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徐徐诱之》 引 MM开放式古风武侠游戏《百花杀》以JiNg致游戏画面、高自由度互动场景与打击感极佳的对战系统x1引大量玩家及实况主进驻。 在这名为沉花大陆的世界，有七GU最强大的势力，分别为天武营、隐曜堂、仙音谷、流影派、伏渊阁、璇玑门及银月教。 他们原本各自为营、互不g涉，却在某天同时接获一纸未知出处的信，显示上古时期战神遗留在人间的神器就藏在「百花深处」。 神器本无害，只恐落入有心人手里，後果将不堪设想。 究竟信上消息为真，神器沉寂了千百年，即将现世，抑或是有不明势力渗入沉花大陆，yu藉假消息挑起腥风血雨？ 唯恐引发江湖大乱，七大派首次齐聚一堂，共同商讨对策。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出发送这封信的幕後人及其目的。 然而，七派之间似乎也不存在纯粹合作关系。他们彼此猜忌，却又不得不紧紧系在一起……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壹、惊鸿（1） 万古以来，桃花境受春神偏Ai，停滞在永恒的春日，岁月悠然如诗。 白衣nV子孑立在水一方，眼看燕影成ShUANgFE1掠粼粼湖面，水下锦鲤相偕，游经处波纹DaNYAn，心头不知是否也起了圈圈涟漪。 忽而一缕东风吹过。漫天落英纷飞，似雪初临，亦真亦幻，见者耽醉。萤幕前的顾潇也短暂迷了眼。「感觉这次更新後，《百花杀》的场景JiNg致度又提升了，好像来到我家後花园，尤其背景这白噪音，差点听到恍神。」 他眼神飘过萤幕角落，呵了一声，像给自己找理由似的补充：「课金买的风景，多看两眼怎麽了？又没忘正事。」 未过多久，啁啾鸟语被一阵渐进的马蹄声盖过，惊扰了畔边佳人。她纤臂轻抬，拂落满肩花瓣，在香意环拥中缓缓回身。 YAnyAn之下，来人一身黑金战甲稍稍灼目，勒马翻身落地，携起脚边尘土飞扬，头顶同时浮现对话框。 【当前】草木无生：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刚刚在打帮战。你也知道，现在帮里缺人?? 他字里行间掺杂无数个哭脸和下跪的表情符号，最大程度地表现自己的歉意，得到的回应却略显冷淡。 【当前】清歌入梦：没关系。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就快吧。 【当前】草木无生：哼，这次你不能装作没看到我的传音了，隔墙有耳，我们开密聊。 至此，藏身在桃林里的顾潇再无从获取有用资讯。 他得先声明，他没有t0uKuI别人约会的癖好，更对世俗的情Ai纠葛不感兴趣，人会出现在这，实为b不得已。 昨天，顾潇接到一笔熟客委托的暗杀大单，目标正是刚刚才出现的草木无生。 草木无生，这ID倒与所属门派相配。天武营，横枪跃马，浴血沙场。大军压境，何有草木生存之地？ 可惜名字取得正经，却听说是个甘蔗男，满游戏撩nV玩家，惹一PGU情债。这不，就被仇家之一长笑盯上了。 《百花杀》是款真正的江湖游戏，如在野外恶意击杀玩家，系统会自动将双方结为敌人关系，限制两人进行交易、组队等社交玩法，若被杀者不手动解除，就得藉由「暗杀」消除仇恨值，才能恢复。没把握亲自报仇，也能挂上悬赏，让其他玩家接单执行。 不过呢，游戏机制是Si的，人是活的。 聪明的杀手遇到无法战胜的目标，常会分出赏金，请求对方配合结单。不愿失了面子的玩家则当场掏钱买通杀手，放自己一条生路。於是也有些无良杀手坐地起价，向目标狠薛一笔，在江湖上吹起一GU歪风。 现实社会已充斥各种不公，连在游戏里都只能饮泣吞声，就太令人绝望了。幸好，还有一类与众不同的杀手，不为钱财、不为正义，纯粹享受追逐的乐趣，并从目标恐惧的眼神中得到快感，一旦决定接受委托，绝对使命必达，玩家们称呼他们为「绝杀者」。 向绝杀者下单，实属真正意义的买凶。 想到仇人倒地时，系统将放送委托人自定义的讯息昭告全服，那滋味可不是一个「痛快」形容了得，可长笑竟还嫌这不够解气，要求顾潇完事後就地开红多杀他几回。 这得什麽血海深仇啊？顾潇一向不Ai八卦，当下都忍不住好奇这个草木无生到底有多渣了。 可平时nVe菜不手软是一回事，这种简直要b小玩家退坑的缺德事，他不屑g，长笑却说：「杀一次加五百，无上限。」 「一时分不出来你和把你气成这样的人谁才是狠角sE了。」顾潇慵懒回应，未添加个人情绪，却字字带着戏谑。 他等着长笑给出一个非接不可的理由，边从签到系统天机簿里cH0U出今日运势，金灿灿的「大吉」啪到他眼前，下方写了一句：可随心而动?? 「你想想。一个战力中段班的普通玩家，我找谁杀不了，却非要找你？」 「哦？」这才对嘛。顾潇挑起一边眉，语气染了点兴致。「他有什麽过人之处吗？」 长笑不枉能成为熟客，知道该怎麽请动这尊大神──让他产生胜负yu。「这家伙非常油滑，不小心就会被他无害的样子给骗了，不是那麽好对付。但如果是你的话??」 後面顾潇就没仔细听了，反刍着「随心而动」四字。刚好最近的委托都有点无聊，稍作拿捏，决定卖长笑一个面子。「你把帐号密码发给我，我开你的角sE处理。」 只要不用自己的本号，也不算太欺负人。顾潇以为这次会跟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没什麽差别。 天机岂又轻易可窥。 可随心而动，後面还接了一句：惟万事皆有因果。 有些事光是起心动念，就成了灾祸之根，暗地生长，预备在未来某刻将他反噬。 这夜稍早，确定目标草木无生在线，顾潇马上登入长笑的帐号准备行动。 【系统】目标现正位於仙音谷地界内，您是否要启动「千里追击」？ 放出追踪器强制标记暗杀目标後，使用「千里追击」能立刻传送至对方方圆百米内随机一处。顾潇按下确认键，待地图载入完成，出於习惯，转了圈视角，确认四周环境，以随时应变。 常年只顾钻研武道，要不是路边正好有个木牌写着桃花境，他还真不知仙音谷内有这种隐藏网美景点，除了顾名思义遍地盛放的桃花，另有大大小小的湖泊错落，入目景致无非湖光、春sE、美人……等等，有人？ 定住视角一看，湖边果真立着一道白衣飘飘的人影。 「是NPC吗？」顾潇远远选中人物，按下滑鼠右键，查看角sE资讯。 【系统】对方的武功境界在您之上，内力探知失败。 「原来是玩家啊。」而且是至少高长笑两个段位的玩家，在非公平竞技玩法中，能轻松把他打趴。 看来是不小心来到人家的秘密基地了，顾潇自己也有固定的挂机地点，能懂不想被打扰的心情，故走往林深处，藉桃枝茂盛将自己隐匿起来，不再关注那里。 情报地图上，被标记为红点的暗杀目标逐往此来，不多时便出现在视野内。顾潇正yu出手拦截，却见对方策马直奔湖畔，方才见着的那一袭出尘白衣晃过脑海──原来她是在等人，而且不巧，还跟他等的是同一个人。 草木无生还有这种人脉呢??有点难办了。 仙音谷一派医武兼修，其独门内功融於音律，笛声起，银针随行，能救人，亦可杀人。不确定她和草木无生的关系是否会成为任务的阻碍，顾潇决定再观察一会才下手。结果糊里糊涂赏了大半个晚上的风景，直到他险些打起呵欠，那边才终於又有动静。 【当前】清歌入梦：以後没事就别找我了。 哦，气氛明显不怎麽好。看来草木无生的桃sE传闻并非空x来风，答应接单当下那GU恃强凌弱的心虚消散了大半。等目标上马、往来时方向轻挥长鞭，顾潇即动身从树林中窜出。甫进暗器可击的范围，如意珠甩手而去。 【系统】您已进入战斗！ 毫无防备地被人从马上击落，草木无生第一时间打字飙骂。 【当前】草木无生：靠，谁啊？ 【当前】长笑：我是你爹！ 【当前】草木无生：？？？ 令人满意的反应。顾潇吊起一边嘴角，同时按下特殊快捷键。 【系统】您已进入暗杀！请注意，此过程中，双方将无法使用气血恢复道具或接受技能治癒。 战斗开始，不Si不休。 号主长笑的门派叫璇玑门，善YyAn五行八卦，为洞察型职业，其武学之道着重相互制衡，技能对分为攻击与防守二类，因此对战思路也与其他门派不同。b起主动攻击对方，利用防守技能辅助，诱敌出招再被动反击的成效更佳。可现在不是在竞技场上，既得先手，顾潇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措手不及的草木无生像个习武用的木人桩，单方面挨完一套技能，才总算C起背上长枪，毫无章法地向前猛刺。 「长笑骗我吧？这家伙没什麽料啊。」顾潇踩着步罡，不慌不忙地後退，抓准他出招间露出的破绽，cH0U出腰间铁扇，「啪」地全面开展，巧妙抵住枪尖，反手回推。 看似柔韧却蕴含无穷之劲的一掌，y生生将草木无生击倒在地。然而天武营作为《百花杀》唯一正宗坦职，天生血量b其他门派都高，只要两方角sE素质不差太多，野外单挑还算吃香，草木无生并没有被一举击杀。 反正顾潇也不着急了结他，趁着技能冷却，放起风筝遛着他跑，恶心一把。 教训渣男乃为民除害，清歌入梦如果还在现场看着，肯定也会拍手叫好……对了，她走了吗？怎麽无声无息的？ 这厢分神向湖边看去，白衣倩影已不在。视角还没拉回来，萤幕上蓦地跳出一串高达六位数的数字，刺目的红sE，惹得顾潇用气音低骂了声「靠」。 他的後背被人刺了一刀！ 【战斗】您已身中剧毒，请注意角sE状态。 细一看，那抹快速掠过的身影不就是清歌入梦吗？可她怎麽用的是弯刀，不是银针？ 壹、惊鸿（2） 【当前】长笑：你不是仙音谷的吗？ 她又从大腿内侧m0出另一把弯刀，以行动回答––谁说她是？ 顾潇一时气结。她一个银月教的，穿什麽白衣？害他以为那是仙音谷的校服！更气人的是，中毒debuff好不容易要消退，她压秒追加了一记噬血，顾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条大幅度往下掉，原本不急的，这下也得急。 【当前】长笑：我没得罪你吧，为何打我？ 【当前】清歌入梦：没有，但这里是自由战斗区，我们既非盟友，按照游戏机制，我当然可以打你。 顾潇迅速上翻系统讯息，还真被他漏看一行。 【系统】您已进入自由战斗区，请注意安全。 「这种地方设自由战斗区是哪个天才想的??情侣去Si去Si团又是什麽？新门派吗？」 总之是他大意了。顾潇只好先往安全区移动。所幸清歌入梦并无追来之意。 对於她前面的出手相帮，草木无生喜出望外，朝她隔空喊话。 【当前】草木无生：清歌，帮我一起杀他！ 【当前】清歌入梦：你们的恩怨，自己解决吧。 【当前】草木无生：我根本不认识他…… 【当前】清歌入梦：和我无关。 好机会！ 手中铁扇合起，化作一柄短兵器，顾潇脚步一转，顺势旋身掷去。初时如飞剑，挟所向披靡之势割破虚空，命中目标那刻，扇面陡然开展，造成二次伤害的同时也触发晕眩效果。两秒内，草木无生动弹不得。 【当前】草木无生：又偷袭？你好无耻啊！ 反正偷袭一次是无耻，两次也是无耻，顾潇不介意再多无耻几次。 角sE状态被清歌入梦那暴力一刀消耗到低於健康值，触发璇玑门的被动效果，防御力提升两成。铁扇一归手，顾潇便主动挨近草木无生。只要打完最後一套技能，这回合就结束了──谁知眼前蓦地有条长鞭横空扫来！ 条件反S下，顾潇按下格挡技「扭转乾坤」，预料中的攻击没有落在身上，余光却见侧前方的桃树颤落几朵残花。他眼皮一跳，意识到可能上当时，视界随即被一抹虚影般的白占据。清歌入梦藉鞭使力，只瞬间便来到他面前！ 鞭影消逝，折着银光的刀刃再现，搭配她仙气无害的外貌，足以让人认知错乱。一GU恶寒顺着背脊直上脑门，顾潇鲜见地露出错愕表情。「怎麽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这样玩啊？」 愣神间，他遭一记突刺挑飞。草木无生使用门派绝学「生Si一念」，牺牲自身剩余血量九成，予他会心一击，定下了结局。 【系统】暗杀失败。24小时内将无法对同一个目标发起暗杀。 世界停在那一秒。 他，顾潇，《百花杀》第一高手，竟然败了，还是败在他首创的假动作手法。 人是澈底懵了，实况聊天室也炸了锅。 「哇靠、哇靠??见证历史X的一刻！我潇竟然输了？」 「来来来，现主时，世界频刷一排暗杀失败！」 「超好笑，绝杀者之耻」 「我蹲了这麽久就是为了这个大场面，五百抖内，值了！」 「以为看的是风景，殊不知是自己的墓地。」 「66666，清歌入梦神来一鞭！」 「我就说顾潇只是角sE素质好，换个号就秀不出来了吧反串要注明」 「二打一也没办法，长笑这号素质太差啦，老潇不哭，非战之罪！」 「恶，草木无生渣男也配捡潇神尾刀，我呸呸呸！」 「哈哈哈哈哈哈哈g，笑Si我了！顾潇你也有今天！」 「银月教果然都是辣姐姐，可以啊，Ai了、Ai了?」 「今天，顾潇跌落神坛，但我们迎来了新的nV神，掌声欢迎——清歌入梦！」 「地方代表前来上香\|/」 终究是个见过风浪的主播，顾潇心理素质坚强，没理会那漫天刷屏的揶揄嘲弄，还以霸总口吻在实况聊天室内打了一行文字设为置顶：「十分钟内，我要那个nV人在这游戏里的所有资料！」 转头在战队聊天群里就没这麽沉着冷静了。 顾：@all银月教，ID清歌入梦，什麽来历？有资讯的发我，在线等！急！气Si老子了！ 所有人：…… 总算结束战斗，草木无生舒了一口气。这个杀手很有两下子，若没有清歌入梦帮忙，恐怕自己早被踩在地上嘲讽。两人才刚「联手」打了一场胜仗，他顾不得打坐调息，身子挡在她面前，阻止她离开。「谢谢你，清歌。」 「不用谢我，我的本意不是帮你。」 不管她出自什麽原因，草木无生都很高兴。「你帮了就是帮了！你已经逐渐找回手感了对吧？我感觉你b以前更厉害了！」 清歌入梦并没有正面回答。「快离开吧，小心他还有同夥。」 「我真的不认识他……」说着，草木无生看向还躺在地板上、尚未复活的「长笑」。「话说回来，兄弟，我跟你何冤何仇？」 【当前】清歌入梦：别问了，他不是号主。 顾潇回到游戏画面时正巧看到这句，心里「哐当」一声。 她怎麽知道他不是本人？莫非她是长笑认识的人？ 顾潇马上打开长笑的好友栏查看，却没有在上线名单里找到她的名字，而另一个猜测从心底冒出：难道现在在直播间里的上万位观众当中，就有清歌入梦？ 【当前】草木无生：！！！！！你是潇神？ 靠！这家伙又是怎麽知道的？ 在直播间观众热心提醒下，顾潇从世界频道得到解答。 全服疯传，本游第一高手顾潇在结单时失手，被一个nV人害Si了。 「……」顾潇决定装Si，最好下播後也不留存影片，来个Si无对证，终没憋住在看到害他落得如此境地的「nV人」想走时，出声一喊。 【当前】长笑：等等，nV侠是何方高手？ 从她C作手法的细腻程度来看，绝非等闲玩家。如若是榜上有名的高手，他又怎会没有在竞技场遇过的印象？ 不知是人为C控，或纯只是待机动作引起的，顾潇敲完问话，正好看见清歌入梦的嘴角浅浅上扬。 ……邪门了。 当时候，桃花境迎来日暮，天空橘红交错，胜似秋枫。还未消逝的太yAn於流云间隙透出丝丝流光，为背光的她披上一层暖sE。 可她的回答与此景极度不协调。 顾潇几乎是本能地切掉游戏画面，语气难得掺了慌。「下播了、下播了！各位晚安，江湖再会！」 不顾观众们没来得及看到清歌入梦最後一句话的连连哀号，他连镜头跟麦克风都关掉，强制让空间归於寂静，略狼狈地单手捂脸。 骤然间，清歌入梦说的那四个字在脑里无限放大── 「我是你爹。」 一小时後，《百花杀》的论坛爆出一篇空降热门榜首的文章，一言以蔽之：顾潇对清歌入梦一见锺情了。 壹、惊鸿（3） 一见锺情个毛咧！ 长笑本人笑得不rEn形。「只要我活得够久，连我们了不起的潇大神的绯闻都能看到。绯闻人，我的超人！虽说暗杀失败了，但我看得很开心，钱照给，给我多来点！」 无功而返，当不受禄，顾潇还反过来免费送他一字：「滚！」 「好咧，我下次再来委托！」 「慢着。」既然要复盘，顾潇势必得弄清楚。「所以你跟草木无生到底有什麽仇？」 「喔，前几天钓鱼王，有人来闹，後来变成大家开红乱斗。草木无生击杀了我，还钓走鱼王。我nV友在当前发了一句好想要，他就送给我nV友了。竟敢对我的nV人使出渣男起手式，你说该不该扁？」 「??」去他的，无聊透顶的理由。顾潇真想把他扁一顿後扔进河里喂鱼。 撵走长笑後，顾潇一手撑着脑袋，越来越想不通自己怎就栽了这麽大一跟头？ 作为一名技术流主播，他深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不只专JiNg本命门派，其他门派的常规、高端C作手法，亦尽皆熟稔，也从不吝将他钻研出的技巧分享给广大玩家学习，才使他被誉为《百花杀》竞技第一人。不夸张地说，对PVP怀抱热忱的玩家十有是从他的教学影片入门的。他可以确定，清歌入梦也是其一。 那靠鞭子借力位移後，快速切换武器槽，改而拔刀欺上的C作，既要有地形相辅，也十分考验手速，实用X不高。顾潇当时发明这招只为炫技，她既能衔接得如此流畅，且为有意识之举，肯定没少练。那麽问题来了── 清歌入梦若是自己的粉丝，认出长笑背後的C控者是他以後，怎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这明显是遇上黑粉了吧！ 後来顾潇还真的收到许多清歌入梦在游戏里的轨迹，不只有曾和她组团打过副本的队友：「清歌根本没脾气，人超好！就算团里有雷包害我们团灭好几次，她都没生气，一边安抚大家，一边教他跑副本机制，重点是声音还超级好听！」 还有搬砖遇到的路人：「有人过图b较慢，她都很有耐心地等，确认大家都有跟上才出发。」 或是在野外切磋过的敌盟玩家：「没见过她主动攻击敌盟，但真要跟她打起来会发现她技术满不错的。」 甚至只是和她交易过的卖家：「清歌姐姐和我买东西，还自己加上了游戏扣除的手续费，简直是天使！」 总结以上，众人给予清歌入梦极高的评价：温柔大方，甜又可Ai！ 嗯，顾潇几乎可以断定现在这个清歌入梦要嘛换号主玩了，要嘛中邪。否则人怎麽可能短期间内变化这麽大？ 暗杀失手的讨论文章因被加油添醋成狗血言情，至今热度未减，始作俑者却秀完这一波就消声匿迹，独他一人面对万千网友的调侃，表面上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竟b自己想像中在意这件事。 清歌入梦??清歌入梦?? 她究竟是真粉还是黑粉，出个声让他确认啊！害他现在接暗杀订单都有Y影了，总觉得直播间里有双怀着异样心思的眼睛在注视着他，好似随时会再给他来个惊喜一鞭??不行，他得缓缓，找别的事做。 念头一响，顾潇当即从PVP以外的委托中随机挑选一单。 委托主是对情侣档，都是爽快的人，即使顾潇向他们说明此次并不会开直播，也都表示不介意。他们本不是为了能在他实况里露脸才捧着大把钞票前来委托，开心地把这难得的私下委托视作粉丝福利，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 顾潇想，险恶江湖也有像这样单纯的人，委托还没正式开始，从清歌入梦那得来的挫败，已宽慰不少。 可惜情侣档中的男方临时要加班。 一缕晨光含泪道：「宝宝，你要好好照顾潇神哦！」 朝花夕拾挥挥手帕。「贝贝，我会连你的份一起用力玩的！」 顾潇：「??」 好吧，同样是笨蛋情侣，跟长笑那对b起来，至少他们善良多了。 协调之下，由顾潇开着一缕晨光的帐号，和朝花夕拾一同上梅山打猎。 对抗电脑的玩法，总不可能出岔子了吧！ 顾潇想得轻松，在朝花夕拾提议要b谁在时间内捕获最多猎物也一口答应，b赛开始後，他却看着对方没几分钟就拎着一只兔子回来，自己放置的捕兽夹和陷阱始终空空如也，不禁再次怀疑起游戏人生。 那些小东西看上去愣头愣脑的，就是不往他摆好的陷阱内走；他要去追，牠们跑得还b他快。若是PVP决斗，他布下的机关就从来没空放过；他要想追人，也定不会让对方轻易逃走。明明是同一个道理啊，怎麽打架以外的事都不照着他想法来呢？ ??不，打架也才刚翻车。 正郁闷着，突然，小地图上浮现金圈，恰恰围住他们所在区域。 【公告】有高级猎物出没梅山，高级宝物掉落率大幅提升，诸位大侠请把握时间猎捕！ 他眼神一亮。雪耻的机会来了！ 语音里传来朝花夕拾的惊呼。「哇！太幸运啦！快快快，趁其他人还没来，我们分开找，看到头上是金sE名字的动物就报座标！」 梅山主要都是些T型小、外观可Ai的动物，能分解出用来制造道具的材料少，以此维生的猎户不太会选择来这。直到公告出现前，附近还不见他们以外的人影，现在走没几步就遇上一个，竞争者越来越多。 依据怪物等级不同，掉落归属也有不同规则。小怪看首刀，王怪看尾刀，阵营王要b团队总输出，世界王则看最终仇恨在谁身上，可打猎完全不同。就算是熟练度满等的猎户加上最高级的道具，猎物也有机率会逃脱，所以得碰运气，谁成功捕获，就算谁的。 闯荡江湖多年，除了练就一身好功夫，肚子里也装了不少坏水，顾潇开始盘算：又不可能把所有竞争者都杀了，如果确定没机会抓到金老虎，乾脆把牠…… 朝花夕拾突然大喊：「我好像看到了！」 循着她贴的座标过去会合时，现场已经扭打成一团，屍T横七竖八躺了满地，被帮会、盟会等特殊召集令传送过来的人接连不断加入战局，场面混乱。 金老虎到处冲撞，逢人就咬，奈何大家都怕失手打Si牠，愣是没敢回击。几个人轮流带着老虎绕圈子跑，其他人则在外围阻止想抢猎物的散人靠近。 战斗帮会的人分工明确，显然有备而来。大场面见多了，顾潇秒懂。「他们队里带着老板，老板要亲自抓。」 朝花夕拾躲在远处失望地说：「看来是无缘抓到了。」 「同样都得碰运气，试试才知道。」还没尝试就放弃，不是顾潇的作风。他翻看一缕晨光的背包，确认有多少资源能用，竟发现一个了不得的东西，心生一计。「有了。」 大神有让人盲从的魅力。朝花夕拾再次燃起希望。「你想怎麽做？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顾潇只道：「听我指挥，抓紧时间复活我。」 下一秒，他在当前频道喊话，惊得朝花夕拾笛子都拿不稳。 【当前】一缕晨光：现场人山人海，哪位猎户若是抓到我，即刻奉上#特级深海明玉！ 壹、惊鸿（4） 深海明玉产自海底挖矿玩法，用以提升装备素质，等级分为普通、中级、高级和特级四种。镶嵌上一定数目的特级深海明玉还会触发外观特效，是战斗玩家和休闲玩家都梦寐以求的道具。 可该玩法周上限次数少，过程中还必须消耗大量草药以避免溺毙，耗时、伤财，报酬率极低，一个月能挖出一颗高级深海明玉就不错了，特级更是可遇不可求。连顾潇自己都还没集齐全身装备所需的数量，这里正巧有一颗，他就不信他们老板不会心动。 见一缕晨光的家底被拿出来作饵，朝花夕拾整个人都慌了。「潇神，我不要金老虎了，你别冲动啊啊啊啊啊──」 「放心吧。我吃J时，除非自己想Si，还没有我逃不了的时候。」 她差点哭出来。「这跟吃J有什麽关系？」 「一缕晨光」的发言成功引起SaO动。 b起完全近不了身的金老虎，从一个低战玩家手里抢个东西不还更容易？一行人果断放弃前者，向此追来，朝花夕拾也顾不上那麽多了，赶紧持笛吹奏乐曲，替顾潇上几层增益效果，聊胜於无。 顾潇设置好傀儡，真身奔往树林。「不用跟着我，待会我用物换星移回来再帮我补血。」 别说根本跟不上了，她就是稍微往外站一点都可能被范围技能波及。朝花夕拾听从顾潇叮嘱，守在原地。有好几次，眼看猛追在後的人们就要抓到他了，他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消失。众人急煞脚步，集T成为无头苍蝇的画面相当滑稽，使她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一点。 又闪过一发掠过耳鬓的箭，顾潇不再随意逃跑，逐渐往金老虎靠拢，一边扔诱捕道具，待布置得差不多了，在朝花夕拾的帮助下，回满状态，便发S暗器将金老虎引来。 守着金老虎的人见势来追，和追杀「一缕晨光」的人马即将碰头，脚下地板恰逢其时地爆裂开来，打乱人阵。以为遭逢敌袭，每个人都下意识释放技能回击，混乱中，当场灰屏者众，一时之间，问号满天飞。 又齐见一人影半跃在空，自带一串爆裂音效，噼啪声响中，簇簇烟火从地面窜起，白晃晃地炫人眼目。 三秒後，「火树银花」澈底燃尽，顾潇没在众人集火下壮烈Si亡，及时使用技能自戕，同时发令：「就是现在，拉我起来！」 朝花夕拾得到指令，横笛送到唇边，一曲「复魂」悠悠扬起。圣洁光辉沐浴下，顾潇起身连吞几株草药，轻功无阻地奔向金老虎，靠的就是复活後有十秒无敌状态，众人奈何不了他！ 朝花夕拾佩服得五T投地。「潇神，你真的好狗啊！」 「……」现非顾潇计较「狗」是不是褒义词的时候，金老虎已步入陷阱阵中伏地挣扎，一切尽在掌握，这等关键时刻居然……出了bug？ 「奇怪。」顾潇拧眉。「捕获键没有出现。」 「怎麽会？我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朝花夕拾也是一愣。 顾潇围着金老虎绕了一圈，确认果真没有出现捕获的选项，气得正想回报GM，此时系统却跳出了一行文字：恭喜您达成成就［见证高级猎物被捕］！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只见原本金老虎所在的地方，一抹深刻到令人难以忘怀的白sE身影缓缓浮现，答案破空而来── 【当前】清歌入梦：得罪了，这只金老虎是我抓到的。 在上万观众面前遭偷袭而致使暗杀失败、颜面扫地的恶梦回流那刻，顾潇想起了一句话：螳螂捕蝉，h雀在後。 既然不是出bug，也只能说明金老虎所中的陷阱另属他人。 可那个人为何偏偏又是清歌入梦？ 她竟然偷偷隐身在这里！ 【当前】气到咪咪猫猫：哇靠！《百花杀》新网红，清歌！顾潇何在？快出来见娘子！ 【当前】星若琉璃：既然是清歌入梦那就算了，不是一缕晨光抓到就行。 【当前】N油泡芙：大家不用怕伤到老虎了，快给我把一缕晨光打Si！让他把特级深海明玉交出来！ 【当前】朝花夕拾：等一下！晨光不是本人上号，他说的话不算数的！ 顾潇头疼地扶着额角。损招用尽，敌不过他人的幸运就算了，真身还差点被揭露。 朝花夕拾语带哭腔。「抱歉、抱歉，潇神，你能不能请清歌姐姐帮你跟大家解释？」 「没事，我有办法。」顾潇也不晓得是在安抚她还是在说服自己。「……不对，你为什麽说得好像我跟她关系很好？她也不知道这是我啊。」 「哎唷！重点是特级深海明玉不能给啦！」 被「一缕晨光」戏耍的群众又举起了武器，正嚷嚷着要清歌入梦让开，避免误伤到她。 眼下确实不适合纠结，顾潇也很淡定。「别慌，问题不大。」 说完，他一个凌波微步，站到清歌入梦身後。 众目睽睽中，「一缕晨光」猛地一跪──抱住了清歌入梦的大腿！ 【传音】一缕晨光：nV侠，你让我走吧。 「啊？」朝花夕拾嘴巴张张合合。「你们这不是很要好吗？」 「??」好个鬼，顾潇此生就没这麽卑微过，还不能解释。 「一缕晨光」不要脸的举动惊呆全场，遭人怒斥：「喂！快把你的脏手撒开！你不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潇神的老婆！你不要命了吗？」 顾潇才想问那人：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老子就是顾潇！还有，清歌入梦才不是我老婆！ 她是他的最後希望！ 【传音】清歌入梦：你也看到了，我放你走，不只场面会很难收拾，对我也没好处。 他疯了吧，问题大得很。 一开始，顾潇想着要是无法全身而退，大不了就向众人承认他是顾潇，何愁有人不卖他面子。可现在若让清歌入梦知道他的身分，往後再见到她，不都得低头绕路走了？ 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朝花夕拾紧张得不停碎念。多重压力下，顾潇也不管了，先唬弄过去再说。 清歌入梦想要好处是吧？心一横，顾潇祭出重磅承诺── 【传音】一缕晨光：我答应你，你助我离开，下次见面，我定会完成你一个要求！ 【传音】清歌入梦：好，我会找你要的。 ……嗯？ 先後态度转变之突然跟当日她不由分说就cH0U来的长鞭有得b，顾潇不免认为有诈，可清歌入梦很快就在当前发话：「对不住各位，这个人我今天要带走。」 朝花夕拾一看，松了口气。「潇神，你们说好了吗？」 「应该……是吧。」顾潇鲜少有像此刻不甚肯定的时候。 竞技场上，他擅长揣测对手心态，预判对手如何出招。可清歌入梦这个人，他实在无法看透??算了，先离开这里，其他的以後再担心。 顾潇旋即C纵角sE转身，步伐刚迈就前倒扑地。他愕然回拉视角，入眼一对他再熟悉不过的弯刀，而清歌入梦居高临下睨着他。「特级深海明玉，下次给我吧。」 语落，她如云出岫，潇洒离去，把某人的理智一并带走。 都说银月教出手，必先见血，乃现刀迹。无声，无息，无影，无情……顾潇觉得应该再添一个「无耻」才对！ 壹、惊鸿（5） 「今天b较晚耶？过来坐啊。」 一走出房门，迎面而来的是室友们的吆喝声和弥漫整个客厅的炸J香味。 顾潇是在大一通识课上认识余枫和周澄淞这对高中旧友的，不到一拍即合，但也难得聊得来，分组作业也没人拖後腿，几人便从第二年起合租这层高级住宅。毕业後，又都恰好还要待在这座城市，便续了这份缘。 算来已成为室友第五年，对彼此的X格、喜好和生活习惯用「了若指掌」来形容恐怕略嫌粗浅。余枫一眼看出顾潇心情欠佳，根据经验，许是和他向来避免提及的老家有关。既不便多问，他随意开了话题，却反倒正中靶心。「清歌那篇文章有新的回文，底下已经盖了一百多层楼了。」 「哪里？哪里？」一听到有新八卦，周澄淞兴奋地把头探过去看余枫的手机画面。「哇靠，清歌这个料有点猛，顾潇你快看啊！」 线下都能听到这个名字，顾潇露出Si鱼目。「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不知他是忘记了还是害怕想起来，身为他的好兄弟，周澄淞有义务提醒他：「你自己在群里说要清歌的资料，这不是喊你来看了吗？」 各方面来说，顾潇绝对是个狠人。「不用，谢谢。我那时候不正常，可能被某个生前Ai八卦的孤魂野鬼夺舍了。」 「……」周澄淞觉得有被骂到。这人明明说的是自黑的话，却反而显得是与之对话的人智商很低，竟会对鬼话认真。 余枫推了推鼻梁上介於有跟没有之间的眼镜。「现在正常了？」 徒有镜框而未嵌镜片，还是反了道光过来，又或者是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能洞察人心似的，把顾潇看得手臂上汗毛一根根竖起。 尽管顾潇在学时一直是学霸级人物，也跟一般学生一样，最烦「老师」这种生物。除了地位的不平等，还有……他们太聪明。 聪明人之间，瑜亮情节不可避免。尤其余枫是专攻心理学的，有时候顾潇会觉得在余枫面前，他们根本连件底K都没穿，心思无处可藏，容易落於下风。藉由拿食物的动作，他避开与余枫目光交会。「正常啊，哪时不正常。」 平常不吃宵夜的人居然动手了，他说他正常？ 周澄淞替他回答：「清歌出现的时候。」 Fine.顾潇在此更正：笨蛋才更烦人呢。怎麽样都避不开，烦都被他烦Si。「清歌、清歌的叫，你跟她很熟啊？少吃人家nV孩子豆腐。」 「顺口嘛。不觉得全名四个字念起来拖拖拉拉的吗？还是叫清歌就好！」 「不叫最好。」 旁观完一场由称呼引发的战争，余枫不必盲狙顾潇失常的原因了。「原来是又碰上了。」 「??」这是在他房间里装监视器了，还是对他的电脑动了手脚？ 见他默认，周澄淞见猎心喜，挪动PGU贴到他旁边，用手肘轻撞他。「好了啦，老实招来吧。」 想起刚才的事，顾潇脸sE一沉，咬牙切齿道：「我看这个清歌入梦，肯定是个妖号！」 换来二人异口同声：「怎麽可能？」 顾潇咋了下舌。「你们g麽这个反应？」 周澄淞解释：「你刚刚不还说我喊她清歌是在吃人家nV孩子豆腐，才一下子她怎麽就成妖号了？」 余枫更是直接批评道：「顾潇，你这是恼羞成怒。」 「对嘛！」周澄淞再补一枪：「把人家好好一个nV孩说rEn妖，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顾潇险些把桌子掀飞。「你们到底是谁的朋友？」 气Si，早知道就不说了！ 有所思便有所梦。稍晚，顾潇就在梦里遇到一个白衣nV子。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她正对着自己扬笑，耳边重复飘荡一句话：「我会找你要的。」 他倏然惊醒，再睡不着，焦躁地开灯、拿起手机，戳进《百花杀》论坛，找到室友们说的文章。 清歌入梦??这个nV人，到底是什麽人？ 点开最新一页，一排斗大加粗的红字映入眼帘：「清歌入梦一回锅就拉走了前帮会一半的成员，对得起帮主吗？」 该楼楼主ID叫萌丸，依回文内容猜测，可能是清歌入梦前个所待帮会的帮众。做为该文底下目前唯一的逆风言论，x1引不少人卡位求瓜，也钓出了几个「知情人士」。 「还真的有料？」顾潇来点JiNg神了。他先前就觉得奇怪，这麽多路人出来说话，却都没有清歌入梦身边的人现身说法，这不就来了吗？ 可他越看，眉头越是紧锁。 「清歌入梦当时也是帮会弱水三千的管理，後来说她三次元忙碌，好一阵子没上线，便被拔了职位，回锅後就开始挖墙角。」 也有人帮忙平反：「不能说是挖墙角吧？她回锅後就没有固定帮会，何况弱水三千从休闲帮转型成战斗帮，流失帮众是正常的吧？」 「弱水三千的帮主还在清歌入梦回坑时亲自问她要不要回来，她以自己现在是休闲玩家、不适合待在战斗帮会为由拒绝，结果转头拉走一大票人，帮主脸都垮了。」 「所以草木无生奉帮主令，现在天天追着她跑，不是想渣她，是想劝她回头？」 「就怕草木无生最後也跟她跑了哈哈！清歌入梦可不是什麽简单人物。」 「都没人怀疑，她一个短暂退坑过的休闲玩家，怎麽装备素质都那麽好？」 「楼上某楼是不是在暗示什麽？有瓜吗？」 「她最活跃的时期还排得上银月教战力榜前几名的，只是不常打竞技场，才没有这麽多人知道她。」 「我来帮忙做懒人包：清歌入梦，真?妹子认证！」 帮会转型。 清歌入梦曾退坑，近期才回锅。 「弱水三千」帮主交代草木无生找她回来，可她一再拒绝。 顾潇很快归纳出事情大概经过，不禁忆及那日，草木无生问清歌入梦是否找回了手感，她转移话题、避而不谈，和这些资讯隐约搭得上关系。 再细想，她当时纵然一副孤傲高冷、对草木无生也没好气，到底还是没对前帮友见Si不救。更别说她今日也帮了「素未谋面」的自己一回……虽说方法是特别了点，但勉强还能算是个有情有义的诚信之人吧。 可为何所有人都说她好，唯独前帮会的人对她颇有微词？ 更奇怪的是，顾潇本来以为要是握有清歌入梦的黑料，他心里会很痛快的，却半点都幸灾乐祸不起来。 他就是仅凭外貌而小觑了她，才吃了大亏，现在又怎麽能完全听信这些片面之词？ 「……关我P事啊，我替她C心g麽？」顾潇猛然回神，烦躁地抛开手机，重新躺ShAnG准备就寝。闭上眼，脑里却一直有个声音指责着他。 好像因为自己，害她进入大众视野，受到不必要的攻击了。 壹、惊鸿（6） 江湖未曾真正平静。 几天後，朝花夕拾带上一缕晨光本人来找顾潇求救。 梅山一事，在《百花杀》掀起一GU「每日关心一缕晨光还债没」的流行，导致他在野外做任务时经常被人打Si。虽也因此证实当天那个天秀C作的「一缕晨光」跟现在这个手无缚J之力的一缕晨光是两个人，可若一直没有人出来承认自己是那日的代开，这种情况可能还会持续一阵子。 事情全由顾潇而起，害得人家休闲玩家没办法好好玩游戏，他责无旁贷，必须帮忙解决。 这天，一缕晨光在世界频扔出座标，高调喊话请清歌入梦前来一见。 江湖瞬间沸腾起来，人cHa0大量涌入牡丹城郊外擂台，挤出好几条分线。主角清歌入梦应邀现身时，众人还浮夸地向两旁让出一条通道给她。 顾潇易容混在人群当中，随之望去，清歌入梦依旧一袭白衣，今次更蒙着面纱，在当初被他错看的那GU飘然仙气的基础上，又平添一分神秘謇傲。 她翻身下马，脚尖点地，身形轻盈地跃上擂台中央，和一缕晨光及朝花夕拾打过招呼。 一人起了头，世界与当前频道刷着同一句话：「一缕晨光交出特级深海明玉！」 既然人到了，顾潇透过语音指导接下来的行动。 他制定的计画是这样的。由一缕晨光本人假扮成当天的代开，说是号主授权他来履行承诺，希望清歌入梦能出面呼吁大家今後不再起哄，还给号主清净的游戏环境。如果她真如传言那般善解人意，定会答应。 偏偏，她总不按牌理出牌。 【当前】清歌入梦：那天算是我偷袭得逞，可以不算数，明玉你留着吧。 「这样就解决了吗？」 「清歌姐姐人真是太好啦！」 一缕晨光和朝花夕拾抱在一起欢呼，顾潇却笑不出来。 清歌入梦这是又讽刺他偷袭草木无生的行径无耻呢。 「别开心太早，这不是大家想看到的结果。」 接着确实如顾潇所说，众人并不满意这样的发展，顿时嘘声四起，还有人提出Y谋论，怀疑他们两人本就是同夥，梅山Ga0出的SaO动是为了声东击西，反正最後特级深海明玉跟金老虎的掉落物都是他们的。 清歌入梦是个聪明人，在这节骨眼上，一昧否认她认识「一缕晨光」，想必无人会信。 【当前】清歌入梦：那麽我们公平打一场吧。我赢了，你就把明玉给我。你能一人冲锋陷阵还不Si，1V1功力肯定不在话下。 她将彼此推上高台，还一脚把梯子踢开。一缕晨光紧张个半Si。「怎麽办？我真的不会打架啊！」 这一战势必要打。可由一缕晨光出手就会露馅，现在顶号换人上场也来不及，顾潇必须亲自出马了。 【当前】孤城萧然：那颗明玉，我有兴趣。 《百花杀》里流传着这麽一句话：没见过神仙本人，也见过神仙扁人。 当这句话里指的神仙本仙从人群中走出，大摇大摆走上台，一副要劫货的嚣张样，搭上最近为人津津乐道的八卦，世界频总算换了别句话，瞬间刷了几十页：「孤城萧然×清歌入梦，冤家碰头，吃瓜速来！」 现在谁还在乎一缕晨光？ 他默默退下了。「潇神，再来靠你的了！」 顾潇走到清歌入梦面前去。 【当前】孤城萧然：既然一个坚持要给，一个坚持不白受赠，那麽nV侠和我b一场吧？我的功力应该不b这代开差到哪去。 装模作样，众人傻眼：「您老有没有点全服风云榜榜一的自觉？」 清歌入梦的回答却更JiNg彩。 【当前】清歌入梦：潇神的技术是有目共睹的顶尖，我也见识过了的。 乍看是奉承，实则暗喻她曾经害Si顾潇，一秒就让他跌落神坛，引发哄堂大笑。 语音一片Si寂。 气氛不对，朝花夕拾乾笑两声，安抚道：「潇神别气呀，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一缕晨光赶紧附和：「对对对，现在还是赶快把这出戏演完……」 顾潇一字一字冷冷吐出：「我、没、生、气。」 他快气疯了！今天必要挫挫她的锐气，不把她那高冷的面具撕下，他誓不为人！ 【当前】孤城萧然：b武或者直接转卖给我，你意下如何？ 【当前】清歌入梦：我认为都不妥。 【当前】孤城萧然：怎麽个不妥？ 【当前】清歌入梦：能和潇神PK是我荣幸，但既然潇神对明玉势在必得，b武结果如何都是一样的。 言下之意，是觉得这场切磋没意思了。 【当前】孤城萧然：那你想赌什麽？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可以答应你。 【当前】清歌入梦：真的？ 【当前】孤城萧然：这里这麽多人见证，你大可放心。我顾潇说话算话，如果赖皮，欢迎你到直播间检举我是不良主播。 话说到这份上，很是有诚意了，观众们兴奋不已，鼓吹着清歌入梦快开出条件，要是顾潇赖帐，他们保证集T到直播间检举，替她讨回公道。 顾潇忍不住分心回话：「你们都是狗吧？我是会说话不算话的人吗？不对，你们已经觉得我会输了吗？」 众人一致表示对手是清歌入梦的话，还真不好说。毕竟她也不是靠着绝对实力，让顾潇颜面扫地的呀。 【当前】孤城萧然：滚，你们这些黑粉！ 又是一阵爆笑後，清歌入梦也想好了赌注内容。 【当前】清歌入梦：如此，就赌输的人要喊对方「师父」一周吧？ 【当前】孤城萧然：行。 这个赌注实在是妙。顾潇何曾拜过师或收过徒弟？无论输赢，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清歌入梦占了顾潇的便宜。 这麽多双眼睛盯着，谁都不能出损招，正大光明打一场，顾潇肯定不会输，以至於还没开打，他就得意地笑了。「你们看着吧。」 朝花夕拾和一缕晨光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眼看双方已经各站擂台一方，也只能静观其变。 壹、惊鸿（7） 开场倒数十秒，顾潇在身前安好一具傀儡，随着清歌入梦不停移动、拿捏着适当进攻的距离，他也不时拉换傀儡位置，做好万全的防御。 隐曜堂和银月教都属於高伤害职业，皮脆血薄，容错率低，十分考验C纵者的技巧。两相b较，隐曜堂又更不易上手，既要安排机关傀儡进攻，又要提防被贴近攻击，被玩家们戏称要有八只手才玩得来。 如果是在有高低差的地方进行战斗，隐曜堂能找好遮蔽处，靠远程攻击稳居上风，可在空旷的平面擂台，对上有直线近身技可用的银月教，一切就说不准了。 顾潇第一高手的实力无庸置疑，但清歌入梦有场地优势，加上《百花杀》的切磋系统有战力平衡机制，是个公平且可看X很高的局。 倒数结束，清歌入梦向左虚晃了一步，刀鞭未出，而是掷S几枚沾毒的穿骨钉。只要有一根命中，都能短暂控制住对手，以便後续追击。 穿骨钉是所有门派都能学习的武笈，但依据各门派的特X，搭配起来的效果也不一，尤为适合擅用毒的银月教，与本派技能相辅相成，搭配诱发毒X的追击技能使用，可说是每个银月教的基本配备。 这种标准起手式，顾潇轻轻松松就闪过，左手放出傀丝缠住她的腰。 清歌入梦没有即刻以弯刀断开箝制，y是吃下从顾潇袖中瞬发而来的飞刀，藉由他後续收线的动作，成功拉近距离，一手一柄弯刀，双双砍在他身上，他却往後仰，化成残影消失。 她回头，见顾潇又好好地站在十五米外，原来刚才是傀儡替身。她驱起长鞭，一连翻了几个跟头追上。 啪── 击中目标的瞬间，她扬手，漫天毒粉落。白雾中，顾潇中毒跪地，血量缓速递减。 只要对手身上带有毒效果，就能使用追击技能「噬血」进行压制，1V1竞技里更有利的做法是用来阻断对手的攻击，她却选择在顾潇起身那刻直接触发，拉长控制的时间。 这波C作，清歌入梦算是发挥得不错，但随即她抢在顾潇出手前隐身遁逃，引起他冷哼：「她输定了。」 朝花夕拾和一缕晨光不懂这些打架技巧，疑惑发问：「为什麽啊？」 「她手上没有技能了，只能有多远跑多远，等CD恢复，但之後她就很难再接近我，所以她肯定会在附近徘徊。」顾潇将傀儡放到自己身边预备，警惕着四周，同时心里数着秒。「有很大的机率会从後面……」 顾潇突然向某个方向翻滚，两秒後，地雷将清歌入梦从隐身状态炸了出来，证实了他的推测。 她身形出现的那一刻，顾潇火速拉动傀儡的位置，置她於傀儡和他之间，双面展开暗器夹击。 这时候，顾潇本T是无法移动的，清歌入梦当机立断，交出解控技能，紧握弯刀直往他脸上冲，蹭满一波伤害，准备再次开溜。 哪能让她跑？ 顾潇马上用「物换星移」把自己换位到她身後，施展「五星傀影阵」，让原本的替身傀儡联合场上额外生成的四具机关傀儡，在她周围形成五芒星阵形，限制住她的行动范围。 技能持续期间，五具傀儡都不会主动发动攻击。只要找到并击破替身傀儡，便能让机关失效，解除阵形，还能反过来对C纵者本T造成大量伤害。 大多人中了此招都是乖乖站着等技能时效过去，不太会冒险出手，清歌入梦却再次挥动长鞭，向离顾潇所站位置最近的那个傀儡扫去。 「??有意思。」与其坐以待毙，不妨大胆出击，这态度倒是令人欣赏，顾潇微微牵动嘴角。 她猜错了。 反击机关触发，包围而上的暗器将清歌入梦击退几步。 速度与速度之间的b拼，在顾潇手上能用以位移的技能都放完的此时，只要清歌入梦能扛过这击，就轮到她掌控局势了。 但顾潇这回没敢再小觑她，技能接得紧密。清歌入梦稳住身形瞬间，他又从手中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鸟，一挥，幻化出成千上百只朝她飞去。 闪躲有限，内息逐渐紊乱，清歌入梦只得不断向周身舞动长鞭，防止他乘势接近。 只可惜，她的对手是顾潇，他最後拉动傀儡，尘埃便落定。 【系统】孤城萧然在切磋中战胜了清歌入梦。 多日以来积在x口的这GU闷气总算吐了出来，朝花夕拾和一缕晨光也在语音里欢呼，虽然他们喊的是「特级深海明玉保住了」，让顾潇翻了个大白眼，但他此刻在意的只有清歌入梦的反应，没空理会他们。 喧嚣尘上，清歌入梦徐徐整理好状态，轻踩着步伐走到他面前，行了个拱手礼。 犹如即将获得的是世上最尊贵的荣耀，顾潇久违地感到血Ye沸腾。 来吧，就用那依旧冷YAn的姿态，在众人面前好好向他低头吧── 【当前】清歌入梦：师父，人家服输啦！ ?? 师父，人家服输啦！ 师父，人家服输啦。 人、家、服、输、啦？ 众人惊掉了下巴，朝花夕拾和一缕晨光直接笑喷。 【当前】一缕晨光：两位都是高手，也都遵守承诺，为江湖缔造良好风气，可敬、可敬。 【当前】朝花夕拾：恭喜潇神get清歌姐姐这麽厉害又可Ai的徒弟！ 他俩这一带头，观战的群众也跟着起哄，从当前频道到世界频道，全是复制转贴的那句：「师父，人家服输啦！」 顾潇难以从这巨大的反差中缓过来，语气第一次流露惊恐：「这、这个清歌入梦是本人吗？确定没中邪？还是被我打傻了？」 回答他的还是朝花夕拾和一缕晨光越发夸张的笑声，顾潇一阵气恼，骂骂咧咧：「你们两个找cH0U吧？东西替你们保住了，服务时间结束，滚！」 现在世界频都在刷他半路抢宝顺便打包妹子回去当徒弟，好胜利。 胜利个头啊！ 更不妙的是，造成他风中凌乱的事主忽然叫住一缕晨光。 【当前】清歌入梦：明玉你直接给潇神吧，钱我会跟他收的。 顾潇差点没被口水呛Si。 【当前】孤城萧然：等等，什麽钱？ 【当前】清歌入梦：我们b武赌的是谁为师谁为徒，可不是赌明玉。明玉是我卖你的，所以……给钱吧，师父。 【当前】孤城萧然：？？？ 原来就是这里有问题！ 一缕晨光和朝花夕拾悟了过来，但事已至此…… 「看来这边没有我们的事了，告辞！」 「潇神就好好跟清歌姐姐培养感情吧，江湖再见喽！」 双双退出语音的提示音响起，顾潇一个人在空荡的聊天室里绝望嘶吼：「靠！你们两个小王八蛋──」 清歌入梦脸上的面纱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又落，唯一露出的碧蓝sE眼眸浮着笑意，往他所在之处靠近了一步。 【传音】清歌入梦：在梅山的时候，我说过我会找你。 「好，我会找你要的。」 那一日和那场梦的记忆如昨，字句回流入脑，刹那电光闪动，五、雷、轰、顶── 听懂了的瞬间，顾潇打字的力道失控，按得键盘哒哒发响。 【传音】孤城萧然：你一直知道是我？ 【传音】清歌入梦：能把隐曜堂玩得这麽出神入化的，除了你，全服没有第二个了，但是是到你刚刚站出来，我才确定的。现在，你欠我两次了。 原来从那句「nV侠」开始就露了馅。明明装作是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偏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使用了易容，现身後，一缕晨光就不再说话，由着他决定明玉该如何归属。 她解释完，顾潇清楚知道，在同一个人手下吃亏三次，便再难抬起头来了。 如泄气的气球，他颓然地垂下肩膀。 【传音】孤城萧然：行，我认了。说吧，你想要什麽？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她想都没想。 【传音】清歌入梦：把你这七天的时间给我吧。 顾潇来不及问这是什麽意思，画面中央登时跳出「nV侠清歌入梦想与你缔结良缘」的弹窗，甚至当前地图还有广播：「nV侠清歌入梦向大侠孤城萧然表倾慕之情！」 她又提醒一句：「明玉重要。」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顾潇表情悲壮地按下确认。 明玉、明玉、去他的明玉！他的名誉难道不b那颗该Si的明玉更重要吗！ 贰、拥月（1） 【当前】大侠孤城萧然接受了nV侠清歌入梦的心意！才子佳人，永结同心！ 追了好久的实况男神就这麽??被她拐来当夫君了？ 赵清雪激动地一把抓起手边的笔，继续在桌上那本铺开的小册子上涂写。该页顶端横着四个大字：编剧守则。 前阵子她辞去待了五年的配音工作室策划一职，受大学恩师提携，正式踏入影视编剧圈，手边已有几部参与中或正在筹备的作品。 这是一个与配音圈截然不同的世界，忙於适应新工作模式的日子，她无暇上线参与活动，等现实一切上轨道，才重回游戏怀抱，却发现她不在的期间，许多事变了样，索X转为纯休闲玩家，即使偶尔怀念和帮会夥伴一起打副本、切磋武艺的时光。 直到那日春风拂过桃花境，把顾潇带到她眼前。 顾潇是台服《百花杀》第一高手，更是国际知名直播平台旗下的签约实况主，名气响亮，无人不知。赵清雪对他最深刻的印象却不是萤幕里清俊冷傲的样貌，也不是他狂妄却时而逗趣的名言金句，而是他的声音。 很久以前，她曾在某个地方听过一次。 受过配音工作室的薰陶，她对声音非常敏感，当她第一次打开顾潇的实况影片，立刻就认了出来。自此，她着魔似的搜集他的一切，反覆将这声音一闻再闻。 天生带点磁X的嗓音，语调一贯慵懒随X，有时低沉得彷佛能穿透耳膜潜进心间，有时却又柔得像根羽毛不经意搔过，引人浑身为之轻颤，偶尔失笑却不曾失态，朗朗笑声如新雨後於山谷间穿梭的微风，沁人心脾，教人难以忘怀。 与这个声音为伴度过的无数日与夜，让她从一个原本只会PVE的玩家，蜕变成与玩家对战时也不输人的双栖玩家，甚至一度爬上银月教门派高手榜。 从前，她只能隔着萤幕注视着他；此後，他肯定难以忽视自己了。 编剧守则第一条：关键人物的登场要有记忆点。 草木无生遇袭时，赵清雪正要离开，是被顾潇的经典名言「我是你爹」x1引，才驻足观战。 杀手来势汹汹，不予协商机会，一看就是绝杀者。可又有点奇怪──尽管他C作手法熟练，本身战力不高，作为职业杀手仍太勉强了些。且就算是绝杀者，也懂得明哲保身，应速战速决，不涉入委托主与暗杀对象之间的私人恩怨才对。他却还有余裕造作，若不是恨极对方，那就是……在表演？ 为专心赴这场约，忍痛放弃追直播的赵清雪心里已有了猜测。为进一步确认所想，她才拔刀出鞭，一再试探??但她发誓，她没想到会间接置顾潇於Si地。 「抱歉了，男神。」心里诚恳道，赵清雪用红笔在守则一之後打了个g，是已掌握的意思。 紧接着，她又拿起黑笔，於第二条的栏位写下：角sE行为要有足够的动机，且注意不违背人设。 再换成蓝sE墨水的笔，缩小字T补充写道：注意台词！代入感来自生活经验，要时时保持高敏锐度，观察并纪录周遭的人事物。 最後又换回红笔，落笔时却顿了一下，没有如同第一条守则在後面打g，仅是留下一点红墨。 目前为止，顾潇做的每一个抉择，都在她的预料中。可既手握顾潇的把柄，很难不挟带私心，现在她有七天时间可以更JiNg确验收这条，不急。 回神过来，游戏里吃瓜群众闹翻了天。 本是来吃瓜竟莫名成了证婚人，举世譁然於这惊天动地的发展。 那不是别人，是顾潇啊！开台近四年，从未传出绯闻，所有来献殷勤的，无论男nV都被他打跑了，直男癌到鬼神都退避三舍的境界。 而现在，他无预警地结婚了。众人大胆猜测：莫非他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明玉而来，是为了传说中他一见锺情的清歌入梦才现身的？ 四舍五入，得出结论──顾潇是M！ 在线玩家全暴动了。 顾潇装Si一般，原地动也不动，只有赵清雪知道，她的传音频道要被炸掉了。 【传音】孤城萧然：这样可以了吧？你别担心，我会说到做到的，七天就七天，一分一秒都不差。 【传音】孤城萧然：话说在前头，奇怪的事我可不g啊。 【传音】孤城萧然：不是……你人呢？ 赵清雪笑弯了眼。 君无戏言，她从来没怀疑过顾潇的人品。 【传音】清歌入梦：潇神放心，这七天不会给你添麻烦。倒是现在全服都知道是我追你的，够让师父有面子吧？ 顾潇嘴角cH0U搐了一下。她人是回来了，可脸皮去哪了？ 【传音】孤城萧然：你怎麽好意思？ 【传音】清歌入梦：或是让大家继续说你被我害Si好了。 【传音】孤城萧然：我觉得你的想法特别好！ ……他这该Si且无用的自尊呐。 算了。顾潇安慰自己，七天而已，能出什麽乱子？组个假CP拿奖励，还可以挡桃花，不亏、不亏……但是她後面发来的微笑表情符号又是啥意思？ 他看得心底发寒，敲门声恰好响起，还是礼貌知会对方一声才暂时离位。怎料门打开就对上两张不怀好意的面孔，明是微笑，在他眼里看来却猥琐至极，语气不觉透着防备：「你们要g麽？」 周澄淞笑得很贼。「粉丝群里正在文字实况转播你们小俩口公然过两人世界，把苦等你开台的群众当塑胶，我们是来督促你的。」 连余枫也跟着胡闹。「你可以啊，顾潇。前几天还说人家清歌入梦是妖号，今天就算是妖号也不放过了，直接骗过来当老婆？」 清歌入梦这边都还没处理好，两个八卦男又上门添乱，顾潇想揍人的心都有了。「骗你个鬼。别瞎起哄，我是受害者，有苦衷的。」 「拜托，你谁？你顾潇欸！你别出去害人就阿弥陀佛了，还轮得到你受害？少装了！」周澄淞满眼闪烁着星星。「快说、快说！清歌入梦是不是真的妹子？可Ai不？」 「去你的。」顾潇一掌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脑袋。「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勇敢淞淞这次伸手戳了戳他肩膀。「我就想知道，如果她不是可Ai的nV孩子，哪能骗到你？」 男生们混在一起，总会聊到喜欢的nV孩子类型。顾潇曾敷衍回答他喜欢可Ai的，被周澄淞严正以待。 毕竟，第一反应往往最贴近内心嘛。 「我才没你那麽龌龊！」顾潇吼完才反应过来。「我哪有这麽好骗？」 「你有。」两人同时回答，非常正经，也不知指的是龌龊还是好骗的部分。 总之两个都没有、有也不承认！ 顾潇气得直接甩上门板，他们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在他房外大笑，不忘扬声提醒快点开台，惹他再次怒吼：「滚！」 气Si了，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掌握话语权，不能受清歌入梦威胁── 【传音】孤城萧然：妹子，我们商量一下怎麽好好相处七天，嗯？ 再说一次，他这该Si且无用的自尊呐?? 文字是有声音和画面的，就如此刻，赵清雪能想见顾潇心里定有万句怨言，却得扮作乖相，软下声来询求对方同意，收尾的「嗯」音调惯X上扬。 可AiSi了。 【传音】清歌入梦：你是师父，说什麽是什麽。 恐怕现在她才是祖宗。顾潇头一次有被人狠狠拿捏住的感觉，窝囊极了，对面的人却像在逗狗一般，从容闲适。他虚叹了口气，懊悔这才姗姗来迟。 马上就到固定开台时间了，要是把清歌入梦晾在旁边，不明摆着有鬼吗？可要是带着她，既不能向众人解释他们结为侠侣的理由，熬到七天期满，他想一拍两散，就一缕晨光这还热呼的例子，众人恐怕不买帐。 正当他绝望地想，这是不是天要亡他，才派了个魔鬼来治他时，魔鬼说话了。 【传音】清歌入梦：潇神要开台了吧，要不要去跑缘定三生？ 贰、拥月（2） 意外的，她的提议竟让顾潇开启新思路。 这阵子，室友们的生活开始出现变化。余枫停止所有家教工作，专心投入研究所课程。周澄淞也不再打工，认真接案。只有自己一成不变，仍天天坐於电脑前。 是职业倦怠，才力不从心吗？为了找回热忱，顾潇才违背原则，接了长笑的委托，试图寻些刺激。 事实证明，人得自律。 可放纵自己不按计画开播的这些日子里，他亦有了喘息机会，能好好思考下一步。或许，他需要的正是一个做出改变的契机？ 过去实况内容总围绕在对战教学与各式竞技玩法，既已认栽在清歌入梦手上，何不好好利用这机会拍他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一次能T验的侠侣系统呢？虽然是别人做过的事，可由他来做，就是新鲜玩意。他可以包装成一个期间限定的企划，至於清歌入梦??就当成委托主看待不就好了？ 心念一动，豁然开朗。 【传音】孤城萧然：走吧。 顾潇和她组好队，开始确认直播工具跟设定，歪头想了个中规中矩的标题，一切就绪才在当前频道宣告：「揭秘隐曜堂×银月教侠侣任务，开台倒数三分钟。」 开台瞬间，破万人涌入，直播间空降即时热门榜首位，顾潇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刚才手滑，今晚就带大家探缘定三生的剧情任务，没徒弟也没情缘的单身狗不用太羡慕??嗯，我是不是有rap的天赋？」 他很清楚怎麽带起观众的情绪，实况聊天室刷了一排倒拇指。 「师徒跟侠侣字形差这麽多，我觉得问题出在眼睛。」 「弱弱问：刚刚那段期间主播做了什麽才会手滑？细思极恐……」 「那你记得洗手欸。」 「说的好像谁没情缘似的？不说了，我卫生纸呢？」 「回楼上，被主播用掉了被打」 「这个Freestyle我不给过，下一位！」 「潇啊，千万别转行当饶舌歌手，你会穷。」 顾潇从观众留言中挑了几个回覆。「什麽叫我这局布了多久？既然认了个免费徒弟，我就不能纯粹跟小清交个朋友吗？」 此话一出，焦点随即被他随口喊的那声「小清」给取代。 「小清？？？？？」 「强调纯粹的通常都??」 「演！接着演！」 「太！夸！张！现在叫小清，晚点就是亲亲老婆了吧？没见过这麽赶进度的，欠检举！」 「这台再也不是单身清流台了，已退订，主播叛徒！」 第一个危机安然度过，顾潇的招牌白眼重现镜头前。「你们选择X眼盲啊？朋友！我说朋友！」 原来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呀。 虽然知道顾潇是在做效果，赵清雪心里还是开心得要飞起，偷偷给他刷了一束花，为他突如其来的那声像在唤自己本名的「小清」。 开启自动寻路，慢慢往承接任务的NPC所在地途中，顾潇才时隔多年又一次点开侠侣系统介绍，边看边和观众闲聊。 《百花杀》的侠侣系统玩法丰富，角sE结缘後会自动接取「缘定三生」，组队完成系列任务後，从此只要两人在同张地图，角sE身上都会多一层「b翼连枝」效果，增强各项素质并提高掉宝率。还有侠侣日常任务可累积亲密度，每达到一个里程将解锁一项双人技能。 「看起来想认真玩游戏的人不找个对象结侠侣好像很浪费。」不过没嚐过甜头，顾潇也不觉得自己近四年来是白玩，在被问到是不是後悔了的时候，他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老子早已站在全服之巅，要更强g麽？」 虽然很欠揍，但众人完全无法反驳。 目的地到了，与NPC对话後，两人分别被传送到不同场景。 画面重新一亮，角sE身处一座繁华城都，近逢佳节，处处张灯结彩，好生热闹。顾潇认出周遭景象後「哦」了一声。「居然是云落城。」 那是隐曜堂的驻城。 隐曜堂一派与其他门派的创立背景相b要特别一些。他们的老祖宗是一群来自沉花大陆各地擅长机关木甲术的高手，因逢乱世齐聚一堂为国效力而组成的临时组织。战後虽婉拒朝廷封官赐赏，彼此也未分道扬镳，寻了一处立下根基、广收弟子，必要时也将再次接受徵召，联手朝廷抵御外敌。 然而，隐曜堂门下弟子个个神秘，行踪难辨，实在很难想像开派祖师们怎麽会将大本营设在这麽招摇的地方。 事实上，隐曜堂准确的位置在云落城之下，是座从古至今无数盗墓贼用尽办法都无法破解的神秘地g0ng，机关重重，擅闯者，只是缺胳膊少腿的，都要感谢上天垂怜。 而云落城的繁华，恰恰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有趣的是，在这儿所看见的市井小民，多是由不知真身在何处的人所C控的傀儡。 地g0ng内则常年只有部分长驻弟子留守，堂主及各部门管事全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机会难得，顾潇藉此向其他不是玩隐曜堂的玩家科普：「你们有没有看过官方的资料设定？隐曜堂开派百年来，只有一个非本派的人不靠指引进入地g0ng，毫发无伤，当时的堂主为她设宴，最後还娶她为夫人，一时传为佳话。」 隐曜堂新手任务剧情提到，弟子一旦学成後选择入世，除非被召回，从此难再踏入隐曜堂正殿一步。 到底学的不净是些拳脚功夫，带着一身「危险物品」涉入江湖，难免会有不平之声。祖师爷便说了，出去以後，只管靠技艺为生，不许用所学害人。 「我看是他们怕弟子回来把地g0ng炸了，才不让进的。」顾潇吐槽完，直播间观众恍然大悟，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过每个弟子离开师门前都被发了一枚腰牌，嘱道，倘若天下时局变动，所有出师弟子仍可凭腰牌回g0ng听候差遣，事後师门也将为你安排庇护之地，安度余生。 「也有出去时就没取腰牌的……」顾潇停顿一下，卖了个关子，随後揭晓後话：「就是你各位隐曜堂玩家。」 