一直只有一个人。只有自己。 第六章暮梦 第六章暮梦 胥黎默默的坐在琴椅上发呆,思想跳动在黑白键上,错落的让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麽。最後他叹了一口气,喝光自己冲泡的拿铁咖啡。 回想起莫尚风的模样,虽然看起来他好像只是坐在琴边听音乐看书,岁月静好,但总觉得有些什麽缺落,让他整个人很忧伤。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有个缺陷却无法解除,只能让那块腐蚀自己身躯的溃烂在心里肆nVe。 每当胥黎听见莫尚风说再来一首时,他根本无法拒绝,那种笑容看似美好,却有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无尽的哀愁。 他无法准确地说出那是什麽,毕竟他只是一个唱片,在莫尚风需要时才转动,因此他并没有资格说些什麽,只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一片小小的疗药贴布,在他的伤口上弹歌。 对於他来说,他也很想再多知道些什麽,至少能让莫尚风不会看起来的那麽难过,彼此之间,如果能够在拉近一点距离,是不是会更好呢? 抱着这种思想,胥黎同意让莫上风为自己补习,除了让自己的成绩能有所成长之外,也能拉近两人的距离,一石二鸟。 而说起为什麽莫上风会开始帮他补习,单纯是莫上风不经意地看见他的成绩单後为之惊讶的结果。 「啊!」胥黎大力的抢过自己的成绩单,幽怨的大眼睛看着他。 莫尚风笑意满满,一双桃花眼承载着一世风情。 「你的成绩......」他意有所指的停顿片刻,「很JiNg彩呢。」 「还用你说吗......」他有些难过。 胥黎是个很用功的人,不管做什麽事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完成。 不外乎功课也是。 平时小考不用说,一般的大考卷每一张考试前都将书读好读满,只差没把书读破。 到段考时,通常一天只睡四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念书和一些基本生活必须,这是他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有的模式。 平常上课也很少打瞌睡——除了数学课。 是的,胥黎虽然很用功,也很努力,但是也会有自己不喜欢的科目,然後放弃。 简单来说,他是个很好懂的人,很努力很用心,却也很容易灰心放弃。 不过他的自尊心极强,很少让人发现他有脆弱的时刻,而即便是发现了,他通常也是嘻嘻哈哈的玩笑带过,尔後独自伤心。 但当面对的是莫尚风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同,似乎自己的所有都可以交给这个眼前的男孩子,而他不用忧烦这些自己揭下的疮疤。 「我看一下吧。」莫尚风抢过他的成绩单,而这次胥黎并没有挣扎,反而有点想知道男孩子的反应。 「数学特别烂啊......」莫尚风偏了偏脑袋,「其他的也很烂。」 他表情郑重的看向胥黎,「你有在念书吗?」 然後他看见男孩子的大眼睛掉出一滴滴如他的心碎掉一般断线的珍珠。 而因为睁着眼睛掉泪的关系,他连眨眼都感到很困难,眼睫毛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莫尚风皱眉,粗鲁的用手擦掉他的眼泪。 「不要哭。」 胥黎自己心里也大声的告诉自己赶快不要再哭了,赶快停止,但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没有办法,他没办法做到。 莫尚风全程皱着眉,看胥黎掉泪却执着的看着自己,心里觉得很复杂。 这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让他无法掌控,这让他感到愤怒。 莫尚风对无法掌控的东西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摧毁它,一个是强制控制它。他要的只有完全掌控,不然就是完全舍弃。 他深x1一口气缓下自己的心情,闭上眼睛思考了很久,久到胥黎都已经走了。 莫尚风缓缓睁开眼睛,黑sE的瞳眸如狂风乱舞;如海波涛汹涌、风雨yu来。 他决定控制这个情绪,决定控制这个人。 回到家的胥黎没什麽情绪,只是他真的真的很难过。 本来打开电视想看点东西抒发,却发现都是一些自以为有趣实际上一点都不有趣而且没营养的娱乐节目,转了一次台後又十分生气的关了电视。 而这些动作一点意义都没有。 「唉……」将自己摔进床上,他无神的看着天花板,想尽量放空自己,将自己撕扯开这个世界。 他突然无意识的陷入一个自我厌恶的水涡,脑中的画面不停重复着莫尚风的脸——那种,真的不觉得他有努力的表情。这使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好,不够努力,因此无法被肯定。 思及此,他极yu哭泣,却什麽都掉不出来,不管是眼泪或是情绪,根本无法从他身T里掉出来,所有东西都只能摀在身上,闷的令他发疼。 别再思考了,别再说话了,闭上眼睛让黑暗隔绝一切就好。 别再烦恼了,明天,换成好好对待自己吧。 ——真的是这样吗? 「胥黎。」 他惊讶的看着门外的人。 凉风吹散了他的长发,柔和了他的轮廓,昕长的身影随风飘浮。如沐春风。 门外的世界看起来十分美好,一览无虞的湛蓝sE天空让他沉醉,但他有些踟蹰,不晓得自己要如何往前走,走到他身边。 而在他仍惊讶之余,莫尚风已经信步走进他家里,眨着好奇的眼睛,东看西看。 「你家也有钢琴。」他喃喃。 莫尚风转头对他微笑。刹那芳华。 「可以弹一首给我听吗?」 胥黎在意识到自己脸颊上的Sh黏时他已经忘了如何用手去擦拭,像是那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想哭,但是这种情绪一发不可收拾的从他内心深处涌了出来,满溢出的复杂心情,一次全部在内心释放,海水cHa0声般拍打在耳边,而他无法阻止、也不想去阻止。 胥黎用力的弹了一首波丽路,以示他微不足道的愤怒。 「你......怎麽来了。」 两人双双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胥黎冲泡的咖啡。 莫尚风歛下眼,「我想跟你道歉。」他吐了一口气,「是我太失礼了,明明根本不了解你,却说出了这麽伤人的话。」 「对不——」 胥黎出手捂住他的嘴,「别跟我道歉啊。」 「我最讨厌别人对我道歉了。」 他的眼睛很亮,眼尾红红的,还带了一点方才哭泣的柔软,但他的表情却十分坚定。 「道歉这种事,最烂了。」他继续说,「既然要道歉的话,就好好地做出什麽弥补的行为啊。道歉本身根本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因为既然说出道歉了,那就表示你可能又会在做出同样的事,让人相信你的道歉,但是这样根本就不是道歉啊。」 莫尚风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了些什麽。 半晌後了然的点点头。 「的确有些道歉根本就没有道歉的意思,都是下意识说出来的鬼话,而那根本就不真诚。」 他笑的很温柔,「报答你,我帮你补习吧,好吗?」 胥黎迟疑了一下,在思考的同时喝了一口拿铁,准备开口就被打断。 「不准拒绝我。」 他疑惑的看着莫尚风严肃的表情,有点紧张。 「只有你,不准拒绝我。」 「为什麽?」 他又突然笑了,表情转变快速到让胥黎不懂他真正心里所想的,而哪个情绪又是真正的他。 「你会拒绝我吗?」 胥黎愣愕了一下,又道,「我不会拒绝你的。」 「很好!」 莫尚风合掌,笑的灿烂,从他的书包里拿出一大叠讲义,直接让胥黎傻眼。 「我来你家之前可是挑了很多讲义呢,毕竟你要恶补的这麽多,我还要JiNg挑细选一番才可以的哦。」 胥黎:「我的成绩真的这麽差吗……」 莫尚风灿笑,「没错。」 胥黎垮脸。 「不过有了我帮你,一定会好的。」他自豪的哼哼,「谁叫我是全年级第一呢。」 「是是,有劳莫大大了。」 莫尚风m0了m0他的头,如视珍宝,很轻的说。 「所以不要再哭了,我会陪着你。」 胥黎睁大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却又很认真的知道对方的温柔。 那种感觉像是失而复得,而你不会想再放手,也绝对不会。 「好。」 那天他们学习到晚上。 直到莫尚风看手表时间显示已经是八点时,他才有点疑惑。 「你的家人呢?」 「啊?」胥黎从书堆中抬起脸,因为一直看书的关系,一瞬间有些迷蒙,表情呆呆的看向他。 家人? 此时的他想了很久,跨过光Y荏苒,他在思索的宝箱前,找不到打开的钥匙。 他再努力的回想,却发现自己是只搁浅的鱼,用力的呼x1最终仍会Si掉。 「我没有家人。」 这是他最後的结论,给莫尚风,也给自己。 莫尚风听闻眉头轻皱,虽如此,在胥黎眼里他依旧好看的让人目不转睛。 「哪有这种事。」 胥黎笑的很枯萎,「真的有这种事。」 莫尚风站起身环顾四周,眼前的事物真的有种不在这里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不可能有更多人的存在。 他不悦的将胥黎拽起身,在他满脸疑惑的同时将方才一起做作业的书本全扫进书包里。 「还想待在这里吗?」 莫尚风在门前回头看着他,长发拂过空气,给了一个最完美的旋律。 胥黎一愣一愣的,但鬼使神差的,他点头。 「——那钢琴……」 「我送你。」 哦。 他温吞的拍拍PGU,纤细修长的手指让莫尚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很好看。」 「啊?」胥黎惊慌失措地扯开手,「突然这样g嘛。」 莫尚风耸耸肩,看着胥黎小鹿般圆润的眼睛,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脸。 最後他笑得灿烂。 「我们一起离家出走吧!」 第七章夕起 第七章夕起 胥黎从没想过他就这样放下曾经盛起所有过往的家。 当他从坐上莫尚风家里的车开始,仍然不可置信自己竟然能这麽快下定决心的冲动。 而他扭头透过玻璃窗户看着房子渐行渐远时,像是想起了什麽,嘲笑似的牵动了嘴角,心情复杂的像小时候乱弹钢琴的声音在他心上鼓噪,莫名有些酸楚。 耳边能忽远忽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宛如余音一般在他耳边重复的说着,要他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个男人身边。宛如毒蛇缓慢且冰凉的缠绕住他的喉咙,令他窒息,却也无法求救。 而他也只能这样。 「胥黎?」 他深x1一口气,转头看向莫尚风,看着他瞳眸中的担心,笑了开来。 「怎麽了?」 胥黎无所谓的耸肩,「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青春。」 莫尚风大笑起来,「太青春是什麽意思?」 「嗯……」胥黎偏着头,一本正经的说,「就是太有青少年的冲动,的那种感觉。」 「不觉得很好吗?」莫尚风微笑。 春暖花开;让雪终融。 他身後的窗外,吹过金hsE的银杏,像个光环之子,但他的瞳眸却闪着深不可测的水涡,像是随时都会被他吞噬。 ——吞噬吗?他的曾经都被那间屋子吞噬殆尽了。 胥黎回头看着用轮胎转过的柏油路,彷佛能看见他们经过的痕迹,他知道,不管做过什麽事,一定都会有存留的残痕,而那无法消失,就像破掉的陶瓷娃娃,一但碎了,它就是碎了,坏掉了就是坏了,也就无法再弥补什麽了。 莫上风看着胥黎浅sE的眼睛,抬手抚m0他的眼睛,试图扰乱他的思绪。 而胥黎因为他的碰触而眨着眼睛,眼睫毛扫在他的手掌心里,令他感到有些搔痒,笑着柔乱了他的发,说不上什麽情绪。 他偏头一笑,「到了。」 语毕,他下了车。 胥黎也同他一起下车,不忘对司机点头示意,然而就在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後,竟一时半刻不知如何言语。 莫尚风的家堪称华丽壮观,如同一座城堡,静静的坐卧在半山腰上,有花园、水车、庭院、一弯小湖。一切如梦似画,彷佛来到中古世纪时期的庄园。 而也许他可以是这里面的园丁,莫尚风则是城堡里的少爷。 莫尚风领着他进入屋子里,里面也如同外观那麽浮夸的JiNg致。 「你住这。」他推开一间房门,把呆愣的胥黎往前推。 他嗑拌着站稳,眨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四处m0m0看看,直到他站在梳妆台前,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情不自禁的m0上镜面,突然想起了什麽,「欸?住?」 莫尚风笑了笑,走过衣橱时他依序打开确认里面的衣服是否完整,书桌上的教科书是否全套整齐。 他回头看向他,「之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放轻松,这里没有别人。」 「你什麽都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准备好。」 随後,莫尚风关上了大门。 胥黎根本不懂现在到底是什麽状况,急的去追莫尚风。 「喂你啊,现在是什麽意思啊?」 莫尚风停下脚步,疑惑的说:「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吗?」他笑笑,「这里会很欢迎你的。」 语毕,他回给了一个最美的背影。 胥黎看着他飘逸的秀发、高挺的背影,竟无法说出什麽反驳的话。 一时之间,他只是坐在JiNg致华美的床沿,想着这一切的不可思议,环顾四周只是他一生都无法想像的存在。 然而他确实在这里了,他来到了一个宛如童话般的地方,并且可以无忧无虑。 这填补了他心中的某个缺陷,即使他无法说出这个缺陷究竟是什麽,但它就是丰满了他的心。 他想到自己可以不再漂度,在睡眠时不会因为那个会撕咬他的房子而惊醒,突然之间,他感到并没有那麽不好。 他的寄望与希望成就了他的渴望。 而这全从认识莫尚风开始就必定的际遇。 尹相柳是一个从国小就认识胥黎的人——也可以说他是胥黎唯一的朋友。 因此胥黎是个什麽样的人、经历过什麽样的事,他几乎都知道。 他不能说完全了解胥黎,因为就连陪伴他这麽久的他,胥黎仍旧没有敞开心房,将他接纳。而这是胥黎自己的选择,对此他无法微词。 因此他无法为他分担失落痛苦和灰暗,只能陪伴在他身边,就算微不足道,他也愿意。 曾经的他也许还会执着为什麽胥黎什麽都不告诉他、什麽都不说,而他到底是不是他的朋友。 长大过後,一起历经过种种,才知道这只是他的个X,而在个X之余,这也是他自己的防护机制,这跟他小时候历经的有关,这也是尹相柳最痛苦的回忆和对胥黎最为愧疚的事。 而那件事他不会忘,他不会忘了他曾经对胥黎做了多麽刺伤的事情,这是他的罪孽,他会背负着这个罪孽活完这一生,也陪伴胥黎这一生。 知道胥黎现在和莫尚风一起住时,他终於知道胥黎多麽希望可以摆脱那个家的渴望,却也同时害怕他会被受伤害。 他曾经以为他们不会再分开,他们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彼此。 他会到胥黎家接他上课;下课时他们会一起玩手机游戏;打扫时间他们永远都是同一个扫区:座位他们都是坐彼此附近;各自回家後依旧会和对方传讯息讨论功课和玩游戏。 ——而他以为这是定局时他不知道这不过就是无疾而终的妄想。 「阿柳!」 胥黎看见倚在校门口看着手机的尹相柳,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他,在他抬起头时双手握住他的手。 「我们一起去买早餐吃。」 尹相柳笑着m0了m0他的头,眼里止不住的宠溺。 