玩家的设定是隐曜堂派出去的探子，为了避免身分败露会误了大局，入世时并没有得到腰牌，可说是抱着永世归不得师门的决心担起大任。虽然所谓大局为何也没明说，要玩家随着主线自己m0索。 现在问题来了。 隐曜堂还有个规矩，是堂主为了那传说中一人越过重重关卡、完好无损地进入地g0ng的堂主夫人所定下：「洗去一身硝烟，共嚐人间烟火。」 白话翻译是，结婚过日子去了，就不再过问江湖事。 引申意则为，记得把腰牌还回来，师门不打扰你们。 顾潇缓缓眨了下眼。「我可以回报官方这是严重bug吗？玩家结婚，探子还当不当？根本就没有拿腰牌又要怎麽回来还啊？」 聊天室反应热烈。 「你以为官方为什麽给隐曜堂的武器是等身傀儡？隐曜堂玩家一辈子跟傀儡一起生活就够了，不需要结婚！」 「b单身更惨的是带着一具傀儡欺骗自己有人陪，傀儡还跟你自己长得一模一样。Ai人竟是我自己.jpg」 「错了，是单身狗竟是我自己。」 …… 顾潇看了也觉得好笑。「陈独秀同学们都给我坐下！腰间盘太突出了。」 那短短几声因忍俊不禁而发出的笑声依旧无懈可击，听在赵清雪耳里，仿如溪涧流水拍打石上激起水花，带来一GU凉爽之气。 贰、拥月（3） 缘定三生的剧情将依照职业和X别配对而导向不同分支，赵清雪也曾看过许多玩家拍的分享影片，唯独不看其中一方为银月教的，怕失了想像空间。 有些事情，就得亲身T会。 当时没能想见，很久以後的今天，终於将亲自揭秘这段剧情，竟是和她做梦都不敢的那个人一起，心脏蓦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怦怦跳了起来。 此刻，她正站在银月教派的圣地百Y山入口，仰望连绵不绝的悬崖峭壁，猜想：这莫非是要他们先各自回门派向「家长」交代？ 银月教之名其来有自。他们以月为尊，自称为月亮的孩子，只被允许在夜晚展露自己真实面貌。大概是这个原因，赵清雪的角sE被系统换回了门派属於红衣。部分长发盘成圆髻，头纱在背後飞扬。短而贴身的上襦边缘用金丝线嵌出一排月亮圆缺图样。露出的纤细腰肢之下，半长纱裙随身T摆动轻轻摇曳。为训练走路不发出声响，脚腕处还系着一条金链。 百Y山周遭有一层长老们设下的阵法做为屏障，感应到一定程度的内力就会驱动，届时将有难以数计的毒物出巢，追赶未经门人引领就擅入圣地的「入侵者」。因此想安静入山，轻功是绝对不可行的，只能自山底徒步。 愈往上走，入目所见愈趋荒芜。炼毒之地，长不出寻常花草，更不可能会有野生动物存活。除去人以外，所有会动的生物都是毒物试验品，整座山几乎可用了无生机来形容。 门派新手任务其一便是要玩家抓飞禽走兽回来炼蛊，赵清雪的打猎技巧便是如此训练出来的。 在这静谧Si寂的夜里，流水声犹为清晰，她随着溪流向上走，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攀登至山顶。 四根刻着图腾的石柱耸入云霄，围起一处向下凹陷的地形，地面挖有无数浅G0u形成一幅未知符文，倾入YeT引通到中心处，得见一只朝天直视的巨大眼睛。 那便是血祭坛。月光洒进，始终残留褪不去的血红sE，景象诡美，令人为之震慑。 这在武侠世界中，怎麽看都是反派势力才会有的配置。也的确，银月教在沉花大陆算不上什麽名门正派。 月亮反S着太yAn的光而生，对银月教来说，那颗太yAn，却可以是任何人。只要你愿意以血为誓，付出相对的代价，就可以与银月教立下契约，让他们替你完成你所交代的任务。 但得有所觉悟──银月教从不做亏本生意，也没有人能从他们身上占便宜。若你毁约，他们的弯刀随时能让你人头落地，或是用毒让你走得悄无声息。相反的，若他们未完成契约内容，也会受教主以火鞭实行惩戒。 狠毒，是教主亲手教会他们的第一件事，每个银月教教徒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刀、鞭留下的痕迹。只有被培育来执行卧底任务的玩家为避免留下伤疤、引人注目，才未遭此训，可说是全教上下捧在手心里护着长大的。饶是教主这般冷情之人，在玩家涉入江湖前，也曾语重心长交代：「世间最毒不过人心。活下去的方法，就是从黑暗里抓住那一丝光。」 银月教新手玩家就这麽不明不白地下了山，几乎要蹚遍江湖浑水，却至今还悟不出黑暗里的光究竟为何物。 越过祭坛再往前走一些，能见水声的源头自崖边飞流直下落入山底的映月湖。 赵清雪想了想，又绕回坑边将祭坛四个方位的白烛全部点上，应了此举，画面一转，触发剧情。 山顶的风再疏狂也没能熄灭烛火，影子在地面上鬼魅般摇晃。清歌入梦抬手压了压头纱，防止它被吹落。 随着风而来的，还有一个声音。 「清歌入梦，你回来了。」 空灵袅袅的声嗓，惑人心神。清歌入梦一下子跪倒在地，额抵地面。「参见教主。」 教主来时无声如步空，凌波而至，朝前方伸出右手，手心朝下，轻轻覆在了她头顶。「吾以月之名，允许你抬头看祂的美丽。」 得到恩许，清歌入梦起身抬首，见漫天银河如画，衬托着月sE皎洁，极美不似人间所能得。 她不禁望着出神之际，听到教主问：「江湖可有如此美景？」 「山下的天空，和这里的不是同一片吗？」清歌入梦不解地回头，却敛着眸不敢直视面前这个人。 一手将她带大，又亲自送走她，让她离「家」下山历练的教主月瑶霜，面容一如她幼时记忆中那般高贵神圣而不可侵犯，十几年来容貌未有老去之痕迹。尽管一生杀人无数，身上却无半点戾气。 月瑶霜定定看着她，目光竟有几分柔和。「自然是相差甚远了。江湖乌烟瘴气，哪能清楚看到月亮？」 清歌入梦突然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有些黯然苦涩道：「江湖确实……不像这里。」 这里有她的亲如手足的教友，有严厉的长老们，和母亲一般的教主陪伴，虽然训练的日子辛苦，终究是供养自己长大的地方，有着别样的温暖。 在江湖行走求生，太不容易。可当月瑶霜问她：「如何？想回家吗？」她却又犹豫了。 「银月教的大家都待我很好。在江湖的这些日子，我遇上了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我伤心过，愤怒过，但更多的是感受到快乐与成就感。甚至，遇到了一个让我想要和他一起生活的人……」 她能觉察月瑶霜看着她的眼神里起了微妙的变化，但这份犹豫挣扎没有持续多久，她坚定自己的心，勇敢而诚恳地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我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一阵沉默以後，月瑶霜竟叹了口气。 她的心没来由的揪在一块。 浮云飘走了，被半遮掩的月亮总算露出全貌，她才後知後觉发现今晚是满月。 是个该团圆的日子。 这就是为什麽回到这里的原因吗？这里是她一切的起点……也是最终归宿吗？ 「孩子，这是我最後给你的试炼。你通过了，我会以月亮之名，祝福你。」月瑶霜挥去眼里的Y霾，让月光映入她眸。「拥抱月亮吧。」 剧情结束。赵清雪看向任务栏的提示：完成教主的试炼。 贰、拥月（4） 云落城的繁华程度丝毫不输游戏里最大主城牡丹城，佳节期间，入夜後又是别番热闹。 玩家没有令牌，任务偏又要求「进入地g0ng」，顾潇只能先在城里四处兜绕，寻找线索。 走至一处时，背景音效窜出一阵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顾潇将角sE控往边上聚集的人cHa0靠近，歪打正着触发了剧情。 众人围着一名老朽和一个看上去才七、八岁的孩童。 只闻老朽用沙哑的嗓子问道：「还有没有哪位想挑战？」 围观的有城民也有外客，人人交头接耳，孤城萧然伫足听了一阵就能拼凑出大概。 据说这对祖孙靠卖艺为生，男孩有神功护T，任人推打都绝不会移动半步。一开始人人瞧男孩那瘦小身板就不禁碰，更何况还是个孩子，哪敢下重手？只怕是来骗钱的。 终有人好奇去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竟只把自己累得瘫倒在地，而男孩就如一块稳稳扎在地里的顽石，一动也不动，哪怕稍微向一方倾斜都没有。 陆续又有几个不信邪的人上前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老朽供打赏用的行囊已经满是银子，正想着今天赚的也够多了，若无人挑战便收工罢。 这时，众人中走出一个魁梧大汉，自信喊道：「我来！」 老朽向男孩点头，男孩挺直身板走到大汉面前行了个礼，随後架式十足地跨开马步，双拳紧握在两侧腰间。 「再重申一次规矩，只有三次出手机会，每次十秒。」老朽说完，宣布挑战开始。 接着众人就看大汉或是双手握紧男孩的肩膀，奋力把他向後推，或环住男孩的腰，想将他抱起，竟皆是徒劳，不禁啧啧称奇。 孤城萧然却皱起了眉，在最後一次，大汉一脚卡在男孩的双腿间，紧紧抱住男孩的右臂，想借力绊倒他时，终於看出了点端倪，偷偷从袖中掷出一把飞刀。 嘣── 一根细线断裂，本就几不可闻的声响於人声鼎沸里更悄然被埋没，无人察觉。老朽却转了过来，与藏身众人中的孤城萧然对上了眼，眸里有着一个年迈老人罕有的锐气。 大汉竟成功了！男孩右脚一软、跪下地的瞬间，天sE剧变，大雨骤至，众人还来不及欢呼喝采就急忙奔走避雨。不一会儿，原地只剩下孤城萧然和老朽以及地上的「男孩」。 老朽仰天长笑，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他伸手一撕，竟是一张人皮面具脱落，露出一张熟悉的年轻容貌，声音也变得宏亮有力。「小师弟，好久不见。」 「……凌师兄？」 认出是熟人时，孤城萧然才恍然大悟。 是了，谁敢在云落城C弄傀儡术，诓称神功，欺瞒百姓呢？当然只有隐曜堂弟子了。 说是欺瞒倒也不然。刚才那些人中，就不知有多少是自家人携着傀儡，制造城里人多的假象，实则为搜集坊间情报…… 明明出身於此，却被「正义感」蒙住双眼，想都没想就出手。幸好此时没有旁人，否则孤城萧然就不仅仅只是感到羞耻了，怕是会直接挖个地洞自己跳进去。 被他称作凌师兄的男子笑道：「还想淋多久雨？跟我来吧。」 两人从城里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庙後殿进入仓房。只见凌师兄依序搬动几样物品，暗处的齿轮滚动，眼前摆满佛堂用具的柜架缓缓缩进左右两边墙里，显现出一条暗不见底的廊道。 凌师兄摆手示意他先进去，孤城萧然不疑有他，一脚踏入黑暗。 剧情结束在凌师兄站在门的另一端，脸挂邪笑道：「堂主和夫人等你很久了，小师弟。」 门又关上了。 顾潇啧了声。「这里我好像有点印象了，是不是新手时期走过几次？刚刚一时没想到要来这碰运气，浪费时间了。」 趁这空隙，他打开队伍频道问清歌入梦那边的进度。 【队伍】清歌入梦：我正在想办法奔月呢。 【队伍】孤城萧然：??你的任务是cos嫦娥？ 【队伍】清歌入梦：很可惜，轻功被锁定了，奔月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b较倾向於牛郎织nV相会的戏码。 永远不要小看《百花杀》剧情策划组的创意──同属内容产业中的一员，赵清雪玩这游戏多年，深刻T悟这点。 游戏本身主打高自由度，连剧情都做了好几条支线。只要角sE行动符合某条故事线的逻辑，就能触发对应结果。如果奔月不行，那麽搭桥呢？总有办法把月亮和自己之间「连结」起来的。 脑筋一转，赵清雪C控角sE跃下血祭坛。 身T沐浴在月光里，脚下那颗巨大的眼睛如黑洞般，x1引着清歌入梦用血去填满。 莫非得用自己的血献祭，立下契约，换取月亮相助吗？ 她握紧手里的弯刀。 为保护yingsi，实况时，游戏里的讯息栏位是用广告看板遮挡住的，每有新的对话内容，顾潇都要口头复述一次给观众听。只是这次，他不知道怎麽回应清歌入梦。 七夕今宵看碧霄，牛郎织nV渡河桥。 他??被撩了吗？ 顾潇默了默，脸上表情变化复杂，全透过镜头被观众纳入眼底，不知谁喊了句：「牛郎，请收敛你的表情！太春心DaNYAn了，看着不舒服！」 「呸！」顾潇秒恢复状态。「谁说的？你才牛郎，你全家都牛郎！」 现在的网友一届b一届难带了！ 队伍频道又出现一行清歌入梦的讯息：「我好像知道怎麽解了。待会见，我很快就到了！」 许是不甘示弱，顾潇一改先前的随遇而安，态度变得积极。「那就快来挑战如何不靠令牌闯入地g0ng吧！」 有了前面的经验，他确定这跟新手时期走过的地方一样，自信满满道：「这里的机关我知道怎麽解！」 里头当真是一丝光线都没有。 孤城萧然在入口处的石砖墙上m0索，果然找到一块较松动的砖头，用力按下。 咻！两支飞箭横空而出，沿着直行轨迹，依序点燃暗藏於两侧墙孔内摆放的蜡烛，整个通道瞬间明亮起来。 再次展开剧情动画时就没自己什麽事了。顾潇暂且松下心，边看边和观众解释：「隐曜堂是座地下城，现在这段路都还只是在平面，真正要下到地g0ng，得先过走廊尽头那扇石门。」 为了方便自己人出入及引领外宾，隐曜堂先人打造地g0ng时，修了几条相对好走的路，不仅机关设置简单得多，还留了人看守，这条通道就是其一。 顾潇看着角sE身形时而左飘，时而右移，有时回转，有时轻跃，跳着舞步似的，避开种种机关，来到石门前，於互动视窗出现的三个选项里挑出正确的那句密语：「风回仙驭云开扇，更阑月坠星河转。」 守门的弟子从里头开了门，两位师姐笑着迎上来。 「小师弟，你也太慢了吧！收到你要回来的消息，大家都盼着今日呢。」 孤城萧然总不能说自己是因「见义勇为」而耽搁了，甩了甩未乾的衣袖，赧然解释道：「天候不佳，误了脚程，好在遇到凌师兄。」 师姐们互看一眼，露出了然的笑容。 「嗯？」顾潇敏锐地从闲话家常的内容中察觉异处。「怎麽感觉有诈？」 回来看剧情，师姐正好说到。 「你也知道，堂主和夫人最重视七夕，最近几日来访的外客多，早交代下来让我们把几个通道的机关都撤了，留人看守就好。」 「??所以刚刚那些机关都是没有启动的？」 另一个师姐掩面轻笑。「看来是你凌师兄跟你恶作剧，才没告诉你呢。」 「……」顾潇感觉自己已经Si了，被气Si的。「剧情策划出来挨打吧！」 观众也都Si了，笑Si的，连忙刷了一排礼物表示同情。 待画面重新导向完成，顾潇的角sE已走完迷g0ng，抵达隐曜堂正殿。 贰、拥月（5） 队伍频道不再有新的讯息，代表清歌入梦还在进行任务。顾潇也不虚耗时间，继续向前找到堂主公输墨与夫人秦悦，开启对话。 孤城萧然走到台殿前，还没来得及请安，秦悦着急地从座上站起。「你可算来了，娘子都等候多时了！」 他愣然僵立。「夫人的意思是？」 公输墨笑得温柔，轻抚秦悦的手背要她别急，转头却又是一副冷峻严肃面貌。「在江湖闯荡可还顺利？」 孤城萧然忙正了正神sE，严谨答道：「堂主费心，弟子一切顺利。」 「那便好。」公输墨闲话家常般，又叨问了几句。「听你师兄师姐说了，外头那些机关如今都奈何不了你，那傀儡术可有长进？」 机关都撤了，还明知故问！害他像傻子一样跳舞的模样，不知有无被人看去？ 孤城萧然心里犯嘀咕，面对他最敬重的堂主，也只能说：「弟子虽身在江湖，仍不敢懈怠在隐曜堂所学。」 公输墨满意地点头。「我请来了一位客人，同你切磋，你有自信能赢吗？」 「弟子不敢妄言，愿尽力一试。」 「如此，贵客请吧。」 屏风之後那道影影绰绰的人影走出，是名全身白衣、蒙着白纱的nV子。 熟悉的装扮，加上刚才秦悦说的「娘子」，顾潇灵光一闪。「两方终於进到同一段剧情了吗？」 但当b试开始没多久，白衣nV子甩出一条白丝带，拦住从她头顶呼啸而过的飞刀，尽数甩落於地时，顾潇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孤城萧然败得惨烈，替身傀儡毁坏严重，额头cHa着一把飞刀，触目惊心。 他不敢想，要是刚刚没有及时使出物换星移，那把由他亲手掷出却被对方如回力镖甩回来的飞刀，现在就已要了自己的命。 公输墨宣判完b试结果，白衣nV子随即扬手摘去面纱──竟然是银月教教主月瑶霜！ 她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庞便足以冻伤人，语气亦带着森森寒意。「公输堂主教的好徒弟，身手不错。」 孤城萧然还处在得知对方真实身分的震惊中，无暇探究这话是褒是贬，低头回应：「承蒙月教主指教。」 「算不上指教，你也没有拿出全力b试。」 「我……」 确实，堂主请来的客人，想必大有来头。方才孤城萧然虽不敢大意，但也没有积极进攻，想着毕竟对方是nV子……不过切磋时未使出全力，便是在藐视对手，这点他理亏，无可反驳。 作为师父，公输墨亲自开口替他向月瑶霜赔罪。「我这弟子出师已久，与老百姓一起生活惯了，忘了江湖规矩，月教主见谅。」转头又作势叨念了他几句。 月瑶霜没顺着台阶下，琥珀sE眼睛直直盯着孤城萧然，句句带刺、咄咄b人。「你要在敌方nV首领面前也这般顾及虚礼，如何保护心Ai之人？」 连一贯偏Ai他的秦悦也难得语气严厉。「还不快向你月教主赔礼？」 孤城萧然低下了头。「弟子知错。月教主，还请原谅晚辈。」 月瑶霜忽然沉默了很久，孤城萧然紧张得手心涔了薄薄一层汗，最後听到她轻声叹道：「罢了，谁让我那傻徒儿偏偏看上你。」 公输墨和秦悦一起笑了。「月教主放心，我们隐曜堂弟子最重情，定不会辜负心Ai之人。」 这段剧情，顾潇是一手按着额角看完的。 他居然被迫输了？岂有此理！ 「要是让我自己打，月教主十招内就得给我下去！」 从不让人失望的钢铁直男发言让观众笑疯，不少人表示这是武侠故事里浪漫动人的一环，不能省，顾潇只想说大可不必，r0U麻Si了。 真正和清歌入梦进入同一段剧情，是告别堂主夫妇後，依月瑶霜给的线索启程。 不知越过几重山水，经多少夜星辰与共，远远的，孤城萧然终於看见禹川的另一端，灯火万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而他想见、要见的人，已经等在桥上。 月光g勒出佳人仰望星河的侧脸，轮廓温柔，清丽如画。 似曾相识的场景，搭上音乐，将顾潇带入回想。 与清歌入梦这段孽缘的源头，便是他远远一瞥，见她白衣出尘，站在湖畔凝睇着水波，看似陷入某种心绪，却对周遭一切感知敏感，有人一来，她便知晓。 正如此刻，动画里的清歌入梦转身，冲着他……不，是对着孤城萧然涟漪般笑了开来，而他眉眼亦温柔，深深回望。 顾潇从未如此专注地看剧情动画，众目睽睽之下，却暗自心跳一滞。「必须说，《百花杀》是被游戏耽误的动画公司。」 清歌入梦走了过来。 他其实早就发现她身上不是平时穿的白衣，可明明知道现在这身红衣才是银月教的专属服饰，却在恍惚之间，有种她身穿大红嫁衣朝他徐徐走来的错觉。 孤城萧然握住她的手，满眸的柔情，歉然道：「我来晚了些。」 「不晚。」她丝毫不在意地摇头，又转望夜空。「月sE正美，你快一起来看。」 他们静静地仰望明月，道是无声胜有声。 顾潇这才看到队伍频道里，她那句不知躺了多久的「我已经到了」。 剧情里外，都是她在等他。 顾潇默然半晌，被观众敲碗银月教视角剧情的讯息洗版，才出声让他们别急。据任务栏显示，两人终於相会後，还得一起过桥才算完成最後一步。 赵清雪维持不紧不慢的步伐，刻意要与他并肩行步。这整个如真似幻的夜晚，就属现在心脏跳得最快…… 【系统】恭喜完成缘定三生。您与侠侣共同获得［b翼连枝］效果！ 确认两人角sE身上都多了一层buff，她再抑制不住，笑得合不拢嘴。「圆满了、圆满了！」 然後她听到顾潇在呛粉丝：「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还得听床边故事才睡得着啊？」 原来是时间不早了，大家还都在等她交代「奔月」的过程，丝毫不给做为台主的顾潇面子，让他赌气说道：「反正待会也是她打一句、我念一次，你们要是嫌弃就给我先洗洗睡去！」 【队伍】清歌入梦：潇神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开麦说的。 自不用带帮会新手下副本，赵清雪的麦克风基本上只偶尔在开线上会议时使用，打游戏再没开过。今晚心情正好，上麦说两句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她会开变声器。 她不笨，不会给自己和顾潇找麻烦。 可顾潇想的更远，认为事情有一就有二，要是她现在以真声示人，之後也将难避免再被拱出来。 起哄的人们当中不乏居心不良者，他是公众人物，早习惯被人逮着机会就在背後T0Ng刀，可清歌入梦……还是别让她站到风口浪尖上来了，论坛会炸。 那些针对她的刺眼言论还历历在目，饶是顾潇自诩心理素质高，仍觉得人的恶意有时来得莫名其妙，光是这麽一想便打从心底泛起一GU恶心。 【队伍】孤城萧然：别，让他们吵。我就要让这群小混蛋知道在我这吵是没糖吃的。 赵清雪的嘴角再次失守。 她发现她有点喜欢看顾潇气得跳脚的样子。光看文字就能想像出他的语气、声音，用着什麽表情动作。形象鲜明，简直不要太完美！ 在配音工作室写剧本时，她就总困於无法只透过声音传递给听众更多角sE讯息，如今转往电视剧编剧，可以发挥的地方变多了，却反而拿捏不准哪些细节描写是必要的，独属於该角sE。 手上这份剧本已经改了又改，下个截稿日又迫在眉睫，她苦恼了好久要怎麽让角sE们更立T、更贴近现实，遇到顾潇总算有了眉目。这是她提出七日侠侣的私心目的──她想突破创作瓶颈呀。 【队伍】清歌入梦：那我用文字吧。 她打字、他读念，也算配合默契了。 最後，这场实况在众人得出策划剧情的人肯定是乡土剧忠实观众的结论下，人气火爆，顺利结束。 曲终人散，再听不到顾潇的声音，他却尚未离开队伍。 【队伍】孤城萧然：你鬼主意是真的多，献祭自己给血祭坛也能被你想到。刚才辛苦了，晚安。 确实是打鬼主意的赵清雪固然有些心虚，但既然也没被任何人拆穿，现在这样的气氛也还不错，那麽……以後再说吧。 就像她之前总期待着能在游戏里偶遇他一样，总有一天，她会有机会告诉他，在这片江湖，曾有个nV孩为了他从瀑布一跃而下，投入映月湖中，身T不断下沉，再下沉。湖水冰凉刺骨，但穿透水面包围住她的月光却又是那麽温暖。 她於是张开手，拥抱了月亮。 叁、借梦（1） 不过一个晚上的发酵，缘定三生实况回响热烈。 好消息：顾潇涨了一波粉丝。 坏消息：他骑虎难下了。 在直播间万人面前大方说想和清歌入梦当朋友，不但没有解除一见锺情的谣言，反而更像yu盖弥彰，加深众人怀疑。 ……确实是有隐情，但顾潇有理说不清。 他心里郁结，饭桌上又听周澄淞念了几则说他要隐退江湖改当休闲玩家之类的国际笑话级留言，叹着气向他们交代整件事情的经过。 居然有人能让不可一世的顾潇连栽好几次，余枫兴味浓厚。「这六天至少还得开三场实况，你躲不掉的。」 周澄淞朝顾潇挤眉弄眼，语气充满幸灾乐祸。「躲不掉就认啦！跟妹子一起打游戏还涨粉，轻松愉快又有钱赚，你还有啥不乐意的？」 顾潇垮着脸。他就是认了，现在才如此烦恼。 他愿赌服输的同时也别有所图，可现况已和预期的结果不同，得趁事情还没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前喊停，把一切导正回来。 毁约吧。顾潇暗自下定主意，一站起身，却马上被余枫喊住，以叮嘱的口吻道：「顾潇，全网都说是清歌入梦抱你大腿，你要替人家着想一下，维护nV孩子的名声。」 「现在全服都知道是我追你的，够让师父有面子吧？」 顾潇记得清歌入梦当时是这麽说的。「这是她自己提的，她应该没差吧。」 怎知才说完，两只手臂各自被周澄淞和余枫抓住，用力一拽，整个人跌坐回沙发上。 他们一左一右把他围困在中间，转眼，余枫鼻梁上多出一副金框眼镜，俨然要说教，顾潇脸sE遽变。「你们要g麽？」 周澄淞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如果不好好教你，你这辈子是交不到nV朋友的。」 不知道话题怎就兜到这上面，顾潇竟差点咬到舌头。「什、什麽鬼？我又没想要网恋！」 换来异口同声大喊：「就你这X格，网恋都难！」 「……」 是的。明明经常有不同类型的妹子捧着钞票抢作委托人，上顾潇的实况一起打游戏，可他人生二十四年，实际恋Ai经验依然为零，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直呼帅有何用。 不知是恼羞还是怎地，顾潇竟红了耳根，扬声辩驳：「眼光高有罪吗？倒贴上来的我看不上！」 奈何彼此认识久矣，拆台毫不留情。 「你就吹吧。直男癌真的得趁早治。」 「你说你嘴贱就算了，加上这病入膏肓的自恋，谁还敢追你？」 不能说是毫无道理，只能说是字字诛心。顾潇平时那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焰都熄了。「……还能不能愉快地当朋友？」 见他有了检讨的态度，余枫用右手轻拍左手手心。「让我们重新理一理。我发问，你回答是不是、对不对或有没有就好。」 无力争辩的顾潇也只能乖乖配合。 「第一。清歌入梦为了给你台阶下，主动提出配合你拍实况？」 「对。」 「第二。你在实况里跟大家说想和她当朋友是认真的？」 「是……吧。」在余枫挑眉看过来但还没说话前，顾潇自主提出解释。「难得有人到我面前秀我那恶心人的把戏，我能不理吗？」 虽然理由牵强，但勉强算他过关。余枫耸肩，接着问最後一题。「妹子对你的态度是？」 顾潇沉默了。 他居然忘了问最重要的──清歌入梦为什麽提出这个请求？会是跟草木无生、甚至是「弱水三千」帮会有关吗？ 还没想明白，周澄淞突然贼笑起来，顾潇没好气。「笑什麽笑？」 周澄淞贼目兮兮，伸出两根食指轮流戳他手臂。「既然妹子这麽T贴而且还喜欢你，你还不上？」 ……喜欢？ 背後突袭、假动作误导、说要让他走却T0Ng了他一刀……与她相关的记忆在脑海里雪片般飞来，顾潇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叫哪门子喜欢啊？」 重点是哪个nV孩子会对着喜欢的男人说「我是你爹」？ 余枫和周澄淞对看了一眼，频频摇头，各自烙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你没救了。」 「活该当鲁蛇。」 徒留顾潇无所适从。「不是，我有说错什麽吗？」况且他又帅又强又有钱，只是不谈恋Ai，怎麽就成鲁蛇了！ 一身郁怒回房，顾潇登入《百花杀》，打开社群，发现系统已自动将清歌入梦加入他冷清的好友名单中，侠侣理所当然在最顶端，甚至头贴还正亮着，更加显眼，令他无法忽视。 下一秒，来自对方的问候出现於左下角讯息栏位。 【侠侣】清歌入梦：潇神晚安。 一直以来形同虚设的侠侣频道开始发挥作用，顾潇忽有种开启新世界大门的感觉，可想到刚刚周澄淞说清歌入梦喜欢他，又转为别扭──她几乎是马上发现他上线的，该不会一直在等他吧？ 事实上也不尽然。 一如往常，赵清雪切着视窗忙自己的事，不时点开游戏挂自动寻路，磨磨蹭蹭地把日常任务都做完。过了吃饭时间後，稍微推算，顾潇差不多该上线了，而她也收拾完餐桌，可以全心全意投入游戏。 对她来说，顾潇在工作之余还开本号上来玩，简直是神蹟降临。只是这尊大神没有回应她的问候，一来就扔了句引人遐想的话：「妹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问得直接，她亦答得爽快。「有呀。」 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赵清雪笑眯了眼。 顾潇吁了口气，敲字的语气委婉：「我想了一下，我们这样不太合适，尤其对nV孩子的名声不好。」 看，他还是有把余枫的话听进去。只要他和清歌入梦商量好，既能维护彼此名声，也不存在毁约问题。 那厢赵清雪却揣了揣，顾潇突然这般「贴心」，莫不是怕她到了约定日期後还纠缠他，才会还没等她回话，又担心不足以说服她似的紧接着说：「你喜欢的人难道不在乎你和别人在游戏里结侠侣？」 她弯起唇角，极有技巧X地反问：「是不是潇神喜欢的nV孩介意啦？」 【侠侣】孤城萧然：我没有喜欢的nV孩。 【侠侣】清歌入梦：那就好啦。你放心吧，大家都知道我在追那个人，或许等他也喜欢我就会在意了吧。 「……我在意啊！」 尽管他这声崩溃嘶吼没人听得见，顾潇还是在心里默默添上解释：这并不是他喜欢她的意思！ 只是nV孩子的回答非所料想，且说到这份上，他要还扭捏，就太不像男人了……不对，怎麽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脑筋急转弯，再胡扯一个理由：「我开实况毕竟是有在收打赏的，对你不公平。」 若将她视为工作夥伴，支付「薪水」，到时候就不会有人有话说。顾潇虽没有用钱将事摆平的经验，但对自己财富实力乃至於对方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完全不怕她狮子大开口。 【侠侣】清歌入梦：我不要钱。 ??还不如勒索他呢。 【侠侣】孤城萧然：那你要什麽？ 顾潇气急，反正不会被听到，嘴里念念有词：「你就算不要我的钱，也不可能得到我的人啊！是不是傻？快勒索我，我不会报警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侠侣】清歌入梦：我怎麽觉得你很怕我？ 【侠侣】孤城萧然：我？怕？我怕你一个nV孩子做甚？ 顾潇当时害怕极了，至今还能梦到她身如鬼魅出现在他背後，弯刀紧挨他的颈脖，只要他说错一个字，下一秒他的人头就会落地。 明明没有正式被她击败过，她却在他的不败传说落下一层深厚的Y影。 【侠侣】清歌入梦：不好说，今非昔b，我的身分不同了。 就她嘴利，顾潇不以为然。 【侠侣】孤城萧然：哦？nV侠何方神圣？ 对她的称呼从「妹子」变成了戏谑的「nV侠」，赵清雪从中解读顾潇当下的心理：他现在对她有了防备。 【侠侣】孤城萧然：别又偷我台词啊。 赵清雪当然没打算再说一次「我是你爹」，只是打开地图，点击禹川桥口的传送点。 要是顾潇没有移动，此刻角sE应该还停留在昨晚下线前待的地方。她不疾不徐地走向背对着自己的蓝衣男子，gank他个措手不及── 【侠侣】清歌入梦：我？我如今是第一高手的徒弟兼娘子了，请多指教。 顾潇的反S弧有一世纪那麽长。 在这如有百年煎熬的时间里，他鬼使神差点开风云榜，看着最顶端那从开服就挂着「孤城萧然」的四个大字。这个位置从未易主，说明什麽？ 说明第一高手等於孤城萧然，而孤城萧然是他的皮，所以她刚刚说的等於她是他顾潇的徒弟兼……娘、娘子？ 这句话带来的爆击不输她直接用弯刀T0Ng上来，顾潇心脏一cH0U，先纠结的不是他又被撩了，而是他发现他竟无法反驳！ nV孩子嘴上功夫了得，看似拉抬自己身价，实则把他捧得更高，让他惊吓之余，听着还满爽的……靠，他一定是疯了！ 【侠侣】清歌入梦：今天不开实况的话，要不要做做看侠侣日常？ 顾潇捡回被她吓丢的滑鼠，转动视角，看到负责派发侠侣日常任务的NPC就站在不远处一盏路灯下。 反正人都在这了，有事可做也才不会那麽尴尬，他应允下来。 赵清雪乘胜追击。 【侠侣】清歌入梦：我配合你开实况、你配合我做侠侣日常攒成就，应该算双赢吧？ 在游戏中达成某些条件就能获得对应成就，而被列为重要成就的项目还有额外奖励可拿，b如永久增加角sE的某项素质。有时在势均力敌的战局中，b对手多出的那一点数字，能发挥很关键的作用。 有机会完成须有侠侣才能达成的重要成就，顾潇没理由拒绝。只是他偶尔会觉得清歌入梦好像有读心术，总能知道他在忧心什麽，并恰逢其时地提出解决方法。 每个人享受游戏的方式不同，b如顾潇自己专注於PVP。又b如朝花夕拾和一缕晨光，以PVE休闲玩法为乐。如果清歌入梦只是想蒐集成就，也不奇怪。 顾潇开始算计。若事後被粉丝们问起，也能作为好的解释。那麽确实可以没有顾虑地持续履行赌约了。 【侠侣】孤城萧然：那就走吧。 只是後来顾潇寻思起这段对话，发现有一事不寻常。 她当初昭告天下她在追的人，不就是他麽…… 叁、借梦（2） 组队并与NPC对话後，两人被传送至位面中，小地图上一处被标上星号，为剧情触发地。位面里没有传送点，点击左侧任务提示栏也显示无法自动寻路，显然是个特殊地形，只能手动C作抵达。 【队伍】清歌入梦：潇神，我们要不要来b谁b较快到？ 【队伍】孤城萧然：不b。 顾潇近期和人b赛就是上回在梅山打猎。经历多次清歌入梦的坑爹C作，直觉肯定又有Y谋，也倒提醒了他打听金老虎的掉落物是什麽。 她直接贴出道具信息。 【队伍】清歌入梦：#失落的翡翠镯 【队伍】孤城萧然：?? 顾潇离当场去世就差那麽一点。 原来被她从自己手里抢走的，不只是他的颜面、一个成就，甚至还有可以自行选择符合门派所需附魔解锁的特殊装备！她这啥鬼一般的人品？好气人！ 不过对赵清雪来说，这东西作用不大。之所以还放在身上、不上架交易所拍卖，就是为了这一刻。 【队伍】清歌入梦：潇神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当作我的拜师礼吧。 【队伍】孤城萧然：这麽好的东西你怎麽不自己用？ 顾潇心里堵，语气也酸溜溜。要不是被她截胡，他早靠自己拿到手，还用得着她借花献佛？就算现在真给了他，也只能叫物归原主！ 赵清雪早料到他不会轻易接受，有耐心地哄他。 【队伍】清歌入梦：我一个休闲玩家，不求完美附魔，但是师父你不一样呀！你要拿PVP冠军的，肯定用得上。 【队伍】孤城萧然：喂，我不用靠这个也能拿冠军好吗？ 「??会说话就多说点！」一不注意，顾潇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这会儿清歌入梦不叫他潇神，那声带有讨好之意的「师父」却反而顺耳得多，有一刻他甚至觉得这「徒弟」好像还可以啊。 但若真这麽腆着脸收下，又有失他第一高手的格调，他还是冷言推托──身为铁粉，赵清雪哪读不出来他的心思？ 她家潇神就是宁可花钱买下、做足面子，也不要人家双手奉上的。她得好好利用顾潇好胜这点，让他从善如流。 【队伍】清歌入梦：我们来b轻功，你赢了就得收下，不然我只好丢掉了。 果然，这暴殄天物的发言成功动摇了他。 【队伍】孤城萧然：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想把从我手上抢走的东西丢掉？ 【队伍】清歌入梦：对呀，你的东西，怎麽能给别人。 字字说到心坎去，最终顾潇赖在自己赌X坚强，才「勉为其难」接下战帖。 【队伍】孤城萧然：你b我想的还难缠呢。b就b吧。 赵清雪使用超译技能，心里傻笑：「原来你会想我呀。」 轻功赛跑是玩家间热门游戏之一。有趣的点在於会受当前天气影响，导致起步後方向、速度有些微误差，哪个时间点要按下催动内功前进都是门学问。 两人并肩朝着目的地的方向站定，对了一下时间。秒针归零，同时起步。 各派独门轻功中，隐曜堂以姿态潇洒闻名。修长手指拉扯着丝丝缕缕的线，成群木鸟傍身，於空中游出一道道美丽的弧，悠然自若，意气逍遥。 内息见底，顾潇停在一座小山巅稍作休整，抬头见上方天际有不似云烟的白雾漫开，一道身影从中破出，持一对弯刀如羽，刀光似鹰眼，找到猎物般向地面俯冲。 离地近一些时，赵清雪使长鞭击地缓冲，不偏不倚落在崖边，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 【队伍】孤城萧然：技术不错啊。 【队伍】清歌入梦：差你一截呢。 两人先後再次动身时，突然刮起一阵劲风。顾潇一离地就被吹偏了，他紧扣滑鼠右键和键盘上的W键把控方向，稳回直线路径时，视角边缘却飘入白雾。 角sE虽不会彼此相撞、造成空中车祸，但仍能g扰视线。反正赵清雪没想赢，就开始SaO扰他。 【队伍】清歌入梦：你旁边的木鸟跟技能百鸟朝凤的是一样的吗？ 那天顾潇最後用来打败她的那招，就是百鸟朝凤。 【队伍】孤城萧然：谁会注意这个？ 说是这麽说，顾潇还是多留意了一眼，打算之後用技能时再b照看看，并未察觉此刻的自己，嘴角染上一抹无奈的笑。 後来他们第一次用双人轻功，又见木鸟，数量更甚，她笑：「原来是鹊桥呀。」 见她没有要正经飞的意思，胜负已明。顾潇也起了玩心。右手灵活地C纵滑鼠，左手飞快在键盘上几个键之间来回，角sE以不寻常的轨迹在空中左摇右摆。 此刻并非在进行委托，顾潇还真是第一次纯粹和某个人一起玩，这才发现他最熟悉的这片江湖也有他没看过的美景。好b如，他一落地，紧跟在他身後的白衣身影也翩然而至。 他以仰望的视角，看着清歌入梦披着微光轻巧降落。 【队伍】清歌入梦：师父，就当徒儿孝敬你老人家，收下吧。 ??如果她肯好好说话的话。 没力气跟她斗，顾潇用鼻子哼了一声，按下确认交易。转身踏入了剧情触发点。 「……就这？」 登高望远，有着祈求能在人间久长的良好寓意，可先是要人翻山越岭，剧情动画还无法跳过，花费这麽多时间，得到这个结果，顾潇实在不能接受。 简单来说，这是一对育有一儿的夫妻吵架却要让路人替他们决定是否离婚的故事。 就在那对夫妻各执一词後，画面中出现三个选项，将根据玩家们的选择，开启不同结局。 一、相信男子所说，协助他将被nV子偷走的钱拿回来。 二、相信nV子所说，协助她平安离开。 三、好言相劝，静待结果。 何须讨论，两人的意见没有分歧，毫无悬念选择第三个，就见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N声N气地和父母撒娇，夫妻俩立刻重归旧好。 最後画面定格在夕辉中，孤城萧然和清歌入梦b肩目送那一家三口和乐的背影离去，相视一笑。 顾潇一通电话找上他的专属客服，没等对方说完制式化的问候语，劈头就问：「你们剧情策划组缺人吗？」 都市传说都是真的，《百花杀》虽然不是不花钱就没有T验的课金游戏，但也和大多数游戏一样，为俗称的大课长们提供专属客服，协助快速排解疑难。 说是专属，其实一位客服人员同时要服务多位课长，唯独顾潇的是真的只为他一人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待命。 顾潇作为特例之事并非秘密，只是别人都误以为是因为他游戏打得好、实况名气高，甚至储得b任何人都还要多的关系；却不知，他是凭藉着绝顶的游戏理解能力，在一次次创造出新C作玩法之余，也找出许多bug，助官方即时修正，才因而获得这前无古人、後仍无来者的尊爵待遇。 而对这个客服小姐来说，又何尝不是上辈子烧好香。三年多来，同事们对她各种羡慕嫉妒恨，然，她每次被call却还是诚惶诚恐：「有的、有的！近期在招募新血，有开出几个职缺，您那边……」 本来想问是不是顾潇那有推荐人选要来应徵，能帮忙安排尽快面试，却听他冷哼一声：「很好，招到了就让原本的那几个回家吃自己吧。」 她呆了一下。「是、是……谢谢您的指教！」 大神跟实况里不太一样，镜头外的他更为冷淡── 「礼貌储值。」 同时也乾脆、豪爽！ 顾潇这一单让她当月业绩提前达标，乐喊：「老板还有什麽吩咐？小的立刻为您上报！」 「没事，辛苦了。」顾潇确认发到号上的点数无误，结束这次的服务谘询。「谢谢。」 「祝您有愉快的游戏T验！」 唉，顾潇倒羡慕客服小姐。 现在他和清歌入梦是合作关系，她不说话，他怎能自己「下班」？莫非他要学客服小姐毕恭毕敬地问她：还有没有事吗？ 心里百转千回，便看到她在频道敲字。 【队伍】清歌入梦：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 她还会读心吧。 顾潇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跟她抱怨起来了。 【队伍】孤城萧然：夫妻吵架，房门关上解决就行了，Ga0这麽大一出，还不是和好了？ 【队伍】清歌入梦：选一或二，或许会好玩一些。 【队伍】孤城萧然：怎麽说？ 看来她跟自己有同感，选项三的结果看似圆满，实则破绽过多，她更是发了篇长讯息解释。 【队伍】清歌入梦：nV方说对方整天喝酒，半夜才醉醺醺地回家，整个白天都在宿醉，那现在怎麽能清醒地骑马出来追她？她是怎麽跑过马的四条腿，正好跑到我们面前的？我们可是轻功上山的，背後是悬崖呀！ 赵清雪打着打着，又冒出更多疑惑，推翻掉先前的猜测，沉浸解谜的乐趣当中。 顾潇本是随意找话、无意细谈，可看着她的推论，竟还觉得有几分道理。 【队伍】孤城萧然：你这脑子怎麽动得b我打架按键盘还快？日常剧情也能看这麽细，厉害了。 犯职业病罢了，还被男神「称赞」，赵清雪心花怒放。 【队伍】清歌入梦：下次选别的看看就知道了！ 顾潇心里拉警报。 【队伍】孤城萧然：你别想唬我，期满解散，没有下次！ 【队伍】清歌入梦：我知道，我就是说说，师父别气。 【队伍】孤城萧然：我没有生气。 【队伍】清歌入梦：没生气就好啦，不然我们也得关上房门好好解决了。 顾潇愣了会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麽，粗话脱口而出，打字都有些不利索。 【队伍】孤城萧然：你好好说话！ 【队伍】清歌入梦：我一直都好好说话呀，是你一言不合就上高速公路。 【队伍】孤城萧然：…… 这下顾潇确信他是遇到克星了，怎麽拐弯都还是绕回她的套路上。 从角sE的视角看过去，清歌入梦正朝自己堪堪走近，几步便已蹲在他身前，双手撑着脸，笑YY地望着他的心浮气躁。 虽然只有几天，看来还是得约法三章吧。不能让她一直这麽肆无忌惮啊。 当顾潇决定用师父身分立下规矩来治她，她还抢先他道了声晚安，澈底实施什麽叫撩完就跑。 顾潇气噎了，却也只能叹气删去刚才打好的一串文字，改成相同的两字。 【队伍】孤城萧然：晚安。 幸好她不黏人，顾潇才没感到不自在。 而赵清雪反覆他的「晚安」二字，心里泛着甜，也不忘紧忙拿出小册子写下。 编剧守则第三条：留有悬念，吊人胃口。 打断他未完的话，他又得念着这事整整一夜。也就是说，这个夜里，他会一直想起她。 思及此，赵清雪心满意足地登出游戏，接着继续完善她的剧本。 叁、借梦（3） 在线时间长了，终於被人发现开着本尊却不是在打竞技，传音频道随即被求切磋和问卦的讯息占满，顾潇意思意思打个几场排名赛才下线。 他拿起桌边的马克杯，想去泡杯茶，打开房门却迎来一片漆黑，仅有的光源来自电视萤光。他拧眉，m0到墙边的电灯开关，「啪」的一声点亮整间客厅。 两室友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着电视，命可真好，顾潇没来由地想找碴。「看电视不开灯，有病啊？」 谁也没回头看他，周澄淞的声音飘了过来：「我们看的是电影。谁看电影开灯？你才有病。」 哟，还跟他杠上了。 顾潇正想找地方发泄一下，款步而去。「看什麽看得这麽入迷？谜片啊？」 身T一靠到沙发背，便撞上余枫悠悠一句：「不愧是母胎单身，想的都是这种东西。」 「……靠。」才刚跟清歌入梦散场，满脑子都是被人家nV孩子指着说他开车，顾潇有口难言，无处申冤，现在又被余枫无意间道出真相，脸sE越发窘得难看。 电影恰至结局，男nV主角抱在一起深情拥吻。周澄淞伸了个懒腰，该来关心另一对男nV主角了。「说吧，到哪了？」 没头没脑的问题，顾潇眼底跟手中的水杯一样空。「什麽到哪了？」 「还装！」周澄淞改了个坐姿，整个人转过来对着他。「你跟清歌入梦认识程度到哪了？这麽大好的机会，只有你跟她，你难道没问她几岁啊、住哪啊、有男朋友了没？」 「我没事问这些g麽？」 好吧，顾潇有些心虚。明明还真的问了人家有没有喜欢的人，但他并不想多说。已经被起哄了几天，要是说了，待会他们恐怕得帮他高唱〈失恋无罪〉……呸呸呸！失个P啊！ 「问了你俩才有故事啊！啊，气Si我了，你这臭直男！」周澄淞一副恨铁不成钢，还想再教训几句，被余枫拦住提醒。「先放过他吧，说正事要紧。」 顾潇偷偷松了一口气，问：「什麽事？」 「你几天没check工作信箱了？人家《百花杀》公关都等不及，跑来找我们打听下个月底活动的出席意愿了。」 顾潇懒得回去开电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邮件，速速读过，挑出重点。「和这届冠军队伍打表演赛？」 《百花杀》自公测以来，在国内人气一直居高不下，第二年起便授权给多个国家发行，x1引越来越多国内外实况主进驻，已然在MM类及对战类游戏中站稳脚跟。 今年年底将迎来台服四周年，除一系列线上活动外，更策划了为期一个月的实T展区，将当赛季3V3线下赛事移至会场举办，并提高奖金，预计受瞩目程度将更胜以往。 遥想当年，由顾潇为首组成的战队「山河故里」不只一举拿下首届3V3冠军，後续更征战许多平台和私人单位举办的赛事，成为名副其实的奖金猎人。 彼时他们大学还没毕业，时间多，可随着顾潇的实况台名气渐起，各种工作邀约纷至沓来，加之毕业後，余枫和周澄淞也各有打算，三人虽都还住一块，没拆夥，但也少一起参与b赛了。 这个决定听着可惜，但大多数人是感激不尽的──有冠军守门员在，其他队伍何年何月才可出头天？ 就连《百花杀》官方小编都曾开玩笑发文：「谢谢山河故里爸爸们放我们一条生路。」 余枫和周澄淞从那时起顺理成章地耍废，号都没上几次，顾潇由着他们去，反正他还有1V1要打，不打3V3省下的时间还能接不少单，够他忙的。 而现在，官方把一张捶爆新晋冠军队伍的直达票递到他手上，他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去！必须去！」 该让臭小鬼们见识真正的技术了！ 瞧他那副德X，彷佛下一秒就要抓他们重回电脑桌前实战几把，余枫跟周澄淞双双摇头叹息。 这人哪怕把逢架必打、打了就必须赢的斗志拨个十分之一用在对的地方，至於到现在还单身吗？ 难怪从来不乏喜欢顾潇的nV孩子，却没有一个把他当恋Ai对象在追的。他们真挚希望清歌入梦会是那个拯救苍生的救世主。一想到接下来又要被逮着进行魔鬼训练，两人顿觉生无可恋。 「对了。」余枫还想起一要事。「阿浩不知道有没有空？我们还是找个人当候补，以防万一吧。」 差点又忘了室友樊浩进了个大剧组，已经两个月不见，顾潇都快以为他们原本就是三人合租。他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阿浩很久没打游戏了，真要上场也没戏。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想来蹭的，我们带飞。」 周澄淞蓦地「嘿嘿」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人交给我和阿枫来找。」 「行。时间晚了，详细之後再讨论吧。」 可怜樊浩这时还在赶夜戏的路上抓紧时间温剧本，忽然打了个喷嚏，吓得经纪人姐姐都快灵魂出窍。 叁、借梦（4） 翌日。 会议严重超时，分针每多走一步，赵清雪越坐不住。 今天是顾潇固定开台的日子。之前虽也不是场场直播都准时跟上，可如今她作为顾潇游戏内的绑定侠侣、赌约徒弟，还自告奋勇要配合他拍实况，可不能在刚说好的隔天就放他鸽子。 终於听到「散会」两字时，赵清雪猛地抓起包包，匆匆在周末聚餐的出席意愿表上打完g就溜，走得b用飞的还快。 她舍弃和平常一样搭捷运回家这个选项，站到计程车招呼站的牌子边。 巅峰时刻不好拦到空车，缓步就轻易追上她的好友兼同事李诗倩见她等车还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像在等谁的讯息的模样，不禁打趣。「你这几天都不自主加班了，到点就急着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赶着去见男朋友。」 刚重整完页面确认没有直播通知，赵清雪视线才从手机萤幕移开，偏头看她，且笑不语。 那不自觉间流露出的一丝甜意看得李诗倩一愣。她只是随口说说，不会是真的吧？ 来不及探究，正巧来了一台车，赵清雪拉开车门，回头道别：「我先走啦，诗诗，明天见！」 李诗倩颇有深意地一笑，挥手道：「拜拜！」 呵，明天。明天她得好好「关心」好友的桃花是何许人也！ 众所皆知，顾潇的固定队友就是他的室友们，可惜在前几个赛季就美其名曰韬光养晦、实则耍废去了，处半隐退状态，顾潇好几次被问起都只能无奈地说他也喊不动人。 是以当流影派与伏渊阁前十大高手之一的若风动和不系舟的头贴睽违多时再度亮起，很难不让人兴奋猜想「山河故里」是否要强势回归？ 【世界】若风动：我们上号不是为了打架。 【世界】不系舟：百闻不如一见，嫂子喊在！ 直播间里还没应付过来，经一番洗版「提醒」才发现被自家队友在世界频道拆了台，顾潇心里掐Si他们千百回，一时嘴快。「你们在哭啊？她还没上！」 一人一句，资讯量惊人。直播间里的讯息换了个画风再次排山倒海淹来。 「我看到了啥？嫂子！不是说只是朋友吗？」 「清歌入梦这麽快就打进潇神的朋友圈了啊。」 「哇靠，这不会才是今天要官宣的事吧！」 …… 顾潇忍不住拔高了嗓，险些喷麦。「你们一天不造谣会Si啊？不是！没有！别瞎说！」 他不着急否认还好，这下被近日异军突起的CP粉逮着了机会，乘势追问侠侣任务第二弹什麽时候才要开？ 顾潇决定行使缄默权，偏偏全世界的巧合都赶在这时来到，众人又见他的游戏画面跳出通知。 【系统】您的侠侣清歌入梦已上线。 待赵清雪可以专心跟直播时，正好是男人呈呆滞状，恍若静止的这幕，她误以为网路卡顿，忙不迭检查起电脑连线状态。 网路正常，不正常的是满世界频都在呼喊她，当中有两个ID特别醒目，她有一瞬露出了和顾潇一样的表情。 而顾潇已恢复如常，轻咳了一声。「先让人缓缓吧。我安排一下。」 话音刚落，赵清雪就收到他的组队邀请，半恍惚地点了确认，对队伍里还有其他人这事毫无心理准备。 当那两个和顾潇一样带有特殊成就框的ID再度出现，竟是在同个队伍，赵清雪先是惊愕了一会儿，反覆确认，才激动地意识过来──「山河故里」战队久违地线上合T了！ 【队伍】清歌入梦：两位大神晚安！ ……大、神？ 顾潇总是听人这麽喊自己，未料有一日会在他眼皮子底下看到别人被如此称呼，而那「两位」也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队伍】不系舟：你好，可Ai的小姐。我们想见你很久了。 【队伍】若风动：久仰了，传说中的清歌。 为了防止余枫和周澄淞又乱说话Y他，顾潇连忙出来喊停：「行了，人也见了、招呼也打了，某两人可以先滚了。」 【队伍】不系舟：哼哼，我也不想当电灯泡，你们慢慢来，不用在意我们喔。 【队伍】若风动：呵呵，回头见了。 【队伍】清歌入梦：大神们慢走！ 目送他们退出队伍，赵清雪燃烧的粉丝魂难以退却，以至於顾潇说实况结束再和她解释一切时，她b之前更充满斗志。 【队伍】清歌入梦：那我们快走吧！速战速决！ 【队伍】孤城萧然：……不是，你这麽积极是对的吗？ 虽然早点结束侠侣日常也是顾潇所求，但他莫名觉得很不是滋味。 这妹子难道不是他个人粉丝，而是「山河故里」的团T粉丝吗？怎麽她看到那俩混球表现得b单独见他还激动？他现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又是什麽？ 算了。侠侣任务实况第二弹被迫开张，顾潇很快把注意力放到上面。 叁、借梦（5） 承接完今日任务，两人再次被传送至剧情位面中。 一阵赶路，头顶那片令人不安的乌云始终盘旋不去，不远处天边已见雷光乍现。前方似有屋房，想这荒烟野蔓若真下了雨也别无他处可去，两人决议且先前往一避。 双双踩进檐下，雨紧跟在後头倾盆而至，短时间内恐不会消停。既被困，不妨观察起这座荒野中唯一的村落。 来时便觉有些古怪。Y雨天，举村竟半点灯火未燃，入村才知这里已然荒废。一间间屋子尽是大火烧过的痕迹，废村原因昭然若揭。 顾潇道：「我掐指一算，此处有鬼。待会就有夫妻鬼魂冲出来要我们帮忙之类的。」 语毕，空气突然安静。 聊天室刷了一排删节号和问号，眼看就要被当成神棍，他乾咳一声後，解释道：「你们联想力不是很好吗？侠侣任务，当然都是跟夫妻有关的剧情吧？况且昨……」昨天的任务也是让我们处理夫妻吵架啊。 话说到一半，被清歌入梦一句「师父，您脑洞真大」从中截断，众人只顾跟着笑，倒没注意他原本想说什麽去了。 顾潇撇了撇嘴，冷哼：「你皮绷紧一点。」 这是清歌入梦今晚第一次叫他，刚才跟余枫和周澄淞打招呼时可没算上他的份。 他兀自生着闷气，赵清雪这厢却想她成功cover了顾潇一次，众目睽睽下守护共同拥有的秘密还挺有几分偷情般的刺激感。 各自怀想着，视角蓦地映入一抹红。一把纸伞孤零零躺在地上，顾潇漫不经心地走过去拾起，眼前竟闪过了几幕不属於当下的画面。 第一幕是在房内，男子牵起nV子的手，带她到妆台前落座，执梳替她顺发，嘴里不断呢喃些什麽，眼神脉脉，空气弥漫着恬静美好。 第二幕在广场，同是那位nV子，她双眸无波，朝众人群聚所在「望」去，如疯似癫道：「你们欺我眼盲，迫我入局，如今我Si也逃不出这里，你们可满意？」 最後一幕是她遭万箭穿身，在细雨中血流成河，男子跪在她身旁，为她撑起一把纸伞。 「啧，还真Si过人。」 画面导回，场景中的雨还在下，但明显缓了些。 解剧情是其次，当务之急，顾潇想让刚刚笑他的人出来挨打，观众们却非常自知地抢先「认错」。 「失敬、失敬，原来是通灵大师顾半仙！」 「不只能预判对手出招，还能算命预知剧情，我潇神就是狂！」 「名侦探潇潇，请继续你的表演！」 【队伍】清歌入梦：师父，我错了。脑洞有时候也不是没有可能成真。 【队伍】孤城萧然：……我刚还算到了你今天必被我cH0U一顿。 顾潇嘴里边念着：「别歪楼了。现在线索只有这把伞，下一步怎麽走，你们有头绪吗？」 众人才开始要集思广益，赵清雪早已有了眉目。 【队伍】清歌入梦：现在是雨天，那男的或许会来，我们到刚才看到的广场上看看？ 「有点道理。昨天你也想得很快，信你了，走吧。」 这话顾潇或许无心，赵清雪却揣着「信你了」三个字兀自脑补到天上去。 男神说信她，四舍五入就是把命交给她了。 但是…… 聊天室观众一齐惊呼：「原来昨天打竞技是幌子，你们是在偷偷一起玩！」 他还是不小心暴露了昨天的行程了呀。 好在正好又要进剧情，顾潇厚脸皮地装作没看见，长嘘了声，口气霸道：「专心看啊。」 两人带着小狐狸初来乍到这个村落时，一个锦衣绣袄，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一个衣着朴素，被当成了丫鬟，无人料想他们其实是对Ai人。 每日清晨，男子会为她描眉梳发，再外出工作，nV子则C持起家务，待他日落归家，为他沏一壶新茶，闲来便逗逗小狐狸，生活也算美满。 直至男子的家人寻到他们的消息，村民们才知道男子原有婚姻在身，却与卖字画的nV子私奔。自此nV子更是足不出户，默默背负狐狸JiNg的骂名，终日郁结难解。 可真正的恶梦是那场大火。 火势冲天，烧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周遭房屋尽毁，独在家中的nV子却大难不Si，在众人惊诧目光中走了出来，仅被夺去了双目。 奇蹟在村民眼里，是不祥，是坐实她「狐狸JiNg」的证据，於是……有了她倒在血泊中的那幕。 男子的世界停留在她香消玉殒的那日。 画面中出现三个选项。 选项一，将伞放回原位。 选项二，将伞还给男子。 选项三，将伞烧毁。 …… 真的见鬼了。 「我就问，你们这些剧情党玩家到底是怎麽咽下这狗血剧情的？」一连两天被b着做选择，顾潇嘴上虽嫌弃，也得凭良心説：「不过《百花杀》的剧情动画做得确实JiNg致，这点我给好评。」 直播间里讨论热烈，立刻有人分析。「选项一，就是回到原点，你们得重复这个情节，就像这对男nV，走不出命运的Si局。」 挺合逻辑，顾潇点头赞许，又问：「那还给他呢？」 另一个人跳出来说：「还给他就是让他无限轮回这一天啊！」 「选一或二是一样的，所以──」顾潇拉长尾音，却把下文打在游戏频道里：「小清，你来选。」 【队伍】清歌入梦：那我选三！ 答案已经很明显，顾潇却还特地把选择权给她，这不是特别信任她的意思麽？ 赵清雪脑补得很开心，心里跳起了踢踏舞。 广场上的人影消失了，画面回到那个房里。 nV子一人独坐妆台前，纤手一一卸下发上饰品，如墨长发散在背後。接着，她起身脱去了外衣，走到屏风後，长腿一伸，踏入热气蒸腾的浴桶中。 「这是免费就能给玩家看的吗？」顾潇被那香YAn景象吓得以为要被h标，直播间刷了一排让他别装了，他凛了凛神sE。「喂，别说的我跟你们这些思想不纯的人一样啊！我可是优质主播，本频道内容普遍级。sE？不存在的。」 话说得正气凛然，顾潇却不断想起昨晚清歌入梦的「指控」??可不能再让她有机会抓到话柄。 画面下一幕却又让他惊呼：「靠！她真的是狐狸JiNg啊？」 原来有对毛茸茸的白sE耳朵和一条大尾巴，才是她的真貌。 她本是山中无名小妖，误入陷阱身受重伤，被一名路过nV子所救。 那nV子叫阿绾。 阿绾说，相遇即是有缘。从此，小狐狸有了名字，叫「婉」。 阿绾总是「阿婉」、「阿婉」的唤她，像在叫自己一样。 她们一人一狐，日日如胶似漆，却有个讨厌的人破坏了这一切。 「你这只捡回来的狐狸挺有趣。」说话的男子是阿绾的Ai人。 他出生富贵人家，与阿绾两人身分悬殊，纵使阿绾才nV之名远播，奈何出身贫贱，对方家里看不上眼，二人只好私奔。 这年代讲的什麽门当户对，简直可笑。阿婉觉得是这男人配不上阿绾。 瞧，阿绾说话时眉眼温婉，声线似水。「怎麽说？」 「我喊你阿绾，牠就冲我笑。」 「是吗？」阿绾莞尔一笑，低头以掌心轻抚她的背。「他可能以为你在喊她呢。是不是，阿婉？」 阿婉很生气。才不是！谁对他笑了？她是在瞪他！奈何她狐族天生妩媚，瞋目也风情万种。 总之，阿婉不喜欢他。 都是他！不惜与家里反目，拒绝长辈替他订下的婚约，带着阿绾私奔。阿绾一生聪明，却为情字误了这一回，成为人人口中g引有婚约在身的男人的狐狸JiNg，最终郁郁寡欢，在浴桶中点了一把火，缓缓地蹲坐进去…… 那日是阿婉恢复妖力後第一次化rEn形，以Si去的阿绾的样貌回到男子身边。 怎料，她本想替阿绾报仇，却发现朝夕相处间，不知不觉竟也对男子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为此，她自毁了双眼，以为看不见就能无动於衷，能够一心一意为阿绾复仇。可男子每个清晨和就寝前，都在她的耳畔诉说着他的情意。纵使她心里明白，那些都是对阿绾说的，却仍陷於虚幻的温柔中。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在被众人围困的最後关头，她是有能力脱身的，可到头来还是选择了与阿绾一样傻的路。 回光返照间，她竟恢复了视力，从他看向自己那漫长而恍若一生的一眼中，读到了未曾发现的真相，她惊愕、狂喜却已无可奈何，用尽力气，只堪堪喊出了他的名：「陆生……」 「我去，官方是魔鬼吧！武侠游戏植入什麽奇幻设定？还特麽这麽好看是怎？」 「呜呜……从此阿婉是我婆！」 「阿绾实在意难平啊……」 …… 阿绾……不，阿婉的回忆至此，直播间已泪流成海，最该跳出来吐槽的顾潇反而没了声，若有所思地看着承载三人情意的伞摔落在地。 似有nV子嗓音在耳边丝丝缕缕回荡，诉一段寥落成哀戚的深情。 那陆生还跪在雨中。 四起的风吹不尽广场上弥漫的凄凉，曾经在这发生过的悲剧，日复一日，诅咒般卷土重来。 细雨之中，他的呼唤一点一滴没入时间洪流。 清歌入梦脚步沉重地走近他身後，饱含遗憾开口：「逝者已逝，还请前辈切莫自责。这把伞，由晚辈带给……她吧。前辈珍重。」 他们步出村落又走了一段路，在荒野中找到阿绾的墓。於她坟前肃穆庄重地一拜，取了把火，将红伞掷入火苗。风声猎猎中，烧尽了一切错误。 不管是阿绾还是阿婉，甚至陆生，都是被自己困住的。 陆生的执念使他产生了幻觉，把自己困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里，那是与阿绾的回忆。然而，一到雨天，他又会想起那个总是对他笑的小狐狸。 是哪一刻发现後来的阿绾并不是阿绾的呢？ 曾经有一回，他认认真真地对着小狐狸唤：「阿婉。」她真能听懂，转头对上他，趁他不备，狠狠咬他一口！ 他才发现她一直以来对他哪是笑，原来是瞪啊。 他觉得有趣，经常逗她玩。久之，小狐狸终於没了敌意，能如她与阿绾一般和自己亲近。 只是迟了，一切都迟了。 他遂於想像里陪她演了一场大戏。可那当中，除了赎罪，也有真情。 那雨中的最後一眸便是凭说。 红伞化成灰烬，风一吹，回到了荒城里。 而後天空清明，大梦将醒。 叁、借梦（6） 实况结束，意即无法再听到顾潇的声音、掌握他的动向，偏偏他也不打字说话，赵清雪只得乖巧等待，不知他正和人在拉锯战。 余枫和周澄淞递来组队申请，顾潇反手就按拒绝，他们再申请，他就再拒绝，如此重复好几次，让顾潇萌生向官方提议增设关闭组队申请的念头，一闪神，却让他们成功蹭进来。 这下踢也不是，只好由着沉默一阵子的队伍频道被他们三两下搅活气氛，更甚，他们还轻而易举和清歌入梦混了个半熟。 顾潇突然觉得这和乐融融的场景有些扎眼，更是不想说话，直到周澄淞切入此次目的，他才察觉他们或许在没和他商量过的情况下做了什麽决定。 【队伍】不系舟：清歌，你没有3V3固定队伍的话，要不要跟我们？ 【队伍】孤城萧然：不行。 正想回覆的赵清雪看到这句顿了顿。 顾潇隔壁房里的两人啧个不停。 【队伍】若风动：为什麽不行？ 【队伍】孤城萧然：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麽主意。 【队伍】不系舟：你想多了，我们就是觉得清歌挺强的，正好我们也需要候补不是吗？ 【队伍】孤城萧然：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赵清雪突然就跟不上他们的话题了，但顾潇後半夜里再次开口就正言厉sE地一连说了三个不行，她便顺他的意，不让他为难。 【队伍】清歌入梦：没事，我有固定队伍。你们忙你们的，我也有b赛要打。 ……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麽？」 一小时内，李诗倩已经重生不下二十次，连翻滚都能把自己翻下悬崖摔Si。 赵清雪在一旁持续给她打气：「诗诗加油！你快掌握逃跑技巧了！到时候你就往场边躲，其他的我来！」 第N次Si亡，李诗倩仰天长嚎。 「……抱歉呀，诗诗。」 临时抓李诗倩来当假固定队友，将自己平时搬砖用的小号借给她使用，没有经过教学任务引导，直接就要她上竞技场，赶鸭子上架都没这麽赶，赵清雪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算了、算了，我自找的。」 稍早前，李诗倩得知赵清雪「恋Ai」的真相，本还吐槽她一个影视公司职员不粉偶像艺人，追什麽游戏实况主？直到好奇去查了顾潇的影片来看，被那张颠覆大众对宅男刻板印象的脸震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可以，这个SaO年同时满足了颜控声控和手控的想像，但、是！他，配不上我们雪雪！」 「啊？」 赵清雪呆着脸，听她娓娓道来：「这种长相一看就是阅人无数，身边指不定还围绕一堆魑魅魍魉，但我们雪雪还只是个宝宝呀，要是被他拐走可亏大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种想法……」赵清雪是说真的，她只是个小粉丝啊，没有妄想要跟男神谈恋Ai的。 李诗倩根本没在听她解释，迳自说道：「我要下载游戏，当我们雪雪的骑士团，让他知道我们雪雪是他玩不起的小仙nV！」 ……如此夸下海口，到头来却是自取其辱。 待她总算m0出了些心得，赵清雪又从好友频里随便喊了一个没有固定队伍的人来凑队。 一切就绪，却才完成第一轮匹配就出了事── 【世界】某某人：号外！刚刚3V3撞到潇嫂啦！她跟着两个男角！ 於是，才打完一局，队友表示太多人私讯他要八卦，之後就不打了，歉然离队。披着男角皮的李诗倩躺分一场，光荣退役。 赵清雪yu哭无泪。 肆、掠影（1） 左手指尖在按键之间灵动游移，配合右手滑鼠富有节奏的点击，直到最後一个对手倒下，胜利字样嚣张地横在画面中央，房里久荡的哒哒声才由顾潇略沉的嗓音取代。「先打到这，不排了。」 另二人明显带有倦意地应了声，就算听到这句犹如特赦的话都提不起什麽劲来，怀疑顾潇是在报复他们昨晚的自作主张，今天3V3竞技场一开就揪着他们没命地排。 连续胜场越多，额外给的奖励积分相当可观，让他们只一晚上就快追平八成队伍一个月打的积分，简直不让人活。 不知道顾潇怎麽舍得在手感正佳时放下屠刀，瞥了眼时钟，周澄淞得到答案：「嘿嘿，八点了，生理时钟被调教得挺准时嘛！我就想清歌也差不多该出现了。」 顾潇的语气淬了冰似的。「闭嘴休息你的，不然就去刷材料冲装备。再往上就是高端局，你以为你这几个月没上来养号，别人也都不养了？」 「臭直男，三句不离打架，没趣。」周澄淞「切」了一声，忍不住又多嘴一句：「清歌迟早被你气跑！」 「借你吉言啊，再三天我们原地解散。」 「嚯，没救了。」周澄淞觉得这男人白长一张帅脸，说出口的话直教人神共愤。「有没有听过什麽叫真香？你等着！你一定会後悔！」 顾潇哂然一笑，不再回话，气得周澄淞用力拉扯旁边始终没参与斗嘴的余枫的衣角。「你有听到这狗男人说啥吗？你也不来劝劝他几句，看能不能把他仅存的良心给刺激出来！」 「听到了。」余枫正在看世界频里又双叒叕出了什麽大事，半晌笑着道出一句对男人来说杀伤力非同小可的话：「顾潇，你被绿了。」 闯祸了。 满世界都在呼喊顾潇，赵清雪完全不敢再问还有没有人要来打竞技场。 李诗倩围着抱头坐在地上苦恼的她打转，嘴里叨来念去：「雪雪啊，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男人不行。他不是号称这游戏的第一高手吗？怎麽说现在也是你名义上的老公，你还叫他一声师父耶！让他带一带你怎麽了？不带你，还不让你跟别人打了麽？有没有这麽小气？我告诉你，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小气！小肚J肠又斤斤计较的男人最要不得！我看呐，别管你们那啥七日之约了，现在喊他来解除关系吧！」 反正千错万错，绝对不会是自家姐妹的错；感情问题，一律建议分手。 「不，我感觉他现在就会来甩了我……」 赵清雪盯着传音频道的三条讯息发愣，其中两条是余枫和周澄淞前後来通风报信，说顾潇已经看到世界频了，最後一条正是顾潇本人。 【侠侣】孤城萧然：退组，或者拉我。 ……可以都不要吗？ 她已做好提前解除侠侣的心理准备了，只要不会给顾潇添麻烦。 李诗倩陡然拔高的声音刺入耳膜。「那可不行！要也必须由nV方甩男方，他有没有风度？他如果真的来了，我一定把他喷到连他爸都不认识……话说回来，他游戏ID叫什麽？孤城萧然吗？」 分明是个什麽也不会的游戏小白，撂起狠话倒还有模有样。有如此仗义的姐妹在，赵清雪总算露出一丝笑容。「对呀，你怎麽知道？」 「哦……因为我看到他了。」 李诗倩话音刚落，一道风声音效割破了祥和幽静的背景音乐。 那是有人倏然迫近而带起的气流，速度极快，赵清雪C纵角sE回头的瞬间，画面中闪过白光，待看清眼前时，那人已取代了傀儡，用一双翡翠sE的眸子凉凉盯住她。 ……学到了，原来物换星移还能这麽用！ 【当前】清歌入梦：潇神好！ 好个P！ 顾潇一回神就站在了这，整个人都不好了。 平常任人玩哏都能一笑置之，余枫和周澄淞不停在耳边搧风点火都没能刺激得了他──但戴绿帽什麽的，太过分了吧！ 他权当自尊心作祟才导致心浮气躁，可深入去想，这GU不快似乎从清歌入梦说她有固定队伍时就隐隐有些端倪，只是当时他并没有多问，也不觉得有必要问。此刻，他好像终於知道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她的队友居然都是男的？莫非，她喜欢的人也在其中吗？ 那他岂不真成了烟雾弹？ 开什麽玩笑！ 【当前】清歌入梦：我刚刚才出竞技场。 这是讯息她看到了，非故意不回，而是情有可原，不能怪她的意思？顾潇眼微眯。 好家伙，倒显得是他太认真了？ 他看了眼旁边那叫雪落余春的青衣剑客，实际回覆出去的是：「两个人打？」 就是这家伙吗？要战力没战力、要外貌也没外貌，一身穷酸样，还很菜，她看上他什麽了？ 还是说，这是她现实认识的人？想到这个可能X，顾潇表情更难看了。 毫不避讳的针对，当人不存在似的，李诗倩忍不住挑眉。「你老公把我当小王呢。」 赵清雪选择此地练习C作，就是看准位置隐僻，有人经过的可能X几乎为零，加上《百花杀》的社交yingsi做得很人X化，一般好友之间，至多只能知道对方在哪张大地图，没有那麽轻易被找上门。这回是吃了没经验的亏，不知侠侣之间可以直接看到对方所在座标。 顾潇这麽一个大忙人，平常也没有游山玩水的雅兴，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吃饱撑着出来散步，肯定是看了她的位置後才找来的，好像……还真有点捉J的感觉。 尤其她们各自C作的角sE正好一男一nV，任谁来看都像在深林里幽会，简直坐实了世界频上那些玩笑话。 刚才装Si装得透澈可没料到会被当场「人赃俱获」，赵清雪不禁汗颜。「诗诗，你刚刚说要是他来甩我，你会帮我骂他的对吧？你可千万不能怂呀！」 「都看看现在是谁怂了呀？」李诗倩怪腔怪调地笑了起来。她这姐妹终究是恋Ai经验匮乏，需要有人为她指点迷津。「雪雪，你真觉得他会特地过来给你难堪吗？」 赵清雪尚未解读出顾潇此行的动机，但他不是那种人，她如此相信。可心里最不敢妄想的，被李诗倩一语道破：「他其实也是在乎你的吧。」 顾潇来都来了，肯定是在乎的，只不过是因为他的一世英名现与「清歌入梦」这个名字系在一起，不得不来瞧上一眼，绝不可能是因为在乎她跟谁玩在一起。 这麽想的不只赵清雪一人，顾潇也这麽说服自己，毕竟他也说不上来，为什麽在世界频闹腾的那会儿，他脑子里无端出现了她在论坛被人骂的样子，莫名难受。 本人犹如此，某两人就更不明白了。 「再让我确定一次，你是说你一声不吭丢下我们大老远跑去那就为了看小王一眼？没扁他？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顾潇？」 那後半个晚上顾潇无声无息的，世界频也安静了，连余枫偷偷去问清歌入梦都没结果，要说真什麽事也没发生，周澄淞第一个打Si不信。 看，明明都把人家吓得不敢说了！ 被连问了三天，顾潇顶着张扑克脸，语气不耐到了极致：「你们的生涯规划改当编剧了？听说《百花杀》剧情策划有缺人，去去去！少在这烦我！」 说完偏过头去戴上了耳机，手朝他们赶苍蝇似的挥了两下，无情赶人。 要开播了，余枫和周澄淞也只好识相走开，不打扰他工作。 七日之约第六晚，聊天室里虽还是不少关注此事的观众，但更多的是来打听「山河故里」回归及日後动向的。 官方尚未释出四周年活动的正式消息，顾潇怕爆雷，一直不愿透露太多，节奏就这麽被CP粉带走。例行直播内容告一段落，弹X运用时间便理所当然又被敲碗找清歌入梦一起玩。 昨天顾潇抓着队友们拼积分去了，之前明明和清歌入梦说好不用开直播时愿意配合她的安排，他的失约卡在「绿帽」事件後，想来着实容易引人浮想联翩。 现在观众们拱他出来，他也不推托。「正好解锁了新的侠侣技能，就试给你们看吧。」 如果能顺便解开他跟清歌入梦之间那无形的尴尬??顾潇心想，那麽明天他们结束这段关系後，至少还能当偶尔一起玩的朋友吧。 肆、掠影（2） 眼下这情况，赵清雪还是第一次遇到。 稍早时，她在雪地凿冰解任务，被人多次用暗器打断，起初她还以为是误伤，默默挪动位置到少人的角落，第二支暗器却又从某处飞出，一而再、再而三，她才隐隐有些愠sE。 就算是朋友间玩闹，影响到他人，总该有句道歉吧？当她终於回头一探究竟，对方却抢先她开了口。 【当前】萌丸：真巧，这不是我们的前帮友吗？被潇神丢包啦？ 赵清雪只觉这ID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但听对方话里毫不掩饰的敌意，确定了是刻意找碴，甚至还带着帮手。 【当前】凤梨头上三根毛：攀了大佬就b以前更跩，连前帮友打招呼都不理？潇神知道你借他的脸这麽嚣张吗？ 大概是因为这个ID很奇怪，如果看过应该会有点印象，但赵清雪确定没有，於是更困惑了。 自从退出待得最久的帮会「弱水三千」後，她辗转换了好几个休闲帮会，一旦有人表明是为了她转来的，她便马上另寻下家，光是这一月内待过的帮会就有三个，都没来得及和谁们打成一片，怎麽就有人跟她装起熟来了？ 不过，自己被刁难倒无所谓，现在对方开口闭口都带上顾潇名讳，那赵清雪就不能忍了。 想起那天晚上顾潇和李诗倩双方Pa0火全开的样子，她抖了抖……误会也不知算不算解释清楚了，怎麽能再给顾潇添事。 江湖事，江湖了。她决定单独会会这两位不知道是哪个前帮会的「帮友」。 【当前】清歌入梦：你们认识我，但我认不得你们，不如请两位自报家门。 【当前】凤梨头上三根毛：全服排名第二的帮会「落墨染红尘」，不可能没听过吧？ 赵清雪当然听过。「落墨染红尘」是开服以来就建立的PVP帮会，在她前阵子暂时退坑前还只排全服第五，现在竟只在一帮之下了，不简单。 可她从来没待过这个帮。 【当前】萌丸：草木无生那背骨仔整天追着你跑，你难道不知道「弱水三千」和「落墨染红尘」前两天合帮了？ 她还真不知道。赵清雪暗自吐槽，这麽新的消息，她一个退帮许久的「前」帮众也得第一时间知道？不过她总算清楚这两人的来历了。 【当前】清歌入梦：你们是原本「弱水三千」的人？ 【当前】萌丸：没错。你走了之後，我接替了你的职位，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不过也好。那些被你带走的人现在肯定後悔Si了！ 「弱水三千」大多数帮众本就是休闲玩家，适逢帮会转型，无法适应的人自然会主动离开，挖墙角这锅也能算到她头上？ 顾潇就是在这时传来讯息的，赵清雪让他稍等五分钟，看到他说好，眼神瞬间转为凌厉。 五分钟，够她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了。 【当前】清歌入梦：他们後不後悔我不知道，至少我不。还是恭喜你们转型成功。 萌丸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还洋洋得意：「哈，帮主已经给过你机会，现在你就算是求我们收你也没门！」 自赵清雪回坑以来，说她辜负帮主君不见栽培的批评不曾少过，奇怪的是君不见本人从来不亲上火线解释，草木无生又总说是君不见要他来挽回她的，Ga0得她好乱。 第一个待的帮会於她而言意义非凡，她一直不愿针对谣言多说什麽，是怕坏了当初的纯粹美好，可到今日被人找上门闹这一出，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点怨气，便是自欺欺人了。 赵清雪叹了口气，揪着对方语病，犀利地问：「你说的是前弱水三千的帮主，还是落墨染红尘的现帮主？」 准确来说，「弱水三千」是被并入的，君不见现在也只是听人发号施令的角sE，哪能有之前作为一帮之主的威风？ 萌丸一时语塞，恼羞成怒地转换了自由战斗模式，举起剑朝她指去。还好赵清雪反应敏捷，拔起弯刀一挡，向侧边连翻了两圈，直接进入隐身。 萌丸刚接触PVP不久，看到对方在自己眼前消失，也不知道该怎麽做，只能对着空气大骂：「你别嚣张！你以为潇神会给你撑腰吗？谁不知道你们只是逢场作戏？」 那一刹，赵清雪现身在萌丸背後，带毒的刀锋闪着银光，连续重击两下，萌丸中毒跪地。再来，每每她要起身，赵清雪就又扔个普通技能过去，限制她行动。 要打击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打败他，而是让他Si不了，却也无能反击。 【当前】清歌入梦：我要嚣张凭的也是自己的本事，与他人无关。 言迄，赵清雪准备收手离开。 见她想走，一旁待命的凤梨头上三根毛当即一把将手上扇子掷出，却还没碰到她，便击中了路径上凭空出现的另一个人。 等待时，顾潇发现侠侣专属召唤技能「天涯与共」可以升级了。 一般发送传送邀请後，对方在两分钟内回应，就能传送到自己所在位置。技能升级後居然能选择让自己传送到对方那。 顾潇没多想就点了下去，怎料过完图，一把扇子猝不及防砸了上来。他反SX扬起一边衣袖，几枚飞刀朝相对方向扫去，发现那人没有继续攻击才停了手。 只见扇子的主人拼命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而要他等五分钟的某人就傻站在他身後，手里握着弯刀，俨然是直到刚才都还在战斗状态。 顾潇懂了，若不是他正好挡下，那扇子原本要攻击的对象，是清歌入梦。 他脸sE一沉。「什麽情况？」 气氛瞬间冷得可怕，直播间的观众也被他难得严肃的样貌惊起，一个个都打起JiNg神等着看戏。 赵清雪还愣着。她一看到视窗跳出来就马上按了同意，也没仔细看内容，怎麽她人没过去，反而是顾潇过来了？ 谁都没想到顾潇本人会出现，萌丸庆幸最後一刻出手的是凤梨头上三根毛，替她转移了注意力。眼看做凿冰任务的玩家循着动静聚集了过来，刚才的对话内容怕是很快就会传到大神耳里，她赶紧偷偷切回和平模式。 至少没人看到是谁先动手的，还有转圜余地。 众所皆知，顾潇虽行事高调、作风大胆，却不曾g涉其他玩家间的私事，尤其直播时更是不容一点差错。 但有了上回明玉事件为例，再没人能m0透这尊大神的想法，就像现在，顾潇竟在还不断有人涌入的直播间里发话了：「有没有在场的人来给我说个事情经过？我抱你上麦，一个个来，带截图的优先。」 点粉丝上来说话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不到十分钟，事情经过便完整还原了。 要是眼神能杀人，只怕萤幕上的清歌入梦早已被顾潇瞪穿。 这妹子的强悍他是见识过的。 对方酸言酸语她都能漂亮地一一回敬，论PK，她一打二也不成问题，但是她说什麽？ 顾潇盯着别人发来的截图上的某句话看了很久。 【当前】清歌入梦：我要嚣张凭的也是自己的本事，与他人无关。 他堂堂《百花杀》第一高手，与她游戏里结情缘还当她名义上的师父，这麽粗的大腿她不抱紧，居然还在外人面前说他是「他人」！ 他怒极反笑，笑得令人心里发寒：「看起来是我们小清惹事了。」 说完，直播画面成了黑频，聊天室问号满天飞，众人还以为发生了放送事故，却仍能清楚听到顾潇的声音自那一片黑暗里传出。 他说：「等我五分钟，我速战速决。」 出事了！真．放送事故要发生了！ 再後来，众人喇叭里或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只有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的打字声，主播隐身在关闭的镜头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观看的不是游戏实况而是As8mR。 倒是别样惹人兴奋。 五分钟开始计时，直播间最高等级的粉丝C君鸠占鹊巢做起现场文字转播，替刚入粉的萌新和特地来吃瓜的路人讲解顾潇恶心人的SOP步骤。 这个C君在顾潇的粉丝群里很有名，除了是管理员外，带话题的功力也是一流，但饶是他表现再突出，顾潇从没点过他的留言来回覆，像是刻意回避，让不少人猜测他们或许是现实中认识的人。 赵清雪也曾多次混在C君带起的节奏里跟着大家闹顾潇好几次，但此刻身为事主，她实在没那个心情。 【侠侣】清歌入梦：潇神，不用管他们，我们走吧。 【侠侣】清歌入梦：武侠游戏打打杀杀很正常，我就是和他们玩了一下。 【侠侣】清歌入梦：师父…… 她发了无数讯息出去，顾潇一句也没回，看来真的很生气，生气到就算他左一句「我们小清」、右一句「我徒儿」，都像是在警告她：好自为之。 【当前】孤城萧然：听说我徒儿惹事了，我这当师父的也得担个管教不严的责任，要申冤吗？ C君：「来了、来了！第一步──骂人先骂己，先说自己不是，此乃先声夺人，让对方都不好意思骂你。」 凤梨头上三根毛狐疑地发传音给萌丸：「不是清歌喊潇神来的吗？但潇神看起来好像不想帮她护航。」 萌丸没有空理会他，因为顾潇的角sE彷佛朝自己看了过来。 她偶尔会追顾潇的直播，也见过几次他怼人，但说真的，她不信顾潇会替清歌入梦出气。 清歌入梦害他被整个游戏的人笑话，或许他这次来是想找个正当理由与清歌入梦澈底断绝往来，以免她之後仍Si皮赖脸缠着他？ 这麽一想就通了。萌丸稍稍安下心，决定发一段话给顾潇。 【当前】孤城萧然：这样吧，我就站这，让你们把刚刚没用上的招都使上，我绝不还手。 C君：「第二步──看似和你商量解决方式，条件也给的不错，但其实你根本没得选。至於为什麽呢？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不知落入圈套的凤梨头上三根毛一着急，连连喊了几声不用、不必麻烦，一切都是误会。 众人终於又听见顾潇本人的声音，是他轻哂，令人不禁浑身一颤。 打字声又响起，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x1、竖起耳朵，听到那最後敲下的一键送出後，又SiSi地盯着萤幕等待。 【当前】孤城萧然：这是嫌我不够有诚意了。我明白了，小清，来。 至此空气凝结，就连C君也不知道该怎麽解说下去。 第三步应该是要示范对方接不接受都是Si路一条啊！ 可他现在这个架势，莫非是要清歌入梦道歉吗？ 这简直要把人恶心到吐了。 肆、掠影（3）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清歌入梦身上，却不再有人敢吱声。 赵清雪怀着忐忑，听话而缓慢地移动到顾潇角sE旁边，一身仙风白裳失了灵气般，低低垂落，再飘逸不起来，适才御敌时的坚定自信，於他面前荡然无存。 这一刻，她竟感到了委屈。 明明是人家无端来招惹她，她才还手的，这些理由又不能对顾潇说。如果他真的要她道歉…… 【当前】清歌入梦：师父。 那麽…… 【当前】孤城萧然：看到没？他们说是误会。没事了，反正也来不及把他们打得多惨。 「……」赵清雪脑袋突然运转不过来。 凤梨头上三根毛弯成了三个问号。 一秒。 两秒。 三秒。 顾潇耐心有限，抬手，藏於袖里的飞刀反光一闪。 【当前】孤城萧然：还有意见？ 看清楚顾潇夹在指尖的东西为何物，某颗凤梨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他胆敢有意见，ID大概得改成凤梨头上三把刀了。 【当前】孤城萧然：那好，散了吧。 大神发完话，凤梨头上三根毛立刻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吃瓜群众们也重新吵闹起来。 【当前】暗香拂袖：凤梨！得罪清歌还想跑？ 【当前】红心芭乐：还以为要杀凤梨了，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当前】鲑鱼之梦：话说回来，有人看到萌丸去哪了吗？ 【当前】天边一朵云：早就偷溜洄家了吧？不然等着同鲑鱼尽啊？ 在这快活的空气中，顾潇重新打开了镜头，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才耍无赖的不是他本人。 要说恶心人这件事，整个《百花杀》还真找不到半个能与他并驾齐驱的。大夥儿看得开心，抖内也不手软。 顾潇一一唱名感谢後，靠近不发一语的清歌入梦。「最後展示个侠侣技能。」 赵清雪反应过来，这是他找她来的用意。 做为一个重视美感大於乐曲带来的实际效果的增益技能，「沂水弦歌」对场景氛围的是有要求的。 画面中，身着藏青袍的男子身型颀长，肩膀宽阔，抚琴的手指节骨分明，一拨一点，撩人心弦。 红衣nV子偎在他身旁，和着曲唱了一段歌。词咏的是乱世红尘、风花雪月，也是小桥流水、河清海晏。 实况结束，顾潇打开队伍语音。「你没有什麽话要跟我说吗？」 赵清雪双手置於键盘上，却迟迟未敲落半个字。她有太多话想问顾潇了，b如，他刚才是在维护她吗？还是只是见不得有人不给他面子呢？ 不管怎麽着，终归是给他添了麻烦，回头网上肯定又得传出闲言闲语。除了道歉，似乎别无二话。 【队伍】清歌入梦：对不起。 「你别道歉。」顾潇说这话时的口气有些重了，可他就是看不惯她示弱的样子，尽管是对着他。 他难以想像，要是清歌入梦刚才误会他的意思，而向对方道了歉，他会b现在火大几万倍？ 【队伍】清歌入梦：给你添麻烦了，自然要道歉的。 瞧她口吻变得生疏，心里肯定不太平静，顾潇追问：「如果我要你道歉了事，你会吗？」 赵清雪想都没想，「不会」两个字敲得斩钉截铁。 幸好她骨子里倔，顾潇气消了点。「那就对了，我也不会。」 【队伍】清歌入梦：什麽？ 赵清雪不明白顾潇这是何意，只听他续道：「上次，你明知道明玉的事是我自导自演，却在众人面前装傻给我台阶下。後来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威胁我，可你都没有。」 聪明如她，听到这里逐渐明朗，顾潇是在还自己的人情，偏那语气过於认真诚恳，让人……难不心动。 【队伍】清歌入梦：我从来没有那些卑鄙的想法，真的！ 「我知道。」顾潇已经知道了，她今天用行动证明了她对他是真的别无所求，甚至还想要保护他在外人口中的名声。多傻的一个nV孩子，明明自己才是身陷奇怪谣言的人。 明明，她才是需要被他保护的人。 【队伍】清歌入梦：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的，我保证！ 「那不行，下次有这种有趣的事，马上告诉我吧。」顾潇想了下。「或至少留一个给我练手？」 赵清雪笑出来。她想，自己之所以能追他这麽久，不仅仅因为他声音好听、长得好看，还打得一手好游戏。几日sIChu下来，更能感受到他狂妄不羁的表相之下，一心耿直。教她如何不Si心塌地呢？ 她半晌无话，心里无声无息地下了场温暖的雪。而他踏雪而来，一身是月。「我相信你，所以不会让你蒙受别人冤枉。网上那些话，你别看。」 原来顾潇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那些传言，但也没有因此对她持有偏见。他和她约好了的，便说一不二。 这一刻，赵清雪彷佛又见眼前飘来渺渺轻云，耳边缭绕起泠泠弦音。原来沂水弦歌那一曲诉不尽的郎情妾意，咏的是乱世之中难得出落的一抹真情。 可她生生抑制住了心底呼啸而起的海浪。 明天便是七日之约的尽头，她也要守约，不可以贪恋。 她得先把这段时间以来所遭受的非议一一清算完毕，真正清清白白的，才配得上顾潇的「我相信你」。 哪怕，此後他们再无关系。 肆、掠影（4） 《百花杀》的侠侣系统有计日功能，顾潇本一直视其为倒计时器，然而此刻，距离他原本求之不得的散场日剩不到一天，心中竟无即将解脱的欢喜。 他开始检视这几天的历程，发现他对自己玩了四年的游戏并没想像中熟悉，不清楚的人情世故可就更多了。 贵为大神，顾潇到哪都是被供着的，停留在各个帮会里的时间都不长，未曾对哪个帮会产生归属感，帮会间的Ai恨情仇更与他无关。 就连接单也是。人们来来去去，相逢即分道扬镳，从此偌大江湖，难再相见。 游戏罢了，顾潇从未觉得这有什麽。 可也是这样的他，尽管用着别人的身分，仍能被一个人，仅凭一眼、一句话就认出来。 这几天喜怒随清歌入梦一举一动大起大落，顾潇才算是看明白自己，倘若真不想做某一件事，怎麽b他都没用。 或许直播时的所作所为多少有些表演成分，但那些当下和事後的种种情绪不会骗人──他是认真想保护她不被恶意中伤的。 顾潇端详着萌丸发来的讯息，若有所思。 【传音】萌丸：打扰潇神，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不希望惊动你。不过我一定要告诉你，你可别被清歌入梦给骗了！她害的我们盟天翻地覆，一走了之，才到处寻大佬庇护…… 只一瞬，他目光如炬。 下播那麽久了，还不见顾潇出房门。周澄淞终於按捺不住把人y是从房间拽了出来，手机一递，张嘴如连珠Pa0：「看看我刚爬文发现了啥。那个萌丸就是经常在论坛上黑清歌的人啦！笨到论坛和游戏都用同一个ID，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多讨厌清歌，居然还敢烙跑！」 顾潇才扫过几眼，记忆就被g起。怪不得他觉得萌丸这ID有点眼熟，果真是刻意来找清歌入梦麻烦的。 他还没说话，周澄淞又问：「怎麽样？要帮你查她吗？给我两天，我肯定连她家的狗换过几个男朋友都给挖出来！C君在游戏八卦圈可不是白混的！」 没错，C君就是周澄淞在顾潇直播间用的昵称。遥想当初就是他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哄骗顾潇露脸开直播，一夕间，游戏论坛、直播平台被这横空出世、人帅话不多的少年席卷，万千少nVSi守直播间，只盼他开金口说句话。 周澄淞永远不会忘记那天，顾潇游戏打着打着，突然拧起眉头，苦恼的美男子眸里似深海一般忧郁，惹人想深入探究，结果他动一动唇，迸出了句与画面极度违和的话：「就这？」 就这？就这！你大爷整整一小时P都不吭，把对游戏C作之简单的困惑和对对手明显与自己实力相距甚远的不屑融合成了两个字──「就这」！让人情何以堪？ 当下周澄淞万念俱灰。完了，这狗男人可太不会做人了，刚x1引的路人粉都得立刻转黑。 可显然他小看了「颜值即正义」这句话，关键是顾潇的声音还挺惑人。 那是一种介於青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嗓音，可塑X高，圆润清冷又不失yAn刚，自带贵族感。况他咬字清晰，入耳如玉器碰撞，引起一阵sU麻。 虽然周澄淞没懂，顾潇一共也就说了两个字，加起来可能不到一秒钟，这些人到底是怎麽吹成这样的？看着直播间一阵暴动，满频尖叫，求被骂的也有，他吓坏了，莫不是都抖M来着？ 但总之，顾潇从一开始就是用这种不可一世的欠揍模样x1粉的。明明可以只靠脸吃饭，偏偏实力也在线，那些讨厌他又弄不Si他而气得牙痒痒的人後来也都心服口服，毕竟真挑不出什麽毛病来。 俗话说得好，打不赢就加入。既然弄不倒他，不如跟着吹他。 可随着最近顾潇的人设越来越离奇，这些人再次躁动起来，坐等大声嘲笑顾潇的机会到来。 余枫嘴角噙着笑意。「顾潇，你的面子还不够大。」 顾潇少见地果断承认。「嗯，最近还真是什麽人都能踩我头上来了。」 「那你想怎麽办？」 他耸一耸肩。「让始作俑者负起责任啊。」 「不是巴不得人家走吗？」 「哪有这麽便宜的事？我还没究责呢。」 余枫轻笑出声。「真够计较的。我好像能想像你大学以前读书的样子了。」 周澄淞本来是想邀功的，但这两人在他面前打起哑谜，心里不平衡了。「喂欸欸！你们在说什麽？」前面说的不是萌丸吗？後面说的又是啥啊？ 顾潇没理他这句困惑。「周，你刚刚说的，明晚前能查好不？也一起玩了这麽些天，送份礼物给清歌吧。」 「啊？」周澄淞理解成了道别礼物，寻思刚才这麽标准的偶像剧及时解救戏码，应该使他们感情增温不少才对，他也好再提拉清歌入梦来当他们战队成员这事，但顾潇这话说的，难道只是一时兴起想耍帅？ 「狗潇你还是个人吗？」他简直不敢相信。「真打算一拍两散？」 「说什麽呢。」顾潇极有把握。「就算解除侠侣，她也不会走的。」 他也救了清歌入梦一回，这人情不还，她怎好意思走？反正他不让。 周澄淞一愣一愣的，转头看余枫，发现他一脸早已了然，才後知後觉哇哇大叫起来：「哇靠！哇靠！傻儿子开窍了？」 隔日，周澄淞顶着两颗重重的黑眼圈，模样如丧屍，余枫不禁提问：「你这是被顾潇扁的吗？」 「呵呵，我宁可他揍我。」周澄淞半Si不活地哀号：「该Si的，到底是谁要护妻……再来几天打Si我都不碰3C！唉哟妈呀我的眼睛……」 仔细一想，顾潇自己要送人家礼物，关他什麽事？ 嘴上是这麽说，周澄淞总还是不负所托，一夜间将论坛上数十个文章、上百层楼、破千则留言里，凡是出现用萌丸的帐号发表的言论，一个也不漏，全部备份，并依时间线排列整理成一份文件，有凭有据，方便秋後算帐。 余枫看他抱怨还不忘押韵，应该也自知这就是作Si的下场。顾潇是怎麽个不当人的，他们几个天天一起吃喝拉撒的人能不清楚吗？ 他意外的是，顾潇居然能为一个没见过面、只在游戏里短暂相处几日的nV孩如此压榨兄弟，看来也不是真的那麽无情，不由得对清歌入梦肃然起敬。 「不说了，我再不睡真的会鼠翘翘，清歌出现前都别喊我……」虽不知顾潇确切要怎麽做，但後续肯定有好戏看，一想到这里，周澄淞安心躺平，马上睡了过去。 梦里，清歌入梦被他们为她做的一切所感动，答应加入「山河故里」，成为第一位nV固定成员，随他们杀遍四方，缔造一个个新的纪录与传奇，羡慕Si全网！ 最bAng的是有她在，顾潇再也不敢太过张狂，日子岂不美滋滋！ 清醒後的世界却如此残酷。 周澄淞模糊间捞起床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大叫着从床上腾起。「哇靠！都这时候了，阿枫你怎麽没喊我？我错过什麽JiNg彩内容了吗？」 余枫坐在电脑前，什麽话也没说，朝他g了g手，示意他自己过来看。 只见萤幕里，直播已经进行一个多小时的顾潇神sE自若地打着单人竞技还一边讲解。 手上这一局，血量不太乐观的对手想放手一搏，大刀一劈，直往他即将施展完的「火树银花」上冲。 「嗯哼，很标准。」 这话任谁来说都不会像顾潇那样听不出褒贬。他用嘴型模拟爆炸声响，同时，早前布下的地雷引爆，炸得对手腾空飞起，而他眨眼。「都说了几次，小心地板。你们眼睛都睁亮点啊。」 原来是标准送Si的意思。 边说着还连击两下滑鼠左键，飞刀急掠，把还在空中飞得七荤八素的人打落在地，又是一阵猛烈攻击，直到对方再也爬不起来。 状况外的周澄淞蓦地浑身一抖，迟疑问道：「他这是看完我找的资料才这麽杀气腾腾的吗？」 顾潇身上那GUY鸷之气都透过萤幕漫出来了！ 余枫却摇头。「他还没看。」 弹幕上，跟周澄淞一样不知情的观众疯狂洗版，仔细一看，发现竟都是在询问清歌入梦的下落，而顾潇选择X眼盲似的，理都不理。 情况从糟糕变成难以理解。 才眨眼功夫，顾潇又结束新的一局。「还有人要撞场吗？没有的话，今天到这吧。」说完也不给点回应时间便把直播关了。 周澄淞肩上一沉，那是一GU把维护世界和平的重责大任托付给他的沉重，余枫眼带怜悯看着他。「详细就要靠C君前去第一现场了解了，加油！」 「……哭啊！为什麽受伤的总是我？」 一人谈恋Ai，全家跟着提心吊胆。 周澄淞Si赖着要余枫陪同，两人僵持了好一阵，谁也不愿意动身，反而是顾潇自己主动找了过来。对b他们略显不自然的神情，他态度大方。「一个晚上有什麽成果不？」 原来是来要东西的。和余枫交换了个眼神，周澄淞小心试探：「你……不生气了啊？」 清歌入梦这个名字现在不应该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禁忌吗？ 结果顾潇挑了挑眉。「我好端端的气什麽？」 敢情那个在游戏中把人往Si里猛殴的是别人？ 周澄淞差点相信是自己眼睛业障重，脱口就道：「清歌在直播间几万号人面前放你鸽子，你没生气，那你刚才杀气这麽重g麽？」 「有吗？我打竞技不都这麽认真？」顾潇转了下略紧绷的脖子，丝毫没觉得哪里值得他一惊一咋的。「反正闲着也是等，打个几场也是等，打发打发时间咯。」 「你他??」 打发时间排个切磋赛就行了，至於把人家辛辛苦苦爬的排名通通打下来吗？还让不让人有游戏T验了？ 当然，周澄淞没胆再继续说出来。顾潇这两天喜怒无常，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又找事来整他。他只能m0m0鼻子。「我存在y碟了，也发一份到你信箱。」 「嗯，谢了。」顾潇嘴角微扬，莫名带了点即将收获什麽的得意。 确认过眼神，总T是好的气氛，余枫才终於cHa话：「还是那麽有把握？」 顾潇偏头。「这麽说吧，理亏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所以算是早有预谋？」 「一半一半。」 这不正好，清歌入梦没准时出现，她还有什麽资格说走就走？纠缠了这些天，主导权总算到他手中了。想着，顾潇笑意更深。 周澄淞夹在他俩中间实在是有苦难言。「又来了、又来了，你们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伍、留春（1） 赵清雪第一部参与编剧的迷你电视剧通过了补助申请，为慰劳剧组奔走数月的辛劳，导演自掏腰包请所有工作人员吃饭。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後，赵清雪遇上了新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奇遇。 时届聚会尾声，国内最大娱乐公司Ace娱乐的副总惊喜现身。据说她与赵清雪的恩师、也就是这部电视剧的主要编剧老师李陞有点交情。 副总新官上任，忙碌得很，还特地来与旧识见上一面，卖了好大一个面子。可这里谁人不是见多了人情世故，彼此心照不宣，後头必然有一场利益交换。 大概只有赵清雪这个刚入行的菜鸟会以为聚餐单纯是用来提振士气的了。直到副总身边带着的那个新人男演员来给大家挨个敬酒，她才悟过来。 男演员五官深邃如上天JiNg心雕刻，标准的贵气冰山貌，眼神却不带疏离，笑起时眼角泛出暖意，一瞬间就融化在场男nV老少的心。 说是新人，其实他早以偶像身分出道过，因为某些原因，毅然选择先服兵役，退伍後即转型成为演员，已参演过几部口碑不错的影视作品。 醺醺然之际，赵清雪脑里自动播起了由他演唱的某首歌曲的旋律。她甚至还记得MV画面。蔚蓝天，青草地，身着白衬衣校服的少年笑容恣意，张臂迎风，与整个春天斗YAn。 当过兵後，青春期的年轻气盛被冲淡不少，添了几分成熟稳重，未改的是那双真诚的眼睛。 当他端着酒杯来到面前，赵清雪压不住钦佩的心，开口夸道：「你唱歌很好听，演戏也很适合你。」 男演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敛去那抹讶然，礼貌地向她道声谢谢。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帅得有点过分了。後来赵清雪偷偷观察起他。跟不同人对话时，他会用不同的眼神、音调，像在配合着对方。 特别是他向副总提到自己的经纪人时，用了「姐姐」这个称呼，带点撒娇的语气，让赵清雪一下子亮了眼睛。 这个反差??太可以了！她心目中的男主角形象瞬间有了实T，她要跟李陞老师和导演好好讨论选角才行！ 直到她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心脏都还兴奋地怦怦跳着。 没想到会在外面的走道碰到本人。 赵清雪向他点头致意，便要先行回座，背後突然传来一声：「等一下。」 她回头，奇遇般的事发生了── 「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记得吗？」 咦？这是酒後产生幻觉了吗？知名艺人居然向自己搭讪？赵清雪怔忡。「啊？你的脸我肯定是见过不只一次的。」就连来时，她还看见路上好几台公车印着他替手机厂牌代言的广告呢。 男演员闻言失笑。「我是说，面对面见过。」见她歪着头还是想不起来的样子，他又补充：「大概四年前，在M电台碰过一次的。」 四年前，赵清雪所属的配音工作室受邀参与M电台一档广播节目的特别企划录制，节目最後更请到当红歌手献声演唱，粉丝都快包围住整栋大楼了。 原来是他。 「我想起来了！」赵清雪忍不住喊出声，怕引起餐厅客人注意，又赶紧捂住嘴巴。 男演员又笑了，口袋里的手机却正巧响铃，他对她做出稍候的手势。 赵清雪点头，看着他接起电话後一阵乖顺地答着「好」、「是」、「知道啦」，语带些许无奈的模样，有点可Ai。 演员跟她一样，也只是个领薪水的小员工呀。 直到他挂掉电话，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有机会和你聊。」 赵清雪回神，连忙挥手。「不会的，您忙！」 他却没马上走，把手机凑近，秀出社群条码。「我们加个好友吧。」 「咦？没问题吗？」 「私人帐号，公司才管不着呢。」他吐舌，却不轻浮，倒是真X情。 真是没有明星架子啊，赵清雪对他越来越有好感了。 两人互相关注後，他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刻意b赵清雪晚些才回到座位。她偷偷在心里赞叹，不愧是当过偶像的人，做事周到且谨慎。 这时已经接近散场。导演喝得迷糊，随口问了句现在几点。边上的人看了表一眼，道：「八点啦，喝醉的人可以先回家没关系喔！」 赵清雪才从那GU奇妙的感觉中被强行拉回现实。 完了！她没料到这顿饭会吃这麽久，距离她跟顾潇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伍、留春（2） 将周澄淞发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看过不知几遍，倏然响彻空间的刺耳电铃声让顾潇本就蹙起的眉头更加紧绷。 山雨yu来，周澄淞只想离他越远越好，主动前去应门。刚要切看对讲机画面，就听「哔」一声，门锁从外面开了。按密码开门的人还来不及打招呼，他「呜呼」一声，激动地扑上去。「我们忙内回来啦！」 闻声，顾潇才暂且把视线移开手机，往玄关看去，口吻染上稀奇：「哟，樊大演员终於想起来这里还有间房，我差点要上网徵新室友了。」 突袭回家，早料见会被这样「欢迎」，樊浩拍了拍黏在自己身上的某人的後背，再看看沙发上翘二郎腿的那位，最後面对着余枫疲惫地说：「好久不见，兄弟。」 他一直觉得他们四人中，只有他和余枫正常。另外两个，一个吵Si人，一个闷SaO爆。 作为樊浩唯一的正常人夥伴，余枫不负期望笑了笑，最是诚恳。「回来啦。」 顾潇不悦地挑起一边眉，睨着无形中已经站好队的他们，决定不理。 樊浩也没着急进房整理。好一阵子没回来，先和兄弟们坐在客厅聊聊近况。 聊得痛快之际，余枫起身前去厨房拿啤酒，路过顾潇时，礼貌问了他要不要，顾潇没仔细听，下意识摇头。 见状，樊浩好奇问周澄淞。「顾潇难得不是坐在电脑前当宅宅，还抱着手机，是有什麽要事在忙吗？」 周澄淞慌张地扯下他衣角，靠近了点才小声说：「狗潇最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妹子，呃……说来复杂，总之对方是他的粉丝，原本他们约好今晚七点游戏上见的，但是妹子到现在还没出现。」 「可是……」樊浩也跟着压低音量。「他不是常常跟不同妹子混嘛。」说的是接单。 顾潇向来YAn福不浅，有名气之後又不知翻了几倍，樊浩不觉得有哪里稀罕的，反正结果都差不多。这哥不是完美回避了，就是压根没察觉对方心意，妥妥的凭实力单身。 周澄淞露出「这你就不懂了」的贼笑。「这次不一样。虽然一开始看起来像是妹子倒贴上来，但後来嘛……是顾潇想认识人家的。」 樊浩才饶有兴味地觑了一眼自家竹马。「那还真是活久见了。」 「是吧、是吧！」周澄淞贼笑，想继续帮樊浩补齐进度，一GU寒意从背後把他镇住。 顾潇不知何时把手机扔到旁边，长臂一伸，从刚走回来的余枫手上拦截一瓶啤酒，一口气入喉半瓶，眼都不眨。 余枫阻止未然，无奈道：「我没拿你的份啊。」 樊浩摆手示意不要紧。「我的给他吧。今晚喝了不少，再喝就不好睡了。」 思及顾潇的酒量??就让他喝吧，喝茫了才好套话。 樊浩挪动位置，挨到竹马身边。「顾潇，你猜我刚刚在公关餐会上看到谁了？」 那种场合多半是他们自己圈内人，顾潇不太关注，就算樊浩见到的是哪位国际巨星，他都不在乎。可竹马难得回来一趟，还主动开了话题，他再意兴阑珊也都得给面子。「嗯？」 「记不记得四年前你陪我到M电台打歌那天发生的事？」 那天太多事了，顾潇懒得想去哪一件，樊浩也不再卖关子，直揭谜底：「我见到当年在录音室外面的那个nV孩了。」 不刻意去回想时，就在记忆匣里模糊轮廓的事，正随着樊浩叙事的声音一丝丝重新组织起来，半点细节也不放过。顾潇听完也只能认可道：「你记X真的很好。」 「那必须的。」 混娱乐圈的都知道，红不红与实力够不够并无直接关系。要想在圈内立足，第一原则是谁也不能得罪。樊浩对记人记事很在行，时刻提醒自己勿惹麻烦。 两人在说的这段往事是余枫和周澄淞没有参与到的，过去虽也曾听他们提过，但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个nV孩」。 周澄淞最Ai八卦了。「那她认出你了吗？」 「认出来了，但没来得及多聊。」樊浩回想稍早前她那虽惊讶但没有其他情绪的表情。 他以偶像身分出道也不过两年，虽是一Pa0而红，但後来去当兵，整整一年都没出现在萤光幕前，退伍後更直接宣布将以演员身分继续推出作品，等同於抛弃了部分原有粉丝。现在的他不过是急需成名作的新人罢了，而她居然认出自己，还真心夸他唱歌好听、适合演戏，很是振奋人心。 余枫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大明星搭讪一个小编剧，会上娱乐头条的，你悠着点。」 「我？」樊浩回神。「我就是觉得缘分挺奇妙的。对吧，顾潇？」 顾潇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缘分啊……有时你以为是初见，其实那人和你早在某个时空擦过肩。 眼看时间也晚了，樊浩告辞道：「我明早要赶戏。先洗澡休息去了，不和你们聊咯。」 余枫和周澄淞向他挥手，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大事不妙！这都九点了！ 周澄淞跑进房间看清歌入梦是否已经在线，余枫则上前抢走顾潇手里的啤酒。「还喝？是不是忘了什麽正事？」 顾潇很讨厌喝啤酒，嫌臭。每次他们提议要喝，他的杯子永远只斟半杯，完了就不再碰。且他多少有点洁癖，周澄淞曾用自己吃过的筷子抢他碗里的食物，他乾脆整碗都不吃了。喝别人喝过的东西？在余枫的印象中，他一次也没见过顾潇如现在这样，随手拿了别人喝过的，直接就着瓶口喝。 「你想什麽想得这麽出神？九点了，还打算坐在这吗？」 「我在想，盟战我也没怎麽玩过，是不是该认真打看看？」 顾潇的眼神还算清明，余枫却合理怀疑他喝晕了。「你不是老说大型团战发挥不了技术，也不想牵扯进帮会斗争？」 「我没有要涉入，只是看不惯某些人。」 某些人？余枫脑里飞快得出最大的可能X。「这不会是你所谓要送清歌的礼物吧？」 果然，顾潇不再答话，心意却明显。 余枫拧着眉，劝他。「你如果想继续跟她玩，平时对她好一点就行了，动作太大只会适适得其反。」 「我平常对她有不好吗？」 「那你举个你对她好的例子。」 「??」 周澄淞在这时冲出房间，动作夸张地朝这b手画脚。余枫叹了口气。「总之你再好好想想。现在还是先快回去电脑前吧。」 清歌入梦回来了。 伍、留春（3） 进到公寓大楼，赵清雪着急得连等电梯的耐心都没有，幸好她住的楼层不高，爬几层楼梯还是可以的，但这一赶起来，整晚和身T相安无事的酒JiNg却偏偏奏效了。 她伸手进包里翻找钥匙时，视线已经不大清，头昏脑胀地开了门锁，不知是怎麽支撑到进卧室打开游戏的。 大概是想到顾潇愠怒的表情吧。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在拖延时间？赵清雪突然有GU挫败感。她一开始怎麽会自以为是地说要维护顾潇的名声呢？ 从前她不在意别人说她什麽，可如今她想厘清那些谣言的真相，往後的游戏人生势必会再起波澜，要是让顾潇的名字和这样的自己搭在一块…… 她晃头，甩掉多余的念想。 总之快点解除关系吧。她会远离他的视线，让他们的游戏生活退回两条平行线。 在地图的边缘、迷雾不散的地方，空气墙另一端有个与之相对的镜像世界。 曾有一段时间，顾潇厌倦了天天被人追着跑，yu觅一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挂机做事或自己练习。 然後他找到了这里。 美丽、空旷、遗世。唯一缺点是凭一己之力不太容易进去。顾潇试了很多办法才掌握诀窍，他私心不想传授出去。 那时和现在，他都没想过，会有一个人可以轻易来到他身边。 应是用了天涯与共，清歌入梦正围着他的角sE绕圈子，想尽办法要x1引他注意。像极那日她在侠侣频道怎麽喊他，他都负气没有回应。 其实刚刚也是。 一边心急没有她的消息，一方面又不希望她真的准时上来「谈分手」，顾潇不懂，这样的情绪到底算什麽？ 他移动角sE，无声示意他已回位。 【侠侣】清歌入梦：对不起，我迟到了。现在解除侠侣吗？ 看着这句话，顾潇开始好奇，这些天以来，清歌入梦是怎麽看待他的呢？一起玩的时光对她而言有着什麽样的意义？她不像前面几天那样积极找自己，是怕被他讨厌，还是只是达到目的了，就对他失去兴趣？ 好吧，顾潇连她非要找他而不是别人解侠侣成就的理由是怎麽都不知道。 他却已经习惯有她。 相处太短暂，改变却太迅速，他必须慢下来好好地想一想，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所以，要留住她。 【侠侣】孤城萧然：我用语音说吧。 看来他要开始兴师问罪了，赵清雪诚惶诚恐地点进顾潇附上的连结，弹跳出的视窗上写着：孤城萧然邀请您加入频道「山河故里」。 她脑子一轰── 这、这是顾潇他们自己人聊天用的群！ 【侠侣】孤城萧然：他们说的我考虑过了，你要来我们战队吗？ 赵清雪心如擂鼓，不敢相信怎会是这种发展，带点怯意地问。 【侠侣】清歌入梦：你不担心会被人说闲话吗？ 【侠侣】孤城萧然：你先进来再说。 顾潇很坚持，赵清雪鼓起勇气按下确认邀请，显示已成功加入时，指尖都在轻颤。 她马上被顾潇从大厅拉进一个小房间，当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点微磁，听得她耳朵好像要融化了。 「清……呃，小清。」 开口那声「清」字在意识到什麽後，陡然截断，来不及收回的尾音微微发散，带点若有似无的缱绻。接着改唤他给她取的小名，温声问：「听得到吗？」 呜呜呜??又来了！那是她当年初次入耳，从此魂牵梦萦至今的嗓音。明明他看不到，赵清雪却无法克制地拼命点头，开启麦克风：「嗯！听得见。」 好奇怪。她m0m0异常发热的脸颊，那瓢清浅的醉意早就不在，怎还如此目眩神迷？好似听他絮语轻谈，自己就会化为一池春水，温和柔软。周遭其他声音彷佛都被cH0U去，只余他的声息在耳畔萦绕：「欢迎加入山河故里，新成员。」 意念瞬间回归。 「你不是说我进来再说吗？」 「对啊，进来战队，再说其他的。」 「哪有人这样??」她用喃喃自语的音量，似埋怨，又似撒娇。 顾潇低笑了声。「你觉得没诚意的话，那我再问一次。要不要？」 就算心里有很多「为什麽」，她又怎能在这充满诱惑的口吻中说不呢？ 赵情雪赶紧从包里翻出小册子，写下编剧守则第四条：故事的转折点，有无限可能！ 游戏里，万千星辉映照成河，绝美景象烙在心中，伴着她含笑入梦，顾潇这厢却失了眠。 他翻来覆去想着，那日阻止她上麦还真是做对了。真要让她在他的直播间里献声，他这主播位置还能保住吗？ 关於清歌入梦的江湖传言居然有一条是对的。 她的声音还真的……有点甜。 伍、留春（4） 「我觉得顾潇现在b较像喝醉。」 「同意。」 正当所有人都满脸问号看着没有如期解除侠侣的两人，脑补千万字情Ai纠葛时，《百花杀》当赛季3V3冠军队伍诞生了。 随着官方公告四周年线下活动将有山河故里的回归擂台，顾潇也以此为契机在直播时宣布：「我们战队来了新成员，是你们最近都眼熟耳熟的人。」 他把话说的暧昧不清，聊天室马上炸锅。 「战队收人，面基奔现一步到位，绝！」 「我果然没看错人，潇神就是套路王，啧，心机啊。」 「我不准你们这麽说我潇！人家赌的是喊七天的师父，又没说要分手！」 「哇哈哈哈哈──此後团练即约会，谁得利？CP粉恐成最大赢家！」 「老粉报到！我记得山河故里队里最初也有一个银月教，清歌入梦正好顶上这个位置，冲鸭！重返荣耀！」 「上面的老粉怕不是假的？什麽重返？不曾输过好吗！」 不到半刻光景，连口号都有了。一时之间，满屏都是那句：「山河依旧，四海清平。」 如此盛大热烈的欢迎，使赵清雪受宠若惊。 顾潇怎麽不反驳一下呢？直播画面中，他看起来心情颇好，嘴角浅浅抿着笑，惹得她浑身冒出粉红泡泡。 晚些时候，赵清雪才正式在山河故里的语音群里向其他人打招呼。 「你们好，又见面了。」 她一开口，原本闹哄哄的频道里忽然静默。 明明她的声音与他们之前想像的落差不大，是把乾净舒服的嗓音，细语轻声时，却让人听着有GU飘飘然的感觉。 好半晌，余枫和周澄淞才醒神。 「哇噻……真的是萌妹子！我们战队终於不是和尚庙了！」 「看来又甜又可Ai的传言不假。」 赵清雪凭着他们过去出席公开活动的印象轻易认出来，前者那个掩不住亢奋的声音是不系舟，後者对b起来较冷静沉稳的是若风动。 她才说完不敢当，周澄淞便又急着问：「清歌、清歌！你也是开荒玩家，之前应该有参加过官方的活动吧？」 「有呀。」她甚至不曾缺席过，再忙都会cH0U出一天时间去感受现场氛围。 可当周澄淞续问那线下赛那天她会来吗，赵清雪却迟疑了。 感觉从这次以後就不一样了，因为她和他们有了某种羁绊，而人与人之间一旦有了羁绊，就很难澈底断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做好准备。又或者，她真的有这资格吗？和他们、尤其是顾潇，成为现实中的朋友…… 「好了。」沉默已久的顾潇终於开口。「我们继续。小清，你自便。」 顾潇现在喊她是越来越顺口了，赵清雪乖巧应声：「好。」 正好，趁他们打排位，她去找草木无生聊聊吧。 至於那位传说中「山河故里」的银月教老班底刚下了今年最後一场通告。 想起他们说月底要打表演赛，樊浩一回家便果断去敲了余枫和周澄淞的房门。 余枫侧过头和他打招呼，眼睛还没看回萤幕上，顾潇的骂声传来：「还敢分心啊？你差点就被收了。」 余枫只挑了一下眉，便重新找回节奏，用没什麽大不了的语气回：「活着就好。」 周澄淞哈哈大笑。「清歌不在你就这样，难怪不敢让她来，是不是怕形象破灭会少一个粉丝？」 下一秒他稍稍拿离了耳机，看来是和余枫一样下场，也被顾潇骂了。 打完这局，两人同时向樊浩投以求救的目光，周澄淞赶紧阻止顾潇继续匹配。「等等，樊浩找你！」 樊浩莫名就被坑了，只好接过递来的耳机，凑过去麦上说：「我能打一把吗？」 「那你开我的小号。」他前几天刚把练习用的小号转职成银月教。 顾潇一说好，周澄淞立刻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樊浩，在余枫鄙夷的眼神中火速窜到床上，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等着看戏。 半小时後，顾潇双手放开键盘。「哥们，你还来吗？」这血量，就算他这麽站着接樊浩两三套技能也绰绰有余了 应战技巧虽还牢记在樊浩脑中，但毕竟太久没C作，连续技能组合接得有些生疏。 「你要是这样上场，容错率太低了，有战术也只是白搭。」 「且慢，我心血来cHa0玩玩而已，上场是什麽意思？」 樊浩忽然有GU不妙的预感，也在下一刻周澄淞的话里成真。「毕竟nV孩子不好抛头露面嘛，所以我们替补成员那个栏位还是填你上去了。」 「……」那还真是感动，永远替他留有一席之地，不愧是好兄弟。。 周澄淞从原本的卧姿撑起身T爬了起来，一手搭在樊浩肩上。「放心啦！我们知道你忙，不勉强出席啊！反正我们仨会战到最後。」 最後，做为领导者的顾潇才为时已晚地问：「你那天没行程吧？」 「是没有。」樊浩鼓着脸颊。原本打算到新戏开机前都住在这的，怎麽有点後悔了？ 顾潇理所当然地说：「那就对了。」 周澄淞欢呼：「太好啦！我们四个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只有余枫尚有良心，略带歉意。「抱歉啊，阿浩。」 「没关系。」这仇，樊浩决定记在小本本上了！ 伍、留春（5） 流沙河。 大漠荒土中最大的绿洲，天武营门派修行地。 碰面後，草木无生熟稔地带着赵清雪穿过一片悬崖峭壁，进了个开在壁上的洞x。四下终於无人，才娓娓道出并帮过程，以及对萌丸那日之举的处置结果。 毕竟是闹上顾潇实况的大事，「落墨染红尘」自个儿关起门来处理，帮主下令，不许有人到论坛上发文或回文谈论这件事，逢人问起也秉持「不回应、不理会、不争执」三不原则，因此让外界断了後续消息，才没让事件持续炎上。 听了，赵清雪都开始好奇「落墨染红尘」的帮主究竟何许人也？管理手段刚强，难怪可以在「弱水三千」并入以後，带领帮会迅速攀升到帮会榜第二名。 【传音】草木无生：他们也不是危机处理做得好，就只是想拉拢潇神，因为再来还要跟第一大帮争地盘。 【传音】清歌入梦：他们？ 【传音】草木无生：就管理层那些人罗。有「落墨染红尘」原本的管理，也有从「弱水三千」过去的。前者你不知道是正常的，後者就还是你以前认识的那几位罗。 他回答得很仔细，但赵清雪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想知道，他为何要用「他们」这个称呼？明明他也是同个帮会的人。 草木无生隔了一阵子才回答：「不一样。我觉得很多东西不一样了。这种感觉不是刚并帮还不适应所造成的，大概从你离开弱水三千开始就有了吧。」 赵清雪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也是。她不在的那些日子，好像有许多事情悄悄改变了。她还来不及一一了解，就被迫做出选择。 一开始，她也评估过帮会转型成功的可能X。大多数成员都是从开服以来就相互扶持至今的老夥伴，只要大家在一起，就算稍微苦一点也没关系，撑过阵痛期就会好了。 可是…… 【传音】清歌入梦：无生，有件事我想对你坦白。你不要惊讶，听完後就当作没听过吧，回去也不要对其他人说。 她的文字有GU穿透力，好似与她本人面对面一样，草木无生几乎能想像她此刻的语气，暗自提了JiNg神，静候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君不见在我回来的时候曾经问我要不要接任帮主的位置。他说他信任我，想把这个他一手带起来的帮会持续经营下去。」 「什麽意思？他又没有要退坑，现在不也还玩得好好的，怎麽会突然想转让帮主给你？」 「我当时也以为他是不是要退坑了，还跟他开玩笑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不接，我得听听看他的理由再考虑看看……」 却没想到，君不见的野心极大。他既想要PVP玩法所给的资源，又觉得以「弱水三千」当时的成员组合，难以在短期内达成足以和战斗帮会一战的实力。便计划招收更多战斗玩家入帮，即使这势必会压缩到帮内休闲玩家的生存空间，造成成员出走。 现在想来，他会和「落墨染红尘」谈合并，大概从那时就有预兆。 「靠，太过份了吧？分明是他想把不会打架的帮众们赶走！」只是有一点，草木无生依旧想不明白。「他要你当帮主到底是为了什麽？」 当时清歌入梦是银月教的十大高手，论战力，帮内只有君不见在她之上。要选新任帮主，她b谁都有资格。 但如果君不见打算舍弃休闲帮众们，要带着愿意且有能力的战斗帮众并入「落墨染红尘」，那怎麽会把当中最强的清歌入梦留在「弱水三千」？ 若是因他早知清歌入梦对打打杀杀没什麽兴趣，可留她固守「弱水三千」的空壳究竟意yu何在？ 草木无生的疑惑，赵清雪也是刚刚才想出答案：「他要给自己留个退路。要是他没有成功组织起新的战斗帮会，也只能退回来弱水三千。他怕到时候人都走光了也喊不回来，所以需要一个人帮他留住老成员们。」 君不见没找错人。赵清雪在帮众间的名声很好，有这个号召力，否则不会在她拒绝提议并退出帮会後，一窝蜂的人像是追随她的步伐，也跟着离开。 「他小看了大家。」草木无生忽然冷笑。「他以为不重要的休闲玩家们，其实才是帮会的根基，一个都不能少。」 「你说得对，从大家聚在一起的那一刻起，这个帮会就不是只属於他一个人的了。」 其实这些日子来，这种如同遭遇背叛的悲伤感已经淡化了不少，但这还是赵清雪第一次向人倾诉，说完仍有GU难以挥散的无奈笼罩，使她不自觉叹了口气。 草木无生安慰她道：「别难过啦。之前我不知道君不见要我挽回你的原因，才一直缠着你，抱歉。现在我知道了，也不会让他们那样欺负你！」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对了，趁现在他们想拉拢潇神，你去和他说，让他绝对不要答应，别给他们好脸sE看！」 「不，我打算放下了，不管是弱水三千还是跟君不见，以後就各过各的吧。」她只是帮会争锋下的一枚小旗子，无人在意，只要她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就够了。「这跟潇神没关系，不用告诉他。」 「欸？你们不是感情满好的吗？」早自那天她刻意出手帮自己，没让他被顾潇暗杀成功开始，他就觉得她对顾潇异常熟悉。