他捏了一下他的脸,「快迟到才来,」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早餐,你最Ai的蛋沙拉佛卡夏和鲜N茶。」 「哇!」胥黎高兴的捧了起来,「还是阿柳最好了。」 尹相柳看着在胥黎身後的莫尚风,对他歪了歪头後,噙着一抹笑跟着胥黎後头走了。 「莫尚风他……」 胥黎回头看他时,他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呃,成绩……还有救吗?」 「啊?!」胥黎大声的叫,「怎麽连阿柳都这个样子!」 尹相柳疑惑的挑起眉,「什麽样子?」 胥黎小声的抱怨,「你知道吗,连莫尚风一开始准备帮我补习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 「呵。」尹相柳没心没肺的笑了,「任谁看到了会这样吧。」 胥黎努努嘴,完全将跟着他一路的莫尚风抛至脑後。 「我最近啊,开始和莫尚风一起住了,住在他家。他家真的超豪华的哦,你一定要去看看。」 「我知道你跟我讲过了。」 「欸?」胥黎眨眨眼睛,停顿了一下,「我说过了?」 尹相柳沉下眼眸,「对,你说过了。」 胥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看着尹相柳的神sE,诺诺的说,「阿柳……」 「药呢?」 「——我有正常在吃的!」 尹相柳从书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夹链袋,里面装了几颗零散的颗粒。 霎那间,胥黎的脸变得惨白。 「你丢的。」 「还想去医院?」 胥黎愣了一下,火速的摇头,「我不要。」 「那吃掉。」尹相柳丢到他桌上,「晚上还失眠吗?」 「没那麽严重了。」 胥黎搓着手指,紧张的继续说,「这代表我快好了,是吗?是这样吗?」 嗯。尹相柳伸手r0u乱他的发,「你乖乖的吃药,一定很快就好了。」 ——一定啊,这样你就不那麽痛苦了,赶快和过去切割乾净吧。 第八章过骸1(微R18,) 第八章过骸1微R18,慎 胥黎曾经被很深很深的伤害过。 那种伤害程度,曾让尹相柳以为他不会再好起来了,但事实是胥黎很坚强的走过来了。 那个施暴者,是胥黎的舅舅。 而尹相柳自己也是凶手之一。 「阿柳我不想回家,真的,再陪我玩久一点,我们沙堡都还没完成。」 当时十岁的他们正在家附近的公园玩,而那时胥黎几乎是哀求着他这麽说。 尹相柳望向天空,夕yAn已经斜斜的打在他们身上了,像是再说,回家吧孩子们,漫天的余光都给了你们了。 「可是差不多要吃晚饭了欸,你也要回去了吧?」 胥黎连连摇头,「不用的,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 尹相柳疑惑了,「为什麽吃饭不重要?」 「……真的不重要了。」胥黎又说,「我不饿。」 尹相柳笑了笑,没有多想,「明天继续吧,你舅舅也在等你了。」 「看。」他偏了偏头,示意胥黎也看向那边。 胥黎的舅舅正朝他走来,挂着慈祥的微笑,在沙地上踩出一坑一坑的黑脚印。 「相柳,谢谢你帮我照顾胥黎,时间晚了,天sE要暗了,你也赶快回家吧。」 胥黎张了张嘴,看着尹相柳微笑的朝他挥手道别。 他看着舅舅的脚将他们刚一起堆的沙堡踩碎了,他的脑袋都空了。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身旁站着一个恶魔。 「阿黎,我们回去吧。」 舅舅的手握上胥黎堪堪盈握的腰,霎那间胥黎只觉得一阵恶心想吐,脸sE也跟着苍白起来。 他们并肩走在马路上,夕yAn橘橘的一片片照耀着他们,在别人眼里着简直就是一幅温馨的画像,亲人之间互相搀扶的画面。 然而胥黎只希望这条路不会有尽头,因为他们要前往而去的是一个地狱。 「为什麽又是那个尹相柳?」 皮绳狠狠地鞭在他身上。 他的双手被迫用冰冷的铁手铐压制在头顶,而他衣不蔽T,就这麽ch11u0的躺在床上,嘴唇被牙齿Si咬而变得惨白。 胥黎动了动手,手铐喀啦喀啦响着,他皱着眉,将两条细白的腿缩紧。 啪。 「啊!」胥黎疼的哀声。 沈锦匣怒气冲天,又是好几声用力的鞭打。 「夹腿能g什麽?」他嗤笑,「你觉得有用吗?」 胥黎红着眼眶,y是不想掉泪。 就算再疼痛,再羞耻,他就是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掉泪。 他身上已遍布红痕,甚至已经冒出了血珠,一颗颗的从伤口缝滑落在身上,竟有些魔怔的美感。 沈锦匣用力扒开他的腿,「你看你,你以为挣扎有用吗?」 ——没用,真的没用,但是…… 他将他的身T用力的cHa入他,他疼的尖叫,想推拒,手却身负镣铐,一点方法也没有,他想逃,镣铐喀啦喀啦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激烈。 「不要了舅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已经没有办法了,他根本没有慾望,然而那个男人却将他的慾望发泄在他身上。 胥黎只能被动的帮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帮他k0Uj、吞下他的YeT、与他凶残的接吻、承受他挤入的身T。 他被挨打,被囚禁,被侵犯,却没人知晓。 「阿柳……」 胥黎要求尹相柳来他家玩,他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 「可是你舅舅不是在家吗?他不是不让我们在他在家的时候去你家玩吗?」 胥黎急急的说,「没关系,我跟他说好了,我们可以过去的。」 哦。尹相柳想了想,「好吧,我们过去玩,上次你说的PS3,我一直很想玩。」 胥黎开心到了极点,「嗯!我们赶快过去吧!」 他们手牵着手来到胥黎家门前。 他看着门的握把,吞了口口水,推门进去了。 「阿黎我告诉过你——」 沈锦匣原本在擦拭皮鞭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他笑了笑,「原来是相柳啊。」他又道,「阿黎你给我过来。」 尹相柳有些无措的放开了胥黎的手,然而胥黎却仍然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愿放开。 「阿黎。」听见沈锦匣的声音下压,胥黎颤抖了一下。 「我们......想玩上次你买给我的PS3。」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下下就好了。」 沈锦匣笑的灿烂,「......当然没问题,进来吧。」 胥黎匆匆的略过男人,想拉着尹相柳进房,然而却被沈锦匣拉了一下,他停顿下来,看着尹相柳先跑进房间了。 沈锦匣打了一下他的脸,「天花板。」 说完便将他推往他房间的方向去了。 胥黎跑进房间将门锁好,在和尹相柳一起拉出游戏的同时,抬头看向天花板,脸又刷的一声惨白了。 上面有无数个监视器,有的藏在吊扇上,有的在藏在角落,四处都是,而胥黎无处可逃。 「小黎,你的手怎麽了?」 胥黎慌张地回头,看见四只纤细的踝上,有两条手腕上有破皮红肿的痕迹。 「阿柳我告诉你——」 叩叩叩。 「你帮我报警,拜托,你帮我报警。」 叩叩叩叩叩叩。 「拜托,我只能告诉你了,帮我报警。」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尹相柳无措的听着外面敲打木门的声音,和胥黎急的掉下了眼泪,哀求他的声音。 喀啦。 门锁开了。 胥黎的声音也停了。只剩他cH0UcH0U嗒嗒的声音。 沈锦匣探出头,「相柳,妈妈来接你回家了哦。」 尹相柳看着胥黎低着头流着眼泪,也皱了皱眉头,「叔叔,小黎哭了,他怎麽了?」 沈锦匣面露不舍,「最近阿黎都睡得不好,我陪陪他就好了。」 「先回去吧。」 尹相柳了然的点点头,小声的在胥黎耳边说:「我走了哦。」 他瞬间抬起头看着尹相柳,「不要走阿柳,尹相柳,不要走啊……」 他看着他的背影,只能一直说。 ——不要走。 「阿黎。」 胥黎瘦弱的肩膀狠狠的抖了一下。 沈锦匣慢慢走到他身边,手轻轻的搭着他的肩膀。 「不是说好什麽都不说的吗?」 胥黎抬起爬满泪水的脸庞,「……为什麽。」 沈锦匣同他一起坐到地板上,地板柔柔的铺着软垫,很是温暖。 「阿黎,你知道妈妈的名字吗?」 胥黎摇了摇头。 沈锦匣将手放到他头上,m0了m0他柔软的发丝,眼神怜Ai却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看着眼前的小孩,他无法控制地想拥有他的全部,在所不惜。 「姐姐。也就是你妈妈,叫做沈锦霞,意思就是很漂亮的晚霞的意思哦。」 他看着胥黎的眼睛,「我呢,我叫沈锦匣,匣是拿来藏宝藏的容器,而你呢......」他将胥黎脸上的泪水抹开,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纤瘦的背脊,「你就是我的宝物。」 沈锦匣看着胥黎满脸不解,他将拉他起身,「阿黎,来看一下我帮你制作的家。」 胥黎被动的站了起来,跟在舅舅後头来到了一个地下室。 他们下了阶梯,胥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房间。 「阿黎,这里之後就是你的家了,这里什麽都有,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啊......」 一时之间,需黎只能从口中吐出一个单节音,久久无法言语。 胥黎从来不知道他们家里有一个地下室。 从妈妈和爸爸在他九岁时相继病逝後,他一直是在孤儿院里长大,会再度回到这个家,是几个月前一个自称是他舅舅的人接他回来。 而那就是这个故事的开端,他人生突变的开关。 地下室被布置的可Ai又美丽,有很多她喜欢的玩偶和游戏机,有很大的电视,有很大、很软的床。 但是角落有一个恐怖的柜子,里面装了很多沈锦匣一拿出来就会让胥黎哭的东西。 「舅舅我不想在这里。」他抗拒的一边摇头一边想往上楼跑。 沈锦匣拉住他,而他的心跳停了拍。 「来胥黎啊......」他的嘴被拉开,而放入嘴里的是一颗很甜很香的糖果。 「阿黎乖乖听话一天就会有一颗糖果哦。」 胥黎嚼着那颗软糖,「真的吗?」 「嗯。」 沈锦匣m0m0他的头,说了一声好乖。 「但是如果不乖就没有了哦。」 「阿匣我想吃糖。」 胥黎抱着沈锦匣的腿,仰着头哀求。 沈锦匣想了想,「可是阿黎昨天尿床了,怎麽办呢?」 胥黎急了,「我今天会很乖很乖的。」说着,他踮着脚尖亲吻沈锦匣的薄唇。 沈锦匣被他的示好取悦了,「我今天上班好累啊,阿黎可以帮我搥搥背吗?」 胥黎邪邪一笑,大大的眼尾上挑着,腥红的唇一点一点的吮吻沈锦匣的肩,一直到脱下他的衣服,他才坐在沈锦匣身上与他接吻。 「阿黎你想回去上学吗?」 胥黎摇摇头,大大的眼睛四处寻找着沈锦匣可能藏着他的糖的地方。 「阿黎,你开心吗?」 胥黎突然停下来疑惑的看着他,「什麽是开心?」 「就像以前你会和相柳一起......」他停顿了一下,「玩?」 胥黎想不起来了,摇摇头说,「我不懂。」 「那你想出去……」 「——阿匣我的糖呢?」他孩子气的用拳头打着沈锦匣的肩,「我要糖!」 沈锦匣抚m0着胥黎光lU0的背脊,一直延伸到下面,用下身顶他的。 沈锦匣满意的笑着,「这个。」 胥黎喜不自胜,轻快的将他舅舅的衣服剥光,自己乖乖的坐了上去。 「嗯......」胥黎上下颠簸着,神智有些不清,嘴里还是喃喃着,「糖、糖、我要糖......」 他看到沈锦匣从K子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急的伸手去抓。 「啊!」 胥黎突然被摔进床上,而沈锦匣欺身上来。 「啊我要糖,阿匣我的糖......」 沈锦匣残忍的笑了,「阿黎你还没做完一件事,所以不可以吃糖哦。」 胥黎被急哭了,他推倒沈锦匣坐到他身上,将他的身TcHa进自己的身T里,就算没有做前戏、没有润滑,就这麽撕开他的身T,血流的到处是,胥黎也恍若未闻。 「糖……我要糖。」 直到沈锦匣发泄到他的身T里後,他才将那颗胥黎心心念念的软糖放进他的嘴里,而胥黎也终於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这时候,在他眼中,他的世界只剩下那颗糖和沈锦匣了。 因此在沈锦匣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胥黎披散着一头及肩的长发、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棉衣,哭着看沈锦匣被带上车,嘴里始终还喃喃着。 「阿匣别走啊,我的糖呢?」 第八章过骸2 第八章过骸2 据尹相柳所知,他们十岁到十二岁时,胥黎是呈现消失状态。 他学校退学了,家里电话不会接,到胥黎家里敲门也不会有人回应。 而因为离开太久,不只是他,还有其他和胥黎不错的朋友都以为他Si了,或是搬家了,只不过那像是人间蒸发一班的状态,大多数人都还是以为他Si了。 是一直到沈锦匣被指控犯罪嫌疑,被警察搜索出来後,胥黎才终於从那个地下室出现。 他整个人已经和世界隔绝太久了,那时候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地下室、糖、和沈锦匣。 所以当警察将他拉出门时,胥黎长发散乱、眼神虚无迷离、整个人削瘦的只剩骨头,嘴里还喃喃着阿匣和糖果,好似一个小孩在祈求着什麽。 看到这个景象时,尹相柳哭了。 原来胥黎其实一直都在他身边,一直,他并没有Si,他一直都没有离开,他在最亲近的地方活着,却也是离他最遥远的距离被迫活着。 在这之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而他究竟「被」做了什麽。 这时候尹相柳才突然想到,两年前,胥黎曾对他说。 「帮我报警。」 然而他错过了,他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了胥黎给他的暗示。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胥黎根本就像是暴露在原野上的兔子,野狼就在旁边,他无处可躲。 原本可能是唯一希望的他,也成为不可能了。 看着胥黎整个人削瘦、凄美苍白,一双大眼迷离,像是什麽都看不到了。 lU0露出的身T都有着伤痕,不知道怎麽留下来的。还有两年前就看到手腕上的伤,他终於知道,那时的他有多无知,无知到就连一个微小的伤口都可能会是胥黎的救赎,而他竟然就这麽无视了这麽多。 之後有两年,胥黎被带出国治疗了。 他的病情太复杂。 斯德哥尔摩症、忧郁症、躁郁症、毒品药物依赖、创伤後压力症候群、思觉失调。 甚至,尹相柳到很後来才知道,他的智能一直只有到十岁,因为胥黎自我保护机制将真正的自己锁在身T里,他没有再长大。 十四岁的胥黎回来了,回来的样子就像尹相柳当初认识胥黎那时候的模样。 yAn光,灿烂,俏皮,惹人怜Ai。 他就那样好好的,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似乎那段两年的过去整段被抹消了,他记不起来了。 他以为胥黎好了,但那其实只是暂时X的。 胥黎自我保护机制将很多事情选择X遗忘了,这样的保护机制很难让人判断出他究竟是好了还是没有好,只能安於现状能过一天是一天。 然而在这以外,当然还是有模糊记得的,但一样都是不好的、那些零碎破烂的琐事。 从国外回来的胥黎,青春YAn丽,像琉璃一样闪闪发光。因为失去了很多记忆,他天真无邪,无拘无束。 他的纯粹、烂漫,让人不忍心触碰他,怕他又再次坏掉了。 看到这样子的他,让人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对这麽一个漂亮的小孩,做出了这麽残忍的事。 但是尹相柳知道,坏掉了就是坏掉了,破碎的纯白纸张在用红sE墨笔写作完後撕烂过後的结果,那个撕碎的痕迹、YAn红的血,已经无法再重来了。 