他很肯定，他俩之间肯定有点什麽，只是她不承认，或是……没察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传音】草木无生：清歌，全游戏大概只有你看不出来，潇神很喜欢你啊。 陆、初雪（1） 顾潇对她是喜欢吗？ 那天，李诗倩说顾潇也是在乎她的，赵清雪不敢多想，可连草木无生都这麽说的话?? 仔细想，自她进战队後，顾潇对她的态度确实明显变得温和许多，甚至不用等粉丝起哄，也会主动拉着她去做侠侣日常，双人技能都又解锁好几个了。 他把她留在身边，至少是因为??对她有一点点好感？ 赵清雪第N次想到走神，是被周围观众冲天的尖叫声拉回现实。 为期一个月的《百花杀》四周年线下活动来到最後一天，重头戏表演赛即将开始。 台上两位主持人为一男一nV搭配，男方是知名游戏解说员Andy，nV方则是由《百花杀》玩家票选出来的人气coser直播主奎娜，各自的忠实粉丝於台下卖力给予回应，有隐隐较量之意。 可在《百花杀》的主场，要b谁的声量、名望最高，恐怕两人的粉丝加起来都敌不过那个人身後的追随者们。 背板大萤幕播放起进场倒数动画，台下观众随之鼓噪，节奏整齐地喊着「山河故里」，直到秒数归零，以顾潇为首的三人步上台央，此起彼落的闪光灯让现场彷佛变成偶像见面会，尖叫与欢呼达到顶点，赵清雪的目光也就此有了安放之处。 她与众人今天集聚在此，为的可不就是一睹特邀嘉宾名单上那个意义不凡的名字其真身──顾潇孤城萧然。 尽管她已将那身影深刻烙印在心湖、脑海，此刻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不同於直播时居家舒适的穿衣风格，顾潇今天穿了件月白sE的落肩短袖衬衫搭配卡其sE的休闲西K，俐落的线条很好地g勒他挺直的站姿，让人忍不住用眼神肆意丈量腿长。 官方直播间早已爆满，多张现场直击照也被即时更新到论坛，浏览数字节节攀升，连带顾潇的个人频道订阅数也持续上涨。 不是第一次站上舞台，赛前的打招呼，顾潇游刃有余地和主持人们一来一往搭话，不时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说出几句经典台词，逗得台下哈哈大笑、哨音四起。 赵清雪掩嘴轻笑，感念这男人魅力无边，过於璀璨耀眼，看，nV主持人都快蹭到他身上去了……咦？ 她瞪大眼睛，下一秒，顾潇不动声sE地退了一步，走位到A男主持人身边。「不说了，再聊下去，手感都要没了，快开打吧。」 看到搭档尴尬的脸sE，再观顾潇虽神sE自若但语气冷了不少，Andy连忙接话。「哈哈哈！潇神已经蓄势待发了。那麽，冠军队伍，你们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去另一边早站在台上的几位选手，赵清雪也松了口气，从旁边的逃生梯走上相对少人的二楼看台，找了一处周遭无人的阶梯坐下，没发现角落幽暗处里，一个戴着黑sE口罩的男人正玩味地盯着她。 双方队伍分别落座在舞台左右两侧，有五分钟的时间调整配置。 确认要出赛时，顾潇就发现他们的角sE素质差强人意。不说余枫和周澄淞耍废已久，他顾着接单拍片，也把号半放养一阵子了，直到清歌入梦出现，他才频繁开本号，慢慢补了回来。她那时给的翡翠镯派上很大的用场，让他短期间内回到巅峰。 可此战对手是当届冠军队伍，自然不能小觑，不仅个个装备素质都是顶配，队伍组合更是最完美的一坦一N一输出。而「山河故里」三人都是输出职业，只有周澄淞玩的伏渊阁勉强血厚了点，可以充当r0U盾。让人想不到这样一个邪教队伍该怎麽与h金三角抗衡––相对的，也想不到他们会怎麽出击。 尤其顾潇总不走寻常套路，技能衔接变化多端，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的节奏带走。於是，对方的策略就是先把顾潇拿下。 b赛采三战两胜制。 第一局，双方彼此试探，打得拘谨，不敢y冲。 掌握对方的走位阵形後，顾潇让拥有最多快攻技能的余枫去压制他们的主输出，便安心地利用远程攻击优势，时不时打断对面N妈奏笛补血，再以傀儡技神出鬼没地在场上瞬移助攻。 周澄淞则专门和主坦拼血量，打近身r0U搏。快扛不住时，立刻回头，连使突进技能跑回队友身边，刀锋一偏，顺道把路径上残血的对手给秒了。接着，顾潇轻松收掉N妈，最後剩下的那一个也就没戏可唱。 Andy惊叹：「山河故里合作无间，赢得漂亮！」 奎娜也嗲声N气地喊了句：「潇神不愧是潇神！」 出力最多的余枫和周澄淞表示：「我们难道是个笑话吗？」 第二局，对方的主输出因为在前一场几乎靠近不了顾潇，和坦克交换职责。开局起，顾潇觉得自己身上像黏了颗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也就没什麽余力去管N妈。余枫来帮他，奈何对方的血量b他俩都多上近一倍，y是扛了好一阵。如此耗着，竟真把他们一个个磨到倒下。 这场耗时较长，Andy口条极佳，称赞冠军队伍也不遑多让、成功拿下一胜时，还不忘带了句顾潇常说的话：「打架最忌讳的就是沉不住气，看来潇神在教，大家都有在听，很有耐心喔！」 对他们盲目信任，未曾想过b分会打平，赵清雪突然有点紧张，为能更清楚看到大萤幕全貌，她起身走到栏杆边，一张放大的脸孔瞬间占据她的视野。 顾潇微低着头，身子偏向一边，动唇和队友们说着话，坐直回去时眨了下眼，盯着萤幕的眼神瞬间如猛鹰一般锐利。修长的手指按在几颗键上，另一手紧握滑鼠──他准备好了。 最後一局，不能掉。 怦怦。 赵清雪心跳异常加速，好像坐在那边的人是自己一样，随着他每一次拧眉又松懈、抿唇又g起，而紧张、兴奋，血Ye流窜到四肢百骸，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放声疾呼！ 她急切地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将镜头拉近。喀擦，再喀擦。想把顾潇每一刻的专注认真，都定格储存。 双方队伍旗鼓相当，有来有往，观众们看得眼花撩乱，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一时之间，现场只余音响传出的激战声，所有人集中JiNg神，导播镜头也片刻不离场上的蓝衣公子。 大萤幕同时也将画面细节放大。 热风卷起，他g扯傀丝，与另一抹相似的蓝错身而过，替换站位。对手还来不及反应，几枚飞刀已b近跟前。 「飞刀不是用来攻击的，是为了牵制对手的行动。大家看，人已经被他b到空气墙边，无路可退了，要在这里分出胜负了吗？」顾潇在短短几秒间的每个走位和招式的施放衔接，Andy钜细靡遗地分析说明。 怦怦。 时间剩下最後三十秒。放大、转红的秒针数字逐渐减少。赵清雪放下镜头，把手机揣进怀里，抓握的力道让指节处泛白，能见紧张程度非凡。 一句扯开嗓子嘶喊的「加油」从某处传出，割开肃静的空气，从此一呼百应，楼下、楼上都再次喧腾起来。 「上啊！」 「把血量清零！」 「打到最後一秒！」 画面里爆裂的机关同步炸出现场如雷掌声，欢呼喧阗之中，两位主持人齐齐高声宣布：「《百花杀》四周年特别邀请赛，获胜的是──山河故里！」 那一刻，栖在赵清雪眼瞳中的男人脱下耳机，顺势把刘海上撩，褪去森冷的眸光澄亮，自信有之。 激荡汹涌的暖意跃上心头，她如梦初醒般，找到答案。 因为他是顾潇啊。 因为他从来没让她失望。 因为她如此喜欢他。 选手们站到舞台中央，互相握手、合照，为今天的活动划下完美句点。 顾潇蓦然抬头望向对面二楼看台，明明是漫无目的，却又准确地对上她的双眼。 怦怦。 时光定格。 舞台活动结束，人群缓缓朝四方出入口散去。赵清雪原地发呆了好一阵，才徐行在後。 先不管顾潇对她是怎麽想的，她对他好像……多过於粉丝对偶像的那种喜欢了。 紊乱的心绪未解，握在掌中的手机忽然震了震，跳出讯息通知。看到联络人名称，她立刻点开查看。 一张从楼上往下俯拍的照片，背景正是楼下的舞台。 这个角度……赵清雪下意识转身用眼神搜寻，角落中，一个半身没在黑暗里的男人拉下口罩，朝她挥了挥手。 赵清雪正提腿要过去，却被楼梯口突然漫出来的人cHa0撞了个踉跄，再抬眸，男人已经走到她身前，双眸透着担忧。「没事吗？」 她摇头，惊讶地问：「你怎麽在这里？」 樊浩对她b了个嘘声手势，环视四周，还好二楼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虽不会有什麽人注意到这里，保险起见，还是将口罩重新戴好才回答：「我来找朋友的。」 她就没觉得会是樊浩自己在玩这款游戏，听他这麽说，便一副果然如此的口吻。「你朋友也玩《百花杀》呀？」 「也？」 他抓住关键词，赵清雪难为情地用手指刮了刮脸颊。「这是我玩了很久的一款游戏，来凑凑热闹。」 「这样啊。」原来她还有不怎麽坦率的样子，樊浩意味深长地弯起嘴角。「你一个人来吗？」 「对。」 其实赵清雪原本约了李诗倩，今早却收到她临时有事无法到场的讯息就算了，竟还被调侃：「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前?临时固定队友跟现?真队友打起来了。」赵清雪哭笑不得，连忙表示下次请她吃饭，谢李诗倩那时的救急之恩，也避免自己被冠上见sE忘友的罪名。 确定她没有同行者，樊浩顺势问：「既然都遇到了，一起去吃晚餐？」 「咦？」没料到他会邀约自己，赵清雪虽愿意，却又迟疑了一下。「这样方便吗？」 樊浩突然换了个眼神。「看来你也入了这谜局。我们虽是萍水相逢，但经过刚才一同作战，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今後你就是我的朋友，前方的路险象环生，不如……我们一起吧？」 嗓音从思索时的沉重低缓，到後头他隐隐挑起眉头，豁然开朗，渐进式的变化中，赵清雪脑袋迅速跑过几个画面。「啊！」 她想起来了！这是《百花杀》主线任务的官方角sE台词，被樊浩只凭眼神和语气就重新演绎出来了！她不由得惊叹：「你也知道这个？」 「当然。因为我也玩过。」 该说是这个世界太小，还是《百花杀》的世界太大呢？ 见赵清雪一脸不敢相信，樊浩又笑。「有机会一起玩吧。」他晃了晃手机。「我的朋友们喊我了，来吗？」 樊浩十分好奇，要是她见到活生生的顾潇本人近在咫尺，会有多惊喜。 他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赵清雪从头到尾，眼神没离开过顾潇身上，甚至，从她的呼喊中听见了什麽秘密。 陆、初雪（2） 「哇靠，我就知道那nV的看上你了！」 还没抵达休息室，周澄淞聒噪的声音便唯恐天下不知似的破门而出。走廊上的樊浩放轻脚步，偷偷m0m0走近，背靠着墙，打算听完这一段再进去，以免错过有趣的事。 台前台後，顾潇判若两人，此刻慵懒地坐在特制沙发上假寐，嘴上抱怨却不停歇。「谁找这花瓶nV主持来的？整场只会说好厉害、发出各种叫声，吵Si了。台上吃来宾豆腐还不够，後台碰见都刻意回避了，还y要上来塞垃圾。」 反正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其他两人听了只是没良心地笑。 「你都说她是花瓶了，指望她真的懂游戏？但至少人家应该真的是你的粉丝，还讲得出几句你的经典名言。」 「还不是玩家票选出来的。我们这种宅宅也没什麽追求，随便来个长得好看的都行，反正有Andy哥在，她也没什麽能做的。」 顾潇恼火地睁开了眼。「就算是为了x1引更多人来才找的，主持人该做的基本功课好歹要做吧？你们看阿浩，接工作有这麽随意吗？」 听到这，樊浩终於开了门，在他们同时迎向自己的目光中拉下口罩笑道：「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 周澄淞一个箭步上前，把手里拿着的纸条凑到他眼前。「你来得正好，快，看看这个！」 樊浩接过来看，上头写着一串手机号码和「等你」两字，以大红口红印落款，马上推敲出发生了什麽事。 这种东西在娱乐圈见多了，相较无感，但能藉机亏顾潇几句，他自然不会放过良机：「好歹人家是票选出来的大网红，你不亏。」 顾潇也慷慨送他一个大白眼。「你要你拿去。喏，她要是知道我们队上有你这大明星，纸条就不是给我的了。」 樊浩立刻高举双手，任此刻成了烫手山芋的纸条飘落在地，投降道：「不了、不了，当我没说。」 四人一起笑了出来。 余枫问：「你刚刚都在哪里啊？」 「我在二楼，还正好碰到一个顾潇的nV粉丝。」 樊浩刻意强调是「nV」粉丝，是想试探顾潇会有什麽反应，怎知顾潇不以为然。「怎麽每个来活动的人都说自己是我粉丝？」 樊浩轻轻摇头，笑得神秘。「这个可不能跟台上那花瓶b。」 周澄淞眼里登时冒出星星。「怎麽说？她b奎娜漂亮还是身材更好？」 余枫嫌弃地瞟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麽俗？」 事关己誉，周澄淞迅速反驳。「外表是最直观的，又不是认识的人，难不成阿浩还能一眼看出人家的内涵吗？」 这话只对一半。还真是认识的人，而且也确实能一眼看出她多喜欢顾潇。樊浩笑了两声。「用看的当然看不出来，所以我去和她说了几句话。」 顾潇还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戴着口罩？」 「拉下来了。」 「那她没认出你？」 「呃，认出来了。」樊浩隐约觉得自己正在被套话，果然，顾潇听完「哧」了一声。「她Ga0不好是你的粉丝，为了x1引你注意，拿我来挡。」 「……」真难让他上钩。樊浩不得已提前揭露。「好吧，其实那是我认识的人，有点意外在这看到她，她说她《百花杀》很久了，我就问她要不要来认识你们，之後还能一起打打游戏。」 「嗯哼，然後？」 「我看她是真的……」樊浩本来想说她是真的满喜欢你的，想了想，自己有什麽资格替他人表白，方才紧急改口：「呃，是你的粉丝。我想说给她个惊喜，所以没先说你们是谁。」 说罢，遭来一片嘘声。 「是谁面子做这麽大，让你为了讨她欢心还想介绍她跟偶像见面？」余枫稍微一想，近期樊浩提过的nV孩也就只有一个人。「不会是那个小编剧吧？」 「对，是她。」 「你真的要完。」 「……」樊浩怎会料到自己落得无话可说的下场，而且余枫的话还在不远的未来一语成谶。 既然是樊浩之後工作会频繁接触的人，顾潇稍加驱赶脸上的不耐之sE，语气温和下来。「好吧，有机会见见。」 八卦话题人物换成了樊浩，周澄淞吃瓜兴致不减。「那她人呢？」 「她说她游戏里的朋友也在现场，去打声招呼，我就先来找你们了。」说到这时，经纪人来了通电话，樊浩接完，脸sE变得沉重。「看来今天是没机会一起吃饭了。」 是要出大事的前兆。 就在刚刚，经纪公司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头附着好几张樊浩和赵清雪站在一起的照片，角度抓得妙，拍出了樊浩急着奔向她并作势要搀扶她的过程，俨然一部浪漫小短片，所幸目前还未流到媒T手中。 虽然对方除此之外并没留下任何文字讯息，暂时不清楚他的目的，但能肯定的是他还在现场，安全起见，樊浩必须先撤了。 几人陪着樊浩到地下停车场，等待经纪人接他回公司。 余枫叮嘱他：「我就说你得小心点。演员虽b偶像自由，但难保不会还有激进的粉丝在盯着你。你看看要不要提醒一下那个小编剧，让她如果还在这的话小心安全。」 「我知道。但她太无辜了，要不要让她一起过来，先送她回去？」 这里回音大，余枫压低了声音。「不好，她过来这边，又被拍到怎麽办？而且她不是去见游戏朋友了吗？」 「万一没见到，让她落单出了危险，我过意不去……」苦恼着，樊浩突然间想到了什麽，看向顾潇，眼神殷切。「顾潇，你帮我去送她吧。」 顾潇都还没开口，周澄淞立刻说：「对对对，这样正好！反正之後也是会见的，择日不如撞日。顾潇，自己的粉丝自己保护啊！」 「……」顾潇虽然不想淌这浑水，可万一这事闹大了，影响樊浩後续和人家的合作，还不又得跟当年一样，请「她」出面解决，他想想就头疼，妥协道：「好吧。你让她去人多的地方待着等我。」 有他这话，樊浩放了心。传讯给赵清雪说明情况後，便将她的联系方式连着照片一并给了顾潇，好让他认人。 看着那古风感的头贴及眼熟无b的ID，顾潇问：「她叫什麽名字？」 「赵清雪。」 赵清雪。顾潇跟着在心里默念了一次，道了声「知道了」，便转身走回展览馆内。 陆、初雪（3） 收到樊浩的紧急来讯时，赵清雪已经gUi缩在化妆室里一段时间了，危险应该是不至於，她可以自行离去，可樊浩说他的朋友已经在过来找她的路上，她想了想，至少和对方见个面打声招呼，也好让樊浩放心。 反正也没见到顾潇他们。 发了一句「b赛辛苦了」和几张照片到聊天群里，那GU受现场气氛渲染而产生的冲动就疾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b观赛时还要更多的紧张，於是她先来了趟化妆室，检查妆容。 要见男神，她在打扮上斟酌许久，就为了给他留下好的第一印象。孰料，计画赶不上变化。等到群里有所回应，他们却说临时有事必须先离开，努力一瞬化作泡影。她苦笑，真是不凑巧。 世界上最遥远的远离，是我们呼x1着同一处的空气，却只有我看见你。 清歌入梦：没关系，我等下也和朋友有约。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连谎言都撒得很凄凉。 这段期间，有人进入这间化妆室，似乎以为里面没人，讲电话的音量丝毫未放低。 第一时间，赵清雪没听出来那和主持时有极大落差的声音是奎娜，也没有偷听的癖好，本来想直接出去的，却突然听到顾潇的名字跟自己被提及。 「我粉丝多他二十万，这麽个大网红去认识他，是给他脸了，他装什麽高冷？说不定私底下跟不少人约过了。哈？就他那情缘还是队友的，人都没来现场呢，游戏上玩玩的吧，不然就是面基後发现对方长太难看了，不敢带出来。」 直到外头逐渐没了动静，赵清雪才推开门步至镜子前，看着杏眸里因愤怒燃起的火光逐渐黯淡下去。 明明她也不差好不好。 顾潇一走，周澄淞立刻吵着樊浩要照片，看看这可能和他一起上娱乐新闻的小编剧究竟何等美貌。 只见半暗的光线里，着白sE仿西装连身裙的nV人靠在栏杆边，雾紫sE的长发拨至左肩，几绺g在了耳後，耳垂缀着一颗单钻耳钉，闪亮亮的，但还不b她神情专注时眼睛里的光要一眼x1引人。 「哇哦！」周澄淞连连赞叹：「果然不一般。虽然只有侧脸，气质也不是奎娜那种俗丽的nV人b得上的。」说着心都酸了。「顾潇这臭直男何德何能拥有这种nV粉丝？」 听他捧成这样，余枫也好奇去看，却是先注意到照片中人物与舞台的位置有些蹊跷。「这好像跟清歌传来的照片是差不多位置拍的。」 樊浩想了一下。「二楼虽然人也不少，但都是一群、一群的，坐得很分散。」 「清歌应该是自己来的。」周澄淞问。「你有没有看到单独一人的nV孩子啊？」 「我只注意到她。」 苦想无益，他们乾脆翻出照片对b，从拍摄角度推敲回去，余枫若有所思。「阿浩，你说那小编剧也玩《百花杀》，她的ID叫什麽？」 大概是想到一块去了，樊浩些许懊恼地说：「我没问，但她社群名称是半生风雪，应该是用她名字里的雪字联想出来的，说不定游戏里也用这个名字？」 算是常见的网名，周澄淞作为C君时也特别眼熟。「顾潇的直播间就有人叫这个ID，而且还满活跃的。」 「但用本名联想的话，清字是不是也有可能？」 余枫说完，三人都沉默。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他们之前可就开错玩笑了。 闭馆时间将至，场内响起催促离场的广播，几个展区陆续开始撤东西。赵清雪一路小心闪避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却在拐弯时，视线蓦地触及某个身影，脚步一顿，随即被後面的人撞上。 奎娜也没道歉，迳直朝前方走去。 大事不妙！ 赵清雪忙不迭回头一看，她果然是跑去缠住不知为何独自站在那的顾潇了！ 藉着人cHa0掩映，赵清雪大胆地盯着他们看，同时慢慢往出口方向走近。 顾潇一脸很不耐烦的样子，却没有离开，像是在等什麽人。 可恶，好想知道他们在说什麽，又为什麽不见其他两位大神？ 向外走的人群到了某处後自动左右分散，视野豁然开阔，这时顾潇正好侧过头，目光直直无碍地与她相撞。 这次她确信不是错觉了，因为顾潇甩开奎娜藤蔓般一再试图往他身上攀的手，朝着自己走来，然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赵清雪还没反应过来，顾潇已对着同样错愕的奎娜冷道：「请你自重，别打扰我们。」 咦？「我们」？ 当着铁青着脸的奎娜面前，顾潇拉着愣然的她走出会场。 一路上，赵清雪感受到许多路人投注来的目光，顾潇却恍若未觉，又走了一段路，确定没人跟来，才终於停下，同时把她的手松开。 十二月的天sE暗得快，街灯早在地上点起一圈圈昏h，其中一个罩住了他们。这一刻，於赵清雪眼中有几分魔幻。只在梦中才得以如此靠近的男人，正与她站在凉风中。 「抱歉，抓你当挡箭牌。」他神情无甚波动，似他每次在实况里遇上突发状况，都能几乎是出自本能地迅速反应，淡定且从容。 刚才也肯定只是选了最快速有效的方法来摆脱奎娜罢了，赵清雪居然期待是因为他知道她是谁，不免感到失落。「没关系。」 她把头越压越低。 要相认吗？她所想像的相见场景，绝不是现在这样。尴尬、丢脸，只想遁逃。「我、我朋友还在等我，就先走了！」说完，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无措地张望四周。 「真奇怪。」背後那人似笑非笑。「你为什麽装作不认识我？」 赵清雪猛地一颤。难道……他真的知道她是谁？ 她不知是否该回头，又一记惊天雷劈落。 「樊浩说你是我的粉丝啊。」 赵清雪转身，瞪圆了眼。「你是樊浩的朋友？」 不知名的浅笑挂在顾潇嘴角。「他让我来送你。」 原来如此。赵清雪才觉得奇怪。这种紧要关头，樊浩怎麽只让她到大门口等，没给半点关於他朋友的资讯，就非常确定他们能顺利相认，敢情是故意要给她「惊喜」！ 她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个人在二楼看台，用手机相机对着台上男人疯狂按快门，不时也跟着尖叫呐喊……哈哈，太好了。也不知道樊浩是怎麽把她的粉丝行径说给顾潇听的，才让他见了她就笑。她现在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啊啊啊啊啊！ 她仓皇脱离大型社Si现场的模样，被远处的余枫和周澄淞都看了去。 「清ㄍ……唔！清雪怎麽走了？不用我们捎她吗？」 周澄淞嘴快，差点喊成了清歌，多亏余枫及时给他一个肘击才没出事，就是肚子有点痛。 「不用，她还有事。」 余枫跟周澄淞面面相觑。瞧顾潇的反应，一点也不像见到熟人的样子，可能真是他们脑洞太大了？ 才这麽一想，顾潇突然又开口：「不过。」他眼神若有似无的瞥向周澄淞手捂着的地方。「你和人家很熟吗？叫这麽亲？」 周澄淞：「……」 这台词听起来好熟悉啊。而且这种下一秒顾潇就要往他肚子再给一拳的感觉又是肿麽回事？ 陆、初雪（4） 这晚，顾潇空降直播间与粉丝闲聊，约莫十来分钟而已，竟引来六万人在线，恭喜「山河故里」今天的b赛赢得漂亮。 他似是一时兴起，却又带有某种目的，最终在弹幕看到一个名字时，弯了弯唇。「谢谢半生风雪，下播了，各位晚安。」 不知情观众询问半生风雪是谁及直播间老粉暴动有人被翻牌了，一时热议。 「这麽看我g麽？」 余枫和周澄淞早坐在客厅守着，待顾潇一走出房门，他们即投去「这个SaO包男人是谁？有点陌生但又不是很意外」的眼神，老样子，把他带到沙发上问话。 才刚坐好，周澄淞立刻发难，称呼也换了。「顾渣男，你对小编剧做了什麽？一回来就撩人家，还撩完就跑！」 虽然赵清雪是不是清歌入梦还有疑虑，但已能确定她就是直播间的半生风雪了。 顾潇显然心情不错，没对渣男这个词表达意见，只道：「谢谢她一直以来的关照而已，哪有做什麽。」 听起来很合理，但看顾潇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余枫不买这帐。「是问你们单独一起那时候。我们都看到了，她跑得像被谁追杀一样。」 回想那个画面，顾潇意味绵长地「哦」了声，在两道探究视线灼灼下，薄唇轻启：「也没g什麽。」 「……」 「……」 妈的，敢做不敢当的渣男味更重了。 周澄淞直接上证据。「那你解释一下这篇文。」 听到关键字，顾潇稍微敛了敛神sE，语气也凛冽了几分。「什麽文？」 由於《百花杀》论坛这几天充斥着关於线下活动的资讯，这则从标题上画风就截然不同的爆卦文特别醒目，很快就被推上了热门。 【爆】《百花杀》第一高手线下风流录之人帅真好，nV神、情缘、粉丝我全都要！ 发文的ID是一串乱码，点进个人档案查看发现是今天才创的小号。 之所以确定是小号，是因这人相当熟悉论坛C作，在文内嵌入好几篇文章，时间最早的就是顾潇被清歌入梦套路惨败的那篇，看来至少也关注了一段时间。 而这篇爆卦文所述的故事是顾潇面对奎娜在舞台上的猛烈攻势竟能无动於衷，疑似是为了缺席的情缘兼队友清歌入梦，但转眼却又和一名神秘nV子互动亲密。结尾扯出Y谋论：「游戏无真情，邀你进战队绑着你却连战场都不带你打，线下和别人有说有笑，不排除是某大神的报复之举。」 全文其实不长又无厘头，但胜在照片多，乍一看好像真有那麽回事。 只是留言的画风也很清奇。 「妈呀！这掌镜人太专业了吧！把我潇拍的b新闻照上还好看，感谢赐照！」 「虽然脸被打了马赛克，凭身材不难认出是奎娜大人，我抱走了，不约！」 「这个白衣姐姐是谁呀？背影好纤细，好想看正脸！」 看下来楼歪得很厉害，真正针对八卦回覆的倒是不多。 粉丝智商在线，顾潇很欣慰：「平常没白教，不愧是我。」 周澄淞指着顾潇去拉赵清雪的手的那几张照片。「罪证确凿，还有什麽话要说？」 「嗯，拍得好。」顾潇把照片一张张存下来。 看着他的举动，周澄淞大为震惊。「你你你……这是承认了你的渣男罪行？」 「承认个P。」 顾潇这般理直气壮，更是把他惊得说不出话，只能连骂几句「哇靠」，余枫却意会了什麽，道：「阿浩那边好解决了。」 此时，顾潇已将照片都传给了樊浩，悠悠一笑。「知我者，余老师。」 别的地方就算了，但《百花杀》可是顾潇的主场。在活动现场偷拍樊浩的人肯定没想到，照片的nV主角会先以别的事件被公开并受瞩目。 事情既已发生，顾潇能做的，就是让对方知道，赵清雪是他的人，而樊浩是他朋友。他认识的人待在一起，又有什麽问题呢？ 周澄淞也悟过来了。「既然误打误撞解决了个隐患，该来追究这篇文的幕後人是谁了！」 余枫推了推眼镜，看向顾潇。「会不会是奎娜那边让人发的？」 「她自我感觉这麽良好又Ai面子的人，怎麽能忍受被写成倒贴被拒？应该跟她无关。」 周澄淞马上随手一搜，果然如顾潇所说，奎娜也已经看到这篇了，甚至直接用官号转发写下：「造谣无耻！遮我的盛世美颜更是罪该万Si！」 他「啧」了声。「今天来的人少说也有八成知道你，看不惯你的人肯定也多，要揪出是谁，可能得走y的。」 平时顾潇的直播间和SNS就不乏故意找碴的人，不过都是些小吵小闹，没真Ga0出什麽大风波，顾潇本是不太放在心上的。可游戏归游戏，上升到现实生活层面，还不只是影响自己，他冷眸一暗，沉着嗓。「不能放任。」 余枫又迅速看过文章一次，有了别的猜想：「也有可能是喜欢清歌的人。」 顾潇猝不及防愣住。「嗯？」 「你看他写的，好像是在劝清歌……」余枫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道：「早点离开你？」 周澄淞又用一种谴责渣男的眼神看过去。「哎，这文也没说错，我们还没跟清歌一起排过战场呢。顾潇耽误人家青春，被骂有理。」 「……」顾潇想说点什麽但又没得反驳。 他本来就是想先把人留住，等新的赛季开始再和她一起上分的。还好nV孩子被「冷落」也没说什麽，乖得让他省心，可没那麽容易被三言两语挑拨。 谜之自信没产生几秒，余枫话锋又一转。「话说回来，照片的当下你们到底在说什麽？」 「对对对！」周澄淞的八卦雷达响起。「差点忘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你快说！」 顾潇眼神飘了下，四两拨千斤。「我稍微误导了奎娜，让她以後别烦我。」 听出顾潇有片刻的犹豫，余枫紧迫追问：「确切是怎麽个误导法？」 周澄淞也同时眯起了眼睛盯着他，顾潇难得有些局促。「我说我在等人啊……」 两颗脑袋朝他越凑越近，无论视线往哪摆都避不开，最终顾潇高举双手投降。「行行行，算我怕你们了。」被这般穷追不舍地b问，他破罐子破摔。「……我说我在等nV朋友。」 空气暂停了一秒。两秒。三秒。 其他二人异口同声：「你哪来的勇气？」 「咳、咳！」顾潇猛地被口水一呛，狼狈至极。「你们啥意思？」 周澄淞直接就骂：「你居然仗着小编剧是你粉丝就这麽占人家便宜，太无耻了！」 顾潇急躁地解释：「我和她道歉了！」 余枫好歹还跟他讲理，让他自己思量。「你在台上好脸sE都不给奎娜一个，她都能追你追到台下了，何况你谎称小编剧是你nV朋友，还又是拉人家手的，她是你粉丝，你这麽做有啥後果，心里没点数？」 「……」FirstBlood。 「利用完人家就无情撇开关系，怪不得她要跑，伤心了。」 「……」Doublekill。 「刚才还在直播翻她牌，要她怎麽想？你yu擒故纵钓着人家？」 「……」Triplekill。 「你之後不承认也没用了，奎娜就是证人！」 「……」Quadrakill。 「心疼小编剧三秒，怎麽就摊上你跟阿浩这两个妖孽。」 「……」Pentakill。 T无完肤。 的确，今日之举是顾潇草率了，但自己也不过是遵从本心。 看见了她，向她走去，自然而然地，不带犹豫。 「我没有想那麽多，也不是钓她，我只是想从现在开始对她好一点。」 顾潇一鼓作气讲完，他们眼中掀起不小的讶然，一时都没了话。 良久，余枫才试探X地问：「你知道清歌今天有来吗？」 「嗯。」顾潇有看到讯息，也不是没想过要去找她，至少见上一面。这不，她自己来了嘛。以别的「身分」出现在他眼前，而他这次没有错看。「所以我去找她了啊。」 赵清雪就是清歌入梦，他非常肯定。 「疯了，我要疯了。」周澄淞急Si了。「那你g麽让她跑啊！」 少有的不知所从显露在顾潇脸上。「她红着脸跑掉，我总不能y追上去、抓住她吧？」 「??」 「??」 这人还怪T贴的。 提早两小时抵达活动会场，他们各自在展场内随意逛了一下。 其中一个展区是《百花杀》七大门派的服装、道具实T化展示，顾潇看完自己的门派隐曜堂的，第二个便下意识去找银月教。 正红sE薄纱紧贴人台缠绕，缀以闪亮金饰，犹如焰火。而在那前方已站着一个白衣nV孩。 她的背影挺直，玻璃展示窗倒映出她专注的表情，像是要将那衣服上的一针一线都细细描绘入眼。 红白交错，晃过眼底，某个画面进驻脑中，让顾潇的视线多停留了几秒，後来才能一瞬从樊浩给他的照片认出那个打扮，也因此被奎娜缠住的当下，「nV朋友」这个词如已存事实，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奎娜早已打听过，显然不信。「没听说你有nV朋友呀？倒是知道你有个游戏情缘，不过她今天也没来吧？」 顾潇懒得解释，只想快点在人群中找到他要找的人，然後就对上了那麽一双眸子。 你该如何对一个初见的人露出这种表情？ 惊喜、错愕、紧张甚至微怒，种种交织的情绪，分明是因为与他太熟悉。那是关注了自己很久很久，才会在四目相接时倏然倾泄的，一种笃定。 柒、笙箫（1） 从活动回来後，赵清雪一直魂不守舍，脑子里都是道别时，顾潇那句别有深意的「晚点见」。 晚点是什麽时候？又是在哪见？最重要的，他怎麽知道她是谁？ 一颗心被搅得乱七八糟，突如其来的开播通知跳出来时，身T又万分诚实地立刻点了进去。 今天并非顾潇排程直播的日子，仍有许多人在第一时间挤到前排，老粉奔走相告，今天才入坑的新粉更是喜闻乐见。 前几分钟，顾潇都在调整设备。他鲜少用手机直播，镜头正以一种Si亡角度从下巴往上照，聊天室瞬间刷了一堆： 「帅哥你谁？」 「像极了我那中年父亲自拍的样子，难不成狗潇当真是我爹？」 「我感受到了，这就是属於赢家的狂妄！☆唯☆我☆独☆尊☆」 「冠军队伍表示：谢谢，有被鄙视到。」 终於安置好，才让人看清他已换上一件简单的白sE棉T，显然刚洗完澡，刘海还有点Sh漉漉沾在额头上，一双狭长的眸子流转着得意光彩，唇角微g，把平日里那丝清冷气息软化了几分。 弹幕又换了一种画风卷土重来： 「老公今天辛苦了，Ai你！」 「隔着萤幕杀人难道不犯法吗？这里有人要我命！」 「看着这沐浴後水气未散的脸庞，桀骜的眉毛稍稍扬起，顺着英挺的鼻梁往下，猝不及防被一对鲜YAnyu滴的唇夺去理智！男人，你是在玩火！」 「听说这边会打游戏的妹子很多，前来观望发现跟我想的不一样，你们真的好可怕……」 可恶！好想跟着浪。 赵清雪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抱着侥幸，发了句与他人别无二致的留言出去。 好巧不巧，滚动的聊天室逐渐消停，她的ID前又挂有最高级别会员的标牌，发言自带进场特效。 镜头里的男人抿了下唇，隐忍着笑意唱了她的名，粉丝群里的小夥伴们兴奋地tag她，她才知道她整晚的纠结是场笑话──顾潇早就知道她在直播间的身分了。 李诗倩听完这些差点没笑到升天。 赵清雪红着脸，噘唇小声嗔骂：「别笑了！」 怪就怪自己平时隔着萤幕太肆无忌惮，但谁又能想到真的会被顾潇记住？而且他一看她SNS名字就马上联想到了。 回想自己曾说过的虎狼之词，她还是赶紧找副棺材进去躺平了吧！ 「雪雪，你太可Ai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哈哈哈哈哈。」李诗倩cH0U了张面纸抹泪，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认真地道：「有句话说，双向奔赴才有意义。现在他也知道你了，你们还有樊浩这个共同朋友，以後要见面也不是难事。我看啊，真有点戏。」 赵清雪握着咖啡杯，漫不经心地搅动汤匙。「可是他只知道我直播间的昵称，还不知道我是跟他一起打游戏的……」 「什麽？」李诗倩傻眼。「你们单独在一起这麽久，他没发现？」 「应该没有吧。他只说是樊浩请他过来的，没提游戏的事，我就也没认了。」 如果和樊浩一起被拍到的人刚好不是她，顾潇也会去护送对方、还对那个人笑吗？一想到这个，她不得不埋怨起樊浩了！ 正在被上妆的樊浩又打了个喷嚏。 《百花杀》四周年活动告一段落，紧接着，游戏里也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换上了银雪布景。 新的赛季一开始，顾潇便把所有人集合在语音频道，说明接下来的出战安排。 周澄淞完全没在听，只注意清歌入梦换了身行头。「哦哦哦！清歌身上这套好美！」 赵清雪腼腆道：「新时装太好看，所以就课了。」 这套时装叫「六出飞花」，是天丝制成的唐风华服，整T以纯白为底sE，x前缀一大片雪花造型的蓝冰晶。下摆处有暗纹，选用带点细闪的质地，步步摇晃出丝丝银光，流动於周身。 「顾潇，你怎麽让你老婆自己花钱啊？」没等顾潇回应，周澄淞又自作主张地对赵清雪道：「清歌，以後你看上哪套，让顾潇送你就好，反正每次出新衣服，委托人们都会随单附赠，他的仓库塞不下就会丢给我们，不然就转卖出去，根本无本J商，啧啧。」 是没听过的新情报！赵清雪好奇得要Si，先是道了句「原来如此」，而後才装作自然地续问：「可是好像没怎麽看潇神换时装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说人好看就算身上套个垃圾袋都帅，我说他怎麽不套个来看看，他还凶我让我滚，哈哈哈……欸靠，谁在敲门？」 一旁的余枫献上哀悼：「周，我们怀念你。」 几分钟後，周澄淞被踹出了队伍，顾潇若无其事地说：「今天就我们三个先打打看吧。」 隐曜堂、流影派和银月教各自为高团T伤害、稳定单T输出和高单T伤害的职业担当，若遇上b较弱的队伍，集中火力，不出三分钟就能让对方团灭。 他们一路稳稳上分，很快就打进上位圈，再来匹配到的对手都具有一定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不能暴力碾压了。」顾潇一边查看对面三人的装备属X和武笈，一边嘱咐：「在我的飞刀S程内，阿枫尽量恶心一点，出去溜一段就回，别贪，让小清接手。」 赵清雪遵从安排，每每逮到人打完一套伤害後，便乖乖绕回顾潇附近掩护他不被近身，让他能无後顾之忧进行远程输出。 就是有件事让她很在意。 顾潇也换了跟她同一套时装。六出飞花在他身上白得炫目，她忍不住一直瞥过去。 忽然一道剑气直扫而来，眼看就要来不及闪躲，千钧一发之际，顾潇拉动傀儡在她身前引爆，恰恰阻断了敌人的招式，同时也在语音唤她：「小清。」 「啊？」她回神，抓紧敌人浮空还没落地的一秒间，长鞭一使，再度将对方击飞，整个人才冲上去，三两下把人头收了。 其实她的血量也所剩不多，刚刚要是被抓住，这局胜负还不好说。虽然还是赢了，但她自觉拖了後腿，愧疚道：「对不起。」 「没事，应该也累了，今天先打到这吧。」 顾潇一说完，余枫立刻识趣地退出队伍跟语音，把两人留在里面。 没有别人在，顾潇就直问了。「今天为什麽开变声器？」 嘎……不会吧？ 赵清雪之前也不是没开过变声器，偏偏这次顾潇问了，她总不能说是怕他听着听着认出她来啊！ 幸好她还来不及胡扯，顾潇马上又说：「也好。保持这个习惯，才不会引来一堆痴汉。」 他绝对不是想到他直播间的老婆粉才这麽说的，甚至他最近发现竟然还有老公粉……怕爆。 「痴、痴汉？」半生风雪的膝盖上中了一箭。但赵清雪换个角度想，顾潇这是在关心自己吧？心里头一下子开满了花，突然有胆问他：「你怎麽也换了这套时装？」 只有她明白那个「也」字里隐含的甜意，可或许，顾潇早有同样默契。「我也买了，好看麽？」 原来并不是别人送的。 「山河故里」战队复出以来，顾潇似乎就不再接单，赵清雪就当他是在解释了，赞许更是诚恳。「好看！」 顾潇立刻丢了个传送邀请过去，轻佻道：「好看就过来多看几眼，下次打战场别分心。」 nV孩子急否认：「我才没有！」炸毛小猫似的，不具任何说服力。 顾潇唇角轻扬。 对，他是故意在进战场前换上的──谁让当时她一袭白衣误了他的判断，他也终於回敬一抹白莹迷了她目光。 心情真好，呵呵。 赵清雪应了呼唤而来。 乍看之下，两人像约定好穿情侣装似的站在一块，置身於牡丹城最热闹的街市。周围许多冲着期间限定布景来拍照的玩家也都穿着六出飞花，他们在其中不算显眼，一时没有引起关注。 其实顾潇有很多别人想要也拿不到的绝版专属外观，都是过去各项官方竞技b赛的奖品，但他并不注重角sE外貌，才总是穿着门派校服。 此外还有个玄机。 隐曜堂的傀儡作为玩家替身，长相、身形自然与玩家一致，差别在傀儡的造型只能在多套门派校服中替换，若玩家也穿着一样的服装，可在竞技场上发挥以假乱真的效果，迷惑对手。 滚他的周澄淞，拿他随口应付的g话出来坏他名声不提，还多嘴说他有很多别人送的时装，明明他一次也没穿过。 这套六出飞花也是刚刚看赵清雪那麽喜欢才亲自买下的。他有预感，应该会穿个好一阵子吧。 时装带有互动特效。异X角sE穿着整套靠近彼此，两人周围会围绕蓝sE蝴蝶。 试想，当你只身独站江岸，忽有一阵初雪般的蝶影翩然而至，悄悄，却又明喻着，有人正温柔靠近…… 赵清雪沉浸美好想像中，当前频道突然有人喊：「潇神也来打卡？」 终於被发现了。幸好她已经偷偷截了几张图，不算太遗憾，她轻声问：「要走了吗？」 顾潇却反问：「为什麽要走？」 同时打字回覆那人。 【当前】孤城萧然：我排队了，前面的拍完麻烦撤快点。 他都这麽说了，队伍移动速度果然加快，马上就要轮到他们，顾潇才又道：「来都来了，怎麽能不留点什麽。」 此後，游戏时光充满血腥，天天上线就是切磋、上分，杀人不眨眼，全服队伍闻风丧胆；但又很温馨，顾潇除了大方开播和她一起做侠侣日常，下播後还常和她挂在某处闲话家常。 赵清雪把这奉为同生共Si的队友情谊最佳典范。 李诗倩一脸无法理解。「你这是什麽最新型的逃避胜利法吗？他这明显是喜欢你啊！一个男人，尤其是这种平常除了打架还是打架的男人，在打架之外居然多了一件上心的事，那肯定是对你有意思了！」 「就算如此，那他喜欢的也只是清歌入梦。」 「有什麽区别？不都是你吗？」 「那只是我的一部分呀。」 李诗倩一噎。好吧，喜欢一个人，只想让他看见自己好的一面。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她不得不严肃提出疑问。「你到底希望他喜欢现实的你，还是游戏中的你呢？」 这个问题把赵清雪问倒了。 之前光是揣测顾潇究竟对她是什麽看法就想了很久，反而先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如今他对她好得明眼人都能看出不一般，她信是信了，但不只没有勇气进一步探究，竟还贪心想要更多…… 「完了。」她呆呆地开口。「其实是我更更更喜欢他了。」 太喜欢他，所以想要他游戏中和现实里，都只对她一个人特别。 柒、笙箫（2） 圣诞节当天，才过中午，同层楼里的同事们就开始躁动，好多人甚至早就请了下午的假，赶赴约会。李诗倩前阵子刚恢复单身，心如止水，倒是替身边同样纹风不动的好姐妹C起了心。「这麽好的日子，你不会想混在游戏上度过吧？」 赵清雪正在回覆工作邮件，没能分神看她，老实地回：「是有这个想法。」 「你那位没点表示？」 「嗯……他有问我今天会不会准时上线。」 说完，赵清雪自己愣了一下。 真奇怪，就算没有指名道姓，潜意识里的「他」也只有顾潇一人。不是第一顺位，是没有其他人选，甚至仅是这样偷偷遐想，好像他们两人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心里就很是满足。 听者眼睛一亮，急问：「然後呢？」 按下发送键，赵清雪边伸懒腰，转过椅子。「我说会呀，他说知道了，就没啦。」 满腔期待被一头冷水浇熄，李诗倩快气Si了。「你俩怎麽回事？」 这两个人无论从外貌、X格甚至职业X质来看都不可能是恋Ai绝缘T，说他们单身根本不会有人信，为什麽凑在一块就笨得b小学生还没心机？ 赵清雪连眨两下眼。「不然呢？」 「看来我得教教你了。你照我的话做，其他的别问！」 「为……」 「嘘！」李诗倩伸出两只手指抵住她的唇。「现在、立刻、马上发讯息告诉他，有人约你今晚共进晚餐，你会晚点回去！」 前一晚，直播平台官方帐号宣布，将在圣诞节随机突袭几个直播间，与直播主连麦进行问答小游戏，结束後会掉落红包，在场的观众都能试试手气。 顾潇就是被突袭的幸运儿之一。 今天观看人数b以往少很多，大概都过节去了，还有空追播的人不是真Ai粉就是单身狗，多亏红包君登陆时的全站广播提示，才又涌入一票来蹲红包的路人。 麦一连上，红包君极有元气的声音响彻频道。「这站突袭的是本平台游戏实况类Top1的频道闲庭日潇洒，听闻频道主顾潇是国内知名MM武侠钜作《百花杀》的第一高手，首先可以请你用跟游戏相关的内容向直播间新来的朋友介绍自己吗？」 有点意思。顾潇一手撑着下颚，神态慵懒又带点邪气，几乎没想就开口：「小友与我很是投缘，不妨在此滴血认亲，说不定会发现……我是你爹。」 顾潇经典台词莫过於此，这句「我是你爹」不知是多少PVP玩家的恶梦，用来自我介绍简直绝妙。 「我潇，一个被游戏耽误的配音演员，简直山寨大王本王了！」 「想要爹的基因啊！」 「爸爸好帅！我Ai爸爸！」 「认真说个。这句台词出自《百花杀》主线剧情第二章，玩家目睹一群山贼抢过路商队的货物，还掳走了镖头的妹妹，路见不平，决定与镖局联手抄了贼窝，结果先被山寨大王恶心了一顿。」 「谢谢科普，好人一生平安。路人决定冲着这个帅哥下载游戏瞧瞧！」 红包君也被逗得哈哈大笑，缓了过来才重新执起主持bAng，陆续又问了几个问题。「今天是圣诞节，请问主播下播後有没有安排什麽特别活动？或是给广大网友一点建议？」 「嗐??」顾潇叹了声，吊人胃口。「倒是想做点什麽。」 这个问题从一开播就被问到烂，刚才他没说的，现在当然也不会说了。 为了红包能顺利发放，聊天室观众替他刷起各式各样的回答，没一个正经就是。红包君见状忍不住好奇地问：「我看到好多人刷同一个ID，是nV朋友吧？」 「刚刚是最後一个问题了，至於这个答案，我就保留了。」顾潇耍起无赖，谁都拿他没辙。 隔着萤幕t0uKuI的室友们打了个哆嗦。 「我真是服他了。」周澄淞用力咬碎嘴里的洋芋片，发出吧滋吧滋的声响，以表愤怒。「这人讲得好像自己脱单了一样，又偷占人家便宜，还要不要脸？」 余枫纠正。「他在清歌面前早就没脸了。」 对於他们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处处g搭对方的情趣，樊浩感到相当难为。「要是大家再碰面，我简直里外不是人。」 「没事的，兄弟。」周澄淞摆了摆沾满油腻的手。「说不定下次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 樊浩从话中嗅出了要发生什麽事的味道。「怎麽说？」 余枫解释。「密谋了一阵子，顾潇终於要正式对葬花城下手了。说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清歌的背後是他在撑腰的。」 葬花城是《百花杀》背景设定中，藏有通往「百花深处」线索的一座失落古城。它源自幽冥，虽覆万顷花海，却Si气沉沉，了无生机。这里的花，生亦似Si，Si却犹生。 占有领地的帮会每周可争夺葬花城的入城资格，成功挑战城主的奖励资源丰厚，向来都是由帮会榜第一的「以战止戈」和第二的「离歌未晚」轮流拿下，直到前阵子「落墨染红尘」的崛起才展开新局。如果连榜一大神顾潇都来分一杯羹?? 「这麽高调？没人阻止他？」樊浩都怀疑他家竹马的灵魂被置换了。 连余枫都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你觉得我们劝了有用吗？」 「哎唷，你们也不要太担心啦。」只有周澄淞保持乐观。「他是顾潇欸，他能输？」 这个江湖很久没这麽热闹了，甚是有趣。 今晚整座城市的餐厅一位难求，李诗倩打了好几通电话，不是被告知预订已满，就是根本播不进去，索X拉着赵清雪来到一间小酒馆消磨时间。 赵清雪拗不过她，照着她的话传讯息给顾潇後，手机被她扣走。 李诗倩倒好，从一坐下就拉着这里的侍酒师聊个没完，见她熟门熟路，趁侍酒师暂时离开的空档，赵清雪问：「你很常来这吗？」 「还算常来。」 顺着她偏移的目光找到那抹在柜台忙碌的俊秀身影，赵清雪了然地点头。 李诗倩伸出食指轻推她的额头。「你在想什麽？是因为这里的义大利面好吃！」 说着，厨房方向飘出了一阵香气，令人不禁食指大动。 之後有次，赵清雪要请顾潇吃饭，第一个想到了这里，顾潇一脸「你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的打趣貌也让她尴尬地红着脸解释：「这是诗诗带我来过的！不是来喝酒看帅哥，是吃饭！吃饭！」 李诗倩表示风评被害。 待侍酒师又拿着两杯调酒过来她们这边的时候，李诗倩抬起下巴。「喂，Kwesi，你b较懂男人，教教我姐妹几招吧。」 此时的赵清雪还没听出来李诗倩那句「你b较懂男人」是什麽意思，叫Kwesi的侍酒师优雅地将两支高脚杯放到她们各自面前，却毒舌回道：「我看是你需要吧。」 直到李诗倩亮起拳头，Kwesi才轻咳一声，看向偷笑的赵清雪，眼眉g人地询问：「小美nV，追男人吗？」 到底学了些什麽、有没有用，都得试过才知道。 饱餐一顿後，李诗倩把手机还给赵清雪，让她看看顾潇说了什麽。 语音群里，顾潇和她专用的上锁文字频道中，显示新增了五则未读讯息。 「知道了。」今天下午17:20。 「你慢慢吃，不急。」今天下午17:21。 「这时间应该吃饱了吧。」今天下午18:30。 「回家小心。」今天下午18:33。 「到家说一声。」今天下午18:50。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啧啧，前面让你慢慢来，後面催得这麽紧。是谁出去约会才六点多就回家的啦？看不出来他这麽黏耶。」李诗倩捧着腹笑完，却见赵清雪发愣，她喊了声：「雪雪？」 赵清雪哭丧着脸。「我……错过直播了。」 顾潇一般是七点到九点直播，也就是说，现在差不多要开始收尾了。没想到他在上播之前，竟还挂念着她到家了没。 顾潇也没想到，b起上回nV孩子无消无息迟到了那麽久才出现，明明这次有先「报备」，他心里依旧有GU说不出的郁闷，甚至越想越不对劲。 这麽临时的约，她还答应，难道对方於她来说b他更重要吗？ 他盯着手机，心绪远扬，周澄淞反正就一勇敢单身狗，不怕困难地在边上说着风凉话：「我数给你听喔。清歌人长得好看，X格也好，游戏也打得不错，说话温温柔柔的，现实没人追才怪呢。就你还跟她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情窦初开的男孩子尽管青涩却大无畏，而顾潇作为男人却顾虑太多，就显得很窝囊了。看看他现在的模样，离铁树开花还远着呢。 余枫用手肘轻轻推了推顾潇，问：「还沉得住气吗？」 「??不能也得忍着。」 是，顾潇承认自己是直男，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礼物，是给她最好的游戏T验，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她。 然後，再图其他。 柒、笙箫（3） 待顾潇一句话也没交代就闪进房间，周澄淞也迫不及待拉着另外两人打起赌来。「赌扫厕所一个礼拜，顾潇一定会先缠着人家问东问西。」 他会这麽猜测是有原因的。 某次团练完很久後，他发现顾潇跟赵清雪还挂在语音群别的小房间里，打算和他们聊个几句，一进去，正好听到nV孩子说：「无生他人不坏的。我上次和他聊了一下……」 顾潇打断她。「上、次？」 「呃……也没聊什麽。」 一字一顿的，b起疑问更像是质问。何止赵清雪抖了一下，连周澄淞都听得起一身J皮疙瘩，忍不住多嘴：「好样的，顾潇。这都学会查勤了啊。」 那个频道从此被上了锁，闲杂人等再也踏不进去。 「呵呵。」余枫和他持反方看法。「说不定清歌先败，她总是顺着顾潇。顾潇什麽都不用问，她也会自己把刚刚和谁、在哪、做了什麽，一五一十全招了。」 不无道理。周澄淞看向樊浩。「喏，阿浩，你觉得呢？」 「我觉得直接请打扫工吧，我出钱。」 「靠，炫P富啊？」周澄淞一拳过去，轻轻挥落在那训练有成的x肌上。大明星YuT1金贵，他可不敢伤了分毫，做做效果而已。「认真参与啦。你也认识清歌，顾潇有没有跟你打听过她的事？」 樊浩摇摇头。「没有。」 眼镜没戴着，余枫抬手虚推了下空气。「之前为了清歌，还让周去查那篇论坛文章的幕後人，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啊。」 「哇噻，不从他人的口中去认识一个人，坚持透过实际相处了解对方。狗潇真的不是普通男人耶。我都有点迷上他了。」周澄淞真心佩服。 「你晚点把後面那句说给顾潇本人听，我想看他会露出什麽样的表情。」 「阿枫，你也是变态变态的欸！你就这麽想看我Si吗？」 樊浩单手支着下巴，观赏他们斗嘴。脸上虽带微笑，却有种魂不在这的感觉。 还是余枫敏锐，把话题拉回。「阿浩，你有打算帮他们牵线吗？」 笑容一滞，樊浩小幅度地动动嘴唇。「潇如果开口，那我当然??」 顾、樊两家是老邻居，顾潇和樊浩直到国中都读同一所学校，後来樊浩考入演艺学院，同时和经纪公司签约，成为练习生，两人才不再天天能见，可也一直维持联系。 就连顾潇要和新朋友们合租，樊浩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一获准可以不住公司宿舍，隔天就收拾好行李上门蹭房。尽管随着行程越来越多，回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但他们多年的情谊岂是会因不常见而轻易能淡去？ 很显然，顾潇和樊浩之间发生了余枫跟周澄淞不知道的事。 倏忽一个念头从余枫脑里闪过，尽管不妥，但看着略有迟疑的樊浩，还是问了出口。「阿浩，你不会也喜欢清歌吧？」 b起现实，游戏里的圣诞气氛也不遑多让。 赵清雪上线时，世界频已成一片粉红泡泡海，她扣着心里那句圣诞快乐，克制住了第一时间和顾潇问好的念头，等他主动找上门。 李诗倩和Kwesi都说，男nV关系里头，nV方得保持被动，不能表现得过於在乎他，否则会被吃得SiSi的。 虽是上个时代的道理了，做为一个情感剧作家，赵清雪不可能不懂，只是自己乐意罢了。「先喜欢上对方的人会b较辛苦，很正常呀。」 此话一出，那两人就恶狠狠地瞪住她……这不，顾潇的讯息一来，她便刻意放了几分钟才回，相b上一回她急得解释自己为何晚归，长进了不少，也算孺子可教。 顾潇不知道是还在输入讯息，还是因为她迟迟才回覆而生气了、不想理她，没再发来讯息，赵清雪紧盯着游戏画面，手指不安地交缠在一块。 一场等待对方先开口的拉锯战，悄悄展开。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游戏里跳出的一则弹窗：「您的侠侣孤城萧然向您开放云上仙居的共同使用权。」以及顾潇一声轻叹。「圣诞节剩两个小时，要来领你的礼物了吗？」 明明听着好像是「Ai来不来随你」的意思，语气却又可怜兮兮的，还有一丝半缕的埋怨在里头。赵清雪立刻丢盔弃甲。「我来了！等等我！」 要是让李诗倩知道了，肯定会揪着她耳朵大骂没骨气??可谁让她就吃这套呢？又一个新鲜样貌的顾潇，她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立刻点开传送过去。 云上仙居与陆地家园最大差别在於後者人人都能随意拜访，前者须由主人邀请才能进入，目前全服只有一座。 顾潇也录过几期导览，揭开这由每个赛季综合排行榜总结第一的人独有的居所是什麽面貌。 上千顷可自定义的土地含各种游戏玩法区域，好b一个小型沉花大陆，顾潇在这就能自给自足，不需和别人争夺游戏资源。 据悉，明年春季版本将开放几座新的仙居，让更多玩家有机会T验。在此之前，这唯一且最难得的一切，顾潇只想和她分享。 春深深处。 过了图便见顾潇迎在仙居入口，门上的匾额刻着这四个大字。而他还穿着六出飞花，身後是霞时云雾漫荡，衬得他整个人像散发着祥和的光。 一代战神身上竟佛光普照？赵清雪被这想法逗笑了，顾潇困惑地问：「笑什麽？」 「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特别温柔吧。赵清雪心想，但没有告诉他。 接着顾潇悠悠慢慢地领着她绕了一圈，每个地方都钜细靡遗地介绍，赵清雪乖巧听着，不时应个几句。 还有特别多话。她又偷偷补充。 顾潇直播时会与观众说笑、拌嘴，动起真格当师父指点她对战技巧时，又认真又严厉。 他的人设标签越来越多，从高冷、毒舌逐渐走歪成Ga0笑、逗趣??相近的与相反的，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唯独没有一刻如现在，让她竟只能用「温柔」形容。 很不真实，但他明明就正对着她暖声道：「不出意外的话，之後就算改版了，这里依旧会是我拿下。你尽管用这边的资源，想摆什麽进来都可以，我不懂那些，照你喜好来就行。缺什麽、想要什麽从商店直接拉……」 「等等！」他一次说太多了，赵清雪来不及消化，也不想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下去。「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赵清雪x1了一口气，把勇气提到嗓子眼上。「这是你说的圣诞礼物吗？」 「是，也不完全是。」 顾潇一向只来仙居攒资源，没什麽在布置。既下定决心要与她共享权限，总不能让她见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光景，於是花了几天才让这勉强看起来有在打理。又听说nV孩子都重仪式感，他才挑在圣诞节这天带她来。 赵清雪完全没想到，他给的圣诞礼物，会具有如此独特的意义，心里有些愧恧：「怎麽办，我没有准备能跟你交换的礼物??」 虽说在这个游戏里，没有顾潇得不到的东西，可他对自己这麽好，她总该拿出点什麽来回报。 顾潇也不拂了她想礼尚往来的心意。「那让你欠着吧。」 赵清雪释然应下：「等我想到了合适的礼物再回赠。」随後她又意识到一事。「你刚刚说不完全是，难道还有别的？」 她开始紧张，那她岂不是要欠他两份吗？ 顾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要她打开世界地图。 赵清雪依言动作。 「再点开活动周历。」 这周只剩下周日俗称盟战的葬花城寻踪，以及後面夺得入城资格的帮派才能开启的城主挑战。上头列了两大阵营占有领地的十二个帮会的名字。 顾潇继续说：「待会我们一起去以战止戈。」 所有的暗示与明示串在一起，聪明如赵清雪，听懂後十分讶异。「你要打盟战？」 「对。」他坚定且自信。「而且绝对要赢，不让落墨染红尘有机会夺城。」 他的目的揭晓，赵清雪突然说不出话来。 跟其他实况主不同，顾潇从不在同一个阵营、帮会待太久，更别说参与这类争夺活动。他始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哪，也没JiNg力去经营人际关系甚至是支撑起整个帮会，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碰。 可现在，他不是在与她商量，是他早就做好了决定，并且把她也纳入计画其中。 她终究还是??成为了他的麻烦吗？ 樊浩头很痛。「你们都这样想了，难怪顾潇也……」说着，他又叹了口气。 穿同一条K子长大的，他能不懂顾潇？ 当顾潇传照片给他，意图帮他挡新闻时，他就辨出这是私心。他怎麽可能答应这种荒唐事，当场肃起语气：「大不了交给颖姐处理。」 怎料顾潇的态度b他更强y。「只要你和赵清雪撇清关系，不必这麽麻烦。」 分明是占有慾！ 但没必要把他当成假想敌吧？ 总之两人并没有达成共识，之後樊浩回来这边住，顾潇就若有似无地疏离他。碍着其他人在，樊浩也找不到机会再和顾潇讨论，也开始避着他。 还好，无论是哪边的偷拍者都没有下一步动作，这事不了了之，但他们之间那GU诡异的氛围并未改善。 听完来龙去脉，余枫跟周澄淞极力回想这几天自己有没有不小心踩雷说了什麽玩笑话，加深他们不应存在的矛盾，默默捏出一把冷汗。 不过周澄淞总是很能歪楼。「你们说的颖姐该不会是她吧？」 樊浩点头。 认识顾潇久一点後，余枫跟周澄淞才知道，在他的人生里，有个重要的nV人存在，往往提及，顾潇都用「她」草草带过，神秘至极。 在赵清雪出现以前，他们都以为只有「她」能治顾潇了。毕竟在少数关於「她」的资讯里，她的形象JiNg明能g，b顾潇认真时要强势一百万倍。也大概能猜得出来，顾潇之所以平常直男到令人吐血的境地，面对赵清雪却又能有意无意地投其所好，除了天生外貌优势外，也归功「她」调教有方，影响深远。 柒、笙箫（4） 【帮会】孤城萧然加入了帮会！ 【帮会】清歌入梦加入了帮会！ 刚过午夜，第一战斗帮会「以战止戈」空出的两个位置再次补上。强援加入，「以战止戈」却一反常态，没有大肆宣扬，反而让人怀疑暗藏布局，使敌对帮会戒慎恐惧。 葬花城门未启，心理战的旗帜已然迎风飘扬。 周日晚间七点四十五分，每周重头戏「葬花城寻踪」开放入场备战。彼时顾潇仍在直播，众人并未看出异样，只当这对夫妻又想换个新环境玩玩罢了，难怪「以战止戈」不敢拿此说嘴。孰料，活动正式开启後没多久，亲临现场的玩家全被系统跑马灯上的那个名字吓得失魂。 【战报】孤城萧然达成战场首杀，所属帮会额外获得积分一百点！ 陆续还有十连杀、三十连杀、五十连杀……到达百人斩都屹立不倒，俨然一部无情的人头收割机！ 截图第一时间流出，直播间观众方才大惊自己追的竟不是即时直播，现在透过萤幕里看到的，是二十分钟前的顾潇。 1V1、3V3竞技场的王者投入千人乱斗，如神只降临，出手便制霸全场。 直到直播画面晚了好大一步，终於来到顾潇打开葬花城寻踪介面入场的时候，他不愠不火的那句「今晚来点热血的吧」，听在所有人耳里，有如来自地狱的索命音。 葬花城寻踪是场近千人的厮杀争夺，考验的不只是战略技巧与战术运用，及人员调度和执行力，甚至更多时候要靠天意。 活动计时五十分钟，当不分阵营共同搜集线索的进度完成100%时，葬花城钥匙就会出现在某处，拾起钥匙并成功打开内城门的帮会得继续参与城主挑战，其余帮会则依积分排名，获得相应奖励。 获得积分的方式很多，占领一座塔得三百分，拾取一本天技得一百分，而击杀一名敌盟玩家只得五分。每达到一个里程碑，例如五十次助攻、连续夺取三塔等，另有奖励积分。 位面中，沉花大陆被划分成九个板块，各有一座塔。除了三座做为初始重生点的中立塔不可被占领之外，透过击杀其他塔中的boss，同阵营的帮会可共享该板块的地图传送权与重生权，直到塔的归属易主。 简而言之，即使你正在最南方的板块，只要北方板块归属於我方阵营，就可以利用地图直接传送过去，不需徒步走过一个个传送门。若不幸Si亡，也可以自由选择要在哪个属於我方的板块重生。 开局，两大阵营十二个帮会将被平均投放到三座中立塔，活动范围仅限於当前及其相连的板块。同阵营的人得齐心协力作战，阻断敌方在地图上开路。 开场後每八分钟，地图各处随机掉落天技。普通的天技可发动范围攻击、疗伤、buff加成等，有一种最变态的叫「强取」。顾名思义，可以任选一座塔，将其占为己有。 幸运，有时也是一种实力。 顾潇的幸运在帮会连拿下周边两塔、转移阵地时，来到了极致巅峰──「落墨染红尘」的大部队正在守正中间的塔。 这个板块占尽地理优势，稳得此地等於能在相邻四个板块之间自由进退。 一般在所有塔的归属都暂定下来後，会由小帮会负责留守，做为阵营主要战力的帮会则继续争夺中塔。以往到最後都成了「以战止戈」跟「离歌未晚」的单独战场，可现在放眼望去，城中不见「离歌未晚」的人。 「以战止戈」的统领倒也乐见。「我们的老敌人上周被自己阵营给Y了一把，这周可能换了战术苟在别处呢，让咱们先替他们整顿风气吧。」 若出现葬花城钥匙，让给该阵营平均战力最高的帮会，向来是共同遵守的潜规则。「落墨染红尘」以暴风成长之姿挤下了数据上原属「离歌未晚」的全服第二大帮之位，上周更抢走了钥匙，颇有想取而代之的意思。 观察近日局势，「离歌未晚」的成员不断在砸钱升战力、招收新人，与「以战止戈」间的较劲已经沦为次要，现在当务之急恐是巩固阵营指挥话事权。 内斗既开始，就没有敌帮什麽事了。这也是「以战止戈」暂时没把「落墨染红尘」放在眼里的原因。 而敌人在成长，他们也没有停下过脚步，则是顾潇选择「以战止戈」的原因。 仅此一战的机会，他要保证万无一失。 此刻，「落墨染红尘」拥有地主buff，防御提升两成，零散的小队根本攻不进去。就算是「以战止戈」大团队来袭，也得费些时间清人才能m0到boss。 负责前锋的几支小队已经从各方位前进试探，找出一处防守较弱的破口，随即整个大团听从指挥冲了上去。 大战一触即发。 照原本策略，做为进攻方时，脆皮及远程职业全都在後方辅助，布置陷阱，收割残血人头。 顾潇除外。 天下第一的战力，在把技能切换成团战套路後，释放一个AOE，方圆五米的人不Si也被炸个半残。 统领破例安排两个N妈专门守着顾潇，让他每次杀进敌阵都如入无人之境，技能放完了就用物换星移後撤，血量始终健康。 「落墨染红尘」的人很快就发现，若放着这麽一个生化武器在对面不先集火解决，他们撑不了多久，必然掉塔。 於是接下来，顾潇明显感觉针对他的人变多了，虽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却让N妈N得吃力，进而影响他走位发挥。 倾半团之力针对一个目标是相当不明智的，但Si守这座塔不掉也是不可能的。「落墨染红尘」决定背水一战，撤离前怎麽也得让顾潇Si上一回。 可惜始终没如他们所愿。 「以战止戈」已成功拿下塔的归属权，把「落墨染红尘」一半等不到N妈帮忙复活、自己也没有原地复活符的人扫回中立塔去。 周围一下子少了一团的人，加上防御buff转换到「以战止戈」身上，转攻为守更是轻松不少，一时间没有敌方阵营的人上来送分了。 第二波天技即将降临，所有人谨遵指挥，原地等待。 随时要听令执行动作，理当是不能聊天的，某个队伍频道里却冷不防冒出一句话。 【队伍】孤城萧然：接受。 没头没尾的，和顾潇同队的人们看得一头雾水。但下一秒，靠在Boss边打坐休整的清歌入梦站起身，把手递给了他。 我军身受重伤。 这恩Ai秀得低调又明目张胆，周围的人就算注意到了，也极有默契装作眼瞎，心里激动呐喊：「嗑到了、嗑到了，清潇CP是真的！」 那双牵着的手直到天技出现时才分开。 派出去搜集情报的探子回报位置後，顾潇与所属团队接受召集，来到另一板块。 天技落於地图中央，平地前行需得绕过几座高山，路途越长，越可能产生变数。他们便在中途拐弯，取道水路，用轻功越过长河，再继续策马奔腾。才刚看到一支我方阵营的队伍尾巴，别条路径上却又冲出一票人。一看，竟是前半场战役中都没碰到半个人影的「离歌未晚」。 原来他们今晚没有积极攻塔，是徘徊在周遭打游击战。趁着boss正处刷新保护期，守塔团队暂时调低戒备，才现身突袭，一路追击至此，仅留下部分人偷塔。再晚片刻，兵分二路的人将全数到来会合。 宿敌在狭路会师，免不了要交战。但现在板块归属易了主，一旦Si亡，没能在时间内原地复活，就注定与天技无缘了。继续赶路或是停下来迎战，「以战止戈」的统领很快做出决断：「希望我方阵营够争气，能拿到天技，才对得起我们在这替他们拦人。」 已经失了地主优势，若还被动，让对方先出手，那与等Si何异？要知道，「以战止戈」的帮会名不是取假的，必须战。 顾潇却微微皱眉。 两旁的山壁挨得近，视野狭隘，活动范围窄，对远程职业极不友善。饶是如他，个人战力再高，手脚展不开，发挥不出团战中最大效益，就是浪费。 双方正酣快交战，「以战止戈」略居上风，此时少了一个人，不会被发现吧？ 忖着，顾潇偷偷脱离战斗，独自前去寻找天技。 已经出现这麽久，却还没从地图显示上消失。若不是周围打得厉害，就是落的位置太刁钻了。 果然，见闪着金光的书卷犹如高岭之花，被拱在塔尖之上，许多人尝试藉由旁边的建筑物一层一层跳上去，却始终差临门一脚，顾潇眼梢略扬，笑得有些J诈。 最後，这场直播最多留言的一瞬产生在顾潇扔出傀儡，稳稳立在塔尖，浮空一跃，使用技能换位取代之。真的成功拾起天技时，众人惊叹连连：「还有这种C作？」 利用游戏本身的高自由度研发出各种投机取巧之SaOC作，顾潇的确是开山祖师。 取得天技後的「以战止戈」如有神助，葬花城钥匙手到擒来，仅用三十三分钟就结束战局。不枉他们忍了这麽多天，终於可以高调刷起世界频：「你永远可以相信潇神！」 乘着气氛之佳，每个人也都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要把顾潇继续留在帮会里。他却只道：「後面活动就不占你们名额了。帮主，回头见。」说完，立即退出频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乱帅一把的。 众人一边敬佩，也实在不解：「这就走啦？潇神携家带眷过来，难道不是为了拿城主挑战的奖励？」 知其所有内幕的帮主故弄玄虚道：「大概神仙有其他世俗的慾望了吧。」 柒、笙箫（5） 赵清雪坐在荷花池畔边，看着红、橘、hsE的鲤鱼成群结游，唯一也最显目的白鲤鱼却与牠们相隔两端，独自吐着无人能懂的心事。好b大夥儿现正沐浴在胜利的喜悦下，可那些荣耀和旁人羡慕的话语，都彷佛与她无关。 顾潇让她在他们平常聊天的语音频道等他，一结束直播，就得意地向她邀功。「你看，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赢！」 快夸他！说Ai他！嗷！ 意气风发的模样让赵清雪不想扫他的兴，勉强提起JiNg神。「我一直相信你呀。」 顾潇持续摇着不存在的尾巴。「接下来还是找个休闲帮会待着吗？」 「不用了。」 「你想继续在以战止戈？那也行，我和帮主说一声。待在这确实不错，每周都有激情。不过我可能没办法常常参与，到时你就跟着大团行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会错了意，赵清雪出声打断，却也没有继续解释，顾潇才总算察觉她话语间的低落。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也蹲了下来，声音温沉：「是有人说了什麽吗？」 「没有。」 「那，你不喜欢这里吗？」 「也不是。」在他渐进的询问引导下，赵清雪提了一口气，缓缓道：「一群人一起为了共同目标努力奋斗的感觉，我很喜欢，但……太快了。」 从进「以战止戈」到拿下葬花城不过三天，她和「弱水三千」的渊源可是超过三年。更何况，合并过後的「落墨染红尘」也不是原本的「弱水三千」，打压他们其实没有意义。 近一年来，她虽没那麽积极经营游戏，但也正是因为情怀还在，才坚持着没弃坑的。 与顾潇相识并行至此是始料未及的欢喜，让她想要澈底摆脱那些被扭曲的事实，可这同时，她也想保留曾在「弱水三千」的美好回忆。她没想过要完全斩断过去，更万万不该借他人之手，圆一己之私。 他从人群中走来，牵起自己的手，本该是让人怦然心动的，可这样站在他身边，并非她所希冀。 她能放下一切，但愿陪伴着他，可绝不会依附而生。 顾潇一颗直男脑袋怎麽也没想明白，赢了不是好事吗？既然也喜欢新的夥伴，那便留下来慢慢熟悉也未尝不可，为什麽说「太快了」？难道意有所指？ 他突然想抱抱她，给她一点安慰，可她迟迟不按确认。 原来在葬花城寻踪时，她就不开心了，但还是在他开口後，给了他面子。 心里没了底，顾潇让自己的姿态也低到尘埃里。「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果然很温柔呀。赵清雪不忍责怪他。说来说去，风雨还不是她自己带来的。「是我过不去那个坎。」 不对。气氛怎麽会变成这样？ 就算是在赛场上失误，顾潇都少有觉得自己无法掌控局势发展的时候，现在却因为她的话难以保持从容，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向她提出：「我们……」我们见面吧。 赵清雪却抢先一步说：「我喜欢的人，好像开始在意我了。」 他把话咽回去，沙哑问道：「什麽？」 「你喜欢的人难道不在乎你和别人在游戏里结侠侣？」 「是不是潇神喜欢的nV孩介意啦？」 「我没有喜欢的nV孩。」 「那就好啦。你放心吧，大家都知道我在追那个人，或许等他也喜欢我就会在意了吧。」 雪漫天铺地落了下来。游戏画面一片白茫，赵清雪经变声器转换成偏冷调的声音却透过耳机听得分外清楚。「我能现在兑现你的承诺吗？」 她助顾潇从梅山脱困，又替他保守身分的秘密，他因此允诺可以满足她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就这麽无限延後的七日侠侣。第二件事，还一直欠着。 「你想什麽时候兑现都可以。」顾潇又补充。「你可以贪心一点。」 编剧守则第五条：笔锋切勿过猛，要拿捏轻重，见好就收。 是时候给这段没有明说的关系一个确切的结局了吧。赵清雪做出选择。 顾潇的萤幕上跳出了视窗── 【系统】您的侠侣清歌入梦要求与您和离。 捌、知晚（1） 「我怎麽就没看出来你X子这麽刚烈？」 近期好几部戏要开镜了，公司特别让大家提早下班去跨年，当作进入战场前的最後放松。 李诗倩原本也只是随口问赵清雪要不要去喝两杯，预料她会以要回家打游戏或是追直播之类的理由拒绝的，没想到半小时後，她们又一起出现在Kwesi上班的小酒馆，听她简单交代了来龙去脉。 「游戏是虚构的，但玩的人不是。我们一起玩游戏发生的一切是事实，但我跟他，又不是真的。」 她说的每个字李诗倩都认得，凑在一起却听不明白了，她蹙眉。「讲人话，别绕口令。」 「总之一起玩游戏是很开心，但反正我们没有在一起过，就这样结束也没什麽可不可惜的。」说完，赵清雪把杯底最後一口J尾酒喝掉。 李诗倩回顾了这几天，赵清雪的工作表现可圈可点，丝毫没有一个「失恋」的人该有的样子，现在也是这麽云淡风轻的口吻，但…… 「但你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Kwesim0空踱了过来，虽然没听到全部，但一周内见到这小美nV第二次，她显然b圣诞节那天失了点灵气。 而他的感觉向来是准的。赵清雪放下酒杯，抿了抿唇，倒也没否认：「因为我真的喜欢他嘛。」 把捡来的东西还回去，是迟早的事，但那样东西偏偏是自己渴望拥有的，定还是要心心念念好一阵子。 李诗倩看不过去她这怂样。「那他呢？」 赵清雪偏头想了想，顾潇的心理素质一直不是普通的好，那天也只问她想好了吗，在得到她肯定答案後，乾脆地接受了离婚。 赵清雪很有责任感，向他承诺会跟着战队打完这个赛季再退出，但除了团练之外的时间，她的头像总是暗着，甚至连直播间都不去了。 正因为不看、不听，现在方能平心静气回道：「他呀，一切正常吧。」 李诗倩心疼地m0m0她的头，叹道：「你喔……何苦折磨自己。」 赵清雪不再就这话题聊下去了，举起空杯，向Kwesi又要了一杯特调。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微笑，李诗倩想了又想，还是意难平，便喊上Kwesi，等他交班後，合力把赵清雪拉去了网咖，决心通宵打游戏，说不定能遇到顾潇，从中找机会让他们再谈谈。 要知道她打的是这个主意，赵清雪绝对不会答应又把小号借给她开。 幸好顾潇没在线上。虽然有点反常，但已经与自己没什麽关系了。回头看李诗倩和Kwesi还挤在一台电脑前热烈讨论着C作，踏出安全区自由行动还有得等，她便暂时不管他们。 人都来了，游戏也开了，乾脆把这周的竞技场任务打掉。可几场下来，匹配到的对手都是那几个人，赵清雪赢多输少倒无所谓，但有些人连败给她好几次，心态炸了，像要把握最後这几分钟的时间，把今年份的脏话都给骂完。 清歌入梦再也不是大神孤城萧然的侠侣，不给面子的人多的是。 之前顾潇让她别看网上的流言蜚语，她也就真的一次也没上过论坛，仅专注於两人间的互动，才没感觉出周遭或多或少的恶意，现在一对b，不胜唏嘘。 中途，赵清雪离位去了趟化妆室，没有带走的手机在桌面上弹出讯息通知。李诗倩瞥了发光的萤幕一眼，看到熟悉的人名，马上用自己的电脑搜寻关键字，连到了直播间。 奎娜在与顾潇连麦。 在第一届《百花杀》cospyb赛中夺下评审团奖及人气奖双料大赏後，奎娜因其妖YAn外貌跟魔鬼身材一步跻身宅男nV神行列，并开始往游戏直播发展。 可《百花杀》的nVX玩家b重大，长得漂亮、游戏还玩得好的nV孩一抓一大把。奎娜既有幸受邀主持这次四周年活动，拥有b别人更多的资源与曝光，几年来却未曾下功夫在游戏上，於顾潇眼里，不过是个不敬业、只会卖弄脸蛋跟身材的花瓶网红罢了，加上纸条事件，对她的印象更是跌入谷底。 当奎娜不只一次试图私下联系他，希望能一起开播解释论坛上的文章时，顾潇根本不想搭理，然而这次她透过经纪人来信，字里行间透着兹事T大。 虽不晓得她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顾潇还是基於职业道德，照着邮件上留的电话播过去，接起来的却是奎娜本人。正yu挂断，听她急忙喊道：「等一下！我知道拍照片的人是谁！」 同样是个新建立的帐号，独独给奎娜寄了在《百花杀》论坛引起讨论的「三角纠葛」原图，并留下了「静候回覆」四个字。目的是想敲诈一笔还是想利用她钓更大的鱼？奎娜不敢轻举妄动。 世风日下，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丧心病狂的疯子？ 以此人的联系方式作为交换条件，顾潇终於答应和奎娜一起「还原」照片当下的故事，没想到她竟选在跨年夜这天。 虽不是合T开播，甚至顾潇连脸都没露，还是容易让人对他们的关系产生臆想。尤其被问及文章已经删除了那麽久，两人这才出来解释，这段日子是否私下一直有联系时，奎娜还抢话回答：「潇神是大忙人，我们还没机会一起玩……」 原来在这等着呢。 从奎娜买推送广告这点，顾潇就有预感她肯定还有别的小动作。他没有义务要配合娱乐对方的粉丝，直接拒绝。「我今天不营业。」话外音是：我肯来已经给足你面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偏偏奎娜就是没眼力见，说话也怪里怪气。「我听说潇神已经解除侠侣了，今天也没出门，应该没有别的事要忙吧？小玩一下，不会花太多时间的。你看，我这也有很多你的粉丝……」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一步一步，要把他b上梁山。顾潇本就是勉强耐着的X子已然蹦不住，语气极冷。「你，话有点多啊？」 答应的事既然已经完成，他不再多留，退出了奎娜的直播间。 奎娜的表情管理依旧没什麽长进，场面一度尴尬，电脑前的李诗倩跟Kwesi拍手叫好。 「你们在看什麽？」 看得太入迷，被突然出现在身後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人赶紧把页面关掉，一人伸出一条胳膊拉赵清雪回座。 「雪雪，你打架很厉害对吧？」 「怎麽啦？」赵清雪问：「我就离开几分钟，有人欺负你们了吗？」 李诗倩奋力点头。「刚刚有个人特别、特别讨厌！」还给Kwesi打了个眼sE，他秒会意，煞有其事地附和：「是连我这个Gay都看不下去的绿茶B1a0！」 「这麽过分？」赵清雪不疑有他。「那我来会会她吧。」 这就是广大吃瓜群众想看的血流成河吧。 今晚打竞技场的人不多，奎娜一路都是被让分上去的，怎知道会有人不甩她，一共遇到三次，场场都对她赶尽杀绝。 赵清雪一改前半夜谨慎出招、步步为营的保守打法，雷厉风行，杀得奎娜毫无还手之力，愤而下播。 众人皆叹：这对前夫妻档默契犹在，nVe菜丝毫不留情。 捌、知晚（2） 风声赶在午夜将至前传到某人耳里，带起他近日未曾上扬的嘴角。 周澄淞再度提出灵魂发问：「你到底为什麽会答应跟清歌离婚啊？」 还没在一起就惨遭「分手」，他都替顾潇心痛了，结果这男人也只是回到了过去那般不怎麽有情绪起伏的样子，依旧该g啥就g啥，彷佛不受影响。 可看惯了有赵清雪在时，顾潇反差的模样，周澄淞竟觉得不苟言笑的他恍如隔世。 与赵清雪和李诗倩所说的版本有所差异，顾潇一开始看到解除侠侣的要求，人是错愕的，怕她这是又要退坑的前兆，哪能不着急地问：「为什麽？」 透过樊浩得知赵清雪的编剧出道作要开拍了，她肯定会忙得有阵子顾不上游戏。所以顾潇都想好了，要是她愿意，他可以暂时替她管理帐号，等她回来，正好带她嚐一嚐3V3冠军的风光。 谁知nV孩子这时撒了一句「不想玩了」，俐落地切开他所为她做的一切。 她说的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没有外在因素影响，是她自己选择不要了。至此，顾潇方寸终於大乱。 他顿时抛开所有顾忌，要向她解释，可忘了，nV孩子是个倔脾气。「我自己的气，我自己讨。」 顾潇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他敛下眸光，面朝窗外叹了口气。「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揪着不放有意思麽。」 他才没有赵清雪说的那样，乾脆就接受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很不甘。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一开始会欣赏她，正是因为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不主动得罪人，反之也不一味忍让。这样的她，本就不需要别人为她做什麽。 只是顾潇觉得他不是「别人」，是有资格对她好的，哪管她要不要。 余枫也事先给他打预防针，说直男自以为的惊喜，往往会成为灾难般的惊吓，可他就是不信邪，依旧擅自安排这些，没想过可能因此给她带来其他的困扰。 忽略了她的感受，确实是顾潇错了。至少他现在知道，赵清雪并不是讨厌自己，如她所说，她过不去那道坎，那他也只能慢慢等，不去打扰她。 余枫和周澄淞还在耳边嗡嗡念着，从还正常的劝说「nV孩子要多哄哄」到「再不行你sE诱她吧」等没营养的烂主意，顾潇的神思早已远去。 电视机里，跨年晚会的大萤幕已经放上倒计时，他倏忽间想通了什麽，独自走到yAn台，播出一通电话。 或许，很多事跟跨年晚会一样，就只是要个仪式。 旧年之末与新年之初行将交替，李诗倩和Kwesi已经守在烟火秀直播前，连赵清雪何时从网咖溜了出来都没发现。 还有十秒。 远方跨年晚会的雷S投光灯在天空摇曳交错，赵清雪目光专注地盯着灯火最盛处上空，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以为是他们打来问她在哪的，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先发制人：「我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回去。」 七、六、五…… 亦如你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明天和将要成为昨日的今朝会有什麽不同，但当有人对你说了一句祝福的话，彷佛一切都在无形中悄然往好的方向前驶。 顾潇原本忐忑着，她接起来後，该先打声招呼还是说句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几天，但当她没有经过变声器转换的原音透过话筒传来，他竟怨叹时间明明是慢的，却也如梭。 有道是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四、三、二…… 那头安静得太厉害了，不像是在网咖里，赵清雪虽感狐疑，又怕现在瞄一眼萤幕会因此错过换日的瞬间，只能轻道：「喂？」 时针终於走完最後一步，一句寻常的「新年快乐」揭开新的序幕，赵清雪一愣，迟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她既没错过烟花盛开於夜幕，最绚烂一瞬，也没错过他低醇嗓音挟着暖意击碎冷冬的浮冰，在她耳边字字清晰。可最振聋发聩的声响，源自左x口里。 她忽然想：那凭什麽，我要错过你呢？ 原来不思量，才反教人念念难忘。 捌、知晚（3） 破的冰还有跟樊浩之间的那层。 新年後的第一次团练，赵清雪果真以工作忙碌为由，向身为战队队长的顾潇请了假。至於她没细说的部分是什麽，所有人都看破不说破，只贴心地替她加油，要她安心去忙。 之後几天，顾潇几乎手机不离手。室友们每每在家看到他，即使只是去厨房倒水，眼睛也黏在手机萤幕上。要不是确定赵清雪还没自爆身分，他们一度以为他俩已经又好上了。 几日观察下来，周澄淞有了重大发现，趁这天顾潇出来得晚，指着他房门，煞有其事地对余枫和樊浩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顾潇每次出来心情不是大好就是大坏？我合理怀疑──顾潇房里有座JiNg神时光机！」 「……嗯，有点东西。」善良的樊浩点了点头，挺配合他，而余枫眼神明显写着：不用怀疑，这里又疯了一个。 三人把晚餐张罗好──其实也就是把外送食物分装到盘子里，并备好餐具──时光旅人顾潇才终於从房间移驾过来饭厅，直接在桌上摆了个支架，把手机稳妥地架好，开启今日份的科技冷漠。 如此近距离一瞟，这些天困惑着其他人的事总算真相大白。 顾潇在追剧。 不巧，还是樊浩前阵子出演男二的那部。 ??他、他宅出新境界来了！ 这画面太违和，直b惊悚，室友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从何吐槽起，一顿饭吃得够憋。 直到顾潇看到一个段落，按下暂停键，一边舀汤，状似不经心地说：「这个男主角表现是还可以，但和阿浩放在一起b就差多了。」 别说被「夸」的樊浩本人，余枫跟周澄淞的筷子都差点从手中脱落。 狗嘴也会吐象牙？ 樊浩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说：「那我谢谢你？」 顾潇「嗳」了一声。「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势新人男演员，太客气就见外了。」 樊浩险些咬到舌头，放下碗筷投降：「哥，有什麽事我们可以谈，别害我把刚吃下去的饭吐出来。」他回头一定要打电话给经纪人姐姐，让人把之前那些报导的标题换掉，从顾潇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判他Si刑。 只是千算万算，都算不出顾潇竟是在等自己这句话，他还装模作样地说：「既然你这麽说了，那你新戏开机，我去探班吧，想亲眼见识樊大演员的功力。」 「……」 事情要说回跨年那天。 一念之下，冲动打给人家说了句新年快乐，顾潇自己也知此举太突兀，轻咳一声，把愣住的赵清雪唤醒，随口胡诌：「我看到樊浩在读剧本，想到了你。」 然而当时樊浩在圈内朋友的别墅里参加派对，压根儿没在家。 「哦……」赵清雪大概被风吹傻了，听成别的意思，语气凛然。「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随即又意识到这话哪里不对，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说在片场！」 以往她和他用语音说话，大多是细语温柔的，而现在，她貌似有点紧张，音调提高了，听着略显稚气，语带撒娇而不自知。顾潇已经很努力克制，但细碎的笑声依然从喉间逸出。 纵然已是深夜，这时还有很多人正要从跨年活动散场或准备和朋友续下一摊，周遭声音纷杂。可注意力全集中在话筒上，赵清雪还是听到了那阵低低的闷笑，她於是问起正事，盼能快点翻过这页。「你……还有什麽事吗？」 「有。」顾潇一下子又正经起来。 赵清雪屏气凝神等待着他要说什麽，所有可能与不可能的原因都在她脑里跑过一轮，甚至她觉得自己的身分曝光了，唯独没想过会是件与他的形象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你有没有推荐的剧或电影？我想打发时间。」 …… 「绝。」毁人设这事，亏顾潇g得出来。周澄淞听完只能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尬聊第一！」 余枫笑得无奈。「还歪打正着聊到点上了。」 不知道是人家姑娘太单纯，还是她本也是朵奇葩，才会跟顾潇相互x1引。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不管在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让旁人说不上话。 也罢，他们开心就好。 樊浩原想计较自己怎麽又被卖了的这事，想想，顾潇向赵清雪提他，是有意要修补友谊的小船了，他秒释怀，但还是不敢相信。「你还真的看？」 「你演的，我当然看。」顾潇答得理所当然。 樊浩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第一天进片场，顾潇代替了经纪人姐姐与他同行，在他认真演绎角sE的时候，可没给过他半束目光，而是频频张望自己想见的nV孩子在何方。 到底是探谁班呢？樊浩觉得他和顾潇的竹马情谊要到头了，哀伤。 然而这天赵清雪并没有来。 某人堪b刚下戏的演员，走出片场的那刻就不演了，把车钥匙扔给樊浩，自己则开了副驾的门。 樊浩只好亲自坐上驾驶座，见顾潇放低椅背躺得舒适，甚至已闭上眼睛，他啧舌。「代理经纪人，你这样是要被扣薪水的。」 顾潇眼皮都没抬。「没事，我有钱，倒贴给你都没问题。」 「……」瞧这话说的，难道他樊浩没钱吗？况且这项利益交换中，本来就没有什麽钱不钱的。 顾潇想假公济私，到人家面前刷存在感，提出要充当经纪人的时候，樊浩还以为逮住机会能奴役他了，才让司机跟助理都放假去，谁知最後沦落到要自己开车，还得向他解释：「这不赖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麽没来……」 其实编剧一般不需要跟场，之前赵清雪和樊浩说了「片场见」，一问才知道，剧本补助名单出炉後，不少先前还在观望这部剧的资方雨後春笋般出现，各种资源一时间大量投入…… 聪明人对话往往不必说得太直白，樊浩马上理解。 有了足够的资本，能做的事是更多了，同样的，必须在很多事上妥协。换句话说，无论前置作业的「结果」已经多完善，只要尚未变成「成果」，就还需须得看很多人的脸sE。如李陞老师这般获奖无数的大编剧都无法幸免，何况是她一个小菜鸟。 於是在导演要求下，赵清雪必须跟着剧组，以应对突发状况，实时调整剧本细节，让拍摄作业顺利进行。 外界以为编剧的工作只有编写剧本这麽单纯，其实还要揣测上级的心思、尽可能满足合作对象的要求，甚至支援片场。赵清雪的职场生活可说是非常充实且具挑战X。 但她自觉是沾了老师的光才有如此好的机会，没有任何一句怨言，相反的，她觉得这样能更了解整个行业的运作与生态，还挺乐在其中。 同时，她骨子里有一GU不容他人轻慢的傲气，为免被人说是靠关系走後门，她不曾松懈，同期进来的其他编剧在做的，她一样也不漏。b如开发案子什麽的，对老本行是策划的她来说，小菜一碟。 这天正是要与某个甲方讨论一个游戏改编成影集的剧本，稍微结束得晚了，幸好今日片场由老师亲自坐镇，要她直接下班，她也就没有再特地跑一趟。 晚上才看到制片姐姐的讯息，兴奋说道樊浩的经纪人超帅。赵清雪没见过本人，但凭着樊浩话语间提及的印象，略能想像出来。 半生风雪：是个很飒的姐姐吧？ 制片－小菲：不是啊，是个男的。樊浩官方身高有一百八十四吧？今天那帅哥站他旁边，居然还b他高了一点！啊嘶，大长腿站在那，养眼啊，今天再累都值了！ 半生风雪：没图没真相！[伸手.jpg] 制片－小菲：我怂，不敢偷拍。哎，虽然人家帅归帅，但一张脸冷冰冰的，也不笑一下。 半生风雪：说不定是保镖？ 制片－小菲：总之你明天亲自来看就知道了！晚安，我先去睡了，看能不能梦到他哈哈哈── 从文字都能感觉出来小菲的疯狂，同为颜狗，赵清雪这回却先是疑惑，樊浩的经纪人何时变成男的了？ 待隔日见到传说中的大长腿本人，她又想，看来这份工作又有了新的挑战──她的小心脏呀，能否别跳得这麽快？ 捌、知晚（4） 提早到摄影棚的樊浩礼数周到地四处打招呼，而他的「经纪人」就跟在旁边。 看着这画面，赵清雪默默脑补了个「知名实况主面临财务危机，被迫兼差打工」的辛酸缘由，来合理顾潇为何出现在这。 终於，他们来到她面前。 「早安啊，赵编。」 「不敢当、不敢当，樊老师早。」俏皮地和樊浩客套完，舌头就好像打结了一样。赵清雪转过去看顾潇，想破了头都找不到适合的称呼，最後也只对着他似笑非笑的脸，弱弱道了声：「早安。」 幸好这时小菲走了过来，请已经到场的演员们去做造型。见他们往休息室方向走远，赵清雪小松一口气。回头，小菲用一双星星眼看着她。「我的天！都忘了你跟樊老师认识，所以旁边那个帅哥是谁？」 「啊??」赵清雪有些为难。「他呀……他是……」 小菲又兀自中断话题。「哎，先不说这个。今天忙Si了，帮帮我！」 今天要拍几场群像戏，制片组缺人手，还没开始拍摄，赵清雪义不容辞加入帮忙，一会儿到外头接应采购道具的人员，一会儿充当演员的传话筒，把他们的需求打点好，时不时还被导演喊去讨论几个画面，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都被某人看在眼里。 刚才明明都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顾潇突然顿住，没陪着进去人挤人，而是和昨日一样到某个角落待去了。说得好听是不影响他们工作，主要还不是因为那视野极好，离出入口近，能第一时间看到进出的人，樊浩怎忍心吐槽他的真实心思。 不过一个大男人在那站岗似的，怪不得会被当成保镳。赵清雪原本也没注意到，直到第N次从他眼前匆匆而过，顾潇终於忍不住出声拦她。「你需要帮忙吗？」 「啊？」 她还没回神，顾?打工人?潇已经把她手上这袋正要送去另一个棚内的道具抢过手去。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想，难道他真的……缺钱了？ 浑然不知自己形象更加可怜的顾潇又问：「要拿去哪？」 情况不允许赵清雪多加思索。「楼上的B棚。」 「带路吧。」 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又来了讯息，正是那边在催。实在耽搁不得，赵清雪便没客气推辞让他帮忙。 只是这一小段路竟走出了地老天荒的感觉…… 严格来说，这是他俩第二次见面而已。两人都想说点什麽，又都无法三两句话讲清，於是各自沉默。 到了B棚门口，赵清雪向他伸手把东西重新接了过来，心里却反而如释重负。「我自己拿进去就可以了，谢谢你。」 随後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提着袋子进入门内，又小心地关上。 出来的时候，顾潇竟还在走廊上。修长的身影背靠着墙在滑手机。 赵清雪愣了下。 察觉有人从门里出来，顾潇抬眸一看，将手机收起，自然地走上前。「还要去哪吗？」 她没看错的话，顾潇刚刚与她对视的时候，眼尾上翘，笑意鲜明。他不是因为不记得回去的路怎麽走才留在这，而是为了等她啊。 小宇宙爆炸，赵清雪莫名结巴。「没、没有了。」 「那，回去？」 「好……啊，我是说对。」 男人又笑了。这次不只用眼睛。 赵清雪只想敲自己脑袋。又在犯什麽傻！就不能别表现得像做了什麽亏心事吗？ 虽然也是真的心虚。 她愁着脸，慢吞吞地走在顾潇後头，视线始终低着，一双长腿就这麽在她眼底晃呀晃。 奇怪，这人为什麽腿这麽长，走得却这麽慢？两人之间已经是稍不注意就会直接撞上的距离── 不知为何，顾潇突然停了下来，赵清雪反应不及，还真的用脸贴上他的後背，而後又撞入他转身查看她的状态时，那双yu说还休的眼睛里。 她忽然想，难道就是今天了吗？「我……」我是清歌。 多难以启齿，她可是才刚在游戏里甩了他呀。 虽然b起「抛弃」，只有她自己知道更像是「逃跑」，可无论是哪个，在旁人看来都很可恶吧？ 已在唇齿间打转的话又被她咬碎吞回。「我没事，走吧。」 这次顾潇走在她身侧，步调与她一致。「我只是想到最近好像没在直播间看到你。」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关心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的近况，赵清雪抬手碰了碰鼻子，掩饰心虚的神sE。「嗯，最近忙，跟不到。」 她模棱两可的回答加上突然的小动作，看在顾潇眼里有了别的意味。心窝处倏地一痒，他鬼迷心窍，停步问她：「那，你还是我的粉丝吧？」 无意间的撩拨最致命。 「??昂？」赵清雪呆呆地看他。 字面下的意思可不就是在问对方：还喜欢我吗？ 这、这让人怎麽回答嘛！ 拍摄顺利，整Tb预计时间还早结束，反正没有其他工作行程要赶，自己兄弟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某方向，樊浩乾脆留下来继续看其他演员拍戏。 许久，那块望妻石总算成JiNg，冒出了第一句话：「编剧都这麽忙吗？」 樊浩跟着看过去，见赵清雪不似他们来时披散着发，想来是为了方便跑来跑去，改而紥起一束马尾。脸上的妆容也不那麽JiNg致有神了，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态，嘴角却仍抿着笑意，可见心态依旧良好。 殊不知，是因为刚才遭遇一场「风暴」，才让赵清雪更加把全副身心投入在工作上，以免胡思乱想，失了专业。 樊浩对她总有种惺惺相惜之感。「其实还满正常的。影视业大环境不太友善，很多小公司里的编剧都还身兼办公室打杂工呢。之前听她说不用天天进公司坐班，工作时间算是弹X，也就这段时间要跑片场，会辛苦一点吧……」他停顿观察顾潇的表情，才又带有调笑意味问：「怎麽？心疼人家啊？」 「嗯。」 要换成以前的顾潇听到这种玩笑话，肯定会立刻肃起脸反驳，一点情趣都没有。现在开窍了，承认得也乾脆。樊浩欣慰之余也有点吃味了。「那你不心疼我吗？我也很辛苦耶！」 顾潇看都不看他。「我管你去Si？」 就知道会自讨没趣，樊浩强行无视自己不被在乎的事实，把话兜了回来。「别担心。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她很强的。」 瞬间，顾潇电掣般清醒。 也是，游戏里外，她都还是她，总能凭一己之力让人对她刮目相看。 他收回视线，转过头来看樊浩。「你说得对。」有谢谢的意味。 不远处，导演大喊：「好！今天的进度全部完成，辛苦各位演员老师和工作人员，可以下班了！」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相互鞠躬道谢、道别，顾潇也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车钥匙。 樊浩心想，大爷这下高兴了，能开车了吧！ 孰料顾潇竟把钥匙塞进他手里，变脸堪b翻书：「所以是我不够强，她才一直看你吗？」 「??」听听话里那一GU酸味，合理吗？他们不都是在认真工作而已嘛！樊浩委屈极了。「你还不准人家有其他偶像吗？连我也不行？」 「不行，她是我的粉丝。」顾潇理直气壮。「重点不是粉丝，是我的。」 樊浩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是怎麽忍受这狗男人多年，还能维持挚友关系的？一定是他太善良了对吧？ 捌、知晚（5） 樊浩进组第三天，个人部份就全杀青了。特别出演的戏份虽少，但他的专业、敬业和好人品是有目共睹的，拍摄完毕後，面对签名合照等各种要求皆来者不拒，就算有人原本不是他的粉丝，也都陷在坑里出不来了。 这天，樊浩所属娱乐公司的副总再次现身，阔气包下附近的一间合菜餐厅，请所有工作人员吃晚餐，连不在这个剧组的李诗倩都听说了，算准休息时间打给赵清雪。 「好啊，雪雪，你太不够意思了。我居然到今天才听小菲说你男神这几天都跟着樊浩来拍摄！」 赵清雪当即拿下含在嘴里的优格汤匙，激动反驳：「小菲最好是知道顾潇是我男神！」 「哈！承认了吧？」套她话可太容易了，李诗倩笑开了花。「小菲确实只说樊浩旁边有个帅哥，好像也认识你，我就大胆猜是顾潇了。」 ……小菲这个叛徒。 既已如此，赵清雪豁出去了。「是又怎样？」 李诗倩气势b她更盛。「你们到底相认了没有？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行最怕被说歹戏拖棚啊？」 「一个是公事、一个是私事，这哪能一样啊！」 「你既然分得那麽清楚，那为什麽不能也游戏归游戏，把里头那些糟心事摆一边，现实中冲一把？」李诗倩就不明白，连她这个外人都想通了，赵清雪还要怂多久？甜甜的恋Ai就在眼前啊！ 「你说什麽？我这里信号不好，先挂了──」 影视大楼信号不好是想骗谁呢？趁她还没挂掉电话，李诗倩祭出杀手鐧。「你今晚不把他Ga0定，我就亲自到场把你的秘密扒出来给他，你看着办！」 耳边归於寂静，赵清雪大口呼出一道白雾。 冬日未尽，待在露台果然还是太冷了。她起身动了动，去把手里的食物空盒收拾掉，准备回到工作岗位。 一打开通往大楼的门，她就傻住。 小菲口中的她男神、李诗倩要她拿下的对象，就拿着手机站在门後的这座楼梯口，听见开门的动静後，抬眸一望，与她四目相交。 前一日，他们在走廊如此对视，赵清雪呆了老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回答，顾潇却说知道了，而後笑得夺人心魂。 对啦，她是他的头号大粉丝，没有变过。她就是喜欢他，有那麽明显吗！ 回到此刻，赵清雪失神想着：门有确实关好的情况下，露台的隔音应该不会差到哪去吧？ 响起的来电铃声将她注意力拉过去。垂眸一看，手忍不住抖了下，拇指揿在拒接键上。 顾潇嘴角微微上扬，当她的面又打了一通，目击她瞳孔地震，似乎又想挂断，遂出声笑道：「不接麽？说不定是重要的事。」 赵清雪迟疑地接通，把手机拿近耳边，出口的音颤着：「??喂？」 这是个微妙的听觉感受。人声经过3C设备的转换，带有些许电子音质感，然而两人实际距离不远，他如热烫过的红酒温醇的声音，又确实毫无阻碍地传到她耳里，更因空间环境荡起回音，声声敲在她心板上。 他说：「有人在找你，快点回来吧。」 何必让李诗倩动手？她的伪装或许早就在某时某刻，掉得一点都不剩了。 顾潇到底是怎麽发现的呢？ 晚上的聚餐，赵清雪坐立难安，只管低头默默吃饭，绞尽脑汁都想不透自己何时露出了马脚，让顾潇知道她就是清歌入梦。又，他是拍摄的这几天才知道，还是知道了所以才来的？ 碗里才空又满，是有人不断为她添菜。起初她不好意思拒绝，後来她能感觉胃已经踏实了，真无法再吃进一点东西，终於抬起头，小声而勇敢地向身旁的人道：「我吃饱了。」 顾潇曾听说nV生还有个专门装甜点的胃，对她所谓「吃饱了」抱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因此放下了筷子，又转而拿起一盒布丁，一本正经问：「那，吃点心？」 「……」赵清雪严重怀疑顾潇是来报复她的。 好在大家相谈甚欢，除了樊浩，没有人注意到这场无声的喂食秀。 这顿饭是樊浩的主意，不惜请出副总，藉她名义设宴，才能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确保赵清雪会出席，如此，也好给某人制造表现机会。 没办法，只要顾潇这狗男人一天还单身，他就没一天好日子可过，所以只好对不起清雪了，他真的需要她来解救苍生。 他特地坐到他们对面好随时观察情况，但结果如何还是得看顾潇自己的造化。兄弟一场，他帮到这已仁至义尽。 饭吃得差不多时，众人已自动玩起美其名曰职场应酬文化之一，实际上只是助兴用的拼酒游戏。 这里的人都真当顾潇是樊浩的经纪人，想着他待会还要开车，也没人端着酒杯过来让他喝。寻找下个目标时，往旁一瞥，发现了赵清雪。 「哎，你怎麽坐在这？」那人看看她，又看回面上没有明显情绪波动的男人，顿时有了猜想，语气暧昧：「哦，你们认识啊？」 赵清雪认得他是录音师之一，客气回道：「对，是??朋友。」 顾潇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只是朋友麽？ 「是朋友就好办了。」录音师声音宏亮，引来其他人目光，他才又道：「小赵，你来替你朋友喝一杯啊。」 要是平常，赵清雪会大方应下，但刚刚一不小心吃多了，没替肚子留有进酒的余地，使她顿了半刻才举起自己的杯子，让对方替她满上。「那我喝两杯。」 豪迈举措让气氛沸腾，众人拍掌叫好，夸她前途无量。 赵清雪腼腆一笑，一手托着杯底，向大家做了个敬酒的动作，顾潇的脸sE沉入最底，伸手要去拦。「我──」 「我来吧、我来吧！」电光石火间，却是樊浩先挺身而出，着急喊道：「清雪跟我是同年的朋友，还是李编剧老师的徒弟，刚刚是我没注意，怠慢她了，这两杯我替她喝！」 说罢，他自己斟满酒杯，乾完，重复动作，又乾了一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哇，英雄救美呀。」 「黑骑士真帅！」 「樊老师也跟我乾一杯吧！」 方才起哄的人改为他鼓掌欢呼，作头的录音师也只能m0m0鼻子道：「好吧，今天樊老师是主，这面子不得不卖，放小赵一马。」 接着大家便各自散去找自己熟识的人喝酒了。说说笑笑间，隐约能听有人提到什麽「三角恋」，余光不时飘来又移开。 其实赵清雪知道他们有分寸，不会真为难她一个nV孩子，况她真实酒量也并不差，才y着头皮接下。倒没想到额外Ga0出这段小cHa曲，为大夥儿茶余饭後的话题添上新的一笔。 她既是感激又是愧疚地向樊浩点头致意。樊浩顺势坐到顾潇另一边的位置，问他们：「还是你们先走吧？」 「这……」赵清雪确实是有些累了，反正聚会也已到终声，提前离开并无伤大雅，但是为什麽是「你们」？ 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似的，顾潇已经着手整理仪表，顺带拎起赵清雪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不忘再次向樊浩确认。「你要继续待着？」 「嗯。」樊浩指了指隔壁桌。「我等等搭副总的顺风车回去，你送清雪回家吧。开慢点，小心安全。」 「行，那你自己也注意，我们先走了。」 ……为什麽又是「我们」了？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间做好了决定，就是没人问赵清雪的意见。她又没碰到酒，一颗脑袋却昏沉沉的，真乖乖跟着人家走到停车场、上了车，还是顾潇问她家住哪儿她才回神。 相认第一天就直奔她家，这样对吗？ 安全带还没系，现在跳车来得及吧？ 可惜自古上了贼船的哪有几个能轻易脱身。 车门一关，夜幕与喧嚣全被阻隔在外，独辟了一方天地出来，同时也让视觉、听觉及嗅觉感官能力在此最大限度地发挥。 男人节骨分明、修长匀称的手指抚上衬衫第二颗钮扣，轻轻一挑，解放一寸风光，接着倾身横过驾驶座与副驾驶座头顶之间的那盏昏h灯光，去拨弄她座前的冷气出风口叶片，身上的气息随之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鼻尖。 空间b仄，人就在咫尺，任何微小动静都将清晰可闻，成为一颗慢镜头。 美sE在前，赵清雪收歛着呼x1，避无可避要瞎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来保持淡定，可李诗倩的话y是在这般情境下，骤然也必然地闪现於脑海──把他Ga0定。 ……怎麽Ga0？ 许是等不到她回应，顾潇又开口问道：「不想回家？」 心思一歪，入耳的，都觉别有深意。赵清雪为此感到局促，才说第一个字就结巴：「我、我设导航吧。」 见她一副刚从哪里神游回来、凑到机前笨拙地输入地址的样子，顾潇原本满腹无处发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轻声唤她：「小清。」 赵清雪才刚要靠回椅背，冷不防被这一声呼唤吓得正襟危坐，紧张地偷觑着他。 「以後别替人挡酒。」尤其是他、就算是他，也绝对不可以。 认真的眼神，严肃的口吻，却没有怪罪或是强b之意，只有纯然的挂心。赵清雪微微一愣。明明是经评估才捧起了酒杯，可听到他这麽说，所有解释都不如温顺地点一点头。「嗯，知道了。」 他目光放柔，一声绵长而宠溺的「乖」蜿蜒入耳，赵清雪的心脏差点离家出走。 车子平稳上路，她才鼓起勇气问：「你什麽时候知道我是清歌的？」 顾潇专心目视着前方路况，语气寻常。「线下那天就知道了。」 「这麽早？」那不等於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嘛！原来他嘴里唤的「小清」，早不再是清歌的清，而是她的本名，清雪的清。 「我是直了点，又不是傻。」真不知nV孩子是怎麽想他的，顾潇无奈。「一起玩这麽久，我怎麽样也不会不认得你的声音好麽。」 「噢……」傻的是自己，赵清雪m0m0鼻子，又问：「那你怎麽不说？」 「我以为你还不想认我。」居然还反过来怪他了，顾潇哼了一声。「果真是故意的，还打算一直瞒到底了？」 这……好吧，赵清雪问心有愧，面子却还拉不下，嘟囔道：「谁叫你说我是你粉丝。」 才不只是那样。 「不是吗？」顾潇好笑地瞥了她一眼。「我本来还想看你见到偶像时的兴奋反应，结果就这？」 她确实也没有名分能对顾潇任X，但被当成假粉是更不能忍的，赵清雪一时忘了尴尬，颊上因激动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你不会是为了证明这个才来的吧？」 顾潇不置可否，反问她：「那你想，我为什麽要来？」 饱餐後微鼓的肚子撑紧了牛仔K，赵清雪手按在小腹上，默默地想，当然是来报复她的了。 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知道她有自觉，但顾潇还不够满意，继续逗她：「便宜都给你占尽了，还不许我来讨回公道？」 小气鬼。赵清雪努了努嘴，声音却软得像在撒娇：「那你想怎样嘛。」 车子慢慢减速，在一座红灯前停了下来。顾潇一手搭着方向盘，稍微侧身对着她。「你欠我两个圣诞礼物，记得吗？」 原来是来讨债的。 赵清雪点头。顾潇这台词怎麽有她向他要求兑现承诺的既视感？只是当时她把绝佳机会用来「分手」，现在角sE互换，听着很是别扭。 或许??彼时顾潇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的？她现下总算是感同身受了。 既然如此，她学着他当初的乾脆。「一个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一个就让你指定吧，我会尽量实现的。」 「很好。」顾潇得逞一笑，随後却轻柔地，在她心里炸出一颗烟花── 「找时间上游戏吧，我们把婚结回来。」 玖、山河（1） 叮咚！您有一则新讯息！ 赵清雪刚放下吹风机，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查看，果不其然又是顾潇。 「复合」以後，她已又重新习惯天天和他聊几句，只是从游戏语音群，换成了直接以通讯软T联系，更快、更即时……也更像亲近的朋友了。 虽然除此之外，因没有刻意约出来见面，现实中无更多进展，赵清雪居然还想念起在片场看到他的那两天。 聊天室中，顾潇传来一个网址，光看预览标题就让她心头一颤。 那是《百花杀》论坛上的一则热门文章。 标题：【八卦】潇神又结婚了，兜兜转转，还是她～? 内容：因笔者内心激动澎湃，此处省略一百万字我单方面宣布他们是真Ai无误！挥舞我清潇CP大旗！段子手们可以复工啦！我需要甜甜的Ai情故事来滋润我枯燥乏味的游戏生活…… 一般这种非爆料X质的八卦文很快就会沉下去，还有一定机率被Pa0轰是不是把论坛当个版。就算内文所提的主人公是身为公众人物的顾潇，也会因为很多讯息可以透过他自己经营的频道得知，而鲜少有人特地上论坛发文讨论才对。 赵清雪继续往下滑，找到这文章至今还在热门的原因。 【该则留言已被版主设为置顶】孤城萧然：笑 描述地准确点，他发了个眯着双眼、捂嘴笑的小h脸，似在昭告天下：他俩有个不能说的秘密。 他们也只是把侠侣结回来而已，什麽都没发生好吗？为什麽要发一个会让人误会的表情？ ……可恶！怎麽什麽都还没发生？ 被李诗倩问及「成果」时，赵清雪还理直气壮：「结缘邀请是由我方发出去的，能算是把他Ga0定了吧！」 实则清楚自己分明才是被拿捏住的那一方。顾潇一开口，她就什麽都答应。这麽没出息的事，她不敢说。 他们能和好，李诗倩当然是为她感到开心的。可看着自家闺密满眼都是那个男人，又觉得有点寂寞了，亏道：「不知道是谁当时说没有想和男神谈恋Ai的。」 赵?真香?清雪：「可是如果男神想跟我谈恋Ai，我也没理由拒绝啊！」 现在身分曝光了，网路和现实之间再无隔阂，能够以「赵清雪」之名认识顾潇，正是她最大渴求。 编剧守则第六条：该揭露伏笔时，别犹豫。 之後会变怎样呢？她隐隐有些期待了。 电视剧拍摄正式杀青那天，也是《百花杀》3V3本赛季的结算日。 没有人能够阻挡强势回归的「山河故里」拿下段位榜、积分榜双第一，直取线下决赛门票。赵清雪看了看队伍积分以及个人贡献分却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就是来蹭分的。 大腿们倒都不介意。 「都是自己人，哥们带你飞应该的，你不用有压力啊。」 「周说的没错。你在场上的存活时间可b某人久多了，亏他还是本队的r0U盾担当。」 「阿枫你给我好好说话！」 难得不是为了在竞技场上方便G0u通而上语音，看到他们还是老样子，喜欢斗嘴，赵清雪忍俊不禁笑了出来。「这一次我会跟你们一起参加线下赛的。」那天，她还要将迟来的圣诞礼物交到顾潇手上。 「哦哦哦哦哦！」周澄淞闻言兴奋地鬼叫起来。「咱们终於可以坦诚相见了！你不知道我们憋得多苦，顾潇他──」 这家伙又要口不择言了，顾潇刻意咳了一声，x1引注意：「不勉强上台露面，你也可以在後台等我们。真的想打，再让你上来。」 「没问题，我当板凳选手！」 「好，我跟余枫争取让你躺赢。」 周澄淞掀桌吼道：「狗潇你也给我闭嘴吧！」 气氛欢快之时，第五个人的声音也加入进来，争宠似的。「这回候补名单还会有我吧？」 顾潇立刻开呛：「现在你都打不过小清了，要你何用？」 「你就不能T恤我在外奔波一天才刚到家，说句好听的哄我吗？」樊浩故作悲痛。「潇，你真是太无情了。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常常一起光着PGU……」 「打住！」顾潇的手臂上已爬满J皮疙瘩，赶紧遏止他继续胡言乱语。「不演会Si的樊老师哪天要是想退出影坛，我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有我潇这话，我得拿几座金奖回来才对得起了。」顾潇还在恶心，樊浩突然想到什麽，话锋一转，笑道：「说起来，清雪还得喊我声前辈。」 接连被点名，早笑歪了的赵清雪十分配合喊了句前辈好，惹得另外两个看戏的人心想：糟糕，某人怕是又要把醋坛子打翻了。 既然樊浩回来了，他们各自离开房间来到客厅，继续用手机连着语音，听樊浩分享今天工作上发生的事，让赵清雪也有参与感。 从平时和他们聊天得知的资讯，赵清雪已经能m0清他们这一帮人的相处模式。 顾潇毋庸置疑是位大爷，凭一GU与生俱来令人折服的强大气场，被供为团T的核心。余枫沉着理X，大多数时能与顾潇对上电波，但这位爷发起难来六亲不认，使他的处境也只b团欺周澄淞好了一些……嗯，团欺就不用多解释了。至於樊浩，因为经常不在家而鲜少遭顾潇毒手，相对也较肆无忌惮地与他相Ai相杀。 赵清雪只是静静地听，就能感觉出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好。 一起读书，一起称霸游戏，一起生活，对她也是百分百的接纳，「我也想和你们站在一起发光」的想法自心底油然而生。 她偷偷私讯顾潇：「我想打b赛。」 顾潇抬眸看了其他人一眼，抿着唇，按起键盘：「这可是公开身分，你确定？」 「嗯！」赵清雪万分坚定。「我做好准备了！」 看到她句末的握拳表情符号，顾潇嘴角有了笑意，回道：「当时你要也这麽乾脆就好了，半生风雪小姐。」 「……」就不能让这事安静翻篇吗？ 周澄淞总算发现了不对劲，见顾潇专注在自己的手机萤幕，管都不管他们，肯定又是和赵清雪说着什麽小秘密了。他刻意喊得大声：「顾潇，你别笑得这麽猥琐好不好？」 顾潇一秒换了眼神，凶狠地瞪过去，用嘴型道：「滚。」 赵清雪这才出声，替两人带过尴尬。「樊浩也打b赛吗？」 樊浩和自己同样都玩银月教，赵清雪自然关注他b战队里其他人要多一点，当然，是仅次於顾潇。 尽管樊浩的角sE战力不算太高，每每有人求银月教对战教学，也会有人报出他的ID：千帆。 顶着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在当时就已是最强的战队里头，樊浩向来是低调内敛的，锋芒不露，但必要时刻能稳定发挥b什麽都重要，那时他的平稳便会教人眼睛为之一亮。 樊浩又故意装可怜。「轮不到我打，就是跟着去玩。」 从前在线上赛事阶段还有机会看到樊浩，线下决赛则固定只有顾潇、余枫和周澄淞三人。不过他们会额外徵求流动成员，好应付其中有人临时无法上场的情况。 上次是因时间紧凑，才把樊浩填上去凑数，实际也不可能真让他上场。瞧，尽管是私人行程，他依然受到了疑似私生饭的偷拍打扰，虽然事情没闹大，却引发了案外案。 想到这里，在场人都还心有余悸。因为顾潇处理得快，《百花杀》论坛上的文章早已被删除，可看赵清雪的反应…… 「对了，偷拍的人後来有继续SaO扰你吗？」赵清雪才想起还发生过这麽一件大事，关心虽迟但到。 趁樊浩在回答，其他两人齐齐看向顾潇，神情复杂。 被偷拍的可不只樊浩，顾潇自己也不知被谁在暗处针对呢。而且，两个事件当中，最大受害者竟然能说是赵清雪。 顾潇虽面上无异，心里到底有几分顾忌。 从奎娜手上拿到偷拍者的信箱後，顾潇试过联系对方，可对方一直没有回应。过阵子再去看，帐号已经被注销了。 那人既然发了文章还不够，又找上奎娜，未达目的怎麽可能罢休？ 从前顾潇出席公开活动都未曾发生过这种事，或许是前一段时间涨粉涨得太快，树大招风，引来了什麽妖魔鬼怪，这般Ga0人心态。 如果那人真是冲自己来的，那麽这一次的线下赛极有可能会再次出现。想到这里，顾潇才後悔彼时说要替樊浩挡新闻的鲁莽举动，这无疑是把赵清雪推上另一个危崖，而她至今还浑然不觉自己身陷什麽样的处境。 樊浩背後毕竟还有经纪公司法务团队，但他这边……要能自己解决是再好不过了。顾潇艰难地开口：「还是，我们三个去就好？」 赵清雪知道他应该是担心樊浩公开露面会引来麻烦，但还是忍不住纠正他：「就算樊浩不去，加我也是四个才对。」 「不，我意思是……」 樊浩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麽，稍微冷y地打断顾潇不及说完的後话。「一起去吧，机会难得。」 赵清雪附和道：「是呀，小心一点就行了。」 顾潇不再说话。 他和樊浩都太了解彼此了，一个眼神就能猜出对方的心事。难为余枫跟周澄淞，前者要帮忙缓和当下两人间无声对峙的僵局，後者则负责岔开话题，不让赵清雪起疑。 又闲聊了几句才散会，语音连线一切断，大夥儿都松了口气。 樊浩立刻质问，不能理解他的擅自作主。「你为什麽突然改变主意了？」 顾潇也不隐瞒心里所忧，直言道：「我担心上回的事再次发生。」 他只有一个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能保证赵清雪和樊浩都安全？ 连周澄淞听了都翻白眼。「你会不会想太多？大家又都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麽事？」 余枫也赞同道：「况且我们都在呢，四个大男人保护一个nV孩子，那还不容易。」 最後是樊浩一句「那你就不担心她失望吗」把顾潇的理智拉了回来。 是啊，赵清雪才刚神采奕奕地跟他说，想和他们一起上场b赛，他怎麽可以让她因为他或许只是杞人忧天的紧张，剥夺她身为战队一员的权益和自由。 况且，这是他的责任，是他要保护好她才对。 只要保护好她就行了。 顾潇缓缓闭上双目，又睁开时，眼里已多了一道锐意的火焰。他轻声道：「谢谢。」 「谢P喔。」 「顾潇，你变得好三八，让人有点反胃，请不要这样。」 「??去Si吧你们。」 「对嘛，这麽没水准才是你。」 不约而同的吐槽，让他们看着彼此笑了出来。 玖、山河（2） 线下赛的地点在市中心一间近年来拓展迅速的网咖之旗舰店。店内所有设备皆采用最高规格，其中一个楼层更是规划成竞赛区，模拟电竞赛事舞台，专门租借给游戏厂商举办活动。《百花杀》就是固定合作商之一，历来常规线下赛事都在这边举办。 顾潇一行人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还在读书时就没少来，是店里几个老员工都眼熟的程度。 登记到场後，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至的包厢小作休憩，途中余枫匆匆扫过店内一眼，直到人都在包厢内坐好了才道：「键盘换新了。」 约莫是上个月初才正式贩售的新款，早在更早之前的预购期，顾潇就下了单，已使用一段时间，也让余枫跟周澄淞去他房里m0过几把。 顾潇一边嘴角上扬，显然早就料到了。「开打後要是失误，可别赖给不熟悉设备啊。」 b起他们如走自家厨房般，赵清雪仅有在为了一睹「偶像」风采时来过几次，周澄淞积极为她介绍：「这间网咖老板是FTG迷，毕生梦想是能看到FTG再次发扬光大於电竞赛事。