回国後有一段时间胥离还是要回诊,而那个家,已经在两年前的搜查过後,变成了空屋。 十四岁的他,回归学校,但智能依旧低落,用十岁的稚龄在学习十四岁的课业,在那种压力下来,胥黎的忧郁症倾向又变得更严重了。 他再度退学了,因为他几乎无法适应正常人的生活,也不知道正常人都是怎麽过生活的。 在被沈锦匣禁锢的两年,他从没踏出过那间地下室,也从没接触外界。 他与世隔绝,做着没有未来的事,而且当时的他,也觉得自己没有未来了。因此他选择依附在沈锦匣身边,从厌恶到愿意,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那时的世界,也只能那样了。 所以他不知道那时空窗的两年,外面怎麽了、他怎麽了。 他决定忘记一切,过着沈锦匣希望他过的生活。 因为他也已经放弃了也觉得无所谓了。 然而,胥黎在没有吃糖的时候,曾经对沈锦匣说过一句话。 「我在得不到救赎的世界活着。既然无法一同Si去,但愿我们从没活过这个世界。」 胥黎自己觉得从十岁开始,记忆就很模糊了。 一切像是跑马灯,好像发生过,又好像只是画面。 在地下室的时候,他只有在感受到疼痛和xa的快感时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活着,还苟延残喘的活着。 离开了地下室,他整天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因为以前都有沈锦匣给他下指令,现在他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他不知所措了。 他在警察局做了很久的问话,他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跟陌生人说话,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一直说,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似乎离开了某个伤害他,却对他很重要的人。 而他被抛下了,没有人要他了。 後来他又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带出国治疗了。 一连串的事情让他越来越混乱,外面的世界,根本不要出来就好了。这种想法不停地在心里滋生成长。 「外面的世界,根本不要出来就好了。」 胥黎对当时的治疗师这麽说。 不说还好,一说又被带去JiNg神病院了。住了一段时间,再出来就是一年後了。 胥黎出来後占住在孤儿院里,之後法院判定下来日後的监护人是他的亲哥哥,胥允。 之所以是归胥允而不是继续在孤儿院,是因为大了胥黎二十岁的胥允在这几年已经有家庭了,工作也稳定了。 虽然跟胥黎一点都不熟,甚至可以说在办监护人同意书时胥黎是第一次见到胥允。但毕竟是从同一个家庭出身,胥黎的监护人第一首选一定会是胥允。 而胥允也从来没有记得过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弟弟,毕竟他很早出社会,很早就没有继续和家庭有联系了。 他们签了同意书後,又是各走各的,其实都只是走走程序而已。 胥黎没有更好,他只是从一个篮子被丢到另一个篮子而已。 他依旧是自己一个人。 之後的胥黎在尹相柳与治疗师的帮助下慢慢地可以回归到原本生活的轨道,他慢慢的可以和以前一样,和尹相柳上下学,打打游戏,上课睡觉。 一切跟从前没什麽不同。 但尹相柳知道,那是因为他忘了。 忘了他的哀伤与疼痛。 他在梦中留下了泪。无人知晓。 第十章夜缓(微R18,) 第十章夜缓微R18,慎 胥黎找了一份打工——在夜市的霜淇淋店帮忙挤霜淇淋。 看到这个讯息时,何纤行用了三个惊叹号表示很惊讶他竟然会自己去找一个工作来做,毕竟认识胥黎也有好几年了,胥黎的个X他也m0了个七七八八,「主动」这两个字真的很少出现在胥黎身上。他被动的X格似乎在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完全没有自主想法的人,容易让人随意摆弄。 「为什麽?」 他们双双坐在何纤行的床上,两人手上都拿着一支霜淇淋。 胥黎小口小口的T1aN着手上的冰,像是在感受巧克力的甜味般一边眨着眼睛一边点点头,没有理会他。 但随着温度逐渐升高,他看着缓缓塌下来的冰淇淋,黏呼呼的融进饼乾里,然後ShSh软软的黏在手里。手掌心冰了一下,滑下後完全就变成一个令人感到厌恶的黏腻触感,让人无法想像刚刚一个冰凉好吃的冰淇淋,到後来竟然会变成一坨让人厌恶的烂泥。 「因为我不想待在家里。」他虚虚的看着面前的墙壁,没有焦距,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娃娃,将情绪封闭在身T哩,空有外表,却一点都不实际。 他缓缓的继续说,「那天从你家跑回去之後,那个人竟然还在。」 他x1了x1鼻子,「他还是一样不可一世,一副什麽都知道的样子。」 「他回来了,但他没变,一直没变。」他想了想,嘟哝的说可能只有外表变了吧。 「我恨他。」 何纤行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 他巴掌大的脸上,镶着一双动人的眼睛,迷人的让人离不开视线,但眼瞳里的神情却令人心碎,那种悲伤、眷恋、逃避、脆弱、恐惧、想念、憎恨,全部融为一T,像万花筒,眩目撩乱,令人叹息。 他捏住他的下巴,转头和他亲吻,咬着他YAn红的唇,将他推倒在床上。 「......现在他回来了,就在你身边了,你还会想做吗?」 胥黎睁开眼睛,表情哀戚凋零,将手揽在何纤行脖子上。 「他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他笑了笑,「他只不过是过客罢了。」 何纤行用手盖住他的眼,抚触他的面颊,狂风乱舞般侵略他的嘴,不留余地,宛如只是发泄,将自己推进他的身T里,在胥黎疼痛的推拒他时,依旧将他按在身下,强迫他承受粗暴的承欢。 「他会这麽对你吗?」 胥黎满脸泪水,不知是疼的还是哭的。 他紧抓着何纤行的背,指甲深深的掐进他的皮r0U,抿着嘴摇头,「他会、嗯......很温柔。」 何纤行摆腰撞进他身T里,感受他里面的r0U绞着自己的X器,舒服的喟叹。 「他知道你在做这档事吗?」他掐住他的脖子,看着胥黎窒息而胀红的脸,哭得更凶了。 「......我不知道。」 何纤行残忍的谑笑,「是他夺走你的童贞吗?」 胥黎在他身下颠簸,在想往上逃离时被狠狠地往下拉,里头嵌着何纤行的X器,与之共舞。 他摇摇头,「不是他、啊!」胥黎激淩的抖了一下。 「所以你的第一次不是你男友?」 何纤行笑着顶弄他,看着他沉沦,最後释放。 酣畅淋漓的x1Ngsh1结束後,两人掩盖着被子歇息,但谁都没有入睡,各怀心思。 「我没有背叛他。」他深x1一口气,「我十岁的时候就......」 他说不下去了。 何纤行拍拍他的背,「回去吧。」 胥黎惊讶的抬头看向男人。 他笑着m0m0他的头,「总不可能一直在我这里吧,剩下的话,是不是要说给他听的呢?」 他愣了一下,重新将头埋进男人结实的x膛,「我不想。」 语毕,胥黎再度凑上前亲吻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X器上,沙哑地说:「我还要......」 他扭着身T坐到何纤行身上,吮吻他的身T,试图重新让他与他欢快。 「胥黎......」何纤行叫他的名字,而胥黎恍若未闻,疯狂的T1aN着他的身躯,「胥黎。」 「——胥黎!」 他震了一下,终於停住动作,掉起眼泪。瘦弱的肩一抖一抖的,没想到要去拭泪。 一颗颗温热的YeT大大的砸落在何纤行ch11u0的x膛上,何纤行笑了一下,Ai怜的宛如看着一个无家可归,却仍然思念归家的小孩子,他坐起身,有节奏的抚m0胥黎低垂的头。 「......你已经很努力了。」 胥黎终於放声哭了出来。 「你回来了!」 莫尚风扑向他,长发扫了一把胥黎的脸。 胥黎神情复杂的将他推开,一句也没说,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黎,」他敲着胥黎的门,「你还在生气吗?」 莫尚风十分失落,「你吃晚餐了吗,我们一起吃晚餐,可以吗?」 几分钟後,胥黎面无表情的打开门,看见莫尚风惊喜的表情,兴奋的要握自己的手时,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终於有时间和胥黎共处,莫尚风用最快的速度煮饭,同时胥黎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黎,吃饭了。」 胥黎挑了一下眉,想到餐桌在离自己五步以外的地方,反而将自己的身T更滑进沙发里,没有动弹。 看着胥黎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莫尚风只好把饭菜放在胥黎身前的茶几上,将筷子也准备好。 他看了桌上的饭菜,几乎都是他喜欢的。 「......伪善者。」 「什麽?」 胥黎说的很小声,让莫尚风没听清他刚刚说的话。 他自顾自的拿起身边的拿铁,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被莫尚风夺去了杯子。 「空腹喝咖啡对身T不好。」 胥黎扯出一抹笑,「你以前都让我喝的?」 他重新坐好看着莫尚风,眼里的调笑浓烈的宛如报复,「所以你明知道空腹喝咖啡不好,你却依旧让我喝了?」他仰着头,看着莫尚风垂下的发,柔顺的攀附在他的肩上,像是弯弯曲曲的蛇,对他吐着腥红的信子。 「你想破坏了我的身T,对你寻求帮助,然後假惺惺照顾我,这就是你以前的想法。」 他看见莫尚风的眼睛蓦然睁大。而看到那样的眼神时,他知道自己将军了,却也输了。 胥黎垂下头抹了一把莫尚风俊秀的脸庞。 「别再让我看到你了吧。」 语毕,他离开了家,徒留莫尚风紧握着拳头。痛苦之余,他知道,他们回不去了。那个凤凰花开的日子,他们回不去了。 第十一章朝逃 第十一章朝逃 胥黎逃的T无完肤,他只知道,他没有归宿了。 那个破旧的小窝,陪伴了他离开莫尚风後的全部生活,他已经让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就算他只身一人,而他依旧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然而这个唯一的归宿被占走了,被无情的、毫无预警的被占有了,而他这个主人却无法赎回他。 胥黎终於坐在路边上的石椅上喘气,忘了将上面覆盖的雪拨开,PGU全Sh了,而且冷的要命,他冻的站起身,用手摩擦着PGU。 凌晨了,天sE雾蒙蒙的,云层承受不住压力的垮了下来,他不管不顾了,直接坐在石凳上看着天空,放空着尽量不再去想他和莫尚风的事情了。 一直到曙光乍现、云霭坠落。 他像是回过神来,闭上了眼睛让温热的yAn光缓缓的覆盖在身上。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麽了,一切让他措手不及,而发现这真的是事实後他根本无力面对。 时过三年,莫尚风回来了,他带着他的年少、他的锋芒回来了。莫尚风是个什麽样的人,他自己清清楚楚,胥黎一点都不相信莫尚风回来只不过是要从头开始他们的感情,不可能,这个男人堪称没有感情与人X,他只享受支配的快感,他根本不在意别人对他的妄想与念想,而他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弃如敝屣。 所谓的狠心已经不适合他了,他是别人心碎过後从後头又cHa上一把JiNg美的刀子。华丽的言语,华丽的刺伤。 而当他泡在他甜蜜的话语的同时,根本在要起身时才发现自己中毒了。 这三年他过的生不如Si,他对他做过的事,就像他十岁时遭遇的事一样。 他曾经以为莫尚风不一样,和那个人不一样,他成为了他的信仰。 但他的决定与信心显然是错误的,错的令人可笑,他将自己的希望架构在别人身上就是个失败,但从前的他只想要有一个依附,他不想再自己一个人了,他倦了,他想对世界放手,他生病了。 而这时,莫尚风出现了,他温暖的手接纳他,却同时将他推人深渊。 他给他的富足让他以为他摆脱一切了,而他快好了,他不用再被内心撕扯,不会再懦弱。 然而当莫尚风离去,无情的抛开他所有给他的,他感觉他的一切都崩坏了,在一系之间,他变得一无所有。 往昔的成就累积,像堆乐高积木一样一推全毁,而他衣不蔽T。 他看着天空时,他想,他是不是也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喂,看看这是谁啊?」 胥黎回过神来看到对面三个男生迎面而来。 不解之余,他突然回想起来了。 「这不是高中那个甲甲吗?」 「靠,这个词真的有够好笑的。」 他们斜睨彼此,向在说什麽好笑的相声,「不然叫Sigay哦,哈哈哈哈哈。」 胥黎完全呆愣的无法动弹,他不知道现在突然发生了什麽事情。脑袋空空如也。 「怎麽只有你一个?」中间的那个男孩子问。 胥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那个莫尚风呢?」 听见那个名字,他猛然颤抖了下,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那个男生笑了。 「看来他还算是个正常人吧,跟男生谈恋Ai恶心Si了,亏你们还有办法。」 旁边两个男生突然笑的诡异,「啊......你是说那个吗,哈哈哈哈。」 「两个男生怎麽做?不要看我,我是说za,是cHaP眼吗?到底是多恶才会这麽做?」 见他一直没有回答,其中一个男生踢了他的腿一下,「装Si啊Sigay。」 「喂别踢他啊。」 胥黎抬眼看向那个男人,他笑的很温柔。 「会被传染的哦。」 他们哄堂大笑。 「——对了,还有那个X尹的。」 胥黎瞪大了眼睛,握紧的拳头融化了凳子上的雪。 「哦他啊,听说换学校了?好像换到这里的大学……」 「——阿柳!」 胥黎突然站了起来,让三个男生吓得往後退一步。 「你们知道阿柳在哪里吗?」 男孩子皱了皱眉,「g什麽啊,想吓Si人喔。」 胥黎急得想跳脚,「所以你们知道,对吗?可以告诉我吗?拜托。」 「知道又怎样?」他嗔笑,「g嘛一定要告诉你?哭P啊,恶心Si了,有这麽重要吗?」 「喂随便啦……」刚刚那个笑的很温柔的男生推推那个男生的肩膀。 「反正告诉他他又不一定查的到,就给他吧。」 那个男生撇撇嘴,嘟哝着说反正说不定他没有手机。 他们给他看了一个照片,照片上面的大门招牌写了一个A市顶尖大学的名字,旁边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身影,清秀的脸上,虽然挂着一抹微笑,却是止不住尽头的忧伤。 「……这个大学……」 ——小黎,高中毕业後,我们一起上这间大学吧! ——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我们一起加油吧! 胥黎的眼泪扑漱漱的掉了下来,横跨了他的脸颊,他的过去、他的挚友。 等他回过神,那三个男孩子已经走了,若有似无的好似有听见他们要去上课了。 他们二十三岁了,读书的读书,上大学的上大学,而莫尚风已经有工作了,只有他,做着男妓般的生活,彷佛没有未来,也看不到未来。 但当他看见了那张照片,胥黎奔跑了起来。 「莫尚风!」 胥黎气喘嘘嘘的大力打开家门,看见莫尚风带着眼镜在沙发上用电脑。 莫尚风抬起头,看到他时笑了,「你回来了。」 他起身拿起一件外套,正要披在他身上时,被胥黎一手拍开了。 「阿柳呢?」 莫尚风看着他的眼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准备回到电脑前,而胥黎迅雷不及掩耳的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回过身。 「阿柳呢!」他又急又气,「看着我啊莫尚风!」 胥黎几乎都要哭出来了,「你为什麽不告诉我呢?阿柳现在在A市,你一定知道的吧!」 莫尚风抿着薄唇,还是不为所动。 「你那时候不让我们见面,就连现在也是吗?」 他气急败坏的跑回房间,从柜子里拿出手机,又跑回客厅。 「快点,」他的声音沙哑,「给我他的手机号码,现在。」 「不要。」莫尚风抬起头,此时美丽的脸蛋在胥黎眼里就是撒旦化身。 「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跟其他莫名其妙的人交流的,像是那个何纤行?他——」 啪的一声,胥黎冷酷的看着莫尚风俊美的脸上浮上红痕。 「为什麽我是你的?」 他的声音颤抖的不行,像是下一秒就会破碎。 「我是我自己的,这倒底哪里错了!」 胥黎又喃喃,「我是我的,这样错了吗?」 第十二章夜罪 第十二章夜罪 胥黎现在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在与他做对,然而他却无计可施。 这是一些关於过去的事,但他却一点也都不想再去回忆过去,他只觉得那是一团用过即丢的卫生纸,一切都毫无意义,也不用去在意。 然而现在被困在过去的却也是他,他从没能活在当下,因为他被过去的一切束缚的寸步难行。 晚上了,现在应该凌晨一点了吧,他们吵架过後他洗澡完又将自己塞进房间里了。 他十点洗好澡ShAnG後就这麽一直躺在床上,翻也没翻过。 他已经太习惯失眠了,因为他现在几乎不用药。 对他来说,现在药物根本没P用,有时候服服安眠药还行,其他医生开的缓和情绪的药、控制忧郁症、躁郁症、PTSD,一点作用都没有,便索X不吃了。 吃那个g嘛。 他起身打开房门,隔壁的灯已经熄了,莫尚风应该是睡了。 四周都昏暗下去了,现在悄然无息,什麽声音都没有,像是被黑布包裹住似的,与世隔绝,正是他求之不得,他一直无法待在有光的地方。 胥黎趋步向前面对着那个木门。 里头是他最Ai的男人,也是最恨的人。 他轻轻转动门把,门吚呀一声开了一个小缝。藉由那个缝隙,觑着房间里一小块可容纳的视线。 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影。 他看了许久後,发现那个人影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有动静,便大剌剌打开门踏了进去。里面乌漆麻黑的,只能就着外头路灯免强照过来的微光才得以看清楚里面的样子。 而胥黎走到床边时,他的眼泪几乎在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莫尚风怀里抱着一只维尼熊娃娃。 那个姿势,就是他们在一起时睡觉的模样。 他会揽着他的腰、手圈着他的脖子,将他拢在自己怀里,他会时不时m0m0他的脸、r0ur0u他的耳朵,有时候会低下头和他说悄悄话。 而胥黎有时候会装睡,偷听他究竟说了什麽,不过大约都是他什麽时候又偷cH0U烟了、他把头发剪短了一些、他偷喝了他的拿铁、然後,他很Ai很Ai他。 胥黎看着莫尚风的睡颜,仍旧英俊,像是一座JiNg致的雕像,一切都是JiNg打细算後的结果。 他情不自禁的,缓慢而沈重的走到他身边,呼x1轻吐而隆重。 看着那个时隔三年的时间,他最Ai的男人回到他身边了。 胥黎忽然发觉从前的逃避只不过是在逃避时间,他不相信时间将他们分开了,让他们更远了。 更不相信,莫尚风抛弃他了。选择离开他了。 回首过来,他才想到为什麽他要一遍又一遍的逃避他呢,因为自己仍旧气他抛弃他了吗?还是自己根本无法面对现在的自己和现在的他呢? 也许是後者吧,他现在太糟糕了,反观莫尚风现在太美好了,他们天差地远、有着天壤之别。他们有着数不尽的隔阂。 而他终於面带忧伤,探着头轻轻的,像是在说着悄悄话,亲吻了他光洁的额。 早上时,莫尚风只觉得整个人莫名的神清气爽,身T通畅。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房门,意外的看到胥黎蜷着身T,抱着膝盖坐在他门前。毛茸茸的脑袋歪歪的,像是已经睡着了。 「小黎......小黎。」莫尚风轻声喊他,却没敢直接碰触他。 ——怕他碎掉了。他不敢再失去他了。 而见胥黎一直都没有反应,莫尚风看了许久,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的手轻轻的在空中描绘着胥黎的脸颊。 纤长的眼睫、翘翘的鼻子和嘴,脸红通通的,像是苹果肌一样,让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什麽都没变,胥黎他,真的什麽都没变。 他连个X也一样,纤细、自尊心强、念旧、柔和、灿烂,这就是他。 就像他们的当初,他们现在的一切都可以再重来。 他想,就算回不去了,那就重新开始吧。他是这麽想的。 莫尚风看着胥黎的睡颜很久很久,最後还是忍不住偷偷吻了胥黎的唇一下,一触即离。 不带任何q1NgsE味道,单纯只是想稍微释放一些自己蓬B0的Ai意。 而现在在睡眠中的胥黎柔软极了,没有平时那样像刺蝟一样cHa满利针,反而像小猫一样乖顺。 他知道自己很厚脸皮,却还是着魔似的忍不住趁人之危,多亲了他的唇和脸颊好几下。 「嗯……」 胥黎醒了,他眨了眨眼睛,眼里还是梦境里甜美的不实却华丽。 他自我清醒了一下,定睛就看到莫尚风放大的脸,惊的马上要推开男人,脸红的不自然。 「——你g什麽?快……」 莫尚风用嘴堵住他的唇,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封在他嘴里。 两人在蓬B0的早晨都稍微放松了自己,只想遵循自身犯下最纯粹的罪。 他们接吻了。 时过三年,他们又连在一起了,当下胥黎突然觉得,这并没有什麽不好。 莫尚风轻轻吮者他的唇,试探似的将舌探进胥黎嘴里想碰碰胥黎的。而他并没有被拒绝,他轻碰着他的舌,没敢太大力,只有单纯的触碰。 胥黎流下了咸Sh的泪水。 莫尚风又啄了他两下,将他抱进怀里。 ——是我来晚了。 第十三章朝融 第十三章朝融 莫尚风的吻很轻很轻。他捧着胥黎小小的脸蛋,像是怕他碎了一样如羽毛般抚触着。 他们谁也没想要结束这个突如其来、又像是蓄谋已久的亲吻。一如当初生涩,他们藉着亲吻的名义互相试探着对方心底最终的初心,他们都偷偷地用舌触碰对方的,而谁都不曾退步、他们知道这个吻意义重大,他们谁都不想再却步了。 一直到胥黎流下泪水、哭诉一般咬住莫尚风的下唇後颓然坐倒在地。 「为什麽离开我?」他搭在莫尚风肩上的手使力将对方的衣服摺皱出疼痛的痕迹,而对方恍若未闻,垂着眼看着他的男孩那样哭泣。 此时的他也亟yu哭泣,他何尝不是呢,他何尝不是想继续待在他身边呢。 我本想将最好的带给你。我的男孩。 他像是失去语言能力,只能不断的将吻落在男孩身上,宛如在告诉他:你是我的,我很想你,不管身处两地我都一如当初Ai着你。 「为什麽要这样对我,我不是已经给你我的全部了吗?」他喃喃,「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够了吗?放过我吧。」他蜷缩起自己的身T,低声鸣泣,「我好累了。」 ——你明明知道我已经离不开你了,然而你还是这麽做了。 莫尚风低下头,长发如瀑垂下。此时谁都无法看见他的表情。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胥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闪烁着惊讶,流转着数不进的思绪。 莫尚风苦笑,「毕竟我也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小黎你不也是吗?」 我们都在世界的滚轮中被迫长大,被迫锐变。随着时间的推移,终於了解过往的自己,还有过往的种种有着无数的遗憾、错误和美好。 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之中成长了。成为了全新的自己。 「你愿意给我机会吗?胥黎。」 胥黎。他的名字,不管什麽时候莫尚风说起来都非常美好。 不美好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两个人的心声,在无声中重叠。 他是不是已经逃够久了呢?他可以放下过往了吗? 最後莫尚风将尹相柳的手机号码给了胥黎。 拨了电话之後,是一阵漫长的等待,而胥黎也坐立难安的不断在屋子里面踱步。 「——喂?」 大学的生活似乎很充足,在略为失真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背後还有许多欢笑声。那些声音让他想到高中的时候,他曾经也那样度过。 而听到第一声时,他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手机。 「......你好?」 胥黎能够想像他现在的模样。微微皱着眉,手环抱在x前,一双长腿翘着、纤长的手时不时转着笔。 「阿柳我......」 再度开口时,他已然泣不成声。 电话另一头的尹相柳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双漂亮的眼眸里尽是不可置信。他略为耳鸣,周遭像是一片空白刷染过的天空,而那片天空正在等待着什麽,他不知道。 然而会这麽叫他的只有一个人。就算那三个字几乎被泪水黏在一起,他仍然能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他听了多少年了呀,怎麽会不知道呢? 「胥黎......小黎、小黎是你吗?」他像是为自己确认般重复了好几次,并且推开椅子快步走出教室到一旁的清静处,听到对面极力隐忍的哭泣声,尹相柳只能说是又急又心疼。 「小黎,是你吗?」 胥黎摀着嘴,一cH0U一cH0U的,「对是我,是我,阿柳......」他x1了一大口鼻涕,终於喘息出来哈了一口气,「我好想你。」 「——胥黎你在哪里,小黎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A市的一个地方。」 尹相柳用最快的速度将桌面上的书笔通通扫进书包,火速奔离学校,一边跑时还不停向耳边的手机确认,「小黎你等我好吗?你等我好吗?」 「这次你可以等我吗!」 「好......」他抱头痛哭,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点头,「我等你,我在这里等你。」 胥黎一毕业就消失了。 他知道毕业後莫尚风出国处理他未来事业的问题,反观胥黎在高三时就已经时不时不来学校了。毕业後更是直接失联,就算报警也没用,就这样人间消失了彷佛不存在。而这一离开就是三年。 然而现在他才知道,胥黎一直停留在原地,他并没有离开。只是他好不起不来。他只能一直停在那里等待是否有人可以来找到他,并且给予他救赎。 现在的我能够再次坦然的、毫无保留的见到你吗? 第九章夕曲 第九章夕曲 「莫尚风!我想吃麦当劳!」 胥黎躺在自己二楼的房间大喊,在双人床上撒泼打滚。 壮丽优美的房子里一点属於人的气息都没有,彷佛只有他一个人孩子气的在偌大的房子里大声地说着自己的心底话。 但是胥黎知道一定有人听到他说话。一定。 数到三十秒後,他从床上跳起来似乎是不耐烦了,但嘴角却带着笑。 「莫尚风!」他又大喊。他知道那个人肯定在这里,而他在这间屋子里,可以当一个失去任何能力的小孩。 不一会儿,他能听见沉稳的脚步声踏在木质楼梯上,一个高挑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眼前,像是施了什麽魔法随叫随到。而对此胥黎则是乐此不疲。 事实上莫尚风一直在一楼读书,从一开始胥黎扑腾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时他就听到了。只是他想再多听一点胥黎喊他的名字的声音,因此故意没有在第一时刻就回答他。 胥黎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抓住他的长发b迫莫尚风靠近他一点。 莫尚风总是可以制服这个不在他眼前就皮到不行,但在他面前就马上装乖的小孩,而且还幼稚地宛如十岁孩童。 胥黎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孩子,诺诺的说:「我想吃麦当劳。」 「我听不见。」 「我刚刚说很大声了。」 「我没听到。」 他又嘟哝说道:「你明明听到了。」 「没有。」 他一边拽着他的长发又说道:「我!想吃麦当劳!」 莫尚风似乎是被逗笑了,「好。」接着掏出手机,两个人坐在床沿看外卖。 胥黎、莫尚风:「你想吃什麽?」 看到一半时俩人不经意地同时开口,令他们笑得不行。 「你别学我啊。」胥黎踢了一下莫尚风的脚。 「是你学我。」他说,「幼稚鬼。」 「你才幼稚。」 莫尚风眯了眯眼睛,「还想不想数学好了?」 胥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拿这个威胁我?」 莫尚风耸肩,「你的把柄我握的清清楚楚。」 胥黎哼的一声便不再理他,是之後莫尚风好言相劝才好好一起看外卖。 「哎,明天是星期一啊。」 「好不想上课啊,你呢?」 「啊你一定没关系的,因为你成绩好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胥黎自顾自的喃喃着,最後被莫尚风说了一句好吵才消停。 等餐点送到後他们一起到了二楼的大卧室里看《断背山》,而看见两位男主纷纷骑马上山赶羊时,又不合时宜的叹了口气说道。 「我也想骑马看看啊......」 「牧羊狗好乖啊,我也想要去赶羊。」 「他们什麽时候才会见到面?」 以前的他看电影时都很安静,不吵不哭不笑,然而和莫尚风看电影时不一样,常常自顾自的呢喃低语、内心话一不注意就从口中掉出来了。 「他们......在做什麽?」 莫尚风挑着眉看向胥黎,只见男孩子将手摀在眼前,却又偷偷地将手指开着一小缝瞪大眼睛看着屏幕前两个男子之间不可描述的景象。 「他们在亲吻......」他又确认似的看了一眼莫尚风,「他们是在亲吻对吧?」 此时的莫尚风只觉得好笑,「对呀,他们是在亲吻呢,怎麽办呢?」 「我没想到这部片是这个题材的。」 「谁叫你不看电影简介。」 「我这是信任你的意思。」 莫尚风拉下他的手,「那就好好看别抱怨了。」 胥黎最後是哭着离开电视房的。 「他怎麽Si了,他最後怎麽Si了......不是这样的啊。」 他们错过了好多、失去了好多,没有打从心里说出的话更多。每个人终究会怀着遗憾离开,而这份遗憾不只是离开的人,反而是那被迫留下的人承受最沉重的泪水。 他们无法怨天尤人也无法抱怨上天的不公,他们只是被时间b迫继续思考、继续往前走的平凡人,只是那一句话让胥黎哭了好久好久,久到莫尚风都倦了,开始怀疑这个男生是不是水做的。 天知道,我多希望自己能够戒掉你。 IwishIknewhowtoquityou. 隔天尹相柳是被胥黎红肿的眼睛给吓到的。 「昨天你g什麽了?」 然而胥黎只红肿着眼睛直傻笑,尹相柳只好抱着疑惑的视线看向站在旁边的莫尚风。 「我们昨天吃饭的时候一起看了部电影,只不过没想到他看完的反应会这麽激烈,哭天喊地的。」 胥黎小小声地说,「我又控制不了我的眼泪。」 尹相柳笑了,「小黎泪腺从小就很发达啊,玩个游戏都会掉眼泪。」 莫尚风好奇的凑上前,「什麽游戏?」他笑,「玩个游戏也可以哭?」 「控制车子竞赛的游戏。」尹相柳努努嘴整理了一下词汇,「大概就是一个赛场里会有十台车互相撞来撞去,最後留下来的车子获得胜利的游戏。然後根据每种车型会有不一样的效果,b如跑车跑速很快、但撞击力很弱、耐受力又不高,基本上是等其他玩家互相撞Si之後再分胜负的类型。但是皮卡,虽然跑速很慢,但是很坚y,撞击力又很高,b较适合追着别人撞。」尹相柳T1aNT1aN唇,「大概就是这样吧。」 尹相柳抿着唇笑,「小黎每次都玩跑车撞我的皮卡,最後被烧Si了。」 胥黎苦着一张脸。 见此景,莫尚风可说是更来劲了,「欸~我好好奇哦,我也想玩看看。」 