《百花杀》虽然是武侠RPG，但竞技这一块做的当真是同类游戏中数一数二的，老板也沉迷在里头，之前我们来还一直缠着我们PK，啧啧。」 赵清雪捧场地问：「老板技术怎麽样？」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还算不错吧。」周澄淞自信地昂起头，迤迤然道：「但在我们眼里，强与不强没什麽差距。」 余枫听不下去，笑着摇头。「别吹了，人家是找顾潇打，又不是找你。」 被无情拆台，周澄淞一时气不过。「你一天不嘴我是不是浑身不对劲？」 余枫敷衍安抚：「好了、好了，樊浩发讯息说他到了，我们下去接他。」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後，包厢内顿时剩下顾潇和赵清雪。 想着他刚刚所说的话，赵清雪试探地问：「我没用过这麽专业的键盘……」 顾潇顿悟她的意思，失笑道：「我是让他们心里有点数，别为不应该的失误找藉口。你不用担心，Si了我也不骂你，你高兴怎麽玩就怎麽玩，我会赢的。」 「那我就放心了。」赵清雪笑眼弯弯，尽是得宠的神sE。 这谁看了还舍得凶她。 顾潇忍住想m0她头发的慾望，又说：「之後你想练习的话，也可以到我们家来。我平常用的设备都有持续在升级更新的，跟这里差不多吧。」 「咦？」赵清雪脑里浮现他直播时的背景，好像是他房间呀。那不就等於是邀请她进他的房间……再次碰面，这就约去他家，真的不会太快吗？ ──赵清雪，请停止你危险的思想！ 顾潇见她突然盯着自己发愣，才惊觉他刚刚那话听着好像有点引人误会，解释的话，又像把她推到门外，更非他本意。拿不准该如何是好，便任由沉默在此领域展开。 赵清雪想起包里还放着她要送给顾潇的圣诞礼物，这时候拿来打破尴尬再好不过，包厢门却忽然被人敲响。 她缩回动作，把东西又推回包里，顾潇也已正了神sE，提声喊道：「请进。」 一位工作人员轻轻开门，先是喊声打扰了，才探了半个身子进来，见孤男寡nV共处一室，眼神不敢乱飘，匆匆道：「主办通知开始集合选手了，请上楼准备。」 顾潇说完谢谢，门迅速被关上。他站起身，也未多想，便朝赵清雪伸手。「走吧。」 本只是想拉她一把的，nV孩子眼睫稍动，又迟又疑地把手放入他掌心里。顾潇心下一动，想回四周年活动那天，他拉着她的手腕急着走出会场，不知道弄疼她没有。而这一回，是真真切切以掌心的柔软相覆。 他屈指回握，稍紧，决定将错就错，不让放了。 《百花杀》的热度能一直不减，部分归功於经常举办线下活动。毕竟PVP是游戏主推玩法，得一直有让不分素人或实况主都能尽情表现的舞台，才能留住这些有Ai的老鸟玩家，再靠着他们持续推广，引入源源不绝的萌新，造就一款经典不败的网游。 除了顾潇以外，游戏里当然还有许多能被称之为「大神」的人物，不过他们能发展的，也多半走代打路线，像顾潇这样明明是技术流，却坚持不接竞技代打的实况主，称得上是一GU清流。又更何况他至今立於巅峰，俨然是一个时代的象徵，是所有PVP玩家的信仰。 但这不表示无人妄想能够在正式擂台上打败他，一举成名天下知。如果1V1太难，或能一拼3V3。 「山河故里」终究已有好几个赛季没参赛，不勤加练习总会生疏，落後的战力要追上持续经营的前段玩家也需要时间，这是顾潇再强都难以凭一己之力弥补过来的弱势──曾经，部分人抱有这种侥幸想法。 直到这个赛季的结算成绩出炉，证明了他们果然还是太天真。 原来在「山河故里」不在时坐上的冠军宝座，才是侥幸得之。 赛事将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中场休息时，超过一半的队伍都被淘汰掉了，但现场人数不减反增，留下来和刚从别处赶来看剩余赛事的人cHa0挤满了网咖。 多家游戏媒T的记者正在随机采访观众，镜头一一带过甫晋级八强的战队们。 根据官方统计资料，《百花杀》有超过六成玩家为nVX，但打进决赛的选手们还是以男X居多，因而镜头在有nV选手的战队中多停留了几秒，其中还有众所熟悉的人。 奎娜蹭了自己粉丝的战队，明是以候补选手名义来到现场，在战队接受短访时，却被簇拥着站在C位代表发言。 这谁看谁尴尬的场面，连周澄淞都摇头，小声跟余枫吐槽：「奎娜这运气可真不是盖的，竟然让她蹭到八强了。不过那几个人的ID我看着好陌生，难道是队里有妹子加持，才让他们冲上来的？」 余枫只是笑笑。「待会我们也说是清歌加持才让我们上八强的？」 周澄淞一秒脸垮。「你自己想被顾潇打Si，别拖我陪葬。」 一同目睹顾潇和赵清雪牵着手过来，又若无其事地放开，惹得他们心痒痒，恨不得赶紧结束b赛好来八卦一番。 最急的当属顾潇本人，出招积极又凌厉，把脆皮玩成坦克，甚至不惜一换二也要快点结束战局。瞧，才刚下赛，他扔了句「你们看着办」，就急着下台找赵清雪去了，害他们现在得继续待在台上应付前来采访的媒T，一边还要担心独自在某处观赛的樊浩。 尽管樊浩今日一身休闲装扮，更用口罩将大半张脸遮得严实，可那出挑身形在人群中注定难低调。b赛途中倒是还好，众人的注意力皆在台上，可现处休息时间，走动的人多，不少台摄影机在场内穿梭，要是被捉去访问就麻烦了。 樊浩聪明，看他们似乎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脱身，决定先回包厢。 他走出赛厅，来到外走廊上，立刻播了通电话给顾潇。确认包厢号码後，转头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忽然，他耳闻一阵急促奔来的脚步声，却只来得及在电梯门阖上以前，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进入视线。 电梯开始向下移动，他只好在心里和那人道声不好意思。 下楼後恰好和从化妆室回来的赵清雪在包厢外碰头，两人相视一笑，樊浩替她推开门，让她先一步进去。 稍早抵达网咖时，b赛已要开始，得了通知，樊浩直接就和余枫他们到赛厅去了，还没来得及过来这边。现一看，小包厢内别有洞天。 开门即见总共五台电脑围成一圈置於正中间，房间宽阔，再往里边走，设有摆放茶水的桌子和可供人休息的沙发，空调和灯光都能自由调整，环境简直不要太舒服。 接着他注意到有两台电脑为启动状态，还都开着《百花杀》。 见赵清雪回来，顾潇也从沙发区移步，和她各坐在一台电脑前。 原来这两人是m0空回来做战前最後训练的。得知真相，樊浩相当委婉地批评：「不会对这场b赛太慎重了吗？」 难得有个灯光美、气氛佳的好地点，可和心仪对象短暂独处，竟被顾潇浪费了。对象要换成一般nV孩子，恐怕早就当场拎包走人，对他放弃治疗。 没想到却是赵清雪跳出来回应。「那当然，战队回归的第一场b赛，还有我这新成员，多少眼睛盯着，可不能让潇神丢脸！」 画风突然就热血了起来。樊浩yu言又止，最终只能挑出一处继续吐槽：「你怎麽也喊他潇神，不别扭吗？」 他从小就连名带姓喊顾潇，只有在有其他意图时会故意称呼别的，像赵清雪这麽诚恳、不带任何讨好意味的一声「潇神」，他怎麽听怎麽不对。 而赵清雪的确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我平时都是这麽喊的呀。」 前面都不出声的某人状不经心地开口：「也喊过别的。」 有吗？赵清雪一时没想起，倒记得确实纠结过究竟要怎麽喊顾潇才合适，只是当时并未得出答案，现在也仍毫无头绪。 还好话题没有延续。 樊浩不打扰他们，迳自找了一处舒服待着。 两人又继续把握时间投入练习，十指并用，包厢内很快充斥着游戏音效和键盘滑鼠的按击声。 再後来，余枫跟周澄淞也回来休息了。 彼时距离下一场b赛还有半小时，扣除需提前十分钟进行检录，其实剩下这二十分钟也不过就是让他们能代替主办来喊人罢了。 真正能休息的只有周澄淞，後面的赛事，他的位置由赵清雪顶替，他打算和樊浩一起留在包厢看连线直播就好，等总决赛再回到现场。 是的，这里所有人都坚信「山河故里」会一路打好打满，拿下冠军奖盃。只担心赵清雪初次上场就背负着最强战队之名，徒给自己压力，因此到这关头，连句加油都不再有人说，以免成了加之在她肩上的砖头。 时间彷佛被拨慢、拉长，顾潇抬腕看了表一眼，道：「该走了。」 余枫率先走出包厢，赵清雪也跟着从椅上迅速站起，不慎踢到椅脚，无意泄漏了她的紧张。 她局促得甚至不敢看顾潇的脸，匆匆向朝他们挥手的周澄淞和樊浩点了头，一语不发踏出包厢。纤瘦的背影挺直着身板前行，顾潇默然看着，迈步跟在後头。 玖、山河（3） 落座各战队的位置後，选手们在电脑上登入自己的帐号角sE，让检核人员一一确认并无违规事项，同时主持人也再次握起麦克风，宣告四强争夺赛即将正式开打。 「山河故里」此战换了选手出赛，还是个nV生，自然受到了多家媒T摄影机的注目礼。知情的观众早已拿出手机拍摄，窃窃私语讨论起来。 「那是清歌入梦？」 「是吧，不然山河故里哪还有其他nV成员？」 「天啊，是号主本人？」 「靠靠靠，上次照片里的白衣nV子跟清歌的发sE一模一样，难道就是她？」 「妈呀，我今天有幸亲眼见到清潇CP现实发糖？」 听着这些讨论声，奎娜想起一事。她就想呢，「清歌入梦」这个ID好生耳熟，不就是跨年夜那天在竞技场上多次nVe杀自己的那个人吗？ 顾潇跟她竟是来真的？ 尚未到总决赛，《百花杀》官方直播观看人数已飙破百万，缔造全新纪录。 赵清雪戴上了耳罩式耳机，世界只余一个声音。 「小清。」 「在。」 她只当顾潇是在测试他们能否清楚听见。可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第二次、第三次呼唤，次数多到连余枫也觉得奇怪，转头向顾潇看去。 赵清雪双眼仍直直盯着萤幕，做好随时动作的准备，椅子忽然被人转了向。 「小清，看着我。」 那一刻，筑起的保护墙产生裂痕，有什麽东西钻了进来，她有些茫然地对上顾潇忽而凑近的脸，不自觉咬了下唇。 顾潇明知不应该在这时说什麽、做什麽扰乱她的，但是她看起来需要有人引导，让她可以更自信地以平常姿态去应对接下来的战役。他双手按在她两边的扶手上，拥抱般，把她整个人圈住。一双深邃的眸子里只映着她，声线如水：「别怕，师父在这，我们一起赢。」 一泓清光投入湖面，将她点醒。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刚才怎麽会忘记呢？ 昔日，牡丹城郊外擂台上的初次交手，其实赵清雪说不定会赢，但某个念头一响，她刻意走入顾潇所埋设的陷阱，得以正当地喊他一声「师父」。 这个称呼之於他俩，都是唯一的。 只有他们各自知道，那是场JiNg心的谋策，或许是顾潇起了头，她顺势以退为进，成功反将一军。明明彼此都在算计，然而究竟是谁自投罗网，谁甘愿盛装赴鸿门，身陷其中，如今都没有探究的必要。揭开真相只会得到一个自始迄今不曾改变的答案── 我喜欢你。 能不能让这件事，也成为结果。 顾潇和赵清雪说句话用不到几秒，直播镜头却对着他们足足一分钟，虽听不到对话内容，端看这两人含情互视的画面，足以让人在脑里奔腾一部十多万字的Ai情，把现场气氛推送到更高点。 「不好意思。」余枫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开口问：「请问我有在我们里面吗？」 问句却如一颗石子扔进深不见底的井，久久未传来回音，就算是他也会受伤的。余枫坚强的心灵出现裂痕，实在很想高歌离席。「那我走？」 在前线打仗都没受这麽重的伤。 可最难受的莫过於这一场的对手。就与他们隔着一条窄道，倾斜身子往对面一望，轻易从两台电脑之间的缝隙，看到平日高冷毒舌的潇神，眉眼温和地对他初见世面的……呃，究竟是队友还是情缘，或有更明确的其他身分的nV孩子，进行Ai的喊话。 还没开打就中闪光弹debuff，对手们一口老血差点往萤幕上喷，愤愤然道：「主办！这算不算技术g扰的一种？」 好笑又凑巧的是他们的队名就叫「现充必须Si」，为了贯彻理念，更是卯足全力应战，结果竟跌破众人眼镜，率先夺得一胜，士气大振。 要是在这赢过「山河故里」，四舍五入等於冠军到手。一想到这，他们兴奋得浑身发抖。 目前b分是一b零。官方直播聊天室议论纷纷。 「哈哈哈哈哈秀恩AiSi得快！」 「开局不利啊。果然不该换人上场的。」 「都等着看吧，山河故里肯定是让一追二！」 所有人都以为「山河故里」会续采惯用战术，以顾潇爲主力，只要能保他不Si，就有绝地反杀之机。 岂料第二局，他们打乱原先的职责安排。以清歌入梦为前锋，顾潇则化身为她的小尾巴，随着她每次瞬近贴敌，傀儡紧跟在後，y将一式技能加倍成双，奉送在敌方身上。 骤变的打法如云雾中落下的一道道惊雷，看见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赛後，「现充必须Si」发表止步八强的感言，个个灰头土脸，带着美梦破碎的失落，摇头表示：「碰不得，那个nV人碰不得。」 胜方「山河故里」更是被重重包围。许多人上一个中场没能采访到顾潇，这回紧紧盯着他，几乎是主持人一宣布完晋级四强的队伍名单，就拔腿往台前冲，总算把他围堵在台上。 该来的还是会来。顾潇慷慨接过离他最近的一支小型麦克风，各种奇怪的问题顿时此起彼落，他一个个听，发现大多与b赛无关，都是来八卦的，好脾气地笑了笑。「冠军赛後再问吧？」 「齁──」众记者小编仰天长嚎，其中却有一个稍微胆大的，直接扯着嗓子大喊：「你让nV朋友上来打b赛，队友没抗议吗？第一局会输，是因为她失误了吧？」 Ga0事言论总有让场面瞬间安静的神奇能力，可至少成功引起顾潇的注意。众人就算心想这是哪来的黑子问这种瞎问题，此刻也都暗自期待他会正面回应。 顾潇不负众望有了动作，然而也只是挑一挑眉，代起记者一职，将手上的麦克风递给队友。 余?解围大师?枫心神领会，面sE如常，语气诚恳：「她就是我们的队友。所有决定都是经由我们队内详细讨论後才做的，当然，结果也会由我们一起承担。」 续在余枫的话後，顾潇亲自回答：「有输有赢的才叫b赛，只赢不输的，叫单方面nVe杀，那就没意思了。」 语毕，掌声雷动，笑语窃窃。 熟知顾潇作风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藏在狂妄话语里的，是对自家战队的绝对信任，也是明目张胆的护短──他可没否认「nV朋友」一词。 「还有问题吗？」如同平时开实况教学时与观众们互动，顾潇意思意思问了句，一边却把麦克风还给它的主人，便不再接过任何一支，明显是想到此为止。 怎知该名发问的nV记者不但没因被打脸而感到困窘，还兴奋地举着手持摄影机，挤开左右两边的人，突破重围，来到最前线。「让她加入战队，真的是公私分明的决定吗？」 顾潇无视伸到他面前的麦克风，有所感应似的，往某个方向看去。 循着他的视线，众人看到了不知何时躲到角落去的「nV主角」，再回头，顾潇已经向她走了过去。 b赛结束、摘下耳机的那刻，赵清雪偏头瞧见台下有群蓄势待发的人们，後知後觉，刚才不只她一人处在微妙氛围里，於是她悄悄逃走，躲在某处看着队友们被人海淹没。 顾潇习惯了这种待遇，显得从容自若。可因为她只一直专心看着他，注意到他有些不耐，不着痕迹地以眼神扫过台下一圈又一圈，似在搜索着什麽。 然後他也看见了她。 两相对望，顾潇当即抛下背後的喧嚣，步她而来。 世界又只剩下一个声音了。赵清雪听见自己失序的心跳肆意喧闹。直到他停定在她面前，俯身拉近距离，以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问：「能给我个面子麽？」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边，赵清雪轻轻颌首。下一秒，被顾潇揽过肩膀，正身面对慢了半拍才提步跟上的一g记者。 话是对着提问回答，顾潇的眼神却牢牢锁住她。「没人规定不能和队友谈恋Ai吧？」 她早已是他的公事，亦是私事，无法分开。 玖、山河（4） 半决赛，「山河故里」维持一样的队伍配置和打法，克服紧张後的赵清雪更是发挥出超高水准表现，堵上那些质疑的口舌，让战队成功再下一城，不负众望挺进总决赛；而另一组对阵的两支队伍恰好为上一届的冠亚军，这回形势逆转，由前亚军战队「琴御君侧」上位，再次挑战冠军王座。 几人回到包厢商讨最後一战的策略。 据赛报，「琴御君侧」的队伍配置没有替换过，固定为两个坦克和一个远程，走的是不要命的贴身缠斗路线，再对b自家都是脆皮，若直接正面杠上，哪方先倒下还真难说，余枫遂提议：「让周顶我的位置？」 好歹伏渊阁是血量第二厚的门派，又能扛又能打，无论是压制敌队的远程，或是与坦克对刚，都能替队友争取不少输出时间。 顾潇本也这麽想，可又一次临场改变队伍配置实在冒险，倒不如以不变应万变。「他们肯定会赌，我们会用一样的战术打到最後。」 「一直到刚刚都还不是用我们平时练习的战术……」咀嚼至此，赵清雪明白了。 顾潇唇角微g。「回到最初，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要维持队伍配置并换打法的意思了。余枫故作羡慕，实则挖苦道：「真好，周可以在包厢舒服躺到结束了。」 怎知周澄淞忽然大笑三声。「宝贝们，你们终归是需要我的。」他诈屍般跳了起来，同时收获几个「你有病」的眼神。 「刚刚周出去了一趟，和对面包厢的人打了照面，没想到正好就是琴御君侧的休息室，有个叫江山易老的候补选手说待会要上场。」 有樊浩替他解释，周澄淞自己则去打开预先查好的东西，让他们都靠过来电脑前看。 是江山易老的角sE资讯。 角sEID：江山易老 门派：璇玑门 帮会：落墨染红尘 「发现了什麽不？」周澄淞把指标移到帮会那栏，一边按下快捷键，打开排行榜，一个个对下来，找到了在百大风云榜中後段的江山易老。「或者该喊他的旧ID──君不见。」 君不见竟改了名。 赵清雪早已没有他的好友，自然不知此事。 虽彼此在《百花杀》里认识多年，「弱水三千」帮会网聚她却一次也没去，也便从未见过君不见本人，而现在，他就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成为她将兵戎相见的对手。 过去的情分，已然成了逝水。 再次坐上b赛位置。 终局之战，「琴御君侧」果然替换了一名选手，相较於同队的其他人，看上去年纪稍大，穿着一丝不苟，与现场青春洋溢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使他感觉不像是来b赛的，更像是下班後找地方寻乐消磨时间。 而「山河故里」这边最终还是决定让周澄淞上场，如此，双方的队伍配置正好达成职业相克的平衡。 「清歌，他在看你。」周澄淞从对面一排的选手中找到那张在包厢外相遇的脸孔，压低音量道：「待会我一定按着他打，你们都别跟我争，我不会让这家伙脏你们的手！」 赵清雪「噗哧」一声笑出来。「那你的後背就交给我们守护了。」 她当然有发觉君不见的目光，只是方才她有意回避，现下被周澄淞这麽一逗，倒没了疙瘩，索X大方看回去。 视线相交，她心里却无熟人初见的惊喜，也没有她以为会有的忿恨难平，唯一一个念头是── 她毫不留情地转移视线，看向身边的男人故作专注的侧颜，暗许：「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们要一起赢。」 顾潇目光平直地盯着萤幕，调整角sE的装备武笈，看似不为外物所动，心中却早因君不见的现身拉响警报。 尽管赵清雪并未对君不见有任何异样反应，但也正因为她连负面情绪都没有，才让顾潇燃起一肚子火，此刻都已於备战阶段，还争分夺秒思考「琴御君侧」换君不见上场的依据为何。 既能一路过关斩将登到这个位置，多少有能预判对手心理的本事，也许周澄淞再次出场与否都在他们的预料中。 「山河故里」铁三角个个为人熟悉，单独抓出来分析，尚且能有些应对的头绪，问题在於出场成员经此变动後，又为全新组合，将以不同於前几场b赛所用的战略来打，若要找寻突破口，就必须从不知底细又缺乏经验的赵清雪身上下手了。 思及此，顾潇的眉心浮起些许皱摺。 外人眼里，在同一帮会待了近四年的君不见和清歌入梦，是这个游戏里最熟悉彼此的人──他是为了对付赵清雪才被派上场的。 无论君不见自己怎麽想，顾潇都感到非常不爽。 总决赛的战鼓正式敲响，场上登时暗器横飞，却仅为试探，无人妄动上前打出第一个招式。 双方远程担当率先开第一枪。傀儡遥遥置於对岸，这才迫人动身散於场上，刀枪即出。 而顾潇的目标，只锁定了一个人。 「两队都有一名隐曜堂，其一还是万年榜一，这名叫流星走月的选手压力应该不小。」 照惯例，线下赛事除了主持人外，另有解说员负责线上转播的讲解这块。随着这句话，现场大萤幕投影聚焦在流星走月身上。 少年面容青涩，C作却十分沉稳。就是…… 「好像有点潇神的影子？」 切回b赛画面，流星走月刚引爆傀儡，丝线回拢掌心，立刻侧身翻去一旁开了个盾，成功格挡住周澄淞的後续追击後，边使飞刀掩护自己後撤，意图拉开距离。 一套经缜密算计、也确实让对手中招的C作，乍看之下无懈可击，更获赛评们一致赞赏，可当镜头带到周澄淞未见慌sE的脸上，又让人忍不住怀疑莫非有诈？ 会有这样近似被害妄想的想法无可後非，谁让他的队友是顾潇，高端隐曜堂玩家的套路他怕是全中过，早知如何应变进退。 不过这回周澄淞的确没什麽心机，纯粹是想，流星走月走完这一套，便无几招技能可用，再被近身一次就得亮底牌了。反正他皮糙r0U厚的，扛得住，只要把人拖着，队友们就能安心对战，不受g扰。 「六点钟方向，你们得空蹭一波，有机会收掉他。」说着，周澄淞再次拔刀，「斩风」一出，刀气直扫流星走月而去，趁他踉跄，再续追击技能「破竹」，顺势强压上去，b他交出「物换星移」。 「收到。」 穿骨钉没入正在交手的敌方身T里，赵清雪立刻调头疾驰而去，与周澄淞一人一端围堵住流星走月。正要举鞭向之，眼前忽有五具傀儡拔地而起，她反应极佳，脚步一转，让长鞭挥空。 余枫和樊浩在包厢里用电脑观看直播，这一幕也不由得竖起耳朵听讲解：「流星走月这波逆向C作的思路不错。不是选择锁定对手施放，而是将目标定为自己，原地开启五星傀影阵，躲在里头既能遏止对手上前，还能一边等待技能冷却恢复。腹背受敌之下，快速做出如此决断实在不容易。是不是让人有点期待，要是流星走月对上潇神会是怎样一场神仙打架？」 同门相杀，残酷就在通常能立见高下，而高手过招，千载难逢，想想都刺激。 樊浩相当好奇顾潇有没有棋逢敌手的时候，奈何自己久未关注，只得问余枫：「你怎麽看？」 余枫笃定道：「固然後生可畏，但终不敌顾潇老J巨猾。」 「何以见得？」 「等着看。至今还没有哪个同门敢在3V3中主动挑顾潇PK的。」 才刚y扛了几招，见「五星傀影阵」起，周澄淞不敢造次，幸好他收刀及时，没有一头撞上，可在刀锋回挑之际，赫然惊见赵清雪身後有支闪着银光的箭矢对准了她。 正yu提醒她小心，银光转瞬已消逝，箭却未如预料般离弦。周澄淞定睛一看，C纵者双膝一软，陡然跪倒在地，直到白sE粉尘破T而出，幻化成蝶、朝天飞散，他才识出那人早前中了毒。 赵清雪留了一手。「噬血的正确使用时机。」 搭配起来莫名有好莱坞爆破场面的既视感。 周澄淞万分庆幸赵清雪是自己队友，否则他心态早没了，同时不免回想这个曾经会兴奋叫他和余枫「大神」的可AinV孩子，现在怎麽跟顾潇越来越像，简直有成为一代魔头的潜能，心里悲痛yu绝。「造孽啊，狗潇……」 说曹C，曹C就到。 准确来说，是顾潇的傀儡到了。 接下来的C作让解说员连连惊呼：「天啊！从没想过还能用傀儡强行破阵，己身无损……这、这得列入教科书了吧？」 樊浩也呆了一瞬，反观余枫虽然惊讶却并不意外，他好像知道余枫为什麽要他等着看了。 有句话说：「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讲的是顾潇本人了。 作为「已退役」的前队友，樊浩与有荣焉，心里是服气了，但还是忍不住抖出一句：「真SaO，不愧是我潇。」 就差一点，技能冷却时间就要结束，流星走月万没想到会被「人」闯入阵中，甚至那「人」还在他面前爆破成灰。烟消云散之後，他忘了自己本就处在被双面夹攻的劣势，下意识先去找傀儡的主人所在，後背被刺了两刀也无知觉。顾潇早已回归其位，看也不看他一眼。 一GU苍凉自心上穿堂而过。本是此赛局上最为风光的选手，却也第一个退场，惹人无限怅然。 赵清雪行刺完後，将流星走月的项上人头留给周澄淞，隐身折返回去与另一人缠斗，不忘留了个心眼在君不见那。 见他偶尔碰到顾潇衣角，可顾潇一甩袖，从容後撤，他只能在原地苟延残喘，便放了心。 江山易老。这个名字多念几次，她仍不习惯，也不喜欢。 分明能见山河依旧、四海清平的景貌，怎容他不看好？ 赛事愈渐靠近尾声，群情愈发激昂，热血彷佛永远不会冷却。 冠军赛首战太过JiNg彩，多种绝对会被剪进JiNg华片段的奇招深植人心，即使後来几战「琴御君侧」堪堪能发挥原定战略，或有小胜之局，也少引起讨论。 众人心中明确一点：冠军奖盃最终仍只会被交予到「山河故里」手中。 或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呼应这届的主题战歌〈王者归来〉，舞台两侧喷出彩带，被加冕了一顶王冠的「山河故里」队徽如战神入世，霸气扫开其他队伍，置於大萤幕中心。紧接着，画面上出现他们的脸。 不知是谁起了头，线上线下，同步着应援口号：「山河依旧，四海清平！」 从气势磅礡的音乐声和观众激动的高呼声中反应过来时，赵清雪竟酸了眼眶。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无论是在台下遥遥注视，或身为并肩作战的一员，她都b任何人更加坚信「山河故里」一定会赢。可原来，登上巅峰之路如此不易，全都是身边的这几个人苦练多时，相互扶持、一步步踏出来的呀。 日月长与山河同行，所照之处皆为故里。她终是没有辜负这场半途相遇，又何其有幸，在她迫不及待转身去找顾潇时，发现他更早就看了过来，不惊扰地等候，仅为了在彼此相视的瞬间，能马上弯起好看的眉眼，笑着道：「辛苦了。」 她心里甜滋滋想着，双向奔赴可真美好呀。 玖、山河（5） 颁奖和赛後采访一并进行，闭幕典礼完成，本赛季正式宣告圆满收官。顾潇一行人正讨论要去哪儿吃庆功宴，旁边忽然走近一行人。 「琴御君侧」全员推着当中一位少年向前，似有话想说。 下了b赛，脱去对立身分，顾潇马上将这些陌生面孔抛诸脑後，怎知君不见还敢自己找来，顿时冷下脸。 偶像的脸sE如此凶狠，流星走月更犹豫要不要说了。 他只是想要个签名啊！呜呜呜…… 周澄淞见这小孩刚在赛场上表现出彩，後面也杀了自己一回报仇，现一副吓坏了的可怜模样，蓦然心生怜悯，主动代表本方问道：「有什麽事吗？」 「琴御君侧」的队长先是礼貌打了声招呼，又推了一把流星走月的肩膀。「是这样，我们家这位小朋友相当仰慕潇神，不知道可不可以……」 与此同时，从刚才就目光灼然看着赵清雪的君不见也走到她面前，问道：「清歌，方便单独聊聊吗？」 「当然可以。」顾潇忽然扬声答道，x1引所有人注意到这一边的cHa曲，也才发现他这话根本不是对着流星走月说的。 「哈哈哈??」周澄淞尴尬得要Si。「他答应了，别说签名，看是要握手还是拥抱都可以哦！」 b赛时也如此，偶像又一次忽略了自己，流星走月一脸随时可能「哇」的一声哭出来的样子，惹得在场的大哥哥们手忙脚乱，好一阵安抚。 这边，君不见再次开口询问：「方便吗？」 赵清雪本不排斥和他聊聊的，想着说不定还能解开一些误会，但……她转头看了看顾潇。 他刚才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让她去吧？ 君不见也看出她的顾虑来自何方。从顾潇在赛场上对自己的猛烈追打，他就深刻T悟到对方的敌意。「你的队友们要是不放心，就在这说也行。」 冠亚军队伍都挤在这，未免太引人注目。 「还是去旁边说吧。」赵清雪左右张望，指了左前方靠墙的一张长椅。「去那吧。就一会儿，不能让我家队长等太久。」 不知道是不是「我家队长」四个字打动顾潇，赵清雪取得了他眼神同意，和君不见一起朝长椅走去。没走几步，她又突然回头，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回来，g了g顾潇的手，示意他低下头，好让她能靠在他耳边，以讲秘密的姿势说了些什麽。 只见顾潇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了下来，嘴角微微抿出一个上扬的弧度，看来是真放了心。周澄淞忍不住翻白眼。「战队就该明令禁止队内恋Ai。」 赵清雪走後，顾潇转头对着流星走月道：「只要签名？」 「??嗯！」终於被偶像理会了，流星走月用力点头，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心里埋怨他，赶紧递上纸笔。 「你打得很好。别一味追求别人的方式，走你自己的路。」顾潇边签边说，最後还道了声加油。 小男孩泪眼汪汪。「你可以把这句话也写下来吗？」 「??」这种要求顾潇这辈子没听过，但他心情好，再次接过纸笔，还开玩笑道：「要不要帮忙表框？」 「不用！这个我自己来！」 「……好。」顾潇早该习惯他的粉丝脑袋都不太正常的，但是年纪这麽小，头壳就坏掉的可不多，心道：网路真是害人不浅。 「对了，刚才周大哥说可以握手拥抱……」 手上一用力，顾潇差点把笔折断。「姑且问一下，你在我直播间用的ID是？」回头让房管把他封锁吧。保护国家幼苗，人人有责。 「一闪一闪潇星星！」流行走月眨了眨眼，真模仿星星似的。「潇神的潇！」 顾潇：「……」 「欸？」讲到直播间，周澄淞转换成C君的身分。「这不是老Ai喊老公好帅那位？」 就这麽被认出来，流星走月害羞地用手指刮了刮脸颊。「我都是跟着姐姐们喊的啦。」 ……原来只是跟风。顾潇不觉松了口气，想到什麽。「你说的姐姐们中，有没有个叫半生风雪的？」 「有哇。」流星走月都没想就说：「风雪姐姐满有名的，上次还被你翻牌，羡慕Si人了！」 答案很让人满意，顾潇正想点头，又闻他道：「只是後来她说那样太不矜持了，她要改喊别的。」 周澄淞抢先顾潇，好奇地问：「喊什麽？」 流星走月凭着印象，直接模拟了起来：「崽崽好帅，麻麻要给你零用钱！」 「……」 「哈哈哈哈哈，爸爸终也是某人的儿子，没毛病哈哈哈哈哈！」考虑小孩在场，周澄淞笑得猖狂，也没飙出粗口。 倒是一旁的樊浩都要笑Si了。 而这一笑，还真惹来麻烦。 当赵清雪注意到顾潇等人所在的地方又围了一圈人，视线几乎被完全阻断，再看不见他们完整身影时，融合江濬所说的话，不好的预感自心底攀升，使她有些坐立难安。 江濬是君不见的本名。他找赵清雪不是为了解释游戏上的传言，而是提醒她要小心。「在论坛上发顾潇黑文的人，今天可能也来了。」 「什麽黑文？」赵清雪第一次听到。 她早不关注论坛了，满心满眼只有顾潇，以及和队友们之间的情谊，远离网上硝烟。而江濬所说的文章更是老早就被站方删除，事件瞬间沉寂，乏人问津，甚至……顾潇他们也从未告诉过她。 江濬讶异於赵清雪竟完全不知情，表情稍稍凝重。「你们没发现，有个拿相机的人一直在包厢外的走廊徘徊吗？」 他往返赛厅和包厢时，刻意和自己的队友们大声谈话，目的是想x1引赵清雪他们注意外头的动静。 看来没什麽用，他苦笑。 而赵清雪显然也没心思听他说话了。 人群引发的躁动引来网咖工作人员关心，在指引下，顾潇得以拨开人群，立刻提步向这里走来。 他的眼神严肃，额前碎发有些凌乱，赵清雪终於忍不住站起，基於礼貌，回头跟江濬说了句：「谢谢你告诉我。」 最後一个音落下的同时，顾潇也已来到她身边，敛去了那抹急切的神sE，嗓音低沉。「聊完了吗？」 明明顾潇没有催促的意思，赵清雪却用力点头，想快点离开这里，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其他人又去了哪？ 江濬跟着从长椅另一端站起身，虽然还有许多想说的话，但看赵清雪满是着急的模样，自觉该把时间还给她了。「你们忙吧，剩下的回头游戏里说。」 急归急，赵清雪还是听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语气有礼，却是疏离之意。「应该没什麽要说的了。君帮主，保重。」随後，她主动握住顾潇的手。 有没有误会，赵清雪已经不想纠结。如果君不见对她有一点抱歉，早就该主动找她说开，而不是一直透过草木无生找她回去。 回去？不，过去的，已经回不去。无所谓，往後，再也没人能够伤害她了。她和君不见、和「弱水三千」，就在这里一笑泯恩仇，各走各路吧。 顾潇不带感情地看了僵住脸sE的某人一眼，牵着她往出口方向离开。 江濬沉默地看着他们相偕而去的背影。 她真的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清歌入梦了。现在的她，无论是游戏上的C作，还是待人接物的口吻，都有受顾潇影响的痕迹。从方才赛场上他再无法找到她的破绽时，就该认清的。 他们走後，「琴御君侧」的成员们也找了过来，闹哄哄地说着：「果然大神的朋友也不会是小角sE，千帆本人居然是……」 「其他人呢？」 「各有任务，晚点再会合。」 「噢……」 知道她此刻一定有很多疑惑，顾潇以眼神安抚她，接着用手机连接车内蓝芽，播了通电话出去。 余枫一接起，连招呼也没打就问：「你们出来了？」 顾潇系上安全带。「刚上车。你们到了？」 「正要上楼，放心吧。除了公司合作的律所外，刚才也联系颖姐了。」 顾潇顿了一下。「好。再联络。」 余枫最後说：「你好好和清歌解释。」 「嗯。」 这些内容本就不忌讳让赵清雪听才全程外放的。结束通话後，对上nV孩子隐忍着好奇、耐心等待他的眼神，顾潇霎时心情轻松地笑了。「怎麽这样看我？」 ??这男人一定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才这麽对她笑。 赵清雪被他笑得莫名有了赧意，提了一口气上来，试着让自己表现严肃。「你应该有什麽话要跟我说吧？」 b起她平常无yu无求的乖巧模样，顾潇更喜欢她像这般有话直问。 确认对方也系好了安全带，他缓缓开上路，边和她说明情况：「刚才奎娜突然出现，认出樊浩了，闹得附近的人都知道。」 来前，樊浩就做好了万一要公开示人的准备。被认出的当下，他大方承认，人群自然一拥而上，余枫和周澄淞见状也只能充当人r0U护盾，避免他不慎在推挤间受伤，顾潇则早在奎娜声音出现时就悄悄避到一边，懒得理他。 「琴御君侧」一行人见此盛况，猜想了一下，不可思议：「那位难不成是千帆大神？」 本人都现真身了，顾潇瞒着也没意思。「嗯，你们也看到了，身分不便，才没跟我们打线下。」 少年纯真而清亮的眼眨呀眨。「顾哥哥，我能不能也跟樊浩哥哥要个签名？我、我以前超喜欢听他的歌，他演的戏我也都有追！」 「……」怎麽称呼换了不说，偶像也瞬间换人了？这位小弟弟究竟Ai的是游戏还是追星？ 很快，现场乱中有序，逐渐排起要和樊浩合照、讨签名的队伍，一台相机意外被打落在地，让人踢来踢去，滚到顾潇脚边。 几步之外，相机主人半句话没说，走近要捡，顾潇见他全身黑sE系装扮，鸭舌帽、口罩配备齐全，b樊浩还担心被认出似的，显得有鬼。他灵光一闪，弯下腰抢先捡起相机。 那人果然明显愣了一下，压低帽沿，整张脸唯一露出的那双狭长眼睛目光闪躲、不肯直视人。 顾潇语气不觉冷沉：「这是你的？」 那人仍旧不开口，略迟疑地点头，顾潇「哦」了声，不把东西物归原主，还当着他的面翻起相机里的照片。 他终於被惹急了，上来便要抢。顾潇高举起手，同时一个旋身，往人群里钻。 「琴御君侧」几人也是脑筋灵活的，见顾潇举止反常，直觉事情不单纯，迅速上前帮忙拦住黑衣人。 顾潇三两下把手中相机的记忆卡拔了，握在掌心，将相机往黑衣人方向扔。 黑衣人手忙脚乱接住，也没时间检查，狼狈地逃离。 「琴御君侧」几个大男孩血气方刚，见人就这麽跑了，试问顾潇的意思。「老大，追吗？」 「……」怎麽还收获了一g小弟？对於他们的掩护，顾潇还是感激地向他们点头致意，捏起手里的记忆卡，放入上衣的口袋中。「不必，那是警察的事。」 接着就是赵清雪看到的，网咖人员出面协助他们离场。 玖、山河（6） 「下车吧，快把事情解决，带你吃大餐。」解锁了门窗，顾潇伸手在赵清雪头顶r0u了一把。 赵清雪这才发现他们的目的地是警局。 原来顾潇对事情经过轻描淡写，是因早已把事情安排妥当。周澄淞负责和网咖老板打声招呼，把店里的监视器画面备份好，尽快送过来。余枫则跟着樊浩回一趟经纪公司，将之前蒐集的资料备妥，联系律师商讨。而自己带着证据上警局，让警方帮忙找人。 头发就是在那时乱的吧？ 明明短时间内C了这麽多心，来找她时，却还是沉着镇定，这得多强的心理素质啊…… 眼前男人强大得让人心服口服，赵清雪更加相信，他不让自己知道论坛的事，是出於保护她的心。 两人终於不是在移动路上，这下赵清雪安心地伸出手，替他整理凌乱的发丝。 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顾潇只有一瞬惊讶，後便由着她摆弄，眼底淌着温柔。 受理案件的警察正在查看记忆卡内容，眉头紧蹙。「这个人是惯犯啊，好几次都要跟到家门口了。」 赵清雪闻言，紧张兮兮地去咬顾潇耳朵。「樊浩不是有时和你们住一起吗？那你们家会不会被盯上？」 她要去和君不见谈话的时候，就是这麽靠在自己耳边说话。嗓音又轻又软，说话间的小气流拂过耳畔，心里直发痒。顾潇学着她，低声回道：「我们社区警备很严，应该不必担心。」 辛苦的警察同仁：「……我看你们还是担心一下吧。现在的年轻人心真大，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谈情说Ai也不分场合。」 两个成年人还像学生时期偷谈恋Ai被学校老师抓来叮嘱，尴尬得瞬间弹开。见他们重新正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员警点开几张照片，让顾潇确认：「这栋大楼是你们家吗？」 这些照片并不是以人物为主角，看似只是随意街拍，顾潇有点眼熟，但同一座城市街景大多相似，说不定只是经过而有些许印象，况且他宅虽宅，还不至於连自己家长怎样都不认得。「不是。」想了一下，又道：「等当事人樊浩到了再问吧，说不定是他哪个名人朋友的家。」 「不用问了。」赵清雪忽然说，声音有些难察的颤抖。「……是我家。」 从捷运站口、巷角超商再到大楼门口，可说是整个回家路线都被相机纪录下来了。 「喂，还没发生什麽事，你们不要这样嘛。饭还是要吃啊。」 明明是赢了b赛的日子，偷拍事件看似也将明朗，本该好好庆祝，事情却又因记忆卡里除了樊浩的跟拍照以外，还有赵清雪住所的外观而变得复杂起来。 樊浩一行人後脚进警局，做完笔录，天sE已黑，就像周澄淞说的，饭还是得吃，余枫找了间有包厢的日式料理店，把所有人带来。怎知菜上满了桌，他和周澄淞饿得即将添第三碗饭了，其他人的筷子都没动过几次，杯中热茶早已凉透。 结果还是赵清雪最先提起JiNg神，夹了几样东西进顾潇的碗，牵起笑容：「给今天最辛苦的队长，恭喜我们战队拿下赛季冠军！」 她一动，其他人也开始往顾潇碗里夹菜，不一会，他的碗已经堆成小山。 周澄淞最後铺上一片海苔，大功告成。「队长辛苦了，虽然训练的时候你真的很击败，但我们也真的没你不行！」 余枫替他们重新倒了杯热茶。「以茶代酒，敬队长一杯。」 樊浩cH0U了一张卫生纸，作拭泪状。「顾潇，我都不知道你这麽Ai我，居然因为担心我担心到吃不下饭。」 顾潇冻得跟千年寒冰似的表情总算松动，说了在饭桌上的第一句话：「……闭嘴，吃饭。」 气氛至此缓和，赵清雪也来了食慾。听周澄淞绘声绘影说着流星走月的追星轶闻，好几次忍不住放下碗筷笑出来，顾潇就趁此时替她添菜。 饭至尾间，樊浩到包厢门口去接电话，很快回来。 见他面sE如常，应不是要事，几人也没过问，却在回程分车时，樊浩找到间隙，拉住顾潇。「颖姐问你什麽时候有空，她有话跟你谈。」 该来的终究会来。这一次，顾潇不再想着逃避。「都行吧。」 「那我给你她的名片？」 「不用，我知道她在哪。」 樊浩是最了解顾潇的，闻言一笑：「看来，你还是有在关注嘛。」 「……」顾潇难得语塞，「我载清雪回去了。」 樊浩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已经坐上车内的赵清雪，避免让人久等，不再耽误他时间，只道：「有机会也和清雪说说吧。路上小心，回头家里见。」 玖、山河（7） 上一次送赵清雪回家，她本人设的导航，是距离住家大楼两百公尺外的一间咖啡厅，就在照片里的捷运站出口斜对角。再次开到这，顾潇的记忆被全然唤醒。 两人这一路上的谈天，心有灵犀似的，恰都避开了今天所发生的事和种种可能的猜测。 顾潇清楚，这种明知隐蕴着危险却无法事先防备的感觉最折磨人。他傲慢地以为只要保护好她的安全就可以了，不曾设想她知道以後的心情，甚至曾抱有她永远不会知道的侥幸。 跟她相关的事，他好像从来没有预判正确过。 他在路旁停下了车，却不想放人走。「方便直接到你家门口吗？」 时间不算太晚，街边店家的灯火浮映在玻璃上，光点游走於他心思深沉的脸，赵清雪声如细丝。「那里不好停车。」 她并未拒绝，顾潇庆幸地笑了。「我陪你走过去吧。」 都这样了，还逞强说不必就太矫情了些，赵清雪点头，两人一起下车。 有人陪着走在每日必经的路，她心中务实，指了指正在收店的咖啡厅，和顾潇介绍。「我平日早上都会来买咖啡和面包，偶尔还会帮诗诗外带到公司。」 「诗诗？」 「诗诗是我同事，就是那个……雪落余春。」说到这里，赵清雪心里暗叫不好。 熟悉的ID果然令顾潇挑起眉。「绿我的那个？」 「我没绿你！」情急之下，赵清雪迎来了久违的大型社Si现场。顾潇已经开始笑了，她囧得不敢抬头，乖乖抖出实情：「其实那是我的小号，当时她说要来看我都在忙什麽，我就把号借给她玩，没想到……」 算了，她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顾潇何等聪明，又是个Ai记仇的，马上把前因後果兜在一块，替她作结：「你根本就没有固定队友，是吧？」 赵清雪持续低着脑袋，踢着不知哪来的一颗小石头，莫名伤感。「我回锅後，本来不打算继续玩PVP了，想着就当个休闲玩家，开始养老也不错。」 这样的生活听着很是符合她在游戏里本就常着最素雅的白衣、什麽都不争不抢的形象，但她突然停下脚步。「但是??」 月光下，她倏然转身，眼底一簇微小星火，烧得顾潇心口隐隐发烫。答案呼之yu出，他却执意要问：「後来为什麽改变主意了？」 後来呀，他们相遇了。 顾潇一定不知道吧。他的实况曾带给她多少安慰，使她坚定相信着，尽管在虚拟世界，仍有人厌薄伪装，只愿真诚。 她所有的勇气，都源於他的存在。 赵清雪迎上他此刻炽热滚烫的目光。「遇见你，突然不甘於此了。」 她终於拿出了要给顾潇的礼物，珍惜地捧在手心，向他递上。 那是一只手工雕刻的相思鸟，赵清雪大半年前在古物市集里看到的。明明只是个木刻品，却像有动物灵X一样，x1引着她。 她将木鸟带回家後就一直放在桌边，日日伴她写作、打游戏。某日，她倏忽忆起了隐曜堂的轻功和技能「百鸟朝凤」，细一对b机关木鸟的外型，竟和相思鸟有几分相像。 这是《百花杀》官方的小巧思吗？ 她当下有种与谁隔着时光心神相会的惊喜感。彷佛冥冥中，她注定要将此生相思寄予某某。 而那个某某，曾经也只是个路人。她连面都没见到，却对他的声音惦念许久。终於，在虚幻的世界里，与他不期而遇。再慢慢地，走进彼此的现实里。 赵清雪想，每个人心中都有个江湖梦吧。 为了谱写一个属於自己的「侠」字，独身一剑，踏入这个江湖。旅途中遇见了很多人，遭遇种种故事，打磨掉浑身棱角。从无到拥有，再到失去，如昙华一梦。而今，她也看见了站上巅峰後的景sE，心怀天下，只因这人间有他。 她又把木鸟捧高了些，被月光一并清楚照亮的，还有她的真心。「虽然晚了，还是要跟你说声：圣诞快乐。」 顾潇却还沉浸在她的上一句话里，与她相遇以来的回忆滴点浮现。因她而起的种种情绪，反覆缭绕，把他变成了一个真正有感情的人。 眼前这个将他的一切摆在自己前位的nV孩，如此真诚可Ai，他又怎甘辜负？ 顾潇再忍不住，两步上前，将她连同月光拥入怀。「现在你有我……们了。」 她再不会是孤身一人。 她有夥伴、有家人，有许她江山如画的，心上人。 人生之幸事，莫过於半生风雪，终有故里可归。 他愿意做她的故里，让她余生不再遇风雪。 顾潇悄悄将木鸟收进了口袋里，趁势捏了捏她空出的手，小声说：「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他早对她没了防备，久而久之，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越来越不管用，好b这个拥抱。 与其说是一时冲动，未若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可他又清醒得很，哪怕深知对方有多喜欢自己，也在真的做出行动之後，担心会被推开。 但赵清雪没有。 不知是她也默许，还是纯粹傻住、不得反应，安安静静地被他又牵又抱。亏顾潇良心抢登，自觉有点趁人之危了，缓缓收回臂弯。「不上班的日子，你在做什麽？」 拥抱的余温未散，赵清雪眼神迷蒙，连撒个无伤大雅以塑造某种完美形象的小谎都没来得及想。「睡到中午。」 整T反应还是慢了一大拍。 nV孩子仍旧不擅骗人，也或许只有对他，总是过於诚恳。顾潇不克制地去想像那画面。「没想到有些人表面上漂漂亮亮的，背地里却是个赖床JiNg。」 被他用暧昧的语气调笑，赵清雪完全回神，张唇几许，却只能像小孩子吵架般反问。「难道你、你不熬夜的吗？」 顾潇失笑。「你Ga0错重点了。」 夜sE都遮掩不住她脸上泛起的一层红晕，赵清雪哑然望着他，突然觉得和顾潇说话经常舌头打结这毛病今後可视为正常发挥，而且可能永远不会好了。 她开始怀疑这男人真的没谈过恋Ai吗？他根本疯狂在她的好球带跳跃呀！ 每一次，他盛满柔情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对他的喜欢，就又增长一点。最要命的，是她完全无法抵抗他的声音。「听不出来麽？」 赵清雪未曾对他人说的那个久藏於心的秘密，是她喜欢他，始於声音。 现在虽然可以自然地和他牵手，也不排斥拥抱这类身T接触，仍会被他低沉慵懒的声音蛊惑，人家明明也没说什麽，她却听得脸更红了。「……什麽？」 他轻笑。「没事。」 他是夸她漂亮呀。现在知道她脸皮薄了，顾潇不把话再明说一次，万一她因太害羞而炸毛，开始对自己有所保留，这麽可Ai的样子以後看不到，那不是亏大了？权衡利弊後，顾潇正经回答：「还真不怎麽熬，再怎麽晚睡也能早起。」 赵清雪不得不信。有时顾潇受邀活动，主办释出的海报上，在一g实况主、网红之中，他总是最出众的，因为他完全没有黑眼圈，根本不需要修图，人既自然又有JiNg神。职业伤害对他来说，不存在的。再想想前阵子熬夜修剧本的自己，是敷上几片眼膜、擦多少保养品才拯救起来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好气人呀。 但是一想到这麽个被上天宠Ai的男人要是成为自己的，又觉得赚翻了。 啊，她喜欢他，也因陷於这张绝代容颜。 身T和心灵的双重疲惫，都被他一路相陪给治癒了。回家的路不够长，刻意放慢脚步，又停留了一下，终於还是来到大楼门口。 赵清雪恋恋不舍。「谢谢你，那……我就上去了。」 谁也不想先说再见，顾潇问：「你放假时，我能来找你吗？」 这是邀约吗？赵清雪心中欣跃，没有回答能或不能，只道：「我明天也放假。」 「好。」顾潇当她答应了，又说：「你想多睡也没关系，我会等你。」 嗯，她喜欢他，当然也忠於他的人品，和他独有的温柔。 赵清雪後知後觉意会了什麽，含蓄地回应：「那麽，早上在前面的咖啡厅见吧。」 「好，晚安。」 「晚安。」 为了快一点见到他，她要起个大早，漂漂亮亮地，去和他说早安。 拾、人间（1） 国内最大娱乐公司连手国际知名律所出面，警方不敢拖沓，增派人手，针对网咖内外及附近街道的监视器画面进行追踪，很快就找出黑衣人的身分，将他通知到案说明。 他说他原是某个nV星的粉丝，每当偶像有公开行程，他必定到场拍摄。有时偶像和别的艺人同台，他也会顺带拍一些其他艺人的独照，卖给他们的粉丝或媒T，借此小赚一笔。 打从该nV星宣布结婚并退出演艺圈後，他便将代拍由副业转正了。只要有人付钱，他可以追上追下，拍到任何金主想要的照片。 然而，这次他喊了冤。 「求求了，放我一次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拍到的东西我也没有动就被拿走了啊！」 「是没动，还是来不及动？」负责这桩案件的员警冷笑。「之前也拍过不少吧？都差点追到人家家门口去了，还敢说不是故意？」 他举起右手发誓：「那些照片不是我发给樊演员的经纪公司的，真的！我会跟拍也只是看樊演员最近很红，又都没有传过绯闻，刚好看到他和一个nV人走很近才跟上去看的。」 他说的是《百花杀》四周年活动那次。 那天樊浩和赵清雪分开以後，由於樊浩往後台去了，闲杂人等没有识别证进不去，他才放弃跟着，而将目标转向那位看似与樊浩相熟的nV人。 他在化妆室外等了许久，连看到奎娜先一步从里面出来都忍着没拍，坚持守到赵清雪出现，才又悄悄跟上。没想到竟撞见了奎娜跑去缠顾潇、顾潇拉着赵清雪走掉的劲爆场景。 说到这时，他又一次激动。「我真的不知道赵小姐是顾潇的nV朋友，也不知道顾潇和樊演员是好友，以为……」 员警执笔记录的手停下，冷眼瞧他。「以为什麽？」 他怯怯地看了眼坐在斜前方的赵清雪。nV人表情平静，没有怒意，他却不觉小了声，道：「我以为赵小姐脚踏两条船，一次和两个名人交往。」 如果换成周澄淞那急X子在这，听到这话早就暴跳如雷，甚至直接冲上去揍他一拳了！然，坐在这的是顾潇，他只是强压着怒气，拳头却越握越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想揪起对方衣角好好问候一番？可他肚里这团火，还有一部分源自自责。 要是那天自己有坚持护送赵清雪回家，说不定就能在途中逮他个现行，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发生，现在更不至於要让她坐在这受人侮辱。 她一定也很害怕。 顾潇还能想起那日他们带着相机记忆卡来报案，在看到那些跟踪照片时，赵清雪的声音有多颤抖，可後来却还是她反过来安抚自己，让他别担心。 此刻，nV孩子还是平静得如无风过境的湖面，不知道心里正在想什麽。反观顾潇一身躁气无法自然排解，都快把自己给闷坏了。 为什麽她总是这样？不管是在游戏里被人造谣欺负，还是现实中遭遇跟踪偷拍，她为什麽都不替自己生气，这麽惹人心疼？ 顾潇决定了，她不计较的，他要为她一一计较回来，绝不姑息。 那人继续说道：「除了有人指定的委托以外，拍来的照片都是直接挂在暗网拍卖的，只有得标者能下载。我也不知道是谁拍到了那组照片。但原档在我上架以後就删掉了，毕竟我也怕麻烦……」 员警「嗤」了声，忍不住拿起文件夹敲在他头上。「在做偷Jm0狗的g当前怎麽不再好好思考？」 他把头跟腰都越垂越低，连语气听着都真带有深刻反省之意。「对不起……」 「这句话留着和你偷拍过的名人们说吧。」 笔录做完後，员警例行询问双方有无私下和解的意愿。 由於樊浩的身分特殊，万一出了事，背後连带影响的事物繁多复杂，全由经纪人和律师讨论处理。 此人已不是初犯，保险起见，他们自然不会心慈手软，也能借此杀机儆猴。 当下那人直接就跪下了，又哭又求：「拜托，请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真心悔过，从此退出这个圈子！我、我还能把其他同行的资讯给你们！还、还有那个暗网……」 顾潇都不屑见他这副不惜拉所有人下水的狗样，撇开了目光。 「赵小姐这边呢？」员警看向赵清雪。 从进来、坐到这张椅子上後，她就一直都没说话。顾潇担心她会心软，伸手去碰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藉此传达力量。 他在这里。 心里安定，赵清雪终於开口，说了第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话：「我也不和解。」 对着她坚强果决的侧颜，顾潇濒临爆发的怒气一下子降了一半。而感受到身旁那道温暖的目光，赵清雪动了动右手小指，浅浅地g住了他。 撩得顾潇不合时宜地想，她怎能如此令人着迷呢？ 拾、人间（2） 线下赛结束，台面上的生活也恢复如常。 不少人将那日在网咖和樊浩的合照发上网，娱乐记者集结成篇，做了份小报导。不仅樊浩的粉丝震惊，自家正主忙得要Si还能打游戏不说，居然还曾打出名堂来，未曾公开过的圈外好友竟是百万订阅实况主。顾潇的直播间里更是涌入一票人，不分新旧粉，甚至是路人，都要他从实招来和樊浩的关系。 今日开台安排的内容是和赵清雪一起解新推出的侠侣周挑战任务，因相对竞技来说轻松很多，顾潇也才有余裕闲聊。「我跟樊浩？出生就认识了。」 弹幕以一秒更新几十则留言的速度洗版，来不及读内容，顾潇索X不看了，自顾自说着往事点滴，当然，事先经过樊浩同意。 两个人的私生活都很单纯，没有特别要避讳的，顾潇甚至觉得无聊透顶，会有人想知道樊浩幼稚园时有没有尿床过这种事吗？反正他说了，有。 幸好他没看留言，C君很闲，抱了一桶零食配着看，又笑又哭。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竹马我太可了！」 「太无情了！靠着出卖明星室友又涨了一波粉，狗潇不愧是上天赏饭吃的男人。」 「那个……我就是说说，或许能有机会看到两帅同台吗？」 「当红演员×人气实况主，这什麽香喷喷的设定？我y了。我没了。我又活了。」 「给大佬递笔，Ga0快！今晚我就要看到段子！」 「我在这抖内能被樊浩哥哥看到吗？」 「我感觉我要爬墙了，一人一血书送这位神颜小哥哥出道！」 「主播Si会了！主播Si会了！主播Si会了！当偶像没料！」 「双厨狂喜啊啊啊啊啊──我Ai潇神！我Ai樊樊！」 「流星走月你还浪？亚军战队的脸要被你丢光了！BY.你家队长」 …… 在这「腐」正王道的世界，顾潇竟是头一次被凑BLCP。 当初那个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少年，在赵清雪出现以前，大家怎麽也想不到有谁能够入他的眼，他简直配得上「百年孤寂」四个字。而她既来之，便更无人会怀疑顾潇喜欢男人了……对象是樊浩为什麽就可以？ 周澄淞越想越不对，喊住只是路过客厅的余枫。「阿枫，我长得还行吧？虽然没有顾潇妖孽，也没樊浩逆天，但我也能算是个英俊小伙吧？」 看他又在发神经，余枫神sE淡漠。「家里镜子坏了？」 「我问认真的！」 动不动就受刺激，怪可怜的，余枫倒也实话回答：「不差。」 「对吧！」周澄淞气鼓鼓地将零食桶拍到案上。「你也不赖，为什麽从来没人拿我们跟顾潇组CP？」 「……疯了，真疯了。」余枫很後悔，早知道坚定地不理他。 直播中的顾潇无端打了个寒颤。「是谁又在yy我？我不是你们想要就能得到的男人，尽早Si了这条心吧，别Ai我，没结果。」 此话一出，不只敲碗本子的人都沉默，赵清雪更是笑倒在自己电脑桌前。 她平复完，清了清嗓子，打开麦克风，十几万观众同时听到一个温软的声音从顾潇的电脑里传出来：「我能吗？」 这晚疯了的人还不少，b如顾潇跟赵清雪的CP粉，又b如顾潇本人，喜形於sE，垂眸都掩不住。 nV孩子隔着萤幕什麽都敢讲，见着他又见外了。他已能想像她半张脸红透的样子，真想沿着网线过去抱抱她。 樊浩「电竞少年」人设刚添没几天，《百花杀》团队手脚迅速发来一份代言邀约。 演员的身价与偶像、网红不可b，通常这类代言会被经纪公司立刻回绝，但考虑到近年游戏产业发展蓬B0，其带来的经济效益可观，《百花杀》在国产网游中声量最高，只b台服晚开一年的中、日、韩服也依然还在当地游戏榜上名列前茅，去年更进入欧美市场，获极佳反响，真正做到走出国门、展望国际，公司表示会和樊浩慎重讨论。 而樊浩很简单，他说要看顾潇的意思。 作为《百花杀》最顶级的玩家，又是名人，官方这碗饭顾潇要是吃不到，也没人配吃了。 两人同时收到代言邀请，希望他们二人共同担任下半年度重大改版的游戏宣传大使，配合拍摄电视广告、剧情短片，还有几场线上直播和线下活动。 樊浩对其中剧情短片一项饶有兴趣，看完剧本大纲，笑得意味深长。 「腐」果然是趋势。这几天凭空出现的数百篇同人创作足以证明炒CP稳赚不赔。樊浩在演艺圈打拼多年，熟谙各种营销炒作手法，都不得不夸《百花杀》策划人员实在太会了。 既是自己尚未挑战过的戏路，还能跨界和挚友同台工作，樊浩个人意愿颇高，加上连两次私人行程惹出风波，虽然一切暗自进行，没有惊扰大众，但看着经纪人姐姐这几日为此C心，还得频繁进出警局，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着要加倍努力工作好弥补过失，现就唯独担心顾潇不肯牺牲sE相，跟自己来段基情满满的演出了。 於是促成这副景象──樊浩的经纪人亲自到访他们合租的家中，刚双手奉上礼盒，口若悬河地向顾潇说明接下这代言能为他职业生涯带来多少好处，只差没乾脆跪下来抱着他大腿喊爸爸，求您带我家樊浩飞吧！ 不至於，真不至於。 顾潇全程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表演，心想《百花杀》这波赚烂了。有合约都还没签，乙方就这麽替甲方卖命的吗？ 他向樊浩抛去一个「行了」的眼神，後者看见希望，语气殷切：「所以说你会去吧？」 顾潇不先回答他，而是对经纪人姐姐微笑，道：「快请坐吧。这就是樊浩平常在家不懂事的样子，让您见笑了。」 「……」这男人真的狗。樊浩立刻恭敬地给经纪人姐姐倒了杯茶卖乖：「姐姐，口渴了吧？」 笑着T0Ng完这一刀，顾潇才反问已经在替经纪人姐姐捏肩捶背的樊浩：「依你看，我有什麽不去的理由？」 那可多了。一不求名，二不缺钱，三嫌麻烦，四忙追妻，怎麽可能去Ga0基……樊浩腹诽，没说出来是怕这位爷听完改变主意就不好了，那麽问题是：「你怎麽愿意演那个剧本？」 故事讲述一对师兄弟前後出师後，於江湖再遇，此时师弟已是名闻遐迩的大侠，全师门武功最高的师兄却反而庸碌度日。师弟想让师兄重新燃起侠心，与他共同守护天下，因此找来几个夥伴假装要护送一件珍宝，上演半路截道的戏码，意图b师兄出手「保护」他们，没想到假劫匪早已Si於刀下，现在眼前的是真劫匪……情况危急，师弟和夥伴们只好先联手解决这帮劫匪，再依循线索，直捣贼窝，誓要他们为曾犯下的人命付出代价。在这以行侠为名却行复仇之事的途中，师弟渐渐发现师兄之所以不愿轻易动武的原因。 剧本大纲上的主旨为荣耀、信仰、友情。已知双男主角师兄师弟各由他们两人担任，其余角sE则用CG，搭配将随新版本推出的团T竞技玩法的实机画面，虚实融合，打造身历其境之感。 以上都没毛病，可偏又下了个副标题：日久月深，Ai渐浓。 虽然只是大纲，要等到签约後才能拿到详细剧本，但想也知道不可能安排他们和电脑队友谈情说Ai，那麽只能是他俩……咳。 樊浩现在一想，他和顾潇活了多久就认识多久，「日久生情」发生的概率── 「反正不是因为对象是你，换成别人我也去。」 闻言，樊浩不觉松了一口气。「噢，那我就放……」不对，哪能放心啊？听起来更诡异了不是吗？ 什麽叫换成别人也去？就算顾潇不念他们的竹马之谊，他好歹也是个有口碑的演员啊！跟他合作有什麽好让人犹豫的？ 樊浩几yu启唇，但若问顾潇是不是嫌弃自己好像很怪，问他难道有隐藏的「腐」属X又肯定遭来一顿打，怎麽也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小清说故事挺有意思，想看。」 「……」得，樊浩早该想起顾潇上次也是在赵清雪推荐下才追剧的，此刻能说的只有：「赵编的话准没错。」 赵清雪，腐nV认证。 樊浩觉得顾潇有天为了讨未来老婆欢心，把自己卖掉都是有可能的，瞧，提到赵清雪，他的表情都柔和了。 顾潇本就生得好看，最近还越来越Ai笑，把从前那一GU拒人於门外的冷漠气息刷淡，活脱脱被Ai情滋润过的模样，太刺眼了，刚因行程忙碌惨遭模特nV友提分手的樊浩肃起脸。「你别笑了。」 顾潇懒懒抬眸。「怎麽？我笑房顶会塌还是会引发海啸？」 樊浩还是那副认认真真的表情，话也诚恳：「会让人心动。」 乾视三秒，顾潇手臂浮起一层疙瘩，差点抄起脚下的拖鞋向他砸去。「……滚！」 真不愧是演员，顾潇一瞬间几乎分不清楚他是演技爆发还是真情流露了，怕。 一旁的经纪人姐姐拍掌赞道：「好！看来你们已经进入角sE了，想必合作会很顺利。」 拾、人间（3） 休假日又是场约会。 和顾潇见面之频繁已能用上「又」这个字眼，赵清雪更是快把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搭配了一遍。李诗倩下班被她拖着去百货公司买新衣时，想到一句前後都可用来形容她的话：「士为知己者Si，nV为悦己者容。」 赵某人曾说他俩是同生共Si的队友情谊，李诗倩从b赛看出来了。为护你平安能舍命挡招什麽的，套CP粉滤镜去看，确实让人心脏卜卜狂跳。可这两人之间早就不纯，却迟迟不迈出确认关系的最後一步，简直要把她气Si，恨不得把户政事务所搬来让他们原地结婚。 此时赵清雪正从更衣室里走出，一身春夏款雪纺洋装活泼可Ai，米白底sE之上由满版淡h绿sE的碎花图样点缀，裙底做了蕾丝卷边，上身再外搭一件纯白sE小披肩外套，整T配sE舒适清新，蕴有几分典雅，特别衬她的气质。 李诗倩却若有所思地摇头。 「不好看吗？」赵清雪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挺满意的。是她平时喜欢的风格，但有个小小突破──裙长不到大腿一半。她预计再穿件打底丝袜，配上短跟白靴。 尽管她一米六五的身高在nV生中算高挑，但顾潇太高了，她还是得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透过鞋跟这个小心机，可以再把他们的距离缩短一点、与他靠得更近一些。 李诗倩透过镜子打量她。「外套的紫sE宝石扣子是点睛之笔，很好看。」 果然是nV孩子，能准确说出哪里好，可这表示她觉得整T差强人意？赵清雪噘嘴。「只有扣子好看吗？」 她说这句话时，声线温软，几近撒娇，闻者眉一挑，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 赵清雪满头问号，李诗倩把她推回更衣室。「衣服换回去，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结果衣服没买成，因为李诗倩说：「细节处才能看出一个人对你上不上心。」赵清雪有点被说服了。 顾潇夸她一次漂亮，她为此在每次与他见面前JiNg心打扮，可这直男再也没说过什麽。现一想，他说不定根本没注意到她都穿不同衣服来见他，也没有拍照记录下来……啊，好想跟他本人合照，她已经不满足於游戏角sE合照了。 发呆时，李诗倩往她脑後别了个JiNg致的抓夹。「到时候你就把头发挽起来，用这个夹着，问他你今天哪里不一样。」 虽然赵清雪偶尔会做编髪造型，但大部分头发还是散着的，不怎麽像紥马尾那样整个束起，乃至盘到头顶做包子头之类的……这要是没看出来，岂止是不上心，完全是瞎了吧？ 正想吐槽，李诗倩授予真正杀手鐧：「就用你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语气，可AiSi他！」 赵清雪眸光一亮，好像学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技巧，快乐地掏出魔法小卡，将手上一篮饰品连同现在头上的这个夹子一起结了帐。 李诗倩再次计画通。根据前几次经验，她早已不期待她这姐妹能拿出她在网上那疯狂迷妹属X主动攻略男神了，那就教她用点小心机让男神把持不住，把她扑倒、吃了吧。 打点好饰品，下至JiNg品区买最後的「秘密武器」，澈底施展完财富自由的力量，失心疯逐渐退去，饿意瞬间扑来，两人急忙赶在餐厅最後点餐时间前入座，终於吃上晚餐。 学生时代结束後便少有这般少nV心喷发的时刻，引话题无数，碍於隔天还得上班，扼杀到对面酒吧街续摊的打算，饱腹後即各自叫车，结束难得的小约会。 李诗倩先一步上车，叮嘱赵清雪自己小心安全，到家互报平安。 目送计程车驶离，赵清雪才转往对面整排灯红酒绿的招牌看去。 饭间，她无意瞥向窗外，蓦然发现顾潇的车竟停在对边路旁停车格中。她暗自惊喜但并未张扬，只偷偷地在李诗倩眼皮子底下给顾潇发讯息：「在做什麽？」 正因顾潇今天不营业，她才安然在外当现充，没想到他刚好也在这附近。 事先没听说他要出门，战队群组更是静悄悄的，既非集T行动，那就是个人临时之约？ 果然，顾潇回得较平时慢些，像是好不容易才逮到回讯息的空隙。「出来办点事。」 ——约在高级酒吧里谈的绝对是大事。 见他语焉不详，赵清雪脑洞大开，但也不疑有他。就连她跟李诗倩都会相约去小酌，顾潇的职业身分出入这种场所并不奇怪，但她总能想像他一脸厌世只想回家的样子，不禁莞尔。 一顿饭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未离开，也不知道他何时就来的、还要待多久？在这不早不晚的时间，要等他吗？刚有这个想法，赵清雪看了眼手中的购物袋，立刻否决掉。 要是真见到了，既不能跟他分享这里头是什麽，也不好和李诗倩说明晚回家的原因。顾潇有事要办，那还是不打扰了。 正巧，叫的车已抵达。赵清雪坐上後座、系上安全带，才又点开和顾潇的聊天室，发了张小白猫乖巧点头的贴图：「忙完早点回家。」 这次顾潇回覆很快。「好，到家和你说。」 他确实如约，甚至做得更周全。从离开酒吧──当然，他没有说是在酒吧──到进家门前，得空就报定位给她。 实时掌握了他的动向，赵清雪加快手脚收拾，从容等在游戏上。 但顾潇真正上线已是十一点。 每日任务凌晨两点刷新，赵清雪有时想偷懒，就会卡点上线，连着做两日份。但也仅只个人日常能够如此。侠侣日常需彼此配合，她的不定时发懒症状因此得治，游戏作息变得健康。 尤其考虑到顾潇没有熬夜的习惯，且今天的确又b平常更晚，当系统显示「您的侠侣孤城萧然已上线」时，她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抛出组队邀请，风风火火接任务去了。 讶异於她这般火急，顾潇纳闷地问：「你等等还赶着做什麽吗？」 「没有呀，争取越快完成就能越早休息嘛。」 她的T贴在心与他的纵容形成冲突。 顾潇完全不介意跟她混得晚一点，唯独关心：「你累了？」 赵清雪「唔」了一声，倒也诚实：「是有一点。今天在外面待有点久了……」 她在说自己，也让顾潇对号入座。 他不是不知道赵清雪会等他，竟还疏忽了，不免感到抱歉。「是我太晚回来了。以後我要出门一定先跟你说，你如果累了就先去睡，别等我。」 他突然低着嗓说话，赵清雪JiNg神都来了。可这席如同承诺的话语，却让她一时不知道从哪回覆起，有些语无l次：「不用……不是，我是说你、你忙你的，我没关系，反正我没那麽早睡，你随时喊我，我都在……」 说到後面，她气越虚。明明是要让他别顾虑自己，怎麽反而显得她特别积极要跟他一起玩啊…… 耳边隐隐听到顾潇憋着笑。 他以缱绻语气，引诱她作答：「真的要等我麽？」 之前是少nV心思作祟，能从他每句话里抠出一点糖来兀自偷嚐，不知道准确是从何时开始的，他撩自己的意图变得明确，赵清雪感觉脸颊要被他不掩藏的炙热给蒸熟了，破罐子破摔。「等啦，哪次不等！」 得到合意的回覆，顾潇这才敛回一些。「但我也是说认真的。游戏而已，没有生活重要。」 她吐槽：「这不太像你会说的话。」 游戏至上主义的潇神，居然说生活更重要，这要传出去，得震惊多少人？信仰都要崩塌了吧！ 闲话家常间，任务已经完成。看着得到的奖励资源，顾潇道：「没有你之前，这些东西我不也没拿过？不影响的。」 好吧，顾潇还是那个顾潇，无b狂妄。但赵清雪听着竟有一点点伤心了。「所以有我也没差。」 「哪里的话？」察觉她话里的沮丧，顾潇一记直球化解。「你说会等我，我很开心。你要知道，你带给我的远不止这些虚拟数据。」 这大概是最接近告白的一次。 心脏疯狂撞击x口的力度逐渐加大，赵清雪期待他把话说得更完整，他偏偏停在这，喊了她一声：「小清。」 「嗯？」赵清雪应声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心惊之余，不合时宜想起李诗倩说的莫非就是这样吗？ 又哪能料到，仅此一字就很受用。对方忽然又没了後话，她忐忑试探：「顾潇？」 「……」要命。 顾潇曾无数次想像她第一次呼喊他的名字。不知在如此日常的情境之下，猝不及防袭来，原来也足以致人於疯。 他默数日期，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才能见到她，而现在光是和她语音，就想把她揽进怀里一顿r0Un1E，见了以後，真不能保证看她的眼神还能清白了。 原来已经那麽喜欢她了啊。 赵清雪哪敢再喊第二次。 她只听到顾潇深呼x1，不知他还得用尽理智，才能维持镇定口吻：「星期六，我们一起去玩，好吗？」 她嗓音酣甜。「好呀。」 好像??会成为一个充满纪念的日子呢。 拾、人间（4） 约会当天，赵清雪一早就开始忙碌。 平常装扮走的是文艺系风格，她思考了一晚，从衣柜取出一件出场率不高的水玉波点短洋装。 复古方领搭上泡泡袖，明是俏皮可Ai风，当若隐若现的锁骨成了最佳装饰品，又藏了几分X感在里头。 头发随意收成一束盘至脑後，以金属蝶翼造型的抓夹固定，上头还妆点了几粒珍珠，顺着流苏垂坠往下，可将优美的颈部线条一览无遗。额前散落的发丝则用电卷bAng顺过，再喷定型喷雾维持蓬松的弧度，整TJiNg致又具日常感。 反覆在镜中确认妆容完整後，赵清雪拿出了李诗倩为她挑的「秘密武器」，一瓶滴型香水。 她轻轻转开瓶盖，於手腕处滴上两三滴，以指头轻沾慢捻，抹至耳後，待香气发散。凉如雪山泉水的清新气息之後，忽有花香弥漫，春风挟yAn而过，最终留下一GU微甜余韵。 赵清雪并没有擦香水的习惯，一般仰赖早晚抹rYe，有时来不及，便就直接出门了。这会儿，她也有些难以自拔地沉浸在这GU恰如冬雪消融、百花复苏的春天气息中。 虽然才步入职场一年多，却恍如与学生时代的纯真离得老远，直至有了少nV心事，才又重新注重於外貌打理。不过她也没想直接越级挑战从未尝试过的风格，避免弄巧成拙──至少她知道，顾潇对奎娜那类的火辣X感美nV不大有感。 想着，赵清雪不知是庆幸还是因为旁的，偷偷笑了。与此同时，讯息提示音响起。她套上也是许久未穿的跟鞋、拎起链条小包出了门。 「哇喔喔喔喔喔──清歌清歌清歌！你今天！超级！漂亮！正、翻、了！Oh,mygosh!要是再票选一次，《百花杀》nV神肯定是你！」周澄淞发挥他的2.0视力，在人还未走近前便扯开大嗓门用力夸奖，争取让整栋楼住户都能听到。 余枫实在不想承认他跟这大声公是一夥的，但当赵清雪带着意外表情靠近他们时，看清她与昔日相见时稍有不同的扮相，也认同赞道：「一阵子不见，清歌依然漂亮。」 赵清雪细声回道：「谢谢。」目光越过他们，落至倚车而立的男人身上。 顾潇散发着低气压，开口也没好气。「不用在意他们，只是搭个便车，到那就解散了。」 「好过分呐！」周澄淞刻意噘起嘴。「好歹做个样子，意思意思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玩啊！」 顾潇冷冷一哼：「因为我并不想。」 「……得。」周澄淞自讨没趣，拉开後座车门跳了上去，还以为谁会挽回他似的。 余枫耸了耸肩，也跟着上车，留下顾潇跟赵清雪在车外。 看着她时，眉宇间因无奈而浮起的皱褶缓缓平复，顾潇语带歉意。「他们y跟上来的，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赵清雪毫不介意地摇头，冲他展颜一笑。「人多也热闹嘛。」 「你倒是慷慨。」 听不出真意，一记打量的目光接着扫荡而来，赵清雪被他看得莫名紧张，偷偷吞了口唾沫，双手攒紧包包背带，期待他会同他们一样，夸她一句好看什麽的，然，他只是替她开了副驾车门。「出发吧。」 「……噢。」赵清雪难掩失落，心里不免怨怼：哼，男人。 车上才听说今天樊浩正好要去同座商场进行新片宣传，和他们约了饭，可他前一晚住公司宿舍，没回这边来，他们只好蹭顾潇的车。 周澄淞立刻又忘了才刚被顾潇怼过。「你们放心玩、大胆玩！商场这麽大，没那麽巧遇见我们的！」 顾潇就恨车上为何没有个按下就能打开天窗把後座弹飞出去的按钮，把这恼人的家伙送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被迫一路吵闹地抵达商场，顾潇拉着赵清雪飞快进入一部电梯，在周澄淞表情狰狞地要追赶进门前，无情按下关门键。更绝的是，除了他们要去的楼层外，他还把上面每一层都按了，没等个五分钟，电梯是不会回到平地楼层的。 「好狠。」余枫在他身後直摇头。 顾潇做完这桩幼稚之举，闻言暗自弹了一下。「你怎麽在这？」 「我b你们早进来。」余枫微笑说着，手机铃声大响，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澄淞急着找人了。他摆了摆手。「我会拉住他，不让他捣乱的。」 顾潇向他点了个头就当谢过，电梯门再度打开，又拉着赵清雪出去了。 至此，终於是两人时光。 明明才刚出门，怎就狼狈得像连经八小时工作的摧残。赵清雪脚步有些虚浮，顿时後悔穿跟鞋的决定。 顾潇注意到了，提议：「要不要去换双好穿的鞋？」 事先约定好的行程是来T验电玩馆的设施。赵清雪原想这应与他们平时打网游相差不远，并不是需要大动作的活动，因此仍做了JiNg致装扮。若去换鞋，不仅破坏她今早耗时已久才搭配好的整T造型，还额外添一笔消费，怎麽想都太亏了，她摇头。「没关系。」 nV孩子总在奇怪的地方有着不容变更的坚持。顾潇是不懂，但予以尊重，没再尝试说服她，只又提了句：「有事要说，知道吗？」 好像被当成了小孩。赵清雪难为情地垂下眸。「嗯。」 周末人流注定不会少，几个热门机台前早排满了人，不过也有一部分保留给预约的客人 顾潇向柜台报完资料，立刻有专人出来引导。 首先要试玩的是拟真卡丁车竞速，一坐进机舱，赵清雪就囧了。 踩是踩得到，就是施力不便，这下她悟了顾潇何故问她要不要换鞋。可这才第一项而已，说不玩太扫兴。她咬着牙y撑，几局下来，结果可想而知，发挥得并不好，出机舱时还差点崴脚。堪堪站直後，又对上一双审视的眼眸。 刚才顾潇在最後一圈还放水让她赢，赵清雪缩了下脖子，完全没有底气。 好在他没说什麽，但大概也看穿了自己，第二项便选了生存VR实境T验。 S击类游戏是办公室舒压的好选择，赵清雪自认枪法不错，拿得出手，想着要在这好好表现、扳回一城，可当工作人员递来VR头盔时，她又为难了。 今日发型全仰仗後脑勺上的抓夹，若不拿下，头盔根本无法戴；可要是摘了，等到T验结束，要恢复原样也难，说不定连刘海都会塌。 都还拿过便当盒的橡皮筋来紥马尾，她本不该有此刻这可笑的包袱，但就是不甘心为了约会JiNg心准备的一切，还没得心上人一句夸奖，就要亲手卸下。 这样的小心思，被指引他们的工作人员发觉，莞尔一笑，对着顾潇道：「帅哥，你nV朋友好像不太方便玩。」 「啊？」被点明囧处，赵清雪失措开口，却是想解释：「我不是……」不是他nV朋友。 不对！今天是要跨出重要一步的日子呀，她到底在扭捏什麽？一刹之间，她想通了── 「我nV朋友手b较笨一点。」 咦？ 赵清雪不敢置信地眨巴着眼，听顾潇笑着这般回话，一边来到她身前，温淳的声音自头顶缓落。「等等帮你夹回去。」 而後，驻於发间的蝴蝶振翅飞往他x口，赵清雪盘在脑後的长发散落於背，一GU清淡花香荡然而出。 她持续愣神，手上的头盔被顾潇接过。 他替她戴上、调整好松紧度。「得我帮忙才会戴，嗯？」 视界转换成VR内景物，赵清雪听到工作人员发出吃了满嘴狗粮似的清脆笑声…… VR枪战T验的过程非常畅快，两人竟将至中午才舍得脱下头盔回到现世。 赵清雪早已忘却尴尬，发丝散乱也不着急整理，兴奋状态尚未完全消退，杏眸内不停流转着自豪的光辉。 忆及她游戏时的突出表现，顾潇没忍住伸掌覆上她头顶，奖励般r0u了一把，边缓声问：「先去吃饭？」 「嗯！」像只平时高冷的小猫被顾及颜面地安抚好，往後能更坦率与他处之，赵清雪言语间拘谨不再。「我先去趟洗手间整理一下。」 今天的发型是她对镜练习许久才有的满意成果，当然没真的指望顾潇能帮她复原了，还是得另外想个办法。 两人离开电玩馆，循着指示牌来到化妆室前。很是幸运，人不算多，但门口那些无论是闺密或是情侣都有着相似互动──nV方将原本背在自己身上的包包挂到同行人手上，才一身轻地走了进去。 原来是SOP啊。 顾潇见此，侧过头去看赵清雪。她就背着一个看起来装不了什麽东西的小包，并没有要交由他暂时保管的意思。若是主动跟她拿，又太刻意了吧？ 不知身边人此刻心里正在感慨人r0U衣架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赵清雪只想着要将夹子拿回来，便自然地伸手探去。 连个口头预告也没有。 当她纤瘦指尖隔着衣料擦过，取走被他拿下後便随意夹在x前口袋的夹子时，顾潇感觉心上似有根弦被拨弄了下。 可她就这麽带着她的东西一走了之，浑然不觉还顺手牵走了什麽。 不过，那早就也是属於她的。 真狡猾。 顾潇略失神地抚上x口，猫爪子挠过的位置少了个重量，却并不空荡，若有千军万马踏过心野，引发震天撼地的巨响，久难平息。 他没愣站在原地，提步靠往墙边一站，融入了现场众男等待自家nV友的行列，当她回来，表面已又是平常那副巍然不动的模样。 赵清雪出来时，不见顾潇在刚才的位置上，然斯人风华正茂，即使立於人群之中，定也是最夺目的，她还是轻易找到他，脚步轻巧而近。「我好了。」 在声音以前，一双白sE跟鞋已抢先一步出现於视野，顾潇逐渐抬起头，藉机将她的打扮从下而上仔细端详了一番，最终搁浅在她清澄的眼。 去不多时，竟换了一个发型，属实有心。可有个小地方，他刚刚就注意到了，nV孩子却未作修正。 男人目光沉静，加上半晌无话，不免令赵清雪胡思乱想。 她梳顺了发，考虑到待会用餐便利，用包里常备的素sE发绳紥了个简易的公主头，难道……不好看吗？ 正yu以玩笑口吻包装，一探他对这类妆扮的感想，男人倏然俯身接近。她全身僵直住，微张的唇在他伸掌绕过她脸颊停在耳畔时，紧张地抿上，脸颊继而微微鼓起，肌肤自然泛起的红加上打亮粉制造的光泽，让她此刻看起来像一颗熟成的苹果，引人垂涎。 顾潇长指一挑，替她将颊边垂散的几绺碎发g至耳後。 嗯，这样就不碍事了。 长指继续顺着耳廓下移，来到耳垂处，大拇指随之印上，两指配合，稍稍磨娑，窃走一段余香。 赵清雪暗提了一口气至x膛，藏在袖里的手臂皮肤也起了疙瘩。 她瞪大着眼，看着顾潇做完这一系列举动後，像没事一样伸回手负在身後，却未马上拉开距离，而是就这个近到能感受彼此鼻息的姿势，轻轻落下一句：「耳环歪了。」 ──她决议收回此前说他是直男的所有控诉。 一个能把游戏里每个门派技能m0熟、搭配场景随心所用，还替官方找到许多未发现的Bug的人，怎麽可能会「不注重细节」？ 她眼底的所有情绪，定都没逃过他的眼，而有些想听的话，只要他开口，都不算迟。 顾潇再一次对上她双眸。「不管是紥着马尾在片场跑来跑去，还是为了约会特地换造型，认真的你，真的很漂亮。」 一腔柔情，温澜cHa0生。 如果说，从前赵清雪喜欢的是他目中无人的狂妄自信，此後，便只沉溺於他眼里有她。 拾、人间（5） 中午，两人悠闲地吃完一顿港茶，时间还多，决定走走路消化下，遂移步户外广场，正巧碰上樊浩的宣传活动即将开始。 临时搭建的舞台前早挤满了特地前来应援的粉丝，外圈也有越来越多路人驻足。 天气晴朗，微风轻拂，赵清雪拉着顾潇在一条长凳上坐下小歇，对着已传来麦克风试音声响的舞台方向道：「他们应该也在那吧。」指的是余枫跟周澄淞。 顾潇用着不咸不淡的语气道：「他们就喜欢凑热闹。」 其实赵清雪觉得若不是因为她在这，依顾潇外冷内热、口嫌T正直的X子，定也早被拉去给好友充场子──满脸不情愿可总归是去了，这肯定是Ai，不会错的！ 这样的反差可Ai得让人止不住姨母笑。她伸长脖子凑近他，眸里跳跃着狡黠的流光。「亲近的朋友是名人的感觉怎麽样？」 「……不怎样。」 顾潇本想回得长一些，b如提醒提醒她，她眼前这个大帅哥好歹也是有上百万粉丝在追捧的，他能肯定一事：做为名人本人，麻烦Si了。 可随着她身T摆动，她身上那GU有别於以往的香气暗中朝他奔涌。如在深冬幸存的一枝梅，坚忍不凋，终得独占初春第一抹yAn的恩宠，以傲放之姿相迎，却又殉情於融雪。 使他心不在焉地想，如果雪嚐起来有味道，应是甜的。 不远处的人群爆出一阵尖叫声，接着整齐划一地喊出应援口号：「樊尘有你，星河随行！」 一听便知是樊浩登场了。 与此同时，一对男nV拿着手机过来，nV生礼貌询问：「不好意思，可以请你们帮忙拍照吗？」 赵清雪立刻站起，脸上堆满笑意。「没问题！」 几乎是听到「拍照」两个字的当下，顾潇的眼皮跳了跳。 他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往舞台方向。 偷拍事件的相关诉讼还在持续进行中，但安全隐患应算是排解了才对，却不知怎的，顾潇总觉得只要他俩出现在同一个场所，就会发生什麽事。 视线转回前方。正尽心尽力帮路人情侣拍照的赵清雪，连背影也充满着朝气。 这份美好，他要好好守住。 拍完照後，赵清雪把手机还给小情侣，听到他们查看照片时连连发出满意的赞叹，也受感染地笑了，讨赞美似的看向长凳上的男人。 顾潇压下这GU荒唐的不安，微微牵起嘴角。 赵清雪正想走回，肩头被点了一下，回头，又是那名nV生。「姐姐，我帮你跟你男朋友也拍一张吧！」 音量充足，连顾潇也听得一清二楚。可赵清雪不知何故没有马上回应。他起身迈步而去，从口袋拿出自己手机，切到相机页面，递给nV生：「用我的拍。」 「好嘞！」nV生兴奋接过，喊来男友一起调整相机数据，开始指导画面：「你们靠近一点！不知道做什麽动作可以参考我们刚刚的……」 「小清，失礼了。」 赵清雪因这二字回神时，顾潇已一手揽过她的肩。她忍不住抬头望去，与他的垂眸相视，被快门定格了一次又一次。 肖想多时的合照就这麽轻易入手。 顾潇的SNS上乾乾净净的，她还以为他不喜欢拍照…… 小情侣走後，赵清雪紧盯着顾潇握在手里的手机不放。眼神之灼热，引他发笑。「想看？」 她点头，毫不犹豫。 何止想看？她还想要！最好设成聊天室背景甚或是手机桌布，随时打开瞧上一眼都开心。 顾潇摊开另一手的掌心伸向她。「手机给我。」 以为他要直接把照片传给她，赵清雪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手机解锁後交过去。 谁知顾潇拿走後，第一步是打开相机，才又喊她过来。 不知意图，赵清雪仍乖乖与他站到同一侧，才发现他开了自拍镜头。为了配合她身高，还刻意蹲低了些，把两人的脸完整清楚地缩在画面里，笑说：「想要几张就拍几张。」 b刚才他替自己拨正耳环时还要更近了。前置镜头中，赵清雪不得不直视着自己脸红得不像话的样子，来避开隔壁男人揶揄般的笑脸。 事後她开心上传合照到SNS，配文：「追星的最高境界！」 朋友们看着那张用猫咪与狗狗图案遮住脸的照片困惑：「这谁看得出来是谁？」 没多久，顾潇用大帐自爆转发：「追什麽星？追我。」 「但是我还是想要刚刚的照片。」额外多得了几张自拍大头照，赵清雪可没就乐得忘记这事。 她很贪心，与他有关的一切，她全都要！ 小鹿般的眼难得流露出看准猎物的神情，真诚无b，顾潇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你怎麽这麽可Ai？当然会给你了。」 直球来得太突然，赵清雪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这、这两句话没有因果关系吧？」 一下漂亮，一下可Ai的，原来顾潇不是不会夸人，而是一旦夸起人来，直接得让人难以招架…… 见她举动浮夸，顾潇顿思了一下他刚刚说的。前句是单纯赞叹，後句则是回应她的请求，不过是把单独的两句话连在一起说，容易让人想偏麽？分明是nV孩子自己心理活动JiNg彩了点吧。 他一步就拉回与她原本的距离，示范了一次，有意引诱，应是如此：「如果我说有呢？」 不知是日光为他整个人裹上一层暖意，又或者，他就是光源本身。被他话里的热席卷之时，赵清雪心想，顾潇还是继续当个高冷男神吧？动不动就对她说出这麽引人遐想的话，她的小心脏受不住呀！ 男人像听到什麽有趣的事，眼尾微眯，笑意难藏。「嗯？再说一次。」 那一霎，天地万物尽皆失sE，独他笑颜鲜明。赵清雪看得痴傻，几秒後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什麽也没说。」 那懊恼的模样实在可Ai，让顾潇想再逗她玩一会儿。「半生风雪小姐好像很久没向我示Ai了。」 他cH0U换了称呼，让赵清雪反应慢了半秒，意会过来後，当即炸毛：「我什麽时候向你……」 ──野排要能遇上带有这种风SaOC作的队友，都合理怀疑是我潇老公。 ──男神嗷嗷嗷嗷嗷！我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算了、算了，不撞大墙了，改撞你x膛！ ──我要是有幸Si在潇神手上，躺地板都把自己排成Ai你的形状！ ──您开局露脸能先打声招呼吗？我只是提前进直播间蹲，画面突然出现一个大帅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受得了？下次注意一点！ ……好吧，她有。 赵清雪实在是不想活了。 她曾以追星之名在他直播间里留下的所有虎狼之词，或许全被顾潇有意无意地记住。她垂下肩膀，每个音都怂到不行，却还想赖皮：「那都是半生风雪说的，关我赵清雪什麽事……」 「赵清雪。」顾潇好笑地看她，头一次连名带姓喊她，待那倔强不服输的眼神看了过来，更加确信。「你满眼睛写着你喜欢我，你当我瞎啊？」 「就、就算是事实，你也不用说出来吧！」他真的太直接了，一点都不懂少nV心！ 可她有她的埋怨，顾潇也有他的。 明明是赵清雪先喜欢自己的，却一直等不到她有什麽动作。她现在也只是承认了，顾潇还不够满意，持续诱导作答：「那，你不表示点什麽吗？」 满脑子都是尚未得手的几张照片，赵清雪不作半刻思考，颇有几分暴发户气势地豪迈说道：「你下次开播，我刷几个大声公，可以了吧！」 与常人不同的脑回路弄得顾潇哭笑不得。「谁要这个了？」 可恶，果然是花钱也得不到的男人。赵清雪瘪了瘪嘴。「那你要什麽嘛。」 「唉??」顾潇满目无奈。无辜的总是她。再这样下去，都要被旁人误会成他在欺负人家了吧？ 可就这麽放过她又好不甘心啊。 喜欢她这件事，他发现得晚，再不赶进度，怎麽追得上已经喜欢自己很久的她？奈何她恇怯不前，就算把他急Si，也拿她没办法。 顾潇怕了她了。怕自己乘着气氛交付心里话，她又再一次说「太快了」。 他眺向舞台方向。「跨年那天，那两家伙提议我来sE诱你。」 ……sE、sE诱？ 大庭广众之下，这两个字从给人冷若冰山印象的男人嘴里若无其事地说出来，冲击力道不小，赵清雪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 顾潇突然伸手在她鼻尖轻点一下，嗓音沉沉：「看来是失败了。」 ……不，他成功了。 且成功得很。 热气自被触碰的地方为始扩散，红晕迅速遍布满脸，浑身细胞躁动，赵清雪「呜嗯」一声，双手捂住脸。 「不、不是，你哭了吗？」顾潇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哄，可一靠近，赵清雪就转身闪躲，顿时手足无措。 囫囵在手掌里不成调的声音从她指缝漏了出来。「你、你说话就说话，声音压这麽低g麽啊……」 断断续续的、棉花般的嘤咛，砸得顾潇心里一阵疼痒。可原来她不是在哭，或许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对他？掌握这点後，他暂且放了心，接着回味nV孩子刚刚那句话，眉一挑，发现了她的秘密，竟生出一GU恶趣味──想欺负她，再好好抱在怀里哄着。 而他不只是想，也真的做了。 赵清雪自个儿缓了过来，正想偷看一眼，突被轻轻拥住。 那人温柔又坏心，一边轻拍她的背安抚，一边在她耳边低语：「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她想起曾在录音室里和CV老师们聊天的花絮。通常这样的声线语调，是撩人专属，无论台词多正经，都自带sE气。 此刻，他蛊惑般诱她点头的言语仍在持续。「所以，这是我成功的意思麽？」 赵清雪终於知道，他那些亲密的、让她小鹿乱撞的言行举止，都是刻意为之。她还一度检讨是自己sE慾熏心、脑补太多，原来他对自己的心意，早就超出所想。 一思及此，她便淡定不了，推离了这虚拥的怀抱，对他下达指令：「你先别动！」 「嗯？」顾潇快速闭合了两次眼睛，痞痞地问：「这样应该不算是动吧？」 她的严肃没被当一回事，赵清雪急得跺脚。「也先别说话啦！」 好吧，nV孩子有小情绪了。顾潇正想应声好，唇刚一动，她再次瞪过来，只好重新抿上，心里默默地想：她怎麽连生气的样子都这麽可Ai？N凶N凶的，根本吓唬不了人，反而让人想对她酱酱酿酿。 不过，既然她需要点时间x1收整理，现在就乖乖听她的话吧。 男人终於安分下来，与她维持两步之距，不再b进。 赵清雪做了个深呼x1，才微微仰起脖子，话都还没说，就不慎落入他双眸秋水之中。 早知道应该让他闭上眼或是乾脆背过身的。 他这样殷切地看她，她能说出口的话除了「我愿意」，还是「我愿意」。眸光交接那瞬间，她甚至连他们的孩子要上哪间小学都挑好了……修但几勒！太快了！这真的太快了！ 虽然他们早就超前进度把手牵了，抱也抱了，待正式表白确立关系後，发展到不可描述的事好像也只是时间问题……啊啊啊啊啊，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麽啊？ 光天化日，脑里竟出现儿童不宜的画面，赵清雪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彷佛独自经历着宇宙大爆炸的模样，顾潇看了也着急，只是她对自己下的禁令尚未解，他担心他一动，她又炸毛，一直轮回，没完没了。 这场无声僵持，还未等得谁先败下阵来，蓦地被第三人的声音从侧面打破── 拾、人间（6） 「顾潇，你对人家做什麽了？」 声音来源是个nV人。磁X成熟的声嗓，字字圆润，语气虽清冷了些，却因语末「了」一字带点尾音，使整句话听来不似真的责问，倒透着一GU「只是恰好看见姑且问问罢了」的随意慵懒。 两人同时看过去时，nV人先举起手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踩着脚下的黑sE低跟凉鞋走近。举手投足间，在在释放出强大气场。 同是nV孩子的赵清雪两眼都看直了。 就算减去鞋跟高度，这位御姐目测也有一米七五以上吧？是有些男生可能敬而远之、nV生却绝对称羡的身高。 再观她的衣着。低调简约的黑与白搭配，无袖连身套装包裹出匀称的身T曲线，外搭剪裁俐落有型的长版西装背心，露出两条没有一丝赘r0U的手臂。长腿藏在微宽K管下，更显b例修长。和着她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高级感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竟真能在现实中见到集美丽与帅气於一身的nV人，声音还这麽好听！可这张见过就不可能忘掉的脸孔，赵清雪明明陌生，却又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此时nV人已停在他们面前。 近一看，赵清雪惊讶发现她竟几乎是素颜。原先就JiNg致的五官，仅仅描了眉及薄涂一层口红，未施其他胭脂粉墨，依旧明YAnb人。 对方礼貌地向自己点头当作招呼，赵清雪莞尔一笑做回礼，接着转头看顾潇，从他看到nV人时骤然冷下的脸，可感觉出他并不是很自在。 nV人先开了口。「几天不见，还是这麽没礼貌，不懂得先介绍一下？」 毫不生分的口吻，显示她和顾潇的交情并不一般。顾潇却没有见着熟人应有的反应，反问：「你怎麽在这？」 「你能在这，我不能在？」 「随你便吧。」 这……火药味好像有点重啊。 被屏蔽在他们对话外，赵清雪自觉处境尴尬，却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听，偷偷从中撷取有用资讯，稍作推测。 nV人说她跟顾潇「几天不见」，意思是前几天他们见了？ 不用多作回想，最大可能便是凑巧看到顾潇的车停在路边的那天。 在夜晚的高级酒吧内与美人会面，而现在又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她是谁？顾潇和她究竟是什麽关系？ 面对顾潇由内而外表现出的不欢迎，nV人不愠不火，却也不再同他多说。赵清雪就这麽看着她将目光从顾潇身上撇开，转移至自己身上。 暗里打量的视线来不及收回，四目对个正着时，赵清雪做贼心虚似的微微僵住。nV人唇边缓缓漫开的笑意拂来，她不禁止住呼x1。 还真是无法对她抱有敌意呀。一个大美人能有什麽坏心思呢？ 「你就是清雪吧？」b起刚才对待顾潇，nV人此刻声线柔和许多。 意外於对方竟知道自己名字，赵清雪连敬语都冒出来了。「是的，您好！」 nV人失笑。「听樊浩说是个单纯可Ai的nV孩，确实没错。」 听着她半参着打趣的称赞，赵清雪险些脸红，可同时也在心里轻吁一口──原来这个姐姐是樊浩也认识的人，而且感觉他俩更亲一点。 想着，nV人陡然又换种语气，意有所指道：「可别被这家伙骗了。」 余光中，「这家伙」动了下，赵清雪连忙抢先发话，替他平反：「顾潇他不会的！」 顾潇原本想发火的，看到nV孩子为他出头，整个人顿时像被泡在水里，内心不觉也变得柔软。正想偷偷去g她的手，又听她语气郑重说道：「他是个好人！」 「……」要发他好人卡的话，还不如不说呢。 见顾潇一脸憋屈样，nV人直接笑出声来，将手里的饮料杯伸到他面前。没有请求或指示，让赵清雪觉得神奇的是：顾潇看了一眼之後，还真的接过手，让她能方便从包里取东西。 很快，nV人递了张名片过来。「之後应该会在更正式的场合见面，不过在此之前，要是你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虽然还没听懂，赵清雪恭敬地双手接过，并请她稍等片刻。 nV人又道：「你想告这家伙的话，我不收钱，肯定让他倾家荡产，滚回来认错。」 顾潇终於忍不住回嘴：「你有完没完？」 「nV孩子在说话，有你男的什麽事？一边去。」 在他们又斗起嘴的期间，赵清雪也拿出自己的名片，和她交换。 收下後，nV人就酷酷地道了别，如她来时随X。「我去那边看看樊浩，走了。至於垃圾嘛，帮我处理掉吧。」 「……」顾潇一没收力，把杯子给掐扁了。 待nV人走远，赵清雪才认真端看名片上的资讯。刚才匆匆瞄到上头「法律」二字，对她的职业身分已有了底，原来她竟不只是名律师，更是事务所的总负责人，内心对她又多几分敬佩。再往下看，名字斗大二字倏然入目──顾颖。 「咦？」顾这个姓氏并不常见，难道……她对着刚处理完空杯回来的顾潇眨了下眼，举起名片问：「她是……」 既然都打过照面了，顾潇就算不想，也只能老实告诉她：「我亲爹跟我亲娘生的第一个孩子。」 赵清雪理了下他话里的弯绕，瞪大眼睛。「那不就是你亲姊姊？」 「嗯。」 得到顾潇证实，赵清雪只得赞叹：这一家的基因太强大了！ 难怪她总觉得熟悉，姐姐那气质和口吻，简直跟从前的顾潇如出一辄。可两人对峙时，竟是顾潇略居下风。她从没见过顾潇刚才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真实姊弟无误了。 但她还是有点受到冲击。「我以为你是独生子，你看起来就是集万千宠Ai於一身长大的，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连长辈都要顺着你……」 顾潇越听越不对劲，出声打断：「慢着，应该不是我太敏感，你确实是在偷损我对吧？」 某调皮小猫目光游移。「我哪敢。」 她哪有什麽不敢的。自己默宠的，顾潇还真不能拿她怎麽样。「以後再慢慢和你说吧。」见她眼里的好奇都要满溢出来了，他轻哂。「你都说了，我不会骗你的。」 有他这番话担保，赵清雪乖巧点头，难掩开心地指了指舞台方向。「姐姐都去了，那我们也去看看？」 去看一眼倒是无妨。顾潇歪头瞧她，笑得有些邪气。「这就喊姐姐了？」 「……这是礼貌！礼貌！」 「是麽？」顾潇笑得更深，连发几句追问无一不戳中她心思。「那你g麽在知道她的身分後松了一口气？以为她是我的前nV友之类的？吃醋了？」 赵清雪再无处闪躲，说句话磕磕绊绊。「我、我只是看到长腿美nV，忍不住多看几眼，很、很正常吧？」 「你又不矮。」顾潇顺势垂眸，见她白皙的脚背上隐隐泛红，笑容凝滞，眉心蹙起。「这就是你宁可穿这种难穿的鞋子出门的原因？」 「……」 跟直男探讨穿搭太不切实际，但赵清雪沉默是因又被他说中了。她是不矮，可他高啊！她就是想离他近一点嘛！ 然，她不答，在顾潇看来便是心虚。「不是说好了，有事要说吗？」 赵清雪慌忙解释：「这个很正常啦，坐着休息一下就好，不是什麽事??」 男人忽然弯下腰，与她平视。「这样不就好了？」只要她开口，他会一次又一次，为她低下头。那麽。「你要让我等多久？」 他的脸靠得太近，赵清雪很努力才集中起JiNg神。「什麽？」 「既然我成功了，那你说句喜欢我，我就是你的。」 sE诱无耻但有用。赵清雪就快投降了，剩那点好不容易拾回的矜持在Si撑着。「人家是nV孩子耶。」 「那这样吧。」顾潇又一次唤她全名，用她最喜欢的那种声线。「赵清雪，我喜欢你。」看着她因为震惊而瞪大了眼，他g起嘴角。「所以，你是我的了。」 「??咦？等一下！」赵清雪抗议。「哪有这样的？」 「不等了。」顾潇迳直牵过她的手，牢牢紧握。 温实的触感使赵清雪恍恍惚惚地想，她也没说错呀，只要这男人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 舞台活动结束，粉丝追着各自的偶像离去，围观群众也各奔东西，一时之间，广场空了大半。余枫和周澄淞一转身，正好看见不远处的顾潇和赵清雪。 俊男美nV站在一块的画面美则美矣，不至於让周澄淞忘了要算他被丢包在电梯外的帐，直接冲上去把人逮住。「狗潇！既然冤家路窄，我们就在此一决胜负吧！」 「好啊。」顾潇心情正好，配合他的中二病发作。「单手让你。」 他语带双关，伤害X跟侮辱X都挺强，余枫视线下降，看到两只之前都只是握着、现在却十指紧扣的手，了然笑道：「看来今天开始是第一天。」 很快消化完男神成了自己男朋友这个事实，赵清雪还是很想说她其实是被拐的。然而左手突然被握得更紧，只得腆然一笑。 嗯……还是很霸道的那种男朋友。 「是喔。」迟早的事罢了，周澄淞丝毫不为之动容。「抱歉了清歌，你守寡吧。」 话落只见顾潇抬起一边膝盖，快、狠、准地踹了过去。 周澄淞，卒。 长腿优雅收回，顾潇象徵X地问：「那你们现在呢？」 「樊浩约我们打保龄球，现在在等助理开车过来。」余枫别有深意地看向赵清雪。「你们要一起来吗？」 决定家庭地位的时候到了。 赵清雪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顾潇。他没说话，眼里倾泻：你想去的话，我们就去。 她揣了下他的意愿，答道：「我今天穿的好像不太适合运动……」 难以忽视某人逐渐弯起的嘴角，余枫也不戳破。「那麽下次再约吧。」 「好呀。」赵清雪马上又扬起笑容。 一派和谐的光景之中，还跪在地上不起的周澄淞弱弱问：「那我是要搭救护车去还是计程车？」 既没跟去，自然是又返回电玩馆，将预约的其他项目T验完。 一闲下来，疲累能瞬间将人打回原形。赵清雪坐在休息区，趁着顾潇去买喝的还未回来，偷偷把双脚从高跟鞋里释放出来，活动了一下，才又重新穿好。 反正顾潇说，有事都能直接和他说，她下次绝对不折腾自己了。 不久，男人拿了两杯饮料回来，完全去冰的那杯给了她，问：「饿了吗？」 一天过得可真快，才一起吃完午餐，又马上要迎接晚餐。 赵清雪喝了一口蜂蜜柠檬，看着眼前身分转换後好像又更好看的男人，食慾来了。「我请你吃饭吧。」 拾、人间（7） 结束约会，顾潇将赵清雪送回去，在大楼门口分开前，作势要抱她，却被避开。 男人面露无辜。「你这是吃饱就不认人了？」 「??」一件单纯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怎麽好像她把他吃乾抹净了？赵清雪正了sE，义正词严道：「凡事讲求顺序，今天已经太超过了。」 「什麽顺序？」 他问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太认真，赵清雪突然吃了螺丝。「就、就是别人都在交往後才慢慢地牵手、拥抱，什麽的……」 这他们不是交往前就都做了吗？现在把进度条砍掉重跑，太多此一举了吧？ 「所以下次才能抱？」顾潇注视着她的眼睛的目光开始下移。「那再下次不就……」 赵清雪无意识地T1aN了一下唇。随後大惊，几乎是扑上去的，想要捂住他的嘴。「不是这样啦！」 果然矜持不过三秒，一逗就炸毛。顾潇澈底拿捏住她了，笑得狡诈。「是你自己抱上来的，可不能赖我。」 「……」上当了！哎，算了，她自己说完那段话都觉得做作，乾脆双手环上，真正意义的抱住他。 男朋友这麽诱人，不抱白不抱啊。 姐妹间消息灵通。 李诗倩听闻赵清雪带着顾潇光顾了Kwesi那，想必是终於确认了彼此身分，自然得传讯关心：「睡了没？」 到家後立刻卸妆、泡澡，接着保养，整套流程耗时颇久，这则讯息已是在赵清雪刚进浴室没多久时传来的，然而最新收到的一则不过五分钟前，顾潇一样也问了她：「睡了吗？」 「刚洗完澡，准备睡啦。」赵清雪先回覆姐妹，接着退出去，点开顾潇的聊天室，选了张小白猫一手r0u眼睛、配字「好累」的贴图发送後，才道：「还没呢。」 她m0了m0头发，似乎乾得差不多了，便拆下头上包裹着的毛巾，也不用吹风机再吹一次，决定放着由它自然风乾。走出卧室，她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绕去厨房倒了杯水拿回客厅，窝到沙发坐着。 手机画面上不断跳出新讯息，都是李诗倩发来的。 她登时心惊，以为出什麽要事，嘴里还含着一口水就急忙放下杯子，双手捧着手机点开。 整排「期待的眼神」贴图倒峡而出，滑到最顶端，才有一句文字：「我是说你把男神睡了没？」 噗嗤── 未吞进喉咙的水差点从鼻孔喷出来，引起一阵剧烈呛咳，赵清雪手忙脚乱地cH0U面纸来擦，手机铃声同时来添乱，响个不停。她稍微平缓过来才按下接听，声音难掩虚哑。「喂？」 顾潇耳尖，听出异样，却当是倦意使然，温声问道：「我吵到你休息了吗？」 「没、没有，我在跟诗诗聊天。」 她等等一定要把李诗倩臭骂一顿！不是夜深了就能开车好吗??等等，说到开车，赵清雪对b了一下顾潇发送讯息的时间。「今天没塞车呀？」 「还说呢。」就算晚上车流量少，顾潇还是开了近半小时才回到家，一进门就传讯给她报平安，颇有名草有主的自觉。 猜到她应是在洗澡才没马上回覆，自己也先去梳洗过後，抓着平常道晚安的点才又传了一则──结果nV孩子竟是在和闺密聊天？ 他呢？刚刚被她吃完豆腐，她却马上夹着尾巴溜上楼，顾潇委实也有点情绪了，可到嘴的埋怨在听到她小声打了个呵欠时，化成T恤：「不是累了吗？别常常熬夜，该睡就睡。」 赵清雪心想，她应该是交了个男朋友，不是多认了一个爹吧？但被关心的感觉还是暖烘烘的，她不自觉撒起娇。「你打来就为了说这个吗？」 「不是。有件很重要的事，现在必须说。」 「嗯？」赵清雪凝神倾耳，听他低磁嗓音不疾不缓地拂过耳膜：「睡前想听你说声晚安，可以吗？」 他目的明确，却狡猾地用上了请求口吻，就让人不是很想一口答应，便宜了他。可是一颗心被他撩得七上八下，赵清雪喉咙发痒，溢出娇甜的声音。「不是才刚分开吗？」 顾潇理直气壮。「刚刚是刚刚，跟现在我想你了，没有冲突吧？」 下午的「我喜欢你」，和此刻的「我想你了」，他都是毫不犹豫地就说出口。赵清雪在心里放声尖叫。 救命，她怎麽这才发现男朋友好像有点黏，让rEnyU罢不能…… 终、拂晓（1） 每周第一个上班日最需八卦提振JiNg神，《百花杀》论坛闲聊版就出现了一则文章：【直击】周末在商场遇到清潇CP约会，恋Ai氛围拉满！ 顾潇兴致B0B0地点进文章看，留言破百，却清一sE只有：「知道了。」 ……是怎样？这些家伙都知道些什麽了？ 卷轴拉到底，愣是没出现半句别的。他没克制住，亲自下场留言，千言万语化为一个：「？」 就这麽个什麽也没说又好像什麽都说了的问号，引来不少人在底下盖楼朝圣。 「？」 「？？」 「？？？」 问号数量逐渐递增。 看吧！明明什麽都不知道，为什麽不问他？快问啊！还有没有点八卦群众应有的素质了？CP粉呢？该出来摇旗呐喊了吧！ 结果等了半天只收到版主私信询问：「要帮您移除这则文章吗？」 顾潇：「……先不用。」 甚至到了晚上开播，平常Ai闹的观众们也都集T务正业了，聊天室里的内容异常正经，只针对实况内容，无人过问私事。 尽管如此，顾潇左思右想，还是得「感谢」大家关注才礼貌吧？下播前便特别说了：「关於论坛上那篇文，谢谢拍摄者当天没有打扰我和我nV朋友。」 所有人：「？」 「g哈哈哈哈哈得了吧！」周澄淞看到差点没笑出眼泪，叫喊着余枫跟樊浩来围观。「这谁的朋友啊？谈个恋Ai巴不得全世界围着他唱结婚进行曲！」 樊浩笑着摇头。「也就高兴几天的事。」 「我看没这麽快。狗潇第一次谈恋Ai，这热恋期可能要疯b别人久。」一想到要天天看他这r0U麻的样子，周澄淞浑身打了个颤。 余枫听出樊浩话中有话。「看来是有什麽消息？」 「阿枫还是这麽敏锐。」樊浩深不可测地说：「我从片场听到的，顾潇应该不久也会知道了。」 「……出差？」详细她都已说明清楚，可顾潇往脑里输入这个词汇後，只能导出唯一结果。「也就是说我会有一整个月见不到你？」 「日常、副本那些都可以照做。」赵清雪已经在准备行李了，手机开着扩音。「一个小时的时差而已，没问题的！」 顾潇苦笑。重点才不是这个，而且他们谈的又不是网恋。 刚交往就要异地，这谁能接受啊？但人家是正经公事，他拿什麽理由让她别去，留下来陪他？ 就算很想把握跟她一起玩的时间，顾潇最终还是这麽说：「你别担心这些了，我会帮你开号，你尽管忙你的吧，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别生病受伤，知道吗？」 爹味发言让赵清雪藏不住笑音回道：「知道了，那就麻烦你啦！」 唉，他一定是世界上最贴心的男朋友。他都被自己感动了，nV孩子还没心没肺的，好像不觉得跟他分开这麽久有什麽大不了，顾潇心生不平，想着至少要讨些什麽回来。 整理得差不多了，赵清雪才刚坐下要小歇，冷不防听到他说：「那你要怎麽谢我？」 「……」她最怕顾潇把问题丢给她思考了。答案若令他不满意，让他主动开口要求，自己可不一定能承受得了，於是她装傻。「我知道你最好了！」 顾潇确实被她突来一笔的撒娇给逗笑了，可他哪有这麽容易被唬弄过去。「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想想，回来怎麽哄我。」 这就是最坏的结果，赵清雪已经投降归顺。「好啦??」 夜渐深，而想念，即刻开始。 赵清雪飞往首尔出差後，顾潇也没闲着。 《百花杀》改版线上预热活动已展开，樊浩的档期一排出来，当周就一同进了游戏总部试装、拍摄形象照。 因应剧情中师兄弟的设定，两人必须得穿同门派的校服，除此之外没有特别的限制，但造型师仍根据他们的身型和气质给出了「建议」，不排除挟带私心。 看着人台上那布料相较其他门派明显少了不只一半的银月教男版校服，顾潇觉得太yAnx隐隐作痛，倒是本命门派就是银月教的樊浩跃跃yu试，抓着衣服闪进临时更衣室，不多时就把帘子拉开，让造型师上前协助佩戴饰品。 樊浩是个相当自律的艺人，从偶像时期就养成的健身习惯至今没落下，也从不马虎。不过前经纪公司为他立的人设是邻家yAn光少年，现在成了演员，除非戏剧要求，平常更没机会「卖r0U」，这下可不愿放过能小秀身材的机会。 在现场工作人员们的赞叹声下，樊浩全副武装，戏魂上身，步伐也颇有异域风情地来到顾潇面前。「潇，一句话，敢不敢一起穿？」 在众人过於期盼的目光下，顾潇仍不为压力所屈。「不敢。」 「??烂欸。」樊浩也没妄想顾潇会轻易给出面子。对付这厮，就得用激将法。「你不会是怕输我吧？」 怎知对方面无表情地以眼神上下扫视了自己一番，薄唇开展，发出单音节的冷笑後，道：「未必。」 「……」虽然但是，倒也没错。 一个好的演员，要配合角sE需求调整T态。樊浩总不能把自己练成筋r0U人，向来都是适可而止，仅维持肌r0U结实。 而别看顾潇不Ai出门，好似没在运动，家里的健身器材可不是摆饰。他没什麽Ai好，闲来便活动筋骨，锻链身T。因此他虽个子高，身型修长却不单薄，从流畅的手臂线条可窥见一二，属穿衣显瘦、脱衣有r0U的反差类型。 当然，这种事只有他们住在同个屋檐下的室友们能亲眼见证。 樊浩不禁想到一件年代久远的事。 国中毕旅，年少轻狂的男孩子们偷偷买了啤酒藏在yAn台，待老师查房过後，便拿出来在房里狂欢。 时间渐晚，大家身上又黏呼呼的，有人提议用b腕力决定洗澡顺序。顾潇早前被灌了不少酒，意识只剩半清，竟还能脸带冷隽笑意，从容地把他们一个个g掉。更绝的是，宣布他得到第一的当下，他直接脱了衣服，啥也没带就霸占了浴室…… 醒酒後，众人看怪物似的眼神实在难忘，也便成了让顾潇发誓再也不碰廉价啤酒的理由。 虽然是少年血气方刚时的事，但过了十年，顾潇只有越长越好的趋势，樊浩必须凭良心说：这哥，一直都很有料。 且他逻辑在线，很难说得过他── 「剧本设定，主角们师出名门正派，银月教的背景不太合适吧？」 樊浩不Si心，继续卢：「你又没有合约限制，脱一下会怎麽样！」 顾潇用与记忆中同款的微笑回答：「但我有nV朋友。」 「……」现在知道守身如玉了是吧？ 樊浩想继续杠，忽闻背後一道Y森的嗓音，咬牙切齿地喊着他的名：「樊、小、浩，亏你还记得你有合约呢？」 樊浩与顾潇自家中结伴而来，经纪人姐姐後脚才从别处赶来关心情况，一进棚看到自家艺人有史以来最衣不蔽T的造型，差点血压飙升，几乎是揪着樊浩耳朵把他扔回更衣室，让他把衣服换回去。 最终定案的妆造是璇玑门的校服，特有一番道貌岸然、仙风道骨的味。衣服层层叠叠，把身T遮得可严实了。 然而有的时候，这种什麽也没露的装扮最危险。 定妆宣传照一发，全网轰动。两人都被安了个「禁慾系道长」的称号，一时间，道友如云，相见时都要说上那句文案：「待天下安稳，与你共斟当年那壶松花酿酒。」 正式进入广宣期，须依合约配合《百花杀》官方一切安排，於是──千帆大神，上号了。 荒废这麽久，樊浩的角sE早从百大风云人物榜上除名，可挂着「山河故里」战队成员的头衔，老玩家肯定都还记得这号人物，更别说那些为了偶像而下载注册的人。 顶着这些期待，樊浩首次开游戏直播，不免要进行一些需要技术X的玩法来活跃气氛。 「顾潇，手下留情。」樊?不知好歹?浩向第一高手发起武艺切磋。 「傻了吧？」另一边，与他连线的顾潇一碰上竞技就不由得慎而待之的神情未软化半分。「我的字典里没有手下留情这个词。」 大概也不会有「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樊浩仍笑嘻嘻地说：「那我买新的字典给你，别让我在粉丝面前丢脸，求求了，师兄。」 这俏皮模样与他在戏剧中诠释过的角sE们都截然不同，简直梦回偶像时期，老粉看了都流泪、新粉感到新鲜，两人互动产生的化学反应更让腐nV们疯狂刷屏尖叫。 顾潇就知道，只要搭上樊浩，再正经的事都能变得不对劲。「行吧。」他忽而扬了眉眼，g起谁的期盼，又狠狠摔碎。「让你走得痛快点。」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樊浩认真和顾潇打都讨不到什麽好处，何况是现在，某人还显然想公报私仇，一点出招机会都不留给他……但是他们有什麽仇呀？ 他只是b顾潇早一点知道赵清雪要出差的事，没先告诉他而已啊！ 碍於这是场商业直播，樊浩不好直接在上面聊游戏外的事，捱到下播，才从其他人那得知顾潇为何哀怨至此。 终、拂晓（2） 赵清雪落地南韩，Ga0定网路便立刻与顾潇联系，那晚甚至一起做了游戏日常，还是顾潇怕她太累，赶她去休息的。 怎知那便成了唯一一次与她同时在线。 再来几天，赵清雪皆因公事繁忙，乾脆把帐号托管给顾潇。这也是行前顾潇与她说好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忙碌起来，有时甚至要让周澄淞帮忙代开。 周澄淞要是安分那倒还好，偏偏他老Ai用清歌入梦的身分，不时就发一句「老公」、「夫君」什麽的来恶心他。 顾潇当然视而不见，可直播间观众不知详情，端看他冷漠样，还以为小俩口闹矛盾，纷纷出来劝说男人要大气，他光解释就快烦Si了。 不过最让他纠结於心的是：赵清雪本人都没这样叫过他！ 如今相隔两地，再忙也至少会在睡前互道晚安，可顾潇更想与她在同个时区，即时与她分享生活。 谁说一个小时的时差不会影响？他觉得每天好像都多出一小时在想她这件事上。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按时吃饭？身在异乡睡得好吗？她那麽可Ai、聪明、得T，到哪都招人疼，肯定会被韩国欧爸搭讪……顾潇哪静得下来。 他停住正要穿衣服的动作，拿起放在洗手台架上的手机，本想直接点开与赵清雪的聊天室，却先注意到她在SNS发布了一则新贴文。 他点进去用来配文而凑满九g0ng格的照片，一张张看，有风景、有自拍，有不知道掌镜人是谁的团T合照。 她眼里有光，看起来过得非常充实开心，而且也交到了新朋友，底下已经有几则韩文留言与她互动。 顾潇看不懂，但藉由平台提供的自动翻译功能，与留言者使用的表情符号，把原文的意思m0了七七八八──对方希望能够跟赵清雪有更深的交流，并邀请她到那边来工作。 顾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有点害怕看到赵清雪的回应，哪怕她只是客套。 听赵清雪说，这趟出差是李陞老师身T抱恙才临时托付给她的。从她毫不犹豫担下大任，即刻启程，可以见得她相当热Ai这个行业，也为此持续JiNg进能力。如果真的有个很好的机会，要她离乡背井去国外发展…… 明明是好事，顾潇却略感落寞地关了页面，不愿这麽快就为下一次的分离做准备。 赵清雪始终相信，要能维持住源源不绝的创造力，最重要的，是必须好好T会生活。已经来首尔十几天了，今日不选择搭车，而是散步回饭店，便是为了熟悉环境，尽可能与当地产生更多连结，种下回忆之根??顺便T验韩剧里常见的路边摊美食！ 终於轮到她点完餐後，顾潇发了讯息来。赵清雪站到一边去，毫无防备地点开查看。 他也传了九张照片，拍了他的一日三餐菜sE、故乡的月，以及浴室里水雾缭绕而模糊的镜中，唯一明晰的、那张被上帝JiNg心雕刻的面容。 他瞳眸含情，似穿透了时空，与她深深对视。讯息只一句：「?????.」 我好想你。 赵清雪无暇去想顾潇从哪学来这麽r0U麻的韩文，Si盯着那张千年难得一见的对镜自拍照，陷入沉思。 这面镜子是浴室里的对吧？他的头发还Sh着，表示他刚才在洗澡没错吧？那麽脖子以下这片被水气氤氲的r0UsE，也是真的……没穿？ 好一个美男出浴，赵清雪差点原地升天。 这、这人为什麽又突然sE诱她！她该怎麽回才好？ 她关闭照片浏览，指头迟迟未落於键盘上。直到看见前方有人在拍照打卡，才想到将摊位前满满客人的景象拍给他：「我在等串烧，人好多呀。」 对顾潇，这种以开启新话题来逃避前一个的方式并不管用。 他本就霸道、不容他人忽视，却在某些时候也懂得以退为进。当他可怜兮兮地问：「不想我吗？」赵清雪才惊觉事态严重。顾潇竟在向她索求更多的关Ai。 她不只被想念着，也被需要着。 美食的香味盈满鼻尖。 都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赵清雪是何等向往，能在一个个如斯平常的日子里，和Ai人一起吃上一顿好吃的──如果，顾潇也在这里就太好了。 彼此心意相通，她不再闪躲，敲出一个蕴含无限柔软的字：「想。」 拎着宵夜，漫步於和煦夜风中，赵清雪缓缓打下今天发生的事。 有人说，分享yu是一段亲密关系里最不可或缺的浪漫。不厌其烦地倾听，亦是。 一笔一笔的流水帐中，藏的是一个人对於所遇万物的价值观。顾潇守着萤幕，从她字句生动的描绘里，窥见她对生活的想望，不觉心已平静。 最初於游戏里相遇，两人便仅以文字对谈，不见其人、不闻其声。顾潇虽不时被她气得失语，但也有被她哄得心软的时候，无形中已折服於她的处事智慧。 後来，他半强势地邀她加入战队，在语音软T初闻她的声嗓，她的形象如拼图般逐渐完整──甚至他都没发觉，他竟早在心里想像过她的样子。 时间再往後到线下活动的时候，他无意中在见到本人前就得知她的真名。那一晚，他的梦里下了场雪，绵密无声，却有什麽即将破土，震响大地。 他才初识「喜欢」这个词的样貌，它便揽住春意，疯狂滋长，开了一树灿烂的花。 现如今，短暂的分离让他深刻明白，自己对她已不仅仅是喜欢，还包含了占有与宽容、难舍亦难分，甚至是相融入骨的渴求。 於是懦弱与未知的恐惧也自暗处悄然探出。 顾潇从小聪颖过人，向来因此而自慢的他某刻赫然发现，自己的人生道路原来已被安排好，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不像樊浩早早确立目标，国中毕业就报考艺校为进入演艺圈铺路，他只是一路顺着升学制度往上走。 彼时十几年的人生经历中，尚未有一事使他燃起心火，能为其奋斗。 事实上，他不曾想过未来，可他以为，他至少有选择的权利。当被填写好的志愿表与申请资料摆到他面前，他才终於清醒──不想成为任何人眼中他该有的样子，他要找出自己的形状，用自己期盼的模样生存於世。 父母只以为顾潇的叛逆期终於到了，才会反应过激，不愿听从他们的安排，趁着年轻到国外拓展视野。等过阵子看着身边朋友为升学烦恼，他就会想通，拥有家庭背景及资源的自己是何等幸运，能b别人轻松，少走些歪路，应当好好珍惜才对。 可顾潇一身傲骨，竟宁可舍弃一切，决然离家。原本寄予他的那份厚重期许被姊姊顾颖一肩扛下，换来他往後「自由」的生活。 当时果然太年轻，而现在也还不够成熟。他回望误打误撞成为实况主的这几年，虽有稳定并高於一般上班族的收入，也算乐在其中，但以後呢？ 终究是不能做一辈子的吧。 表面看似风光、未曾挫败，可他也真真切切地承受着压力与孤独，得过且过，心里总不踏实。 这样的他，却仍有人以他为光，与他同绽。满怀热诚，来到他身旁，接受他、包容他、承认他的所有样貌。 不知道会在夜晚或白天，哪一分哪一秒，天空才会飘落美丽的雪花，正因为如此，初雪的降临，肯定是恰逢其时。 顾潇唯一接受的安排，来自命运。 这一夜，他们相隔一千四百公里，两颗心却b以往靠得更近。 赵清雪读着那些轻描淡写的文字，温了眼眶。 她知道他骄傲，亲口说出这些过往对他来说或许不是这麽容易，可他正试着逐砖逐瓦卸下城墙，让她步步走近。 他既以文字倾怀，那麽她也以文字回拥。 半生风雪：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做自己的样子。 顾先森呀：我就当成你说你喜欢我了。 赵清雪忍不住传了条语音讯息：「我就是喜欢你呀。一直、一直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翌日，顾潇的个人直播。 樊浩不知道，才一个晚上，顾潇都经历了什麽，整个人容光焕发，对谁都慈眉善目。总归是好事，他就不多嘴问了，以免顾潇刻意与他对着杠、说变脸就变脸，下次一起宣传游戏，他又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直播到一半，观众们突然刷起一排金主威武。 一看，满屏礼物弹幕，全来自半生风雪赠送。 「☆你的小仙nV空降直播间啦☆」 「亲Ai的主播晚上好。数日不见兮，故人风采依旧，卓尔不群。」 「没什麽能为你做的，只能为你心动了。」 「你快笑一个，让我看看像不像我未来老公。」 …… 顾潇果断撇下正在打的boss，当场播电话给她，啼笑皆非。「你g麽呢？」 十几万人隔着萤幕看着，可只有他能听到那道软萌声音，以强行入侵之姿，给予他温柔爆击：「向我男朋友示Ai呀。」 终、拂晓（3） 其实赵清雪有一事瞒着顾潇。 原本仅需出差一周，因期间恰逢她喜Ai的一位电影编剧开设短期课程，在公司支持下，她报名参与，才延长至一个月。 带职进修等同公事，可毕竟出自私心，在告诉顾潇要来首尔一个月时，她也有种好像抛下了他、自己跑去玩的罪恶感，尤其她没想到他会这麽依赖自己。 