「今天来我房间吧!」尹相柳挑眉、神sE略有些得意,「让你知道什麽叫做车神。」 「我不玩。」 胥黎苦着一张脸,像是一个不受宠Ai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令莫尚风和尹相柳都强忍笑意,心知肚明却还是刻意逗弄,「三个人一起玩b较有趣。」 胥黎摇摇头,「以前都是我和阿柳一起玩的。」 言下之意:这是两个人的游戏,不是三个人适合玩的。 尹相柳:「我们可以试试别的。」他笑,「b如三个人一起玩。」 胥黎还是瘪着嘴,显然这个游戏已经对他产生Y影了。 见此景,首先是尹相柳救场,「哎呀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你慢慢想吧。而且说不定莫尚风还b你烂。」 莫尚风狠狠的瞪了尹相柳一眼,尹相柳赶紧眨着眼睛一边瞟向胥黎,莫尚风才了然的收回火烧般令人窒息的视线。 接下来是莫尚风救场,「是啊是啊,尹相柳说的没错,我第一次玩说不定还玩得b你烂。」 看着两人真挚的眼睛,胥黎心情还是不太好慢慢地说,「可是你是年级第一欸,哪有玩不了的游戏。」 「没有没有,我不太玩游戏的。」 胥黎这才缓缓地点头,「嗯。」 钟声一如既往地在耳边响起,莫尚风站起身拍拍胥黎的头,「我先回去啦,中午见。」 「欸?你中午还要来喔?」 胥黎抬起头,「你一直来我们班吃饭会让人觉得很奇怪的。」他又说,「光你最近下课时间都会来我们教室,同学都议论纷纷呢。」 莫尚风用确认的眼神看向尹相柳,惹得胥黎又嘟哝这麽不相信我吗。 看到尹相柳点点头,莫尚风抬起下巴,「我想g嘛就g嘛,乾那些人P事。住海边吗,管真多。」 莫尚风甩着一头长发,潇洒地走了。边走还边喃喃,「这些人事真多。」 身後的两人用佩服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琴室总是能让人感到舒心惬意、如沐春风。 就像此时的胥黎,他轻闭着眼将手放在琴键上,没有任何动作却能让人感受到似乎有无声的琴声在耳边回荡。 飘逸的微风让DaNYAn的窗帘像是nV孩的裙摆,随着风的弧度扬起扬落,引人遐想窗外的风景。树梢上的蝉声唧唧却一点也不刺耳,反而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Ai极这种感觉了,像是可以不用做任何事情就可以得到幸福。 ——然而幸福,究竟是什麽呢? 回首过往,他俨然已经忘记Ai与被Ai的能力了。残酷一点可以说是他已经失去作为人可以拥有幸福的权利。那不代表说他不想拥有,只是他找不到已经被丢弃的碎片,他的童年是碎裂的、他在最需要Ai与学习Ai的时候是一片狼藉,因此他无法感受到Ai、自然也不了解Ai是什麽。 如此简单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不曾碰触的并且生疏的。 因此在莫尚风到达琴室时,胥黎碎裂的背影驱使了他的本能,毫不犹豫地从後面拥抱住了他。 此时的两个人都还不明白这个拥抱的意思,只是双方都有些惊讶这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事情。 缓过神来时胥黎只是惊讶地笑着拍拍他的手,「怎麽了?」 而回神後的莫尚风则讶於自己的行为赶紧起身拍拍不存在的尘埃,咳了几下。 「没、没事,吃饭吧。」 胥黎笑得很安静。 就算经历过崩塌,他仍然很安静,彷佛自身事外而他不是当事人。 ——就好像是他并没有在过日子。 「所以呢?放学一起去尹相柳家玩游戏吗?」莫尚风一边将花椰菜送进嘴里,一边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胥黎。 「也许可以。」 莫尚风淡淡地笑了,不带任何揶揄的成分。 琴声中断了思绪,柔和的《ScarbhFair》在教室里响起。莫尚风听着琴键敲打出温暖的琴调,舒适地靠在一边默默地将午餐吃完。一整碗饭满足的咕咚下肚後,他从餐袋里掏出两杯咖啡,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状似思考了一会後,碰碰胥黎的肩膀。 「要喝咖啡吗?」 胥黎停下弹钢琴的手,犹豫的看着那一颗一颗小小的水珠附着在杯子上的咖啡——以夏天来说,这个情景还真是令人按耐不住兴奋与期待。 他吞了口口水,「但是我只喝拿铁。」 「这是拿铁。」 胥黎瞬间笑了出来,「好啊,谢谢。」说完打开盖子也喝了几口,尔後爽快的说,「咖啡果然真好啊,喝了就不感觉到饿了。」 「你还没吃饭吗?」莫尚风明知故问。 胥黎搔搔头,「放在家里忘记带了……」 莫尚风状似无奈地叹口气,「刚刚怎麽不说,我的可以分你吃。」 「不用啦那种事情。」他笑,「反正我也不饿,谢谢你的咖啡罗。」 莫尚风看了一眼胥黎的肚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知道,还不是时候说话。 放学後,莫尚风果不其然地出现在胥离教室外面等他。 「一起来——」 「我会跟你们一起玩啦。」 胥黎豪不客气地打断莫尚风的话,状似气愤的将书包往後一甩。 「而且我也不想就这样子自己一个人回家。」他嘟哝着,「像是夹着尾巴逃跑一样,让人火大欸。」 尹相柳跟在他们身後笑的夸张。 达成共识决定去尹相柳家玩游戏的三人。他们像所有学生那样将夕yAn抛在脑後,脚步缓慢却轻盈的准备回到自己的归途。 而途中的他们聊天南、谈地北,无话不说。宛如他们在遇见彼此之前早就已经约定好,未来的他们将会是互相的牵挂。 在同一片天空下,三只不受约束的飞鸟划过天际。 「——喂等等,」尹相柳在笑声中突然差开话题,让胥黎和莫尚风都暂时褪去的笑声。 「我们游戏的手摇杆只有两把耶。」 胥黎跟着啊了一声,「对耶,我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闻言莫尚风也停下脚步思索片刻,「那这附近还有在卖手摇杆吗?」 胥黎和尹相柳互看了一眼。 「……以前那家店倒了没啊,好久没去了。」胥黎转身返回刚才走过大痕迹。 尹相柳笑了一下,跟着走了过去,「现在有了手机感觉以前的玩具都变成老古董了耶。」 「真的真的。」他笑着附和。 「总之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他们弯过一个又一个巷道,而跟在後头的莫尚风走的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像是在走迷g0ng。他们一路中走了十几分钟才终於在某个转角处停了下来。 「这里是……」 「以前的百宝袋!」 没想到尹相柳和胥黎能够突然一口同声的说出一句令莫尚风感到好笑的话。那种话像是小孩子才会说的,如今皆身为高中生的他们没来由的说出这句玩童似的话,不禁领人失笑。 莫尚风失笑,「为什麽是百宝袋?」 童心未泯的胥黎看见尚未倒闭的玩具店兴奋不已。 「以前在这里,想要什麽几乎都买的到!」他好似会发光的眼眸看向莫尚风,莫名的令後者心一震、屏住了呼x1。 「他虽然是玩具店,但其实里面还有卖饼乾糖果!以前我都和阿柳来买橡皮糖的。」他神sE眉飞sE舞,「莫尚风吃过橡皮糖吗?真的很好吃对吧?」 不。莫尚风愣了愣神才幽幽开口,「我没吃过橡皮糖……」 「——我请你吃!」 那像是什麽令人骄傲的事情般,胥黎手拍拍x脯。 「很便宜的啦,一条只要五块钱。」 「这样子啊……」 尹相柳拍拍莫尚风的肩,「没事没事,胥黎很喜欢吃橡皮糖,他自己一次可以吃个五六条都没问题。」 「不会肚子痛吗?」 莫尚风只想着,这种便宜食物用料一定都很随便,拉肚子应该像是早餐店N茶一样轻轻松松就能取得。 然而胥黎只是笑着挥挥手,「莫尚风你都吃高档食材啊?平凡人一定都吃过这个好吃的加工食品。」 「你字里行间都在说我不是平凡人一样。」 「你真的不是啊。」 莫尚风转头看向尹相柳。见後者闭着眼点头赞同的模样只能暗自叹口气。 「虽然我没有吃过这种加工食品,但我还是一般人。」 「有钱的一般人。」 他狠狠的瞪了胥黎一眼,而後者接到视线更是笑着蹦跳进了店里,欢雀之情显而易见。然而令莫尚风惊讶的是他竟然只能用宠溺般的笑容看着男孩,此时的他才赫然发觉尹相柳时常看向男孩的笑容几乎与现在玩具店里粗糙镜子里的自己模样相似。 不知不觉中他看向男孩的视线竟然已经如此粗糙且露骨了吗? 「喂你们还站在外面g什麽!快来看一看买回家玩。」 好好好。尹相柳率身走上前,他和胥黎在玩具店里一番商讨过後决定还是买一个和家里一模一样的回去,以免後面会有游戏过程中不顺手的问题。 「不问问莫尚风吗?」 胥黎看了一眼靠在门边双手抱x看着他们的莫尚风。那样像是在说「我会等你。」的坚定神情使他蓦地的一阵脸红心跳,手速极快的将手摇杆放在结帐柜台上。 「不用理他、反正他没玩过不是吗?」他向柜台老板到过谢後手忙脚乱的将东西塞进书包里,「走吧走吧。」 尹相柳挑了挑眉没说话,跟在胥黎後头走了。 「怎麽这麽慢?」看见准备走出店里的胥黎,莫尚风走上前m0了m0他的头发。 而胥黎像是要掩饰紧张与羞稔一般,快速地从他身前走过,「跟阿柳讨论了一下……」 他看了莫尚风一眼,见到对方也还在看自己时又迅速低下头,「快走吧。」 看着走在夕yAn前面的两人,尹相柳努努嘴抱着头在後头悠闲的缓步跟上。 第九章夕曲2 第九章夕曲2 「妈我回来了!」 「——怎麽现在才回来?小黎也来啦!哎唷还有这位小帅哥是谁呀?」 接过尹妈妈一阵热情欢迎,莫尚风自觉的上前自我介绍。 「阿姨好,我叫莫尚风。」 然而从来没有面对这个情况的他实在不知道要接下来要说些什麽,对着尹相柳和胥黎一阵挤眉弄眼,让在旁边的两人笑的不行。 「呃我是胥黎和相柳的朋友、嗯对……」 「啊很好很好,欢迎来玩。」似乎是看出了莫尚风的不自在,尹妈妈主动接话,「木木啊带朋友去玩吧!」 尹相柳拍拍肚子笑够了,「好勒,」他朝着胥黎和莫尚风招手,「走吧。」 「什麽是木木?」 来到房间时莫尚风席地而坐邪气的笑着;而尹相柳则摆着一张臭脸。而一直一副事不关己的胥黎只在面对尹妈妈的时候不浓不淡的说了几句阿姨好就一直沈默不语。直到现在莫尚风抛出这个疑问,胥黎才缓过来似的。 「阿柳的小名,」他笑起来,「就是木木,我本来一直很想叫他木木的,但是他在外面不给叫。」 「为什麽是木木?」 胥黎笑意更甚。 「阿柳小时候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像nV生,觉得不够霸气。」他看了一眼在旁边依然臭着脸的尹相柳,笑着继续说,「所以决定叫木木,因为相和柳旁边都有一个木对吧?」 「——反正大概就是小时候觉得很帅,长大後觉得羞耻系列吧。」 尹相柳啧了一声,「烦Si了。」他继续嘟哝,「就叫她不要在有朋友来的时候叫……」 莫尚风也反过来笑他,「一时间改不过来吧,木木。」 「——别叫!」 「……木木」 「——你们好烦!」 莫尚风看着生闷气的尹相柳又问到,「那胥黎有没有绰号?」 尹相柳呵呵笑了两声,「他绰号可多了。」 「小黎、阿黎、黎明什麽的。黎後面能加什麽就都可以是他的绰号。」 「但最好笑的是什麽,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姓念ㄒㄩ—,方便就阿黎阿黎的叫,难听Si了。」 「——我也觉得难听。」胥黎皱着脸搭腔。 尹相柳看着他笑,「所以最後我决定叫木木,他说他要叫光。」 闻言莫尚风柔和的笑了,「光?」 胥黎说:「黎这个字吧,就是黎明的意思吧,所以就叫光。」他想了想,「就是这样,一个字,多帅气。」 「——但是现在不要这样叫了,中二Si了,怪难听的。」 「不就跟木木一样了吗!小时候觉得很帅,长大後觉得羞耻系列。」莫尚风笑,b了一个耶,「第二弹。」 胥黎和尹相柳对看一眼,同时说:「——你好烦!」 他们拉出以前在玩的游戏机,三个手摇杆都连接到後开始选择自己的车子。 「我要小飞车。」胥黎首抢。 「什麽是小飞车?」 「——就是可以跑的很快但是一撞就会Si的车。」尹相柳说,「看我等一下撞Si你。」 「你撞不到我的,」胥黎看着萤幕,「你的皮卡跑这麽慢。追不到我的。」 尹相柳呵呵笑了两下。 莫尚风中规中矩选了一辆小轿车,三人连线成功,一起进了赛车战场。 ——十分钟後。 「你不要再追我哦……不要喔尹相柳。」 「莫尚风你撞P,我要去维修了你不要挡路。」 「滚啦尹相柳。」 胥黎放下手摇杆,「不要闹喔。」 尹相柳笑,「欸其他七个都Si了欸,莫尚风你Ga0的鬼喔。」 「……」 「他没听到你讲话啦。」胥黎踹莫尚风一脚,「其他你g掉的喔。」 莫尚风恍若未闻,「啊?喔对啊,撞一撞都Si了。」 「靠,尹相柳你很贱。」 胥黎看着自己的小跑车在说话期间被撞到墙上,轰起一片大火烧了起来。 小人得志的尹相柳放声大笑,「你自己分心。」 胥黎咋舌,「你真的很不君子。」 「我是觉得我没有君子过啦。」 胥黎气的放下摇杆想去拿水喝,在开门时刚好撞上端着饮料和水果的尹妈妈。 「哎呀,玩完啦?」 「……」胥黎停顿一下,「还没。」 「赶快来吃耶些水果吧。」 「……嗯。」 胥黎只要见到尹妈妈,JiNg神状态突然一下子就不好起来了。他并没有多说什麽;也不知道要说什麽,同时也不能明白为什麽自己从心底里莫名的对尹妈妈有所抗拒。 尹妈妈看着垂着眼的胥黎,在心里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她拾起笑脸,「不然小黎你帮我拿进去给他们吧,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玩游戏。」 「嗯。」他接过盘子端回房间去了。 尹相柳回头看到他端着装有水果和饮料,才悠悠地说,「我以为你便秘。」 胥黎放下盘子笑道:「尹相柳你真的很失礼欸。」 「我决定今天要打败你一次。」他面sE凝重的重新拿起手摇杆,像是有向谁发誓过一样。 尹相柳只是笑:「乐意之至。」 莫尚风已经坐在尹相柳的床上喝着柳橙汁笑着看他们在游戏里厮杀,不需要思考的事是,胥黎真的被尹相柳打的T无完肤,让他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想要说个几句。 「喂尹相柳你……」 胥黎b了一个手势,他没继续说了。 剧情居然有了转变,尹相柳去维修的路上被胥黎的车挡住不说,还没有维修到,就这样被胥黎的小飞车给撞Si了。 「呜哇,还真的让你打败我了欸。」 「木木你是不是……」 「别叫我……」 「阿柳你是不是有放水?」 尹相柳满脸无辜,「没有的事,你也知道我从不放水的!」 胥黎眯了眯眼睛,似乎情绪没有很好。 「——好啦好啦,」莫尚风即时打岔,「你俩都别玩了,休息一下吧。」 胥黎喝了一口柳橙汁,瞬间就吐了出来。 「怎麽了?」 「小黎你还好吗?」 尹相柳和莫尚风风风火火急急忙忙的找四处有没有卫生纸或是毛巾,而胥黎只是摀着嘴,没发现除了柳橙汁以外,连红sE的鲜血都沿着嘴角流淌了下来。 尹相柳匆匆清理了一下後,带着胥黎到浴室。 「你怎麽流血了?」尹相柳紧张极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胥黎松开嘴露出被咬出血的舌头。 尹相柳皱着眉头,「怎麽回事?」 胥黎摇摇头。「没事,不要紧。」 「——我姑且相信你。」 胥黎g起浅浅的笑容,「……嗯。」 「谢谢你,阿柳。」 此时的尹相柳还不明白为什麽胥黎对他说了谢谢,只觉得今天的胥黎让人感到奇怪,尤其是他们回家之後…… 「今天你要不要就先和莫尚风回家了?」他说,「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胥黎沈默几秒,只见他柔顺的发轻轻摆动,尹相柳会心一笑带着他回房间去了。 「——先回家吧。」 没想到莫尚风早已将自己和胥黎的东西收拾完毕站在房门口,只差将人带走而已。 胥黎点了点头。 回途中的两人似乎都各抱心思看着窗谁都没有开口。莫尚风拆开自己的发绳长发如瀑流下、在车来往去的窗里映出细丝般的光影。洗发r淡淡的香味瞬时在车里散发开来,莫名的让胥黎有种安心的感觉,他逐渐放松身T直到一双大手握住他的,他好似无动於衷却同时沉着眼眸缓缓将手翻开来,握住。 