那个於她眼中无所畏惧的男人，频频在向她示弱……以及索求。 「你有一个月时间好好想，回来怎麽哄我。」 嗯，她想好了。 原定在拿到结业证书的隔天下午离开韩国，赵清雪改了航班，当晚就搭机回台。 联系其他人说明惊喜计画时，极忐忑他们都住在一块，若举止有异会被顾潇察觉。幸好担忧是多余的。当初周澄淞创建这个没有顾潇在的群组，就立誓Si也不能让他知道，且还有个靠得住的余枫在，赵清雪没了後顾之忧，天方微亮，在他们协助下，拎着大包小包悄悄上门。 赵清雪要回来了。 下午要去接机，顾潇心情好得显而易见，前一晚周澄淞说早上要用厨房，他没像以往冷脸嫌弃嘲讽，只道：「等新厨房重新装潢好再通知我出去。」 周澄淞：「……靠，你有本事别出来了。」 顾潇还真有那个本事，任外面传来各种声响，房门始终紧闭，Si守一方独属自己的宁静。待里外皆归於寂静，他才传讯问：「喂，我要出去了，不会踩到什麽东西吧？」 怎知群组也安静得很。随後，顾潇听见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疑心起，终於打开房门，却被一阵意料之外的香气扑面。 厨房方向隐约又有动静，他边走近边叫唤：「周？」 率先入目的是靠近客厅一边的餐桌。上头摆满好几碟JiNg致小菜，和一锅还冒着热气的汤，是香味主要来源。 怎麽看都不可能出自他那有黑暗料理大厨之名的室友，且刚刚叫了人也没反应，顾潇转向厨房内看去，一抹纤细人影正背对着他伸手在餐具柜里拿东西，察觉他的到来，转身，笑靥如花。「早安。」 「你……」 他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歪着头，俏皮道：「我？我正要去叫你出来吃饭呢。」 将筷子摆好上桌，见顾潇还愣在原地，赵清雪走上前推着他到桌边坐好，自己也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自顾自道：「我在韩国认识很多新朋友，也特地跟他们学了几道传统菜。虽然味道可能还是差了点，但食材都是道地的哦！」 说话间，她已盛了一碗饭，拌着大酱汤里的料，放到顾潇面前桌上，又摊开他右手手掌，把汤匙交到他掌心。 已经醒了很久，没可能还产生幻觉。碰触时感受到的T温为真，下午才该见到的人，现在就真实存在於这，与他熟悉的生活环境自然融合，好似这也是她的日常──每日早晨，亲手为Ai人做一顿早餐。 灯光融融，赵清雪一手支着脸，笑意腼腆。「嚐嚐？」 顾潇就算很多话想说，也不敌她此刻殷切目光。 他无声吃着，一边在心里整理思绪，动作优雅地一口接一口，直至碗空，cH0U了张纸巾擦拭完嘴角，才侧过头看她。 赵清雪心跳落了一拍。 她对自己多年外宿练就的厨艺还是很有把握的，可毕竟是第一次做给顾潇吃，担心不合他胃口。刚刚试过味道，应该不会太咸或太辣才对。还是……他对於自己没说一声就跑回来的事生气了？不然为什麽不说话？ 她紧张得胃都要打结，耳闻顾潇唉了口气。「不想只是跟你谈恋Ai了。」 「??什麽？」赵清雪乍没听懂。 他嘴里衔着她的名字，倾身接近，将她围在椅子与他的臂弯之间，鼻尖轻轻蹭过她耳廓。「我想跟你过日子。」 严重犯规！ 赵清雪从耳朵延伸至脸已经烧红一片，他还循循善诱：「每天早上睁眼就能见到我、睡前最後一眼也是我，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你工作我就不吵你，你休息时想去哪，我都带你去……好不好？」 这！谁！顶！得！住！啊！ 「我、不、同、意！」 接在这近乎歇斯底里的呐喊之後，另一道作为附和的声音显得没什麽情绪波动。「我也不同意。」 「……」不是，他们没道理反对吧？顾潇缓缓眨了下眼睫。「关你们P事啊。」 「怎麽无关？」周澄淞是真的急了。「前几天房东在问续约的事，我才跟他说好而已欸！」 潜台词是：若要就此拆夥、各自安好，短期内他上哪找另一个地段好、带停车位、安管森严到连樊浩进出都从未被跟踪过的高档社区，以及包水包电包瓦斯费的金主爹地室友呢？ 他还以为他们几个从大学到出社会两年依然同住，情b金坚呢！这将迈入第六年的室友情，终究是错付了吗？真不愧是辣个狠心的男人，顾潇有异X就没人X……啊，虽然本来也没有。 原来Ai并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顾潇没有变，只是从小王八蛋长成大王八蛋。这麽一想，周澄淞竟释了怀。 顾潇又怎会知道，短短一句话的时间，这人已在脑海里把他俩不存在的恩怨都给放下了。他解释：「如果你们没有别的打算，当然可以继续住，只是这里我想单纯做为工作室用。」 「喔喔喔，我懂了！」周澄淞右手握拳击在左掌。「原来你想另觅一处金屋藏娇！」若真如此，他确实没有置喙余地。 反正b起室友，他们更像是邻居，明明住在同个屋檐下，还可能整天都见不到一面。要不是确定厨房垃圾桶里多出来的食物餐盒不是他或余枫吃的，他很怕某人是Si在电脑桌前了。 如果顾潇只是晚上不睡这，那与现况没有什麽差别嘛，当成樊浩2.0就好，安了、安了──这一刻，周澄淞还没自觉他先前所谓的情b金坚都是P话，这室友情分明是塑胶做的。 余枫持反对意见的理由则与周澄淞截然不同。 大家都是有经济能力的成年人，何去何从都是个人要面对的问题，况且当初几人本就是因共同课业报告繁多，为图方便、省钱才合租，上述理由在毕业後就不成立了，几个大男人还成天混在一起确实不像话。还多亏了赵清雪，才让他们有机会坐在一起讨论这个迟早要到来的事。 只是作为顾潇身边亲近的友人，余枫认为自己有义务提醒他，别一头热地去做任何决定，於是语重心长：「顾潇，同居没你想的那麽容易。」 在这个群T中，余枫扮演的一直是开导者的角sE，顾潇本来就没在说笑，又听到这话，不免更严肃了几分。 可是，成年人之间又何必多说什麽大道理。余枫也只是老生常谈一些情侣同居可能遇到的问题，要他有所心理准备面对现实与理想的差距。 两人才刚交往就黏得太紧，失了彼此个人空间，并不是好事。 顾潇难得乖顺，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其实这些都还是个假议题，关键是赵清雪本人也没同意。尽管她确实心动。「可是我还想和你再谈会儿恋Ai。」 少nV心思最梦幻的想像被点燃，nV孩子双手抵御在他过度靠近的x膛上，这都没被扰了思绪，不管不顾地先答应下来。 那麽顾潇要检讨的是……难道他sE诱得不够卖力吗？是不是太草率了，应该把衣领扯低一点再来？ 回想纠结之际，顾潇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也说句！」 在场最没资格表达意见的就是这长期不在却独占一个房间、来去皆随心、把家当饭店的家伙。顾潇不是很想理他。「樊大演员有何高见，最好都给我憋在心里面。」 樊浩摆出一副「我偏要讲你又能奈我何」的样子，端正腔调：「现在你的官方CP是我，你却满脑子想着要和nV人逍遥快活，你……」 作Si作一半，见顾潇肩膀微抬，举起右臂，转了转手腕，修长好看的五指一根根向掌心合起，疑似是要发动攻击前的蓄力动作。 笑Si，他樊浩会怕他吗？ 当那颗拳头成形，樊浩仍面sE不改：「你好帅，你是我偶像，我Ai你，哥。」顺得像是本来就要说这句。 当然，也还是不可避免挨揍的命运。 可樊浩的话虽玩笑成分居多，也不是没有让顾潇省思的地方。 恋Ai是一起谈的，赵清雪同时还积极冲事业呢，他一个大男人可不能停滞不前。 尽管对未来尚无明确计划，至少因私事而怠慢眼前公事这种不专业、不成熟的行为，顾潇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终、拂晓（4） 游戏产业的旺季──暑假已至，在雨後春笋般新出的游戏环绕下，《百花杀》剑锋出鞘不带迟疑，年度版本「松花酿酒」正式推出。 看准市场商机采用的双代言人策略如预期般奏效，甚至更出乎意料。微电影宣传片一周内的累积观看人次就已突破千万，攀升速度不输当红偶像团T出新曲MV，将这款已上线第五年的网游又推上新的高峰，连夜加开十几个新区，抢尽他款游戏风采，强势宣告它龙头地位非一时新鲜感便可撼动。 谁说游戏只有娱乐功用呢？《百花杀》真正想做的，是说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里，人人都能是主角。这极具东方元素的异想世界观，也为文化推广与传承出力不少，如今跨出影视化的一小步即获巨大成功，相信未来将会为其迎来更多异界合作之可能。 甲方爸爸这波赚得盆满钵满，乙方们也不可能饿着。 现在樊浩这棵摇钱树，谁见了都想上来m0一把，试镜邀请纷至沓来，甚至有国外名导指名要他担纲新片要角，足见《百花杀》不只叱咤ACG界，也已然出圈。 相对b下，「仅是」收到国内大大小小娱乐公司和艺能事务所邀约的顾潇就显得朴实无华多了。 「说真的，顾潇，你从以前到现在，完完全全没考虑过进演艺圈吗？再不然，当模特儿也不用说什麽话，挺适合你的啊。」皇帝不急，太监……呸，周澄淞看着那些公司开的条件一个b一个还优渥，心都痒了。 顾潇既然都是公众人物了，也不畏惧镜头，那麽发挥他天生优势去到能见度更高的舞台发展，岂不美哉？ 「这题我会！」因经纪人姐姐忙着为他接应新工作，没空管他，放他自己来准备晚上的商业直播，让樊浩偷得半日闲，现才能与室友们在此耍废讲g话。「人各有志。」 周澄淞斜眼看去，伸指抠鼻。「讲跟没讲一样。」 「没骗你，他真的这样跟我讲过！」樊浩转头又进入了师弟的角sE。「师兄，你自己说。」 顾潇连拂开那双偷偷丈量他手臂粗细的咸猪手都懒了。「演不腻？」 还好、还好，跟自己差不多，顾潇没偷练！樊浩笑咧开嘴。「演戏是我一生志愿！」 余枫没加入这轮话题，但从顾潇那句话里，听出了他的回答。 顾潇志在何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现在，他只想着要将最後一个代言任务顺利完成，其他的，或许时间会告诉他答案吧。 这回《百花杀》和直播平台强强合作，特别安排了一间录影棚，让顾潇和樊浩真正同框直播，除是给新版本宣传一个正式的结尾，也算官方发粮回馈粉丝。 由於是半公开行程，又没有经纪人陪同，樊浩想过种种单独前往可能发生的不便情况── 「所以今天也拜托我们代理经纪人Mr.顾了。」 「……」 顾潇就在想，怎没一眼见到樊浩那台SaO包车，原是早就做好蹭车的打算，看在他没皮没脸地给自己开门的狗腿样，算了，就让他蹭吧。 樊浩轻手阖上车门，走到另一头，作妖的本能又觉醒，故意大动作拉开後座的门，在顾潇挑眼看来时，道：「你不介意我在後面躺会儿吧？」 空气骤冷。 若顾潇在下一刻出口成「脏」，乃是正常发挥，然他只是定定看了自己三秒，催促道：「要上就快上。」 ……此处应有鬼。 樊浩是真没想到顾潇竟不跟他计较，这下y着头皮坐进去或乖乖坐回副驾，成了个好问题。 顾潇可没什麽耐心由他摇摆不定，道出实话：「反正副驾也不是给你坐的。」 冲着这句话，樊浩反手开了副驾的门，跳上去，系好安全带後直接把椅背放倒，眼睛闭得SiSi的，人也一副很安详：「睡了、睡了，到了喊我！」 杀人是犯法的。 杀人是犯法的。 杀人是犯法的……顾潇心里反覆默念，这才避免了一桩车子还没开出去就发生车祸的离奇事件上新闻头条。 夏日昼长，天sE帮衬着「上班路」上的粉丝能好好看清周遭。 追星经验丰富的人都知道，不只保母车，相邻时段内出入的任何车辆都不能放过。尤其像不远处正要开进来的宾利这种就算想低调、实力也不允许的，自然得多看几眼。 万一里面的人不仅有钱又刚好长得帅呢？ 随着车子驶近，前挡风玻璃毫不遮掩地将两张盛世美颜对外放送，众人眼前一亮：中了！还买一送一！ 後照镜中，集T扛着「大Pa0」追奔而来的画面教人心惊，好不容易停好了车，谁也不敢贸然开门。 着急无用，樊浩隔着玻璃挥手扬笑，向粉丝们打招呼，任他们按下快门。 「顾潇，有你的粉丝，你抬头看下！」 确实有人举着顾潇的应援牌，但显然不与饭圈人士同挂，现下也被樊浩粉丝的阵仗与疯狂程度吓得只能缩在後排无声应援。 顾潇不知在播电话给谁，简短说明缘由後，很快就有人领着几个保全从电梯口出现，排开了人群。 终於成功进入大楼後，适才为首的那位还询问是否需要引导他们去摄影棚，顾潇客气说不用，让他们回去忙吧。 樊浩跟着礼貌道谢，等人都各自走了，才开口小声问：「你怎麽跟这里很熟的样子啊？我还以为你是打给《百花杀》的人。」 顾潇睐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跟哪个平台签约？」 「知道啊，不就是……」樊浩後知後觉地「欸」了声。 现在脚踩的地，为全球知名、同时也是国内最大的娱乐直播平台的总部。顾潇作为游戏类TOP级签约实况主，这里可说这是他的地盘啊！ 「失敬了、失敬了。」 樊浩谄媚的表情成功引得顾潇一阵藐视目光。「下次再坑你爹试试。」 「好的，爸爸。我会记住的，爸爸。爸爸教训得极是。」说完，樊浩偏过头在顾潇看不到的角度偷偷吐舌，心想他下次还敢。 这出「父慈子孝」将旁边经过的职员逗得忍不住姨母笑。 唉，就是可惜，这对CP居然不是真的。 停车场的SaO动在两人抵达录影棚所在楼层前传遍整栋大楼，刚出电梯口，一个年轻nV孩便小跑步迎了上来。 这才是《百花杀》这方派来接应的工作人员。 表明身分後，她弯下腰，郑重地、却又控制不住将语气里的紧张全数倾倒。「非常抱歉！本应该是我们下去接你们上来的……」 樊浩见对方举措像是新人，况且他们本就不放心上，忙摆手让她直起身来，还暖心安慰道：「不要紧，我们知道位置。」 顾潇看了眼腕上的表，淡淡道：「快走吧。」 「是的，请跟我来！」 两人跟在nV孩後头，樊浩用手臂碰了下顾潇，压低音量。「你g麽这麽凶？」 顾潇被指责得一脸莫名：「我哪有？」 明明就有！就连这句话用的也还是刚刚那冷到不行的语调。樊浩抿着唇，正思考该如何教他和善「亿」点，出来工作的都不容易，别吓着人家nV孩子。 顾潇突然开口：「晴天。」 晴天？是谁的名字吗？ 樊浩顺着他叫唤的方向看去。 nV孩搭上门把的手顿住，同时转身应声答道：「是的！」而她挂在x前的工作证恰好翻到正面，上面手写了两个字：晴天。 樊浩还在想顾潇何时眼尖看到的，那叫晴天的nV孩主动续问：「顾老板有何吩咐？」 ……顾老板又是什麽鬼？ 听着新奇，樊浩眨巴着眼，看着身边的人，强烈感受到了顾潇在这里的影响力，接下来的发展却令他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是不是我最近储得太少了，让你还要兼职跑场务赚第二份薪水？」 「哈哈哈怎麽会呢？顾老板就算一个月只储一笔，也绝对是一骑绝尘、狠甩其他老板数十条街！」 「知道了。」顾潇听出她的暗示。「今天结束再帮你做点业绩。」 晴天眼神发亮。「顾老板威武！」 「那就好好工作啊。」 「遵命！顾老板。」 ……什麽情况？顾潇居然在跟一个初次见面的nV孩子开玩笑？不对，对方还一口一个「顾老板」，毫不生分，这两人难道本来就认识吗？ 正是樊浩有所不知，顾潇的专属客服在通讯软T上显示的名称，就是晴天。 就算知道，他也还是会把手m0进K子口袋，用眼神威胁：「顾潇你完了你，我要跟清雪告状你一来就乱撩nV孩子！」而且还是旧识，罪加一等！ 樊浩的手越来越接近手机，被顾潇一把揪了出来，回以眼刀：「你找事吧？」要也去掏自己手机，g麽来掏他的？ 这时，晴天打开录影棚的门，里头多道视线齐齐投到她身後那对打闹的身影，反应无二。嘴角疯狂上扬。 他们的代言人感情可真好啊。 终、拂晓（5） 商业直播都是有剧本的。 开始前最後一次口头走流程，导播决定增加几个细节。 顾潇铁打的四年实况经验，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无论是临时要求，或是开播途中遇突发状况，於他来说恐怕都不算是事。 怕就怕，有专门给他找事的猪队友。 这场直播着重於介绍新版本主推的多人竞技玩法，不以赢为目的，可他们若Si得太早，又无法详尽T验，两人当场到新的大区创角，是为剧本序幕。 为省时，顾潇本想直接用系统预设外观进入游戏，樊浩却突发奇想道：「我们导入人脸吧！」 《百花杀》刚推出时就以细腻的捏脸系统x1引注重人物外观的玩家，陆续又新增各项细节微调和妆容变化，功能现已几近完善。玩家上传照片或开启镜头，透过人脸智慧辨识，最终导出的结果虽与本人不到一模一样，但气质神韵也抓得十分到位了。 若是让这两人的脸保存在资料库，作为范本供大家使用……镜头外的导播向樊浩竖起了大拇指，内心激赞：这是哪来的机智大宝贝？ 樊浩的Si忠粉数，加一。 接收到导播打的暗号，顾潇也只能给出这个面子，顺从提议，与樊浩各自打开镜头，跟随指示转动头部，让系统扫描纪录，等待数据生成。 要说让顾潇卖脸能有多不情愿，倒也不是。只是别人就算了，他还能不了解自家竹马？ 樊浩这人远没有表面那麽yAn光无害，若非心思深沉在他之上，又怎能在如深潭的演艺圈里安稳立身呢？ 当网红没那麽多规矩，顾潇尚能任X行事，而樊浩作为真正吃公众红利的演艺人员，所要承受的b他还要更多，也因此时时刻刻，潜意识里都无法停止与人攀b。 哪怕他们关系亲近。 「出来了！」 随着樊浩这一声喊，直播画面同时释出他俩的捏脸成果，旁边配上了评分。 同样被评b为最高级别SSS，数字分却有微小的差距，由被媒T喻为雕刻般美貌的樊浩略胜一筹。对於这结果，他双手捂脸，却刻意露出长睫覆盖的眼睛，同时具有综艺感地发出似哭也似笑的呜呜声：「我在《百花杀》终於有一处赢过我潇了！」 他是在笑的。那翘起的嘴角，没逃过相识二十多年的竹马的眼。 顾潇垂眸，几不可察地轻笑。 哼，樊浩啊樊浩，果然是天生演员。 画面切换到负责跟拍顾潇的机位时，他正好懒懒掀起眼帘，好看的唇形轻吐着一贯的漫不经心：「是麽？」 有时遇到逆风局，观众们提早刷了一排「凉」的时候，顾潇也会意味不明地说出这两个字，後来次数增加，有了足够的范本，大家听到这两个字便知道，这是要出现反转的预告。 顾潇握起滑鼠，将游标移至某个按钮上，「哒」地点了一下。 直播里同步播放的游戏画面中，他正在捏的角sE短暂消失几秒，又出现时，成为了五官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样貌。 他竟将X别改成了nVX，且捏脸评分重新计算後，超越了樊浩原先的得分！ 画面外传来此起彼落的惊呼，樊浩也不自觉张嘴，眼神呆滞。 ……这、这「美nV」怎麽好眼熟啊！ 顾潇这波SaOC作使直播聊天室爆发了更胜两人初登场时的热烈反应── 「说切就切，《百花杀》第一狠人我只服潇神。」 「这如掌握上帝视角般的笃定……从实招来！是不是私下捏过nV角？」 「完了、完了，这脸蛋这身材这长发……我回不去了。」 「今天开始，顾潇我nV神！」 …… 其实他们没猜错。顾潇的确试过用本人照片捏角，看了结果，才果断改以预设脸登入。 顶着那张二次元化後与他亲姊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的脸玩游戏，不是疯了就是疯了！ 都说了，那张脸但凡见过就不可能忘。 直播看到这，赵清雪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T，找到前阵子才加入、却除了打招呼外还未聊过天的顾颖，对着她的大头贴再次发自内心赞叹：「姐姐真的好漂亮啊！」 结果手一滑，误触了通话键。 赵清雪吓得赶紧挂断，并马上在打字框里编辑讯息：「不好意思，按到了……」 不想，讯息刚发出去就被已读，她甚至还来不及惊讶顾颖怎麽这麽刚好在看手机，萤幕上又显示了通话画面。 不是别人，正是顾颖打来的。 忆及还在韩国的时候，读着顾潇一字一字打下的过往点滴，赵清雪对於顾潇为何表现得与顾颖不亲有了答案。 心结是他们的，赵清雪却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麽，不仅手机差点没拿稳，还得先做了个深呼x1才按下接听。「喂？顾律师。」 一声悦耳轻笑传来。「这个称呼，是想委托我处理什麽吗？顾潇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一连回答前後两个问句，听起来极像结巴。顾家姊弟说话同一个调调，总觉得好像被撩了一下。赵清雪热着脸试唤别的称呼：「……姐姐？」 「嗯，以後这麽叫就行了。」听出她还有一丝忸怩，顾颖特地搬出樊浩的名字。「樊浩平常也都是这麽叫的。」 至於亲弟那一声「姊」，都不知道几多年未闻了。 不仅顾颖分神了半刻，赵清雪也想起她曾「庆幸」顾颖和樊浩较亲，现在倒感有些怅然。 那天商场偶遇，顾颖一个动作，不需开口，顾潇便知她意思。那是经久累积养成的习惯，尽管长时间未联系，潜意识里也不曾忘。 其实……他们姊弟以前感情很好吧。 这阵沉默来得突然，顾颖率先开口，道出回拨电话的理由：「你这几天有空吗？我们见个面吧，别让顾潇知道。」 直播持续进行。 顾潇一不做二不休，连门派都选校服最能突显身材的银月教，ID则凭靠系统随机发配，直到角sE建立完成、进了游戏，看到头顶「繁花如梦」四字才清醒半分。 得，完完全全化身成了个冷美人。 这与他代开赵清雪的号时又是不同感觉。 顾潇测试了一下C作，行走摇晃，一身张扬的红纱如金鱼摆尾，留下夕曛般的YAn丽残影。 想起侠侣任务时那一眼惊鸿，顾潇心里漫上一念：得找个机会让小清再穿一次才行…… 这一手着实打得樊浩措手不及。虽没规定两人非得用什麽门派，但唯一擅长的被顾潇抢先选走，他玩得肯定b自己好，相形见黜就尴尬了。 樊浩快速捋了下，眸光一亮。「那我就当你的绑N吧！」 仙音谷除了是最好上手的门派，纯作为辅助，容错率也高，不怕拖顾潇後腿。 角sEID他也几乎是同时有了头绪──「繁花花」！ 如此，两人一起入新手村，并排一站，任谁看都觉得是相约一起来玩的好?朋?友吧？ 樊浩在此又扳回一城，直播间里的群众笑疯了。 「这直播怎麽还有同步特效啊？我看到潇神背後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 「总觉得这对竹马澈底杠上了哈哈哈哈哈。」 「场务一人给发一把刀让他们到旁边分个胜负再回来直播吧。标题我想好了：震惊！主播们现场大打出手！」 「嘿，等一等，现在大家都是ㄈㄢˊ家人，要相亲相Ai啊！」 ?? 剧本第一幕，A。 为了让新区玩家能尽早开始T验各项玩法，官方给出福利特权，创角成功即享等级直升封顶，还能一键领取所有主线奖励。 两个伪新手迅速装备好，简单点了些基本技能後，便双排进入「孤山烟起」场景。 这是《百花杀》统整了现有的日常玩法，赋以新的故事後所推出的新形式多人竞技。玩家五人一队，同时十支队伍入场。系统将为各队随机分配一项任务，计时十五分钟，依完成的先後顺序发放奖励。 任务种类多且细节要求不等，还可能与别队重叠或相冲。好b如宣传片的剧情便出自其中「护镖」任务之衍生。 既有护镖，就有劫镖。同理，若有暗杀，便有保护。 江湖百业非各自，而是紧密相生。 「孤山烟起」只是个意象：破晓以前，天见冉烟，焉知是福是祸。而谁又能永远清高，不染尘世灰？ 若真有，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名字：顾潇。 从测试服玩到正式推出，这人总结出了个最简单粗暴的玩法：「g就完事了。」 不知他队任务要求为何？打断他们正在做的事准没错！队友解任务、他杀人，也不失为一种好分工──一个结合了PVE的多元竞技玩法，终究被他当成纯玩家对战。 「反正今天是地图导览的概念。新区玩家也不熟悉怎麽玩，那我们可以来点非主流的……」这是直播开始後，顾潇第一个开展的真心笑容。 明是赏心悦目的一笑，却使樊浩想起了撒旦。 偏偏顾潇算漏了，会有前面区的玩家跑来新区「回味」新手时期的可能。这回匹配到的其他三位队友中，就有一人正开着游戏内麦道：「都会玩吗？我是第一大区的开服老玩家，待会跟着我跑！」 「好巧，遇到同期生了。」第一大区至今人口鼎盛，一个新角都创不了，不离不弃的开服玩家多了去。樊浩虽中途就跑路，此刻也骄傲地挺起x，假顾潇这只老虎的威风：「但是论最资深的，我潇若排第二，谁胆敢称自己是第一？」说完还促狭一笑。 因为那人的ID念起来实在……不太好听。 好在其他人都是单排进入的，队长位妥妥落在顾潇手里，他也没打算交出去。为免直播讲解与游戏语音相互g扰，他在队伍频打字告知：「开台中，不会开内麦，大家灵X玩。」 音响传来那位同期生高昂的声音：「哇，你是主播啊？脸捏得好好看，是用本人照片吗？哪一台啊？我去帮你点个订阅啊！」 樊浩把脑袋歪向顾潇那边，笑得贱里贱气的。「他是不是真把你当成nV生了？」 视线上移，见顾潇面若寒霜、铁了心不理会的模样，樊浩坐直身子，按住游戏内语音发话键，轻咳一声。「兄弟请自重，这是我CP。」 吃定顾潇不会回嘴，定能让对方上当，真把他们误以为是一对。谁知他一开口就是卸底，另外两名队友终於不再保持沉默。 「这个声音是樊浩吧？现在真的在直播？」 「欸？那队长不就是顾潇？我上电视了？」 大概是对樊浩不熟，同期生第一时间没想起这是代言人之一，自然也不会联想到有官方直播，可听到顾潇的名字就反应过来了。「顾潇怎麽可能用nV号啊？」 「……好像也是喔？」 樊浩心里暗笑，这群愚蠢的人呀，你们潇可最会出其不意了。 本因「繁花如梦」的不搭理而觉得面上无光，同期生这会儿见自己的一番话成功让队友们心生怀疑，一下子有了底气。「可以开台却不敢在游戏里说话，明显在骗吧？还顾潇咧，你怎麽不乾脆说你是我爹？」 繁花如梦的语音状态从收听转变成了发话。顾潇从善如流打开内麦，语气毫无起伏，情感却饱满：「我是你爹。山羚羊能闭嘴了吗？」 此时准备阶段剩余十秒，双双将ID叫山羚羊的同期生静音前，听到他的最後一句话：「靠北，还真的是顾潇……」 繁花二人组的真实身分得到认证，其他人不再废话，整场都自发地跟随顾潇行动，最终队伍取得第三名，以野团来说是相当不错的成绩，没丢人。 离开位面後，关於直播的讨论已在世界频炸开，顾潇顺势徵求下一场的队友，反正玩法讲解得差不多了，再来就剩下完成剧本所交代的任务：多和粉丝玩家互动。 直播节奏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让樊浩自觉没有cHa得上话的地方。 暧，竹马真的太罩了，显得自己特别坑……想到这里，他心一凉。待会直播结束後，顾潇一定会为了报复他乱说话而把他扔在这的，那多丢人啊！ 代言案的最後一场商业活动圆满结束。二人刚离开录影棚，守在门外的晴天立刻上前。「顾老板，庆功宴的时间地点已经下来了，公关应该晚点就会通知你们。还有，我刚才收到营运通知……」 前面一事还和自己息息相关，後面又是游戏内容，樊浩便没仔细听，正好能藉这时机联系经纪人姐姐，持手机的那只手臂却猛地被另一只手搭上，像是在制止他的行动。 樊浩转头迎向那道带有威慑意味的目光。 顾潇不是在和人家说话吗？怎麽还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樊浩乾眨了下眼，不知为何需要解释但还是解释道：「我不是要告状，我让经纪人姐姐来接我。」 哼，与其留着被顾潇明着怼、暗着YyAn怪气嘲弄，他当然要风风光光地走人啦！ 可顾潇听完便撒了手，依然让樊浩无语问苍天：他在顾潇心中难道已经是个长舌夫的形象吗？ 不过说也奇怪。明明庆功宴也有他的份，这个晴天怎麽只叫顾潇一人？ 樊浩不着痕迹地瞥向正仰头用专注神情与顾潇说话的nV孩子……算了，先不想这些，还是联络经纪人姐姐要紧。 直到对话告终，晴天回去帮忙收拾现场，顾潇才看向他问：「你要自己走？」 「是呀，我怎麽好意思再麻烦顾?老?板捎我一程。」在顾潇又一次甩脸sE过来之前，樊浩立刻续道：「刚好经纪人姐姐说她在过来的路上了，总不能让她白跑，我们顺便讨论工作。回头家里见，拜啦！」 顾潇还想着这坑货倒有点自知之明，眨眼他人就溜得没影了。 耳边总算清静，这才有了收工的实感。顾潇独自漫步到地下停车场。这回保全人员提前得了通知，早把候在此处的粉丝疏散到灯火通明处，让他一路从上车到驶回平面道路都畅行无碍。 本想直接回家的，看着导航里预存的某个地址，一念油生，他转了方向盘，改变行车路线。 终、拂晓（6） 「我在你家楼下。」 顾潇发出这条讯息後，没等多久，一抹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口左右张望。 他一手cHa着口袋，站在灯柱下，由远而近地看着nV孩子走下台阶，长度堪堪盖住T的棉质薄T下探出一截较为贴身的运动短K，脚步一踏上人行道，便直接小跑步起来。 赵清雪脸上带着欣喜的笑，直奔暖hsE光晕所在，直到地面上的两影相叠，极尽缠绵。 盛夏夜晚的风好似也是黏人的，拂过顾潇时，宽松的短袖衬衣紧紧服贴住他JiNg瘦身板，宽阔的肩膀被g勒凸显，扛住了整片夜空。 如果此刻相拥，将能感受到与往昔任何一次都还要更明晰的心跳。但…… 「你怎麽来了？」 「你的头发。」 他们同时开口。 好几天没见着活跃於线上的男朋友真人，赵清雪看到讯息当下，心中惊喜雀跃难抑，急忙套了双拖鞋就下楼了，头发才吹到一半。 顺着顾潇的话，赵清雪低头一看，沁着水珠的发尾沾Sh了衣料，留下几块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痕迹。 「没关系，等等就自然风乾了。」 她洗完澡後就换上居家服，浑身清爽且自带芳香，模样不至於邋遢，但和约会时的打扮相b，自觉还是稍微有点视觉落差。 再看看刚从工作现场过来的顾潇。穿衣风格虽也偏休闲，为使上镜效果更佳，妆发由专人特意打点过，几小时过去，仍与直播上的状态相差无几，活生生从萤幕里走出来的。 噢，赵清雪这才後知後觉她还是大素颜呢，JiNg致小美nV的形象就这麽毁於一旦，她突然觉得自己好ch11u0，尤其好像有蚊子正在叮她！ 顾潇被她跺脚的动作x1引注意，却避讳将视线停留在她光滑的腿上过久。「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她抿了下唇。「可是你才刚来，还没说两句话呢。」 nV孩子实在越来越会撒娇，那语气里的依依不舍，听得顾潇心都软了。他轻轻覆掌，捧起她脸颊，让月光吻在她脸上。 赵清雪被动地只能抬眸直视他，见他笑道：「本来只是想找你充个电，但一见到你就好了，现在就回家也心满意足了。」 「……」这完完全全是犯规吧？他这样说，她怎麽可能忍心真的让他看一眼就回家？ 就算是成年人，有时做决定仍需要一GU冲动。 半开放的办公室无人看守，赵清雪放宽心，才正要走过去，冷不防被人从背後喊住：「赵小姐，等一下。」 溜去户外cH0U烟的管理员伯伯不知何时回来的。他叫住赵清雪後，自顾自地弯进柜台里，一会儿出来时，手上多提了个白sE塑胶袋，眼睛看着赵清雪、话也是对着她说的，却是直接递给她身後的顾潇。「管委会送了几箱水梨过来，我给你多拿几颗。正好，让你男朋友帮你提上去。」 「你男朋友」四个字很是受用，顾潇眼底含笑接过时，还代一脸茫然的赵清雪向对方道了声谢谢，语气乖得不行。 伯伯笑眼都眯成两条细缝。「赵小姐住这两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带异X朋友回家。况且都在门口接送这麽多次了，我早就眼熟啦！男朋友长这麽帅，是得藏好。」 赵清雪尴尬一笑，没应话。 伯伯本想拍拍顾潇的肩，刚一抬手就发现他太高了，转而拍在手臂上。「明早再来这登记个资料，以後找nV朋友就直接进来会客室坐着等吧。」 「好。」 等一下，什麽明早？意会过来後，赵清雪面上倏地一热。「伯、伯伯！」 伯伯向她投去一个「我也是过来人我都明了」的眼神。「瞧我这话匣子一开，耽误你们了。上去吧、上去吧，都晚了，年轻人多运动是好的，但尽量还是早点睡啊。」 不是，伯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潇只是上来坐坐而已，没有要过夜！ 赵清雪心里彷佛有一百只恐龙同时在尖叫。 可这罪过的男人不帮着她应付就算了，还悄悄g了下她的小指，而後更直接将四指嵌入指缝，紧紧扣住。 顾潇牵着她，表情从容自然地向伯伯点头。「那我们就上去了。」 在一道慈Ai的凝视下，他们进入电梯，赵清雪才回神cH0U出自己的手，不太麻利地将电梯磁扣对准感应区，「哔」的一声，按下楼层、关门键後，便SiSi盯着墙上张贴的公告。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甚至念了出来：「本大楼将在八月三十日进行电力设备检测保养……」 一声轻笑在只有他们二人的狭小空间内悠悠飘荡。「管理员挺健谈啊。」 绷直的背影显而易见地弹了一下，依然头也没回。「对、对呀。」 ……这就是赵清雪不想被看到的原因。 伯伯人虽好，平常也对她照顾有加，可正因她将对方视为与父母同一辈的亲近长者，她才希望能在更合适的时间点向他介绍这是她的男朋友。 人是她带回来的，要是让顾潇被认为是只想做那档事的坏男人，她会很生气也很自责的。 幸而没有。顾潇意外的善於应付长辈，看似也留下不错的印象。 那麽，她到底在尴尬什麽呢？ 电梯缓缓上升，顾潇不再开口逗她，赵清雪也逐渐平静下来，梳理心绪。 家中定时冷气还在运转，满室清凉在开门一瞬铺面而至。 赵清雪蹲身从鞋柜深处拿出一双新的室内拖。「都是均码的，可能不太合脚，先将就穿吧，之後我再去买……」 尽管後面的话她越说越小声，顾潇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允许他日後还来造访的意思。又想起刚才管理员伯伯所说的，他是赵清雪第一个带回家的异X，在在T会到自己是被特别对待的，顾潇心里高兴，就想要抱她，可又忽然想到她刚刚在楼下说的。 「要不要上来坐坐？我想和你聊聊天。」 那眼眸晶亮，澄澈无b，他若一进人家家门就动手动脚的，岂不是辜负她一腔信任与纯真。 顾潇忍了下来。 赵清雪把人从玄关处领到客厅，让他随意找位置落座，自己则提着水梨进了厨房。 顾潇浅浅环视装潢摆设一眼，便挑双人沙发的一边坐下，稍微侧头就能看清厨房里的动静。 客厅与厨房相通，中间仅有一道煮饭时可以暂时隔成两个空间的透明拉门，此刻并未发挥作用。赵清雪隐在冰箱门後，出声问：「我顺便拿点喝的。你还要开车，不能喝酒的话，有几罐快乐水，要吗？」 在冷气房里直播，说了几小时的话，顾潇还真有点渴。「有开水吗？我喝开水就行。」 虽然他不知道快乐水是什麽，但君子不夺人所好，快乐还是留给她吧。 赵清雪又问：「那你要热水还是温水？」她阖上冷藏库的门，转而打开冷冻库。「或是我这有冰块，也能弄成冰水。」 这麽周到？ 顾潇喝水的习惯跟老人家有得b，可看她已经拿出一袋冰块在拆封了，决定不给她添忙。「那就冰的吧，降火。」 「好。」赵清雪边去拿杯子，嘴里复诵他的需求。「冰的，降……降什麽火？」 一阵诡谲的沉默横亘开来。 「……被樊浩气的。」顾潇生y地转移话题。「能借用一下你的洗手间吗？」 赵清雪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出来给他指了一扇门。「在那。电灯开关在进门後墙边。」 顾潇走过去前，终究没忍住在她头顶m0了一把。「快去把头发吹乾，别瞎忙了。」 暂时不用在一个空间里面对面後，赵清雪冲回厨房灌了一大口冰水，清醒脑袋。 要降火的是她。 大胆邀顾潇上楼，除了是对她上次突袭他家的一种礼尚往来之外，也是因她心底是真的不想让他走──她想要跟他待在一起，很久很久。 顾潇倒也不是真的要用洗手间。 故意在里头磨蹭的几分钟里，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洗手，cH0U出纸巾擦拭乾後，再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末了竟无声叹了口气。 他好像知道赵清雪为何没有一口答应和他一起住的理由了。 她的生活空间很有她的风格。客厅以米白sE系为主调，根据昼夜活动不同的需求调节灯光sE温，打造恬适氛围。 她会做菜，厨房不是闲置的。器具归类摆放有度，冰箱里放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饮料。 浴室做了乾Sh分离，除了淋浴间以外，还有个小浴缸，一旁的木质置物架以绿植妆点，使空间充满生机。 她一个人的小日子就过得挺滋润。再反思自己所谓的「自律」生活，好像就是人gUi毛了点，实际上很多事情还仰赖室友们帮忙。 如果真的同居，甚或是决定共度余生，他能够为她做些什麽呢？ 顾潇出去时，赵清雪正好从浴室斜对角的那扇门里头走出，遮遮掩掩地关上门，抬头看他。「你好啦？我切了几颗水梨，放在客厅桌上了。」 看来那是赵清雪的卧室。 若非主人邀请，顾潇当然不可能提出要参观私密空间这类踰矩之事，可nV孩子在自己的地盘还这麽紧张，让他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头发吹了？」 赵清雪「唔」了声。「已经自然风乾了。」 分明是冷气吹乾的，哪里是自然风。 是自己突然来找她才害她头发只吹一半的，顾潇骂也不是，屈指在她额上轻轻一点。「以後没吹乾前不许做别的事，小心头痛。」 那语气极致宠溺，赵清雪却一反常态，脸蛋争气了一回，没有说红就红。 顾潇突然觉得奇怪，如果她不是回房间吹头发，那是做什麽去了？ 见她姿态不甚寻常地将双手背在身後，他眸光跳动。「你藏了什麽东西？」 「没有呀。」说完，赵清雪随即亮出右手。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太浓厚了。顾潇往前几步，向她摊开掌心，示意她将另一手搭上来。 赵清雪迟疑片刻，畏畏缩缩地伸出去。 她的确没藏东西，但包裹住大拇指的OK绷相当显眼，目光一触及，顾潇眉心即皱起。 他还未发话，赵清雪就自首了。「刚才切水果不小心划到的，没流什麽血，包个几天就好了。」 多大人了，竟还会想事情想到走神，不慎受伤，尤其她家爹系男友才刚训完一事而已，赵清雪觉得更无地自容了。 幸好顾潇没有追问她疼不疼，否则她得要在如实相告和矫r0u造作之间小作挣扎。 又陷入胡思乱想时，受伤的手被人小心翼翼捧到唇边，对着轻呼了一口热气。 赵清雪缩了一下，听到顾潇压着嗓子道：「以後要碰刀的事，我来就好。」 没料他竟会如此小题大作，赵清雪心里顿时涌上了暖意，源源不断，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扩大，止都止不住。 直男表达心疼的样子，有亿点可Ai。而且，他今晚已经说了第二次「以後」。说明他的未来计画里，是有她的。 怎麽办？她好像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受伤了还笑得出来？」 「不是，我是想像了一下你切水果的样子。」 「……说得好像我从小到大没切过半次。」顾潇难得流露一丝窘态，正想严正声明这种小事他还是能做的，至於切出来好不好看是另一回事，却闻她带点淘气地说：「好贤慧，好喜欢呀。」 直播间狂粉「半生风雪」，上线了。 顾潇Ai极了她向自己扔直球，总撩得他当下一阵心痒。 而现在，她就在这，当着他的面说喜欢。 顾潇轻拉了她手腕，将她往怀里带，痞气问道：「那你要不要把贤慧的我带回家？」 单薄衣料相亲，谁的心跳声震耳yu聋，难以辨别。 汲取多次sE诱未果的经验，顾潇这次放大绝了，早在洗手间里时就多解开一颗衬衫扣子，微一俯身，刻意泄漏领下一片春光，任她垂眼就能浏赏。 肥羊自己送上门来，赵清雪有sE心也没那个sE胆上手揩油。好歹占主场优势，嘴上仍能倔强几句。「不是已经在我家了嘛。」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潇指的是上回在他家，他问赵清雪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生活的事。可他并不想哄诱她现在就重新做决定，这话逗着玩的成分居多，於是话锋一转。「你什麽时候要带我认识你的朋友？」 赵清雪「昂」了声。「这个呀……」 李诗倩不只一次嚷嚷着连Kwesi都见过顾潇本人了，她身为赵清雪最好的朋友，居然还没能亲眼一睹闺密男友的真容。 赵清雪每次都说会安排，可她和顾潇近期确实都很忙，她就理所当然将这事推延。没想到，竟是顾潇主动提出要认识她的朋友，要不是明天要上班，赵清雪恨不得现在就把李诗倩挖出来，三人一块去吃个宵夜。 头顶上那对盯着自己瞧的眼里流转着期待，赵清雪却刻意拖延。「先把水果吃完再说，走吧，放久就不好吃了。」 「……」 被半拖着带回那张沙发上，刚坐下，顾潇就绷不住了。「你不会真的打算把我藏着吧？」 赵清雪把用牙签cHa好的一块水梨递到他手边，顺着他的话道：「你不知道，上次我给你刷礼物，暴露了半生风雪就是清歌入梦这件事，粉丝群里的小夥伴都说我是叛徒，偷偷跟偶像谈恋Ai……」 那晚赵清雪豪洒的几万块，顾潇靠关系请平台方全数刷退了，他再自己补上手续费，让完整金额回到她的帐户，又额外包给她一个大红包，让她在韩国多买点喜欢的东西，因此在回国那顿早餐的食材费用上，她花得毫不手软。 他们付出去给对方的，最终会回到自己身上，都是值得的。 顾潇反手推了回去，让她先吃，继续接着控诉：「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就宣示主权吧。别玩什麽偶像粉丝那套了，我是你男朋友，能拥有人类身分吗？」 越想越心酸，至今他在赵清雪SNS上晒的合照里都还是狗头形象。 跟他合照，就为了在他脸上按压图案後再发布？ 她的朋友说不定还以为他长得见不得人呢！ 赵清雪把签上最後一小块水梨含进嘴里，咬下去刹那，清甜爽口的味道四溢，使她愉快地眯起眼睛，展露出猫一般的笑颜。「我这不是怕他们跟我打听你的个人yingsi嘛。我男朋友私下这麽可Ai的样子，当然要自己藏着看啦。」 顾潇就是还有点小情绪，听到这，也真的半点都气不起来了。 赵清雪还又讨好似的给他cHa了块水梨。「很甜，你快吃。」 顾潇没接，对着她眨了眨眼帘，疯狂暗示。 她又不是不解风情，立刻懂事地将食物送到他嘴边，边还哄他：「等我上班时和诗诗约个时间，一起去Kwesi那吃饭吧。」 果真很甜。 顾潇满意地弯唇。「好。」 一盘水梨在相互喂食之中空了。顾潇回去前还替她洗好盘子，展现他在家务方面是能有所贡献的，更特别嘱咐她这几天小心伤口，尽量别碰水。时间已趋半夜，便没让她送到楼下，自己搭着电梯下楼离开。 又只剩赵清雪一人，男人残留下的气味还在屋内打转。 解锁了和男朋友在家里什麽也不做就只是靠着彼此说说话的心愿，本该甜蜜得睡不着觉才对，她却先是松了口气。 好险，她没暴露她与顾颖约定见面的事。 终、拂晓（7） 抵家时，夜正深浓。两个本该也进入梦乡的室友竟还醒着。 「我还以为是樊浩。」见是顾潇，周澄淞劈头就问：「你怎麽回来了？」 顾潇挑了下眉。「我不回这要回哪？」 余枫双手抱x，似笑非笑看着他道：「我们以为你留宿在清歌那，不回来了。」 「……」不知怎地，顾潇有一丝心虚。「你们怎麽知道？」 周澄淞打了个呵欠才说：「她发文了啊。」 顾潇立刻将口袋的手机拿出来，点开赵清雪的SNS页面。 就在他走後，赵清雪发布了一则贴文，含蓄写道：「幸福就是不用自己洗碗，这麽简单。」 配文的照片中，身若修竹的男人站在只及他腰际的水槽前低头擦碗，虽未照到正脸，也能感觉到他当下极其专注。 顾潇真没察觉她什麽时候拍的。此刻只想自己终於以完整人样出现在她的版面，舟车之劳都值得了。 他点了贴文Ai心，留言：「以後也都交给我吧。」 凑上去全程看完，周澄淞边摇头边「啧」了好几声。「住一起这麽多年，我都不知道你这麽Ai洗碗，那以後咱家的碗也让你承包了啊。」 「滚蛋。」尽管正沉浸在开心之中，顾潇也没那麽容易被拐。 六年的情谊终究是错付了，周澄淞开始挖苦他：「你上次还嫌阿浩把这当饭店，但人家不回来过夜，好歹也会先在群里说一声。你这下了播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找nV朋友温存，Ga0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麽吗？一只有家还出去偷腥的猫！」 最後的b喻实在让人恶寒，顾潇本来想当耳边风的，都禁不住和他较真起来。「别把我说得像j1NGg上脑的禽兽。我就是去看看她，什麽都没做好吗？」 余枫帮腔道：「这个我信。」 顾潇深感欣慰。「还是阿枫会说话。」 周澄淞想了一下。「说的也是。」 顾潇都来不及想他怎麽这麽快改口，他忽然一记回马枪。「反正你都当二十几年和尚了，确实是不用着急啊。」 「……」此处顾潇自行做了消音处理。听到余枫低笑出声，他才知原来他们才是一夥的。 此时周澄淞又搭上他肩膀，怪腔怪调地说：「但你不急吧，还能说是绅士之举，可清歌做为你头号粉丝，绝世男sE当前，居然也能忍啊？」 一?语?中?的。 别人不知，顾潇自己却都清楚。他运用自身外貌优势「投其所好」，明里暗里做的那些意在g引的小动作，全被赵清雪打马虎眼带过了。 戳中他痛处，周澄淞乐到不行，又想起一事，直接将顾潇手机抢来，点开了直播平台，让他看看晚上的直播底下留言有多JiNg彩。 「潇神脱单这麽久了，手速怎麽还这麽快？只用平A就把人给点没了，鬼吧！」 「你知道的太多了，小心等等号没了[狗头]。」 「做为骨灰级老粉，我能看出来顾潇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桀傲外表下有着一颗纯情的心。」 「由衷希望顾主播能继续保持，并祝身T健康，才能万事如意。」 「楼上好坏，我好喜欢。必须加一，顶上去！」 「祝福的话都大家说完了，那我就只能给嫂子加血了！清歌nV神千万要撑住啊！别这麽快让他得手，否则这世界也未免太不公平了！」 …… 「顾潇是不是处男」成功挤下了其他游戏相关的话题讨论，成为热评第一。 尽管早就看过，搭着顾潇如七彩霓虹灯般变幻的脸sE再看一次，周澄淞还是放声大笑，笑得泯灭人X。「顾潇，听我说谢谢你。你让我知道什麽叫长得帅也没用。都到人家小窝去了，只是去帮忙洗碗，简直……」 话音就此中断，顾潇却彷佛从他眼里看出四个字：禽兽不如。 字?字?诛?心。 避免顾潇回神以後，这里会有命案发生，余枫赶紧把口无遮拦、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的周澄淞拖回房间。 世界安静下来後，顾潇还站在原地自闭了会儿，才毫无灵魂地去准备换洗衣物。洗完澡更是望着镜中的自己怀疑人生──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尽了，就没有什麽办法可以让nV朋友馋馋他身子吗？ 一觉睡醒喜提万粉里程碑，赵清雪不能说是受宠若惊，只能说是莫名其妙。 「半生风雪」虽算半个公众人物帐号，既有粉丝上千，游戏身分曝光时也小幅度成长过，但她行事低调，现在也不像从前有很多作品可以分享，平时到她贴文下交流互动的还是以熟人居多。 她点开通知，陌生人讯息突然爆增，要不是顾潇的留言被按赞顶上来，还差点没找到，也才因此发现原因──偶尔发一次的放闪文，忘记设置仅追踪者可见了！ 不过，也仅是刹那心惊，赵清雪很快便转念一想：这不也等同宣示主权了？ 她把她的内敛而盛大，独赠给他。 李诗倩偷眼观察她半天了，什麽也没看出来，仍关心地问：「你累不累？」 目前赵清雪手上的项目皆在等合作方确认，挺清闲的，来公司只是方便随时开会讨论，大多时候都在做自己的事，所以。「不会啊。」 「没道理啊。」李诗倩坐在滑椅上用脚蹬地溜了过去，近距离把她上上下下又扫了遍，才小声道：「昨晚男神不是去你家了吗？你们没那啥？」 赵清雪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短短三秒间，脑袋还出现了昨晚在房门口被顾潇搂着的时候，她无法忽视他那进了趟化妆室出来後反而敞开的衣领，偷偷往里瞄了瞄。以及前一次，在他们家时，被顾潇围在了餐椅上，她因情急而伸手抵挡……那时的触感跟实物画面竟搭配起来了。 想到这，她满脸通红。「你、你在胡说什麽啊！」 幸好这时在办公室里的人不多，她们平常也Ai这样打闹，同事们都习惯了，根本不会特别注意这边。况且她们写剧本的，本来就常常讨论些让不知前後文的人乍一听感到不对劲的东西，早就见怪不怪。 「哎呀，这也没什麽好害羞的吧？」单纯的nV孩子太稀少，李诗倩最喜欢逗赵清雪。她轻轻抱住她手臂，身T靠上去。「那你们有这麽贴贴过吗？」 赵清雪动了动嘴唇。「……有。」 中了第一个，李诗倩立刻站起身，绕到她椅背，从後面圈住了她脖子。「这样呢？」 赵清雪摇了摇头，藉机躲开她垂落下来、搔得她脸颊一阵痒的发丝。「没有。」 「嘘，你想像一下……」李诗倩双手遮住她的眼睛，开始模拟情境。 被迫置於黑暗中，赵清雪也只能随着她的叙述，在脑海中构筑画面、代入人脸。 「你的男神正结束了一场实况，眼睛因长时间盯着萤幕而感到疲惫，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这时，作为nV朋友的你从後方悄悄靠近……」 赵清雪迷惑os：「我、我为什麽会在男神房间？」 「你伸出了食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戳。他没反应。你转移阵地，触碰他的睫毛。他微微动了下，但还是没有张眼。其实他早察觉你的到来，在你指尖下滑至他的鼻梁、鼻尖，终於落到嘴唇上的时候，他猛然张口hAnzHU！」 赵清雪惊恐os：「……太sE了、太sE了！」 再念下去，整段都要打马赛克了！ 赵清雪拨开李诗倩的手，想让她停下。李诗倩松是松手了，却没这麽轻易放过她。「男神张开眼睛看着你，你想把手cH0U回来，却又被他抓住了手腕，往前一拉。」 情节竟还跟现实对上了。 李诗倩乾脆直接进入角sE扮演，以对戏的方式继续念道：「偷偷m0m0的，要亲我吗？」 「……」兴许入戏了，赵清雪顿了一下才猛摇头。 「那我能亲你吗？」说完，李诗倩还真向前倾身。 鼻息扑上的时候，赵清雪乍醒，双手慌乱地挥舞。「打咩！」 她觉得这事要真的发生，她肯定会Si，Si因：失血过多。 李诗倩终於回归自己的身分，放肆地笑倒进她怀里，享尽闺密特权。「我们雪雪又纯又yu，我要是男的早把你扑倒了！」笑没多久，她又突然起身，神情严肃：「肢T接触还没反应，他不会是不行吧？」 赵清雪又呆了三秒，把李诗倩推开，整个人跳起来。「怎、怎麽可能！」她吓得不轻，喃喃念道：「我看还是别让姐妹跟男朋友同桌吃饭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听到关键字，李诗倩亮了眼，抓着她肩膀疯狂摇晃。「你说什麽？什麽吃饭？」 被晃得头晕眼花，赵清雪好不容易才抓稳她的手，缓了过来。「你不是一直想见顾潇本人嘛。最近我们都有空了，他让我来安排。但我现在觉得我们还是自己约会好了，我怕你来了会在饭桌上乱开车。」 「嘿嘿，怎麽会呢？」知道赵清雪是故意这麽说的，李诗倩并不紧张。「约哪呀？去Kwesi那让他用员工价给我们开几瓶好酒怎麽样？」 「咦？我也是这样想的。」 打打闹闹间，夕sE从窗外漫入，拖曳出一地橙光。 终、拂晓（8） 藉此机会，赵清雪也让顾潇约了其他人一起出来吃饭，较热闹，两个朋友圈如若因此重叠，也是桩美事。 约好的日子当天，她领着顾潇等人过来，李诗倩从座位上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雪雪！」 「诗诗，久等啦。」 两个nV孩子几乎天天见，还抱得难舍难分，Kwesi极会读空气，在感受到一阵冷飕飕的气息袭来时，道：「都先坐下吧，已经交代厨房准备点心了。你们看看menu，想点什麽直接跟我说也可以。」 众人纷纷入座，Kwesi立刻抓过李诗倩的肩，在她耳边道：「看，我就说赵小美nV给自己找了位了不得的男朋友，连nV孩子的醋都吃??」 赵清雪理所当然地坐到李诗倩的另一边，顾潇便在她的正对面落座，方便让nV朋友的闺密们观察。 嗯，顾潇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是来给人打分数的，所以不介意他们在他面前窃窃私语。 Kwesi他已经见过一次，亦男亦nV的特殊气质与美貌，在当时激起他的敌意。现在想来挺幼稚的，他今天得扭转一下自己的形象才行。 於是顾潇主动向Kwesi点头致意，後者愣了一下，心想，姐妹的男人，他可y不起来啊。 但很快地，他的注意力就不放在这了。 有句至理名言说，帅哥的朋友通常也不会长得太差。现在坐在他正对面及侧前方的这两人确实挺耐看…… 所有人坐定、点完餐後，身为召集人的赵清雪一一向大家介绍每个人。 「谢谢Kwesi，今天休假还特地来为我们安排这麽好的座位！」 周澄淞是个自来熟，又好礼，当下就举起了杯子敬他，虽然杯里装的还只是开水。 赵清雪便顺势介绍了周澄淞，再来是余枫，李诗倩为压轴。 作为在场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nV孩子，这场聚会又可说是为了她而办，李诗倩的介绍自然得盛大、华丽。赵清雪早拟好了词，正要开口，自家闺密就藉着C位优势，端出nV王气场，对着顾潇挑衅道：「我是雪雪最最最要好的朋友，最最最罩的同事，最最最亲密的知己，李?诗?倩。」 瞬间，赵清雪瞠圆了眼。 怎、怎麽突然就有火药味了？ 「嚯，够飒！」这回真的有酒了，周澄淞说什麽都得敬这nV中豪杰一杯。 受人瞩目的虚荣心获得大大满足，李诗倩和他碰了杯，扬着眉，坐等顾潇的反应。 趁着众人未到时，她跟Kwesi交换完彼此已知情报。Kwesi说，上次赵清雪带顾潇来用餐时，他就看出这男人醋劲很大，连知道他是gay以後也没对他澈底放下戒心。不妨挑战看看他的地位，给他来个下马威。 「你好。」只见顾潇深眸有光翻动而过，视线定下。「最最最不会玩的剑客，花式Si亡表演艺术家，雪落余春。」薄唇抿起一抹极淡却隐含吐槽意味的弧度，补充道：「冒牌的。」 「……把我杀了为大夥儿助兴吧。」李诗倩往旁倒在Kwesi身上，妄图讨拍取暖。 一击K.O.掉李诗倩，顾潇目光平移，眼里加温。「到我了。」 赵清雪本以为他要自介，却在他殷切眼神中意会过来，顺了他的心。 当听见她向闺密郑重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时，顾潇再没忍住扬起嘴角，笑意犹如春风化尽枝头残雪，温煦和畅。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见他们甜蜜对望，刚复活的李诗倩双手抱臂搓了搓。「我应该在桌底，不应该在这里。」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你还太浅了。」周澄淞淡定举杯。「我们都习惯了。」说完却又作贱，真往桌下瞄，惊见两双鞋若有似无地碰在一块。他不禁斜眼看旁边这SaO包男……腿长了不起是不是？ 餐点陆续上桌，吃喝间隙，众人逐渐聊开，竟感十分投缘。 在家少有酒伴，此次托Kwesi的福还享员工价优待，且又是顾潇买单，周澄淞放开了喝，没听过的、贵的，都点来一试。Kwesi今日不受上班时间禁饮酒的规定限制，职业病却改不了，边喝还边热情地说明每杯调酒的成分。李诗倩和余枫的酒杯虽也都没空太久，相较他俩，还算有分寸。顾潇就不用说了，负责开车的人，滴酒不碰。 赵清雪看到李诗倩已和他们打成一片，担心闺密喝着喝着会不慎醉倒了，她得保持清醒，挑起护送回家的责任才行。本想礼貌乾完一杯就不再进酒，约是看场面难得，顾潇竟让她也尽兴即可。 见她又露出迷惑的表情，顾潇向前倾身，待赵清雪做出同样动作，把脑袋轻轻靠了过来，才低声道：「放心吧，会有人负责把大家安全送到家的。」 没多久，一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惊喜亮相── 「找到你们了！」 微醺之际的Kwesi跟李诗倩全面清醒，险些都要尖叫出声──帅哥的朋友中，最帅的那个来了！ 樊浩这天本行程满档，注定缺席，可在群组里看着他们讨论了这麽些天，又心痒难耐。 见nV朋友的闺密这种事，意义重大等同於丑媳妇见公婆啊……虽然顾潇跟「丑」八竿子打不着，但这狗男人这麽不会做人，肯定会闹笑话。无论如何，他非得来看笑话不可！ 兴许老天听到樊浩的心愿，前一晚，他被通知晚上的拍摄改期，这才在前一个行程结束後，让经纪人姐姐载他前来，堪堪赶了上。 一起喝过酒的，就是熟人了，坐哪都一样。每个人都热情地要挪位置给他们。 顾潇也跟着起身，趁乱把赵清雪拉到身边来，抿唇笑得隐隐有些邪气。「司机来了。」 经历一风吹後，周澄淞换到对面沙发座去，在Kwesi右手边坐下。同是nV孩子，经纪人姐姐便坐在原本赵清雪的位置，与李诗倩一起。余枫只是往旁移了一位，把自己坐热的椅子让给樊浩，让他可以和顾潇挨着坐。 怎知顾潇和赵清雪就这麽站着。 「站着g麽？」樊浩伸臂去拉他坐下不成，手里却被塞了东西，一看，是顾潇的车钥匙。「……这什麽意思？」 顾潇拍了拍他肩膀。「这边只有你还没碰酒，等会也别喝了，由你负责把大家平安送回家。」 明知顾潇不可能喝酒，樊浩还是转头看了眼他那颜sE乾净的杯子，添一分底气。「你就没喝，少诓我做冤种！」 来酒馆不让他喝酒，难不成他是专程来给大家表演余兴节目的吗？ 还真是。 在他说完的当下，顾潇直接拿起赵清雪的杯子，把里头剩下的YeT喝个JiNg光。末了T1aN了下唇，将空杯轻置回桌面，懒眼瞧他。 樊浩当下就急了，指着他大骂：「狗潇，你不讲武德！」 赵清雪也吃了一惊。那是她喝过的杯子呀。顾潇想都没想就拿起来喝了，岂不是和她间接……刚刚喝酒都没上脸，这下反而红透了。 所有人都一副见怪不怪，没要阻止的意思，李诗倩好奇发问：「他们平常都是这样互动的？」 周澄淞早已就看戏姿势，手肘支桌，掌心托着脸：「没错。」 余枫也点头轻笑。「感情很好，对吧？」 经纪人姐姐更是生生将气泡饮喝出一GU烈酒入喉般的畅快。「樊小浩就该被治一治。」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樊浩一个人的崩溃并未引发集T同情。 顾潇乘势说：「清雪有点醉了，我们出去吹吹风、散个步，你们继续。玩够了，再让樊大演员当司机送你们回去。」 「狗潇你放P！」樊浩差点要扑上去咬人。当他不知道赵清雪的酒量吗？醉？睁眼说瞎话呢！ 「坐下。」经纪人姐姐凉凉一句，有如咒语，樊浩马上就老实了。余枫在旁轻扯他衣角，提醒他这边还是可能有人经过，会被看到的，他才不怎麽情愿地坐下。 「哎呀，樊老师，你看我们在这当一个晚上的电灯泡了，多没意思，小俩口肯定还有别的安排，就成全他们吧。」李诗倩向赵清雪抛去一个媚眼。「是吧？」 她怎麽不知道还有什麽安排？感觉闺密好像话中有话啊…… 没等赵清雪做出反应，顾潇从皮夹里cH0U出一张卡，压在桌上，便拉起她的手。「失陪，下次再聚。」 「谢谢顾老板请客，我们会好好玩的！」周澄淞cH0U了张纸巾高举在空中挥舞，句末拉了长音。「你们要注意安全喔──」 顾潇就这麽成功把赵清雪绑架带走了。 两人踏出一楼大门时，恰好碰上一群人从外楼梯上的其他营业场所走下来，要往酒馆内续摊。顾潇用身T护着赵清雪，避免与人擦撞，同时推着她慢慢移动，最终拐进了防火巷内。 人声随之进了门内，四周静了下来。赵清雪见状准备往外走，手却被拉住。 转身，霓虹灯牌的光影错综横斜在二人身上，顾潇眸里似也染了sE。「……终於没有别人了。」 原来又是有预谋的。 「小清。」男人再次开口唤她，嗓音迷魅。「今天还没抱你呢。」 不得了??好像发现了男朋友的秘密。 赵清雪依言伸出双手，环紧他腰身，在他怀里仰头笑问：「你是不是不太会喝酒呀？」 他现在的举动哪里像一个成熟的大人，倒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好可Ai。 「嗯。」顾潇酒量确实不行，这是只有同住的朋友们才知道的弱点，而现在，也对她毫无防备地展露。「所以你可以轻易把我灌醉。」 她笑眼弯弯。「我灌醉你做什麽？」 「那就看你想做什麽了。」葡萄酒味的呼x1在她颈边轻吐环绕，顾潇徐徐诱之。「当然，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一回生、二回熟。在他时不时带着