谁都没有戳破这个无名的、突如其来像是关於Ai情的连结。莫尚风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让一直沈默的胥黎吓得cH0U了手,但他还是没说话,任由莫尚风握着心想如果时间能够停止请停止在这个时刻吧,我想眷恋、同时我不想改变。 到家後他们双双收拾了自己也准备就寝,谁都不知道为什麽明明起头是开心的玩游戏,後来如此令人沈默。 胥黎终究是责怪自己的,他知道是自己把今天下午的一切都Ga0砸了,他们原本可以玩游戏到半夜然後在尹相柳的催促下赶回家并且开开心心的结束,但事实上并没有——他让尹相柳露出了哀伤的神情。 是他又犯了什麽病吗?他仰头吃药。 今天的糟糕事已经令他不想再头疼思索了,掀开棉被躺在床上时,莫尚风打开门闯了进来让他惊的坐起身来。 「g嘛?」 莫尚风手上揣着棉被和枕头,不由分说的丢到胥黎床上後自己也爬ShAnG,一切的行动都无视一脸疑惑的胥黎。在他乔好睡姿後发现对方还是一脸茫然时,他伸手蒙住他的双眼,从後面抱住他。 「睡觉。」 胥黎原本震惊的心宛如风儿轻吹的花瓣等待尘埃落定,那是只属於他的温柔。听着身後稳定的气息和随着呼x1起伏的x膛,胥黎在未知中g起自己也不曾见过的柔软的笑容。 自己终归还是被Ai着的吧。抛开尘俗思想的他在临睡时是这麽想的。 「莫尚风!下课後来接我喔。」 「我什麽时候没去接你了?」 「段考那次。」 「你还真记仇啊,多久以前的事了?」 「两个月前!」 「好啦,但是今天等我十分钟,我是值日生。」 「哦……」 「我很快的。」 「嗯……」 「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 那天後的两人举止日趋亲昵,不管是上下课牵手或是在不同班的莫尚风每次下课都会到胥黎的教室,彷佛四十分钟没见到对方就是一件地狱般的折磨。在教室外谈笑的两人恍若与其他人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他们美的像一幅画而那是别人无法cHa足的,就算再多人问尹相柳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尹相柳也想自问,他们现在究竟是什麽关系?日後又会变成什麽样子呢? 「小黎呢?」两日不见,尹相柳寻到莫尚风的教室,「他怎麽了?我传讯息也没人读。」 莫尚风悠哉的翘着长腿,垂着眼眸看着手里的书。 「你没必要知道——」 一瞬之间他是被尹相柳揪着领子站起来的,尚未说完的语句被迫吞回自傲的喉咙里。看着尹相柳不解又窝火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早已将军了。 但他又摆出败将般的表情出来,「他不想来上课。」 「啊?」 莫尚风拿下尹相柳的手,那眼神几乎都要骗过尹相柳了,「我有劝他……」 「你少骗了莫尚风。」尹相柳甩开手,「你以为你骗得过我吗?」 「是谁陪在胥黎最久我会不知道他的个X吗?」 他是那麽固执、坚强、不放弃。 「那又是谁在小时候弃他而不顾呢?」 仅仅一句话就像一支利箭般刺进尹相柳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说话几乎是颤抖着的。 「……你怎麽知道?」他愣神,「胥黎说的?」 莫尚风几乎是笑的猖狂,「要调查一个人的过往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你!」 想再继续说些什麽的尹相柳被钟声驱逐。 那天,他深深的被过去的黑影笼罩,浑浑噩噩的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麽,回忆如同恶梦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脑中播放——那些他想拯救却一再错失的机会。下课後的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虽然还未成年,但他想尝试酒JiNg,他想尝试胥黎曾经被迫喝过的东西。巷子里的那间酒吧——母亲曾耳提面命他们绝对不可以踏进那里,因为只要踏进去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但他这次似乎是铁了心毫无犹豫的推开那扇门。 进了酒吧,里面人并不多,但仍然能让尹相柳窒息。这真的是在同一个世界吗?这样子的疑问一直在他的脑中重复。他状似淡定的在一旁不起眼的角落缩着。一会儿有一位年轻的nV服务生问他需要什麽时他依旧强装镇定的在目录上点弄,而等到一个冒着水珠泡泡的渐层蓝sE气泡酒来到他面前时,他终於放松了一些将自己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胥黎的过去是他的错吗?他的坠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吗?但是当时的自己也只不过是十岁的小孩而已不是吗?父母呢?妈妈当时是知道这件事的吗?但是接过胥黎当时的求救是他、没有做任何事的也是他。 待那些sE素气泡酒刺辣辣的剐过喉咙。尹相柳选择不放过自己。 「嗨。」 一声柔和的男音在一旁传来,就算摀着眼、尹相柳还是能感受到身边的椅子有人坐了下来。 隔壁的男生将自己的酒放在与尹相柳同一个桌上,他们谁也没再说话——那是因为他们是陌生人,他们谁也不认识谁。 男生一口一口得喝掉自己的酒,甚至还续杯了——对此尹相柳只下意识觉得对方是个酒鬼。当然在想这些时他整个人都已经有些混乱了,W浊的酒JiNg在他脑内肆乱、就连忧伤都混浊了酒气随着汽水泡泡在脑内漂浮乱撞。甚至他开始觉得自己很热,彷佛有团莫名的热气在身T里轰炸。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细细品酒的男生,不、可以说是男人,他略估大了他十岁上下,穿着条纹西装旁边还放着公事包,看起来是一般的上班族。他轻微摇晃着手里的红酒,那红酒宛如是鲜YAn的血流在他手里摇荡,握着高脚杯的手好看的让他为之眩乱。 「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回头看着尹相柳,浅浅的g起嘴角,似乎很高兴他终於开口跟他说话了。 「何纤行。」他笑,「你呢?」 尹相柳整个人昏昏沈沈的,状似思考了但其实什麽都没想只是喃喃的低语道尹相柳三个字。 男人咧嘴笑的开来。也不知是不是酒JiNg的关系,那一霎那间尹相柳看清了男人英俊的面容,心想着这世界上居然有男生是长得这麽好看的啊。 「你的名字好特别啊。」何纤行抿了一口酒,「相柳……这个名字应该不太可能是算命算出来的吧。」 「你也是,」尹相柳笑话他,「你家长是想要你牵着什麽走啊。」 「哈哈哈哈哈,」何纤行放声大笑,「我的名字大概率也不是算命算出来的吧。」 「所以呢?」何纤行撑着脸颊侧头看向他,「你来这里做什麽的?」 「高、中、生?」 那刻意放慢的三个字让尹相柳气的牙痒。然而他却垂下眼。「哼,不关你的事吧。」 「但是……有什麽方法可以让我的朋友回到我的身边呢?」 「朋友?什麽意思?」 「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学校了,手机也打不通……我不知道他被藏到哪里了,」至此他哽咽道,「我不知道,他又被藏到哪里了。」 「虽然不知道什麽意思,但是你为什麽会用藏这个字来表示那个不在的朋友呢?」他继续说,「难道不会是他自己不想来上学的吗?」 「因为他曾经被藏起来过,」尹相柳双眼蓄满了泪水,彷佛下一秒就会掉出眼眶,滚落落得滴进酒JiNg泡泡里,「因为他曾经被人藏起来了。」 在情绪上的尹相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胡话了,只能一边喝着酒一边嗑嗑绊绊的讲述一些曾经他不想再面对的往事。 在他大概讲完朋友的过往後,何纤行细想後偏着头问,「你跟那个朋友是什麽关系?」 尹相柳细如蚊蚋:「青梅竹马……的关系吧。总之,我们很好也很了解彼此。」 「——他也这麽觉得吗?」 何纤行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尹相柳觉得像是当头bAng喝一般,重重的打击在他的心上。疼的他愣了半晌。 胥黎也这麽觉得吗? 他突然放声哭了出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麽觉得啊!但是我真的好希望好希望他能在我身边。」 「——好希望他能……继续在我身边。」 第九章夕曲3 第九章夕曲3 胥黎不懂为什麽莫尚风要把自己关起来。他对他说,他的世界里只要有他就可以了。胥黎并不反对,因为此时的他也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好像跟莫尚风说的一样,他只要有莫尚风就可以了,他就是他的全世界。 当然他也曾经想问莫尚风为什麽要把自己关起来。但他依然恋眷那个每次莫尚风要去上课前离开的那个吻,还有他回来的时候他会搂着他告诉他「我回来了」。 他在想,如果他问了那个问题,是不是他所眷恋的这一切都会瓦解呢? 他裹起柔软的被褥、轻阖上眼——暂时让他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这个他从未有过的粉红泡泡里吧。 再一觉起来时莫尚风坐在他的床沿看书,身旁的N茶几乎可见底,似乎已经坐的久了。 「你回来了。」 闻言莫尚风阖起书来看向他,温柔的笑容宛如夕yAn余光那麽柔软,照耀的细闪眼里只有他的倒影让胥黎的占有慾被大大的满足了——而莫尚风同样,他放学一回家就看见胥黎毫无防备的蜷缩在偌大的床上,就连吐息都是轻微的。若说岁月静好,那应该就是这般吧。他不想打扰他的男孩睡觉却又想陪伴在他身边,便坐下来看书了。他描绘了好几遍胥黎的睡颜,不曾腻。就像他们晚上睡觉时胥黎会叫莫尚风闭上眼睛,抚m0他长的令人嫉妒的眼睫毛——胥黎也同样不曾腻。这样子双向依恋的情感黏黏腻腻的像蜂蜜一样香甜,也不会因为将蜂蜜T1aN拭过後留依然会有一丝黏腻而不悦,反而会喜Ai那样拥有对方的感觉。 「你是那个人吗?」 胥黎彷佛还沈浸在另一个世界里,那是一个关於梦的故事。 莫尚风爬上他的床,将胥黎小小的脑袋瓜子枕在自己的臂弯里,而他亲昵的抚m0着对方被被褥捂的热红的耳朵,像是在安抚什麽似的。 胥黎喝了水,小声说起了他的梦。 他是一个城堡里小小的佣人,他和另一个佣人很好,他们一起服侍一个狂妄自大而且脾气暴躁的王子。他们不能怠慢洗衣服或帮忙更衣,他们必须很勤快地做完王子日常所需要的服侍。虽然他们都不喜欢这个王子——因为这个王子生气起来有时还会打他们、羞辱他们是下贱的仆人,但是这个王子同时也很大方,出门打猎完後会多分一些鹿r0U在他们的餐盒里;与其他小公主或nV孩一起玩耍後因为心情好会放他们一天的假。而那一天假就是他们最开心的一天了。他们不用洗衣服或整理被子、也不需要刷洗麻烦而且肥皂会刺手的鞋子。他们可以手拉手去市集买饭吃——他们真的很想脱离三sE豆或稀饭;也可以到外区的森林里找小JiNg灵——那是他们在王子不在时,偷偷拿他的故事书看见里面写森林里都有白sE可Ai的小JiNg灵,抓到小JiNg灵可以获得幸福。然而他们从没抓过小JiNg灵,毕竟他们根本没看到关於小JiNg灵的身影,每次从森林回来他们拥有的只有一天的失望。但是失望归失望,只要是放假,他们总归是开心的。直至有一天早上他醒来时发现隔壁的床位是空的,认为应该是朋友先早一步去王子的房间後,他也赶紧匆忙的换好衣服准备到王子的房间。然而当他站在王子的房门前,他听见朋友哀鸣着惨叫只能一直说「放过我吧。」。他顾不着在王子没有允许下擅自开门的规定,心急如焚的打开房门後发现,那个王子将那个佣人的衣服撕碎,并且将早晨兴起的R0UT强行cHa进那个不能进入的地方。看着朋友在王子身下的身T鲜血四溢,他只能跪下来苦苦哀求着王子希望可以放过他的朋友,或是由他来代替他。王子开心极了,他说他要的其实是他,便将那个佣人踢下床反将他压ShAnG侵犯。佣人在床上流下的泪水在他的脸上拂过,冰凉的、而他的是温热的覆盖了在上面。至那天後,他就不再如同佣人般服侍王子了,反而这些事都改成是他的朋友在服侍,而他整天只能躺在床上,喘息、尖叫、哀求。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因王子去邻国办事,他们罕见的放了一次假。那个朋友说,我们逃跑吧。他说好,我们一起逃跑吧。他看不下去所有事情都是朋友在做;而他也看不下去他整天流血SHeNY1N。他们只带着钱便奔跑了起来,然而就在准备越过一弯桥,他的腿被利箭刺中差点摔落桥下时,朋友抓住了他的手。他知道他要掉下去了,下面河流湍急,他吓得都哭了。 朋友看着他说:「记得我,」他眼眶泛泪,「你一定要记得我。」 接着他就醒了。 看着胥黎泛红的眼眶,莫尚风心疼的亲吻他的额。 「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胥黎缩在被窝里,「我不知道他是谁,而且我也需要去救他。」 莫尚风轻拍他的背,「也许他也醒了。」 咦。胥黎惊愕的抬起头。 而看见他的表情的莫尚风笑道,「说不定他也醒了,你不必去救他了。」他又说,「他一定也很好。」 「真的吗?」 「真的,相信我。」他m0m0他的头,「走吧,我们下楼吃饭。」 他想要拉起他,却发现胥黎赖在床上一点也不想爬起床,那个无辜脸让莫尚风只能无奈笑。 「……我不起。」 「——我帮你拿上来。」 两人的一口同声让他们笑的如同孩童般真诚。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上课吧。」胥黎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的说道。「一直在家里有点倦了。」 闻言莫尚风挑起眉,「倦了?」 「嗯,有点无聊。」 莫尚风思索片刻,「明天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办,後天吧。」他和煦的面容让胥黎看不出有什麽异样。 「嗯,那就後天吧。」 莫尚风像是鼓励他什麽似的m0了m0他的头。 「我让张叔带你去看电影吧。」 他从书包里翻出两张电影卷,夹在自料夹里,上面写着小黎两个字。 胥黎像是懵懂无知,面露疑惑的小孩。「那是两张,我不自己去的。」他又说,「两张是让两个人一起去的。」 莫尚风此时的表情可以说是温柔的不行。像是秋yAn照耀金穗摇曳,温软亲切。 「那你等我,我们两个一起去,好吗?」 胥黎闻言笑了开来。 「嗯。」 尹相柳一到教室时就感觉到很多奇怪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扫视,一刚开始还只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一直到中午帮忙要一起抬便当的同学临时想要换人,他才忍不住对最後跟他一起的nV生问说今天发生了什麽事情了吗? 「你什麽都不知道吗?」 看着nV孩惊讶的表情,尹相柳摇了摇头表示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同学们都不太正常。 nV同学看着他的模样後才娓娓道出:今天她进教室後就有人大肆宣传胥黎和尹相柳是Si男同X恋、很恶心等等。而且也还说了和莫尚风脱不了关系,毕竟在胥黎开始不上课前就属莫尚风和胥黎最好。总之就是大家都觉得胥黎就是恶心的同X恋又称甲甲,尹相柳和莫尚风是被胥黎sE诱的男生,很可怜同时也很恶心。 听到这里尹相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先撇开自己的问题,这样子辱骂胥黎他一点也没办法接受,当然他的确有想过胥黎也许真的是同X恋这个问题,但他根本不将这回事放在心上,毕竟在这个世代同X恋早已不是问题了,只是每个人喜欢的人X别不同如此而已。只是他真的还没想过这种简单的事情在高中生眼里还事件令人可耻并且可笑的事情。他略思觉得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三人的事情已经扩散到外面去了。不过虽说他们感情好,但究竟为什麽大家如此断定胥黎是一个同X恋,并且将他说的十分不检点。若要如此一说的话,也大可以说是尹相柳自己或是莫尚风喜欢他,而不是由胥黎独自承担了一切他们之间复杂的交情。 思及此,尹相柳也不禁自问,自己对胥黎究竟抱着是什麽样的感情?是友情吗?又或是补偿之心的相伴呢?他自认为自己对胥黎并不是情人之Ai,也不是以情人之Ai在相处,且他也不觉得胥黎对自己是有Ai情的成分。他们只是太好,以至於他分不清楚了彼此之间关於感情的名字究竟是什麽? 「一定要分的这麽清楚吗?」 何纤行笑,喝的酒是血腥玛丽。 「你看我们是什麽感情?朋友?酒友?」 尹相柳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你那个朋友真的是同X恋?」 面对何纤行的疑问,他说:「我也想知道啊。」 只是他真的不知道为什麽会荼如其然有这个谣传出现在班上。甚至他联系莫尚风时他也说班上同学也突然向他问了相似的问题。譬如是不是胥黎看中他家有钱所以主动sE诱他,或是不是被胥黎抓到什麽把柄只好让他每节下课都要到教室找他,然後陪他上下学等等。说到这边莫尚风自己也是气笑了,他说他还真不知道为什麽大家可以脑洞大开成这样,难道朋友不能这样吗?然而他反问时那些同学只说他们觉得胥黎动机不轨、且仗着自己的脸有几分姿sE,所以利用朋友的名义接近他,而其实是喜欢他。莫尚风则是越听越迷糊了,完全无法理解同学们的思考,只好先告诉班上的大家,胥黎是他很重要的朋友而且也是普通的朋友,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八卦可以听。莫尚风告诉尹相柳目前也先这样跟他们班上的同学这样说吧,两个人的说法相通的话b较好处理。 「那要怎麽跟他说?」 「小黎吗?」莫尚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略为失真却莫名的有磁X。「先暂时不告诉他吧。」 他沉思片刻,「……我并没有把胥黎藏起来。」 另一端的尹相柳睁大了眼睛,「所以到底……」 「——他说他累了。」 尹相柳澹然垂下眼眸,他无力改变任何事情。这些时光太美好以至於他忘记胥黎在面对生活或是课业根本不可能轻松,他还记得曾经心理医生说胥黎的智龄只有十岁,可在这几年肯定是有增加的,不过增幅了多少便不可知了。 「有空时,」他笑的不胜悲凉,「有空时可以说说你们之间的事吗?」 嗯。莫尚风答道,「我会的,我会告诉他你很想他。」 挂掉电话时,尹相柳已然泣不成声。 何纤行一双淡漠的眼里也泛起了水sE。 隔天如同莫尚风说的,他也如此向同学们解释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似乎效用不大,同学们纷纷告诉尹相柳,要和胥黎隔开一点,毕竟他和他不是一类人。但是身为胥黎的青梅竹马,如过这时候不出来保护他或是替他声援,那朋友,又究竟算什麽呢?他不想再拘泥於形式,就如同昨天何纤行对他说的,究竟为什麽这种事情要分的这麽清楚呢?并且,真的有需要分的这麽清楚吗? 「我不介意。」他说,「我不介意胥黎是不是同X恋,他是也好、不是也罢,总归他还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所以你也是同X恋吗?」 「我觉得他真的是甲甲啦,你离他远一点。」 「难道只有我觉得同X恋很奇怪吗?」 「我也觉得很奇怪啊。」 对於许多同学的疑问,他淡淡地说: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是笑的那麽枯萎,宛如秋叶也要为他低头,「真的有需要那麽重视一个人的X取向吗?」 「哎呀你不懂啦。」 「对啊,你跟他从小在一起一定是帮他说话吧。」 「觉得他恶心的人举手!」 「我。」 「我也觉得,我觉得他真的是去sE诱别人耶,连校草也不放过。」 「心机好重喔。」 「看人家高富帅所以想攀吧。」 「看不出来耶,他平时都乖乖的样子,结果居然是这种人。」 「对啊……尹相柳你好自为之吧。」 「加油,别被他骗了。」 钟声依然是一个话题的分隔线,但尹相柳知道就算现在话题因为钟声而暂停了,这件事的本身并不会因此而暂停。 此时的胥黎还在思考今天要不要去上学。 「我睡过头了,」他站在衣橱前和莫尚风通电话,看着洗好且熨烫平整的制服摇摆不定,「现在临时去也很奇怪吧。」 另一头的莫尚风小声的笑了,低沈的嗓音从x口跃出、铿锵有力的敲进胥黎耳里,他只觉得心头如同那低沈的笑声一颤一颤的,发现自己的心跳跳得好快。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胥黎对莫尚风有这种感觉,那种里写的「怦然心动」大概就是这样吧。他不曾有过这种会期待、然後想要和某个人有更深的接触。所以在家里的时候他总是会期待莫尚风回覆他讯息——就算是在课堂间偷偷的回覆,那种偏Ai确实会让人有恃无恐。当莫尚风回家时也会想要有跟他多一点肢T接触,碰碰手指也好,如果可以偷到一个抱抱就再好不过了。当然每天最期待的还是那个他出门前的那个吻,他希望永永远远都可以获得那个可以让他安心一整天的亲吻。就算他是会错意也好,说他卑鄙也没关系,但在家里的一切都充满充实和温暖,他不必在意任何外面世界的一切、也不用去拼尽生命去适应外面的世界,他可以安心的待在莫尚风身边而在他身边他可以什麽都不用解释,只要做最舒服的自己就好了。 ——对了……这种感觉怎麽有种似曾相识。 「不用来也没关系。」 莫尚风一句话打断了他凌乱的思绪。他捶捶头努力将思绪再次连接到对话里。 「没关系。」 没错,莫尚风会对他说没关系。他常常对他说「总是有办法的。」他总是陪伴着他度过生活上各种各样的难关。他不懂数学莫尚风会很有耐心的教他;他考试考差了莫尚风会说没关系、下次会更好,他们会一起更好;而当他不想面对这个世界时,莫尚风给了他一个避风港。他不知道这会成为他的庇护有多久,但这时候的他只想活在当下,他想在这个第二次获得的生命里为自己活一次。 若要问为什麽他说是第二次的生命,是因为他曾经Si掉过。他曾经Si在这个世界里。 而现在要问细节的话,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已经几乎完全忘记关於Si掉的时间里他做了什麽事,但只可以知道他那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因此他称呼那段时间他是Si掉的。不过他依稀记得那些时间里似乎如同现在这般不用在意世界是如何运转;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麽事情他都可以不用在意、也不需要去在意。他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好好的待在同一个地方就好了,不管是现在莫尚风的家还是过去的地下室…… 咦?地下室……那里有什麽吗?他曾经,在那里过吗? 他倒卧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抚m0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平时左手的疤痕他都用手表来掩盖,右手则是绕一圈白sE绷带。认识莫尚风後他给了他一个可以调整式的丝带,虽然b较nVX化但总归是舒服多了,看起来也不会那麽恐怖。那时他是真心感谢莫尚风的温柔,但这条丝带却让班上的同学耳语,甚至他曾不经意地听见有同学猜忌他是同X恋、很恶心。然而为此他从未为此解释任何关於这种事情的问题,因为他并不把这件事情认真看待,别人的眼光若要如此犀利,他大可以不必理会,毕竟他没办法做到让全部的人都喜欢他,他光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够辛苦了,为什麽还要让自己承受那些不必要的恶意呢?为什麽要将那些充满恶意的枪都指向自己呢? 所以他逃了。他逃离了那些城市喧嚣和四季耸动。说他弱小也好,说他胆小也罢。 只是这一次,他想对自己好一点。 第九章夕曲4(R18) 第九章夕曲4R18 放了许久的长假,胥黎终於还是鼓起勇气面临学校。虽然莫尚风多次对他说不用逞强,但他总觉得人事未尽,该面对的还是必须出手面对,他只是勇气不足而已。 不过就在这时又发生了一件事情重重的打击到他。 ——他被骗钱了。 几天前胥黎在网路上购物时看中了一个很漂亮的玉镯,上面还挂着玉做的平安锁,寓意可说是十分深远,而刚好他也想自己平安。他看见两件有在打折便想着也给莫尚风买一个同作纪念。不过因为出货慢,他等待的日子变得长了,那种等待之间的迫切之心可以令人疯狂,每天拿起手机就是去看简讯是否已经到货了。而终於来到取货那天时,他连睡衣睡K都没换,直奔家附近的那家便利商店,满心欢喜的取货了。 然而他迫切的打开货後,惊讶到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玉镯并不是玉,只是普通的透明塑胶而已。若给他的是玻璃他还尚可自欺欺人,但是塑胶上手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用手指头敲一敲就知道了。不过平安锁吊饰倒是是真的玉做的了,不过仍然无法抚平他心中的失望之情。 告诉莫尚风後,後者表示他马上要去告人,他赶紧拉住他别小题大作了。 「你不告的话,之後还会有很多人继续受骗。」莫尚风说道,「你愿意这样吗?」 胥黎无语,他当然不希望有人像他一样抱着期待之心换取的却是失望之情,但脑中的恶魔却呢喃着怎麽可以只有我受骗呢?。 而在他重新望向莫尚风时,後者惊讶的表情让他後知後觉的发现,刚刚心里的那句话已经不知不觉的从他嘴边掉出来了。 「你是……这麽想的吗?」 「不是、莫尚风我——」 「那就这麽办吧。」 胥黎疑惑了,「你说……」 莫尚风是笑的那麽无害,「小黎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 「好……」 果然,偏Ai会让人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隔天他鼓起勇气去了学校,却没想到面临到的事是同学之间的冷眼相待。他们互相细语,细碎的说着那些W浊不堪的话。 ——Si同、Gay、甲甲、SAOhU0。 他看着那些看向他那一双双不友善的眼睛,在不知所措之际只能暗自期盼尹相柳的到来。 然而他今天竟等不到尹相柳。 在打了第一节课的上课钟时,他还是不Si心的频频回头看教室门,希望他想见的人可以就在那个转角处出现。直到老师向同学们宣布今天尹相柳请病假时,他才终於Si心。 他传了讯息问尹相柳怎麽了,但是一整个早上都一直没有回覆。他微思应该是他还在休息便没放在心上,只不过他还是告诉了莫尚风他的委屈。他不明白为什麽同学看向他的视线能够如此ch11u0的显示他的不堪,像是看破他曾经的模样。他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好害怕,他突然发现原来没有尹相柳的他是如此的脆弱。 终於在中午时分,尹相柳打电话来了。胥黎躲在厕所里哭着问他怎麽没有来,他自己一个人好害怕,他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变得如此胆小。曾经他也有过因为尹相柳有事无法来学校的经验,但他都没有如此无助的感觉。 我下午就会去学校了,你放心,只是小感冒而已。 「你不来,你为什麽不来,我觉得好恐怖。」 我等一下就去了,不用怕。 「好,我等你,我等你……」 尹相柳在电话的另一头,听着胥黎的哭声心疼极了。他本是不想让胥黎独自面对现在这个局面,但他也无能为力。他和莫尚风能做的都做了,解释也解释了,他们没办法做到每个人都可以了解他们的想法。 胥黎又求莫尚风下课的时候都来找他,他现在好怕自己一个人。现在的他就像儿时婴孩那般脆弱,别人的一眼一语都能将他杀Si。他知道莫尚风自是不会拒绝的——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莫尚风是如何的宠Ai着他。 「你不要去理会他们,」莫尚风捋顺他的发,「只要你不去在意,他们就会自讨没趣了。」 他还是一cH0U一cH0U的,但他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懦弱了,也许是时候该坚强了。他止住泪水,就当作自己什麽都没发现、也没听到那些带着邪恶的视线和言语。胥黎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正遭受校园霸凌,不对,但他还有尹相柳和莫尚风,他还有跟他很好的朋友。 所以没关系的,他安慰自己。会过去的,他们都会很好。 莫尚风告诉他,如果真的非常不舒服或许可以选择早退,胥黎想也没想就告诉老师身T不舒服便回家了。 所以当尹相柳来到学校时,胥黎已经离开了。 「老师,胥黎呢?」 「他早退回家了。」 尹相柳还有点不解,胥黎不是说他会等他吗?他从来不食言。尹相柳传了讯息问莫尚风胥黎怎麽了,他只得到模糊的回答。 不过他寻思,若是有莫尚风帮忙,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从这时候开始,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如何催眠自己,沈浸在伪装与谎言之中。 他们经常一起玩耍,在其中探索自己的内心。他们也经常一起读书,同时了解彼此的思路。 莫尚风要的就是这一切。 他需要在平凡的日常里cH0U丝剥茧,好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完全掌握一个人的兴趣、个X还有弱点。 如今的他找到了。他想要的胥黎的一切他都掌握好了。 胥黎最失去的东西就是安全感,他会不停地从外界所求自己的存在、彰显自己还活着的意图。因此只要有人给予他需要的安全感,他就会如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的在那人身上倾倒他的全部。 刚好——也未必是刚好,胥黎遇见了莫尚风。他发觉莫尚风能够填满他内心的空洞。那个永无止尽、宛如黑洞的空洞。因此他不停的向莫尚风索求他想要的一切,甚至是生命。 他曾着魔的向莫尚风说:「你愿意给我你的生命吗?」 当时莫尚风是噙着笑容低喃,「你想要什麽,我都会给你。」 ——给我你的生命。给我你的一切吧。 两人的心中同样是这麽想。 莫尚风的占有慾已经蓬B0到想将胥黎软禁在家里,他只能属於他的。 而那扭曲的癖好莫过於是胥黎安然接受一切安排的模样,他的顺从满足了莫尚风对他控制的执着,而这个举动同时也满足了胥黎内心的空虚。 在这段扭曲却奢侈的关系中,他们彼此依靠、彼此依赖。恰好的不谋而合。 所以当胥黎逐渐失去想要离开房门的妄想时,莫尚风知道自己达成自己的目的了。他想用各种方法让胥黎眼里只有他、只能有他。因此那些在学校里漫街飞舞的流言蜚语,其实都是他使用匿名帐号来传播的,目的就是让他在班级里不再有位子也不再有任何朋友。能依靠的只有他。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竟然也将尹相柳卷入这场「意外」。 不过他根本不关心尹相柳也有可能因此被霸凌的可能X。就算他们曾经拥有过那些欢乐的笑容和回忆,却终究抵不过自己所Ai之人的愿望。现在的他只觉得其他人都是多余的,他的世界只望向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在大山大海面前,我们连一粒米都不如。 所以总有一天他会想Si在他手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胥黎不再去学校了。他开始依赖每天莫尚风帮他请假的模样和那些虚假的药单,他认为那都是莫尚风Ai他并且关注他的证明。他不会想要去探究做这些事情的莫尚风心里是怎麽想的,单纯觉得那是莫尚风自愿、并且对自己好的事情。对他来说,这一切就已经足够了。足够他逃避一切城市喧嚣、红尘世俗。 他以前的手机已经被莫尚风拿走,换成一只跟莫尚风一模一样的手机。里面的通讯软T只有一个人——莫尚风,他说不能再有其他人的名字。 「阿柳呢?」胥黎看着手机里的联络人,「不能加上阿柳的吗?」 看见莫尚风笑着摇头後他也不再作声,默默地关掉软T自己玩起游戏。 这是他们两人最舒心的时刻:莫尚风做自己的作业,有时翻翻电脑查资料,而胥黎会在一旁靠着他玩游戏、时不时拉着在做作业的莫尚风一起玩游戏,後者也只能宠着他。 「反正学霸一两个小时不写功课还是学霸不是吗?」 莫尚风只能笑着说对。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世界里只有彼此。 「莫尚风我想睡了。」 「我想睡了」这是两个意思:一个是他真的想睡觉,另一个是他想ShAnG了。 莫尚风关掉电脑和书,溺Ai的刮刮他小小的鼻子。 他熟练地打开胥黎的手机翻阅浏览纪录。不看没关系一看不得了。 莫尚风实在哭笑不得,「我读书的时候你居然在看小h书?」 胥黎骄傲的不得了,「这也代表我在看书呀,看我多上进。」 「你是哪方面上进?」莫尚风将他的手机往後一抛,将胥黎压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伸手抚m0他的下T。 「这里?」他将指头放进胥黎嘴里,搅弄着对方柔软的小舌直到他的口涎自嘴角流下sE情的弧度。 胥黎总是摆着一张纯洁天真的脸,做最Y1NgdAng的事。 他握住莫尚风的手在自己嘴里ch0UcHaa,挑着眉欣赏莫尚风忍耐的嘴角。 「哪里?」 「这里。」 莫尚风青筋暴起,呼了一大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但看着一脸挑衅在说「你是不是不行」的胥黎时,他又回心转意。 他深x1一口气,将胥黎拉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那你zIwEi给我看。」 胥黎挑了下眉没说话,只是动作缓慢的拉下K子、再来是内K,最後看见已经有抬头趋势的X器。全程一边动作一边看着莫尚风那张漂亮的脸逐渐凝固,淡薄的唇紧紧抿着、额上也冒出点点汗水。胥黎yu与他接吻,莫尚风虽然嘴角扬起弧度却紧握拳头不着痕迹的闪开了。胥黎只能说他真的AiSi莫尚风那样隐忍着情慾的模样了,他能够为了自己忍住身理反应,这种无限疼宠的心情让他更加亢奋。 莫尚风打开相机,让胥黎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衣服褪尽敞开着双腿,手上的X器直挺挺的悄悄露出一点YeT,全身上下都红了一片,脸上也出了一点汗,他探出舌T1aN掉了。 少年那样充满张力与娇柔混合在一起的美令莫尚风血脉偾张,忍不住在那白皙如玉的身T流连。他知道其实胥黎一直都知道自己有多撩人,但又装的什麽都不知道一般,故意逗弄人心。 但是是自己的Ai人,只能自己宠着还能怎麽办? 少年手搭着自己的肩,慢慢下滑到他敞开的锁骨,在那里流连忘返了一下,紧接着又滑到他的x膛上,一颗一颗、解掉他的衬衫。 「这里能养鱼吗?」胥黎的手在莫尚风的锁骨凹陷处徘徊。 莫尚风抓住他的手,笑容依然从容但眼底却不见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情慾的深渊。 「能养你。」 胥黎哦了一声。就继续那样慢悠悠的挺着腰zIwEi。 见此莫尚风也终於引忍不住捧着他的後脑勺与他亲吻。小心翼翼却风雨yu来。两人的舌互相缠绕T1aN舐,谁也不让谁。莫尚风一面压着他亲吻一面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润滑剂,一GU脑的往胥黎光滑的背脊上浇。胥黎被他淋的冷的颤抖一下,用力捶着莫尚风的肩膀,似是抱怨他的鲁莽,而莫尚风也不脑,只是继续将润滑剂抹在他的後x里,直到里面润滑的能容纳他的三根手指。 他先在x口处慢慢的顶着,一点要进入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单纯想看yu求不满的胥黎的脸庞。然而已经开过荤的胥黎对这样缓慢的前戏一点也不满足。 他冷冷的看着莫尚风。 「你是不是不行——啊!」 禁忌的台词还是不要说b较好。 接下来胥黎只能在莫尚风身下颠簸,连想要SHeNY1N也都只能被莫尚风吞进嘴里。莫尚风掐着他的脖子用力的C他,看着Ai人因窒息而涨红的脸,诡异的满足感充斥他变态的心理。 他只想要这个人Si在自己手里。 这样病态的思想在他脑中疯狂滋养着。 两人就这样从白日做到中午,中间休息吃饭时胥黎又光lU0着那双baiNENgnEnG的小脚踩莫尚风的K挡。原本想好声好气的让他别折腾,最後实在忍无可忍,连午饭都不想吃了,直接将人按在餐桌上C。 後来胥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次还敢吗?」 胥黎躺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cH0UcH0U噎噎的说不敢了。 「你愿意给我你的生命吗?」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 「愿意。」 第九章夕曲5 第九章夕曲5 莫尚风愿意和父亲出国工作,而他需要父亲让胥黎能够拿到毕业证书——不管用任何手段,只要能拿到就跟他出国。 临近模拟考,胥黎的JiNg神状态再度不稳定起来。在学的他终究需要面对现实,只不过莫尚风给予他的避风港太过於舒惬,以至於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 连续请了很多假,他被功课和考试压得喘不过气,只能苟延残喘的拜托莫尚风帮忙。 「我可以休学吗?」他趴在书桌上恹恹然的,「不想念书了。」 然而莫尚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就回绝他了。 「不行,你要和我出国的话就要拿到毕业证书。」莫尚风没停下手边的作业,「大学不念没关系。」 「我不想回去上课。」胥黎恳求他,「你教我不就好了。」 莫尚风似笑非笑,「我当然可以教你,但是你的时数还过不了毕业门槛,所以不管如何都还是得去上课。」 最近的莫尚风不再无条件的让他待在家里不去上学,反而是开始要求胥黎去面对学校的那些累积过久的破事。他已经忘记自己究竟多久没去上课,同时也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和世界有交流。 他的泡泡要破了。 六点半时,胥黎被莫尚风叫醒。 「起床上课了小黎。」 胥黎蒙蒙胧胧的听见要去上课这件事时就赶紧用双手紧紧的摀住耳朵。 「不要……我不要去上课!」他缩在被窝里喊着,「你自己去。」 莫尚风拽着他的被子,「你得去上课。」 「那你帮我把那些桌上的考卷和书拿走啊。」胥黎呜咽着说,「你今天去拿走,我明天一定去学校。」 莫尚风这才放下他的被子,离开前跟他说,「我录音了,你明天要去上课。」 语毕,他关上了大门。 胥黎昏昏沈沈的继续睡回笼觉,睡饱了就吃点东西,接着就是一直玩手机。他可以除了上厕所以外,一整天都在床上。 现在的胥黎可以说主观判断和行为能力几乎消失,这一切都是莫尚风养成的习惯,而他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不再思考、也不愿思考任何事,全部都交给莫尚风处理。他只需要做他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今日他整天都有些焦躁,直到莫尚风放学回来时,他还特地跑出去迎接他。莫尚风笑着看到自己的小小Ai人光着脚丫子跑出来抱着他,跟他说「你回来了。」时,对於这件事来说他还是很满意的。他当然知道胥黎这是故意讨他欢心,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要明天去学校上课。 也许就由着他吧,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已经让胥黎的世界完全绕着自己转了。 想起这个初衷已经达成,他也心满意足地将胥黎打横抱起,在胥黎的笑声之中说「好啦,不去就不去。」,换得更多胥黎欣喜的亲吻。 「你什麽时候才要把我放下来?」胥黎手挽着莫尚风的脖颈笑着说。 莫尚风说:「等我不Ai你了。」 胥黎说回覆道,「那我等你一起Si。」他掐着他的脖颈,就像他们za时莫尚风喜欢掐着他的脖子一样。 他们像是会互相伤害的天鹅,会笑着仰着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像是在欢迎对方来残杀自己。而对此他们都乐此不疲,甚至胥黎曾经扬言问过莫尚风什麽时後要杀了他。对此莫尚风的回覆没有一丝犹豫和停顿,像是早就知道总有一天胥黎会这麽问他。 他说,「等你想要让我杀了你。」 他们Ai极了这种只有两人才知道、才会明白的一些小小暗语,因此他们都沈溺在这个只属於自己的小圈圈里,谁都不想往外面踏出一步。 所以谁先离开,谁就输了——胥黎是这麽想的。 「但是啊小黎,」两人并排而坐吃着晚餐,莫尚风帮胥黎盛汤说道,「终究有一天你还是得踏出这间房子。」 胥黎疑惑了,「为什麽?」他不习惯这样有点沈重的话题,因此话音一转,笑嘻嘻地撑着头对莫尚风笑道,「但是有人说可以养我一辈子呢……是谁呢?」 莫尚风没看他一眼,默默的看着眼前的汤。 他在想如果把这锅汤泼在胥黎身上他是不是就会Si了? 他总是Ai着一个人同时也想毁掉这个人。他用这种方式对待这个世界,他以一个、完美的状态出生,却也总是想着要怎麽Si。然而胥黎是从没想过自己要怎麽Si,因为在他认知里自己早就已经Si了、是莫尚风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所以他为他而活。 思及此,莫尚风苦笑着摇摇头,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想法抖出脑袋。 现在就先和胥黎好好生活,之後的事情慢慢再来安排就好。虽然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剧本在走,但只需要时间就可以来弥补那些错误。他有的是耐心。 「你不走出去的话,之後很难跟社会接轨喔。」 「我为什麽要跟社会有关联?」胥黎将豆子挑掉、莫尚风帮他夹其他的青菜。 莫尚风敛着眸,慢慢的说:「如果我之後不在了怎麽办?」 胥黎还是笑的那样玩世不恭,「那我跟你一起走就好了呀。」 他原本也是那麽想的。 但是离父亲提及出国的话题越来越多次,他才想到像父亲那样这麽有能力出国打拼、创办公司的人,会接受像胥黎这样的人吗?整天不做事、也不知道要做什麽,甚至会不会做事都不知道的人。父亲会允许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吗? 莫尚风也逐渐迷惘起来了,他开始不知道自己当初要将胥黎「改造」成现在这个模样。并且以现在来说再叫胥黎做事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算了,就当作自己是「不小心」毁掉了这个人吧。 想好後,他重拾笑颜,「快吃吧,汤都要冷掉了。」 胥黎大力的点点头,笑的如春花绽放,「嗯!」 晚餐结束後通常他们会一起再看个电影,之後再各自休息。 此时莫尚风和胥黎在选影片的时候出了分歧。 「所以说,我想看的是《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啊。」 面对胥黎尖锐的说话声,莫尚风并没有退让,「那部片看很多次了,我们换看新海诚的《天气之子》。」 「那种纯Ai电影我没兴趣。」 「《以你的名字呼唤我》也算是纯Ai电影吧。」 胥黎嘟着嘴,「不算吧。」 「算吧。」 最後两人不欢而散,自己去看自己想看的电影。 胥黎一边看影片时一边思忖着,明明曾经不管自己做了什麽或想做什麽,莫尚风从不拒绝。但近几天莫尚风似乎开始和他做对了。他分明知道自己不想去学校,却开始要求自己要踏出家门;也知道自己不喜欢看男nV之间的恋Ai片,却要他开始接触这些他不想知道的东西。一切都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该不会是莫尚风不喜欢自己想赶他走了吧? 有了这个想法便如潾水自瀑布中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曾经的信任几乎在瞬间崩塌成灰,他连滚带爬的下楼找到在书房的莫尚风,着急的想问清楚时,在看见眼里的画面时後顿时在书房门前停了下来。 男孩子披着的青丝如瀑,优雅的眉眼间是说不清的柔软,就像夕光如丝、细软的铺在他身上一样令人不舍。 他戴着抗蓝光眼镜,文雅的气息缠绕在夕煦之间,就像是为他打造的形容词。然而也许是电脑看久了,眼中难掩一丝疲惫。而听见动静後抬眸的瞬间凌厉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温情。 「怎麽了?」 胥黎忽然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麽,像是停了发条的音乐娃娃,只为眼下的景象停顿。 「没……呃、没事。」但他又喘了一口气,「你……不会赶我走吧?」 他说的是那麽小心翼翼,却也同时在观察莫尚风的一举一动,在心中猜想各种可能。 看着胥黎那局促的模样,莫尚风哭笑不得。他单手将眼镜摘掉,r0u着眼睛之时朝胥黎挥挥手,将他抱进怀里。 他点了点胥黎的脑袋瓜,宠溺的笑容在他心里化开,「不去上课的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麽?」 「是不是要让你回去上课才不会待在家里想东想西的?」 一听到上课两字的胥黎瞬间上紧发条,又在莫尚风的安抚下趋於平静。 见胥黎不再有所反抗,莫尚风只觉得自己的实验品真是太好了。他在内心里放肆大笑、面目全非,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第一次做实验就如此成功。 不,也许这也多亏了那个叫沈锦匣的男人,带给胥黎这麽多的伤痕,让他几乎毫无阻碍的可以控制一个人。 实在太美妙了。 他Ai怜的看着胥黎依偎在他身上的样子,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满了他的私慾。 什麽时候要丢掉他呢? 他几近残酷的这麽想。 ——他Ai着一个人,因此他想破坏那个人。 莫尚风拍了拍胥黎的PGU,「得到你要的答案了吗?」 胥黎并不觉得,他认为莫尚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想要的回答。 「你会赶我走吗?」 不会,我只会抛下你。莫尚风心想,但他并没有这麽说,他依旧谎话连篇,有时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说谎还是真心话。 「不会,」莫尚风的笑容如同今天的夕yAn般无瑕,「我怎麽舍得离开你。」 胥黎大力的点点头,「嗯!」笑的如未被玷W的天使,却没想到撒旦在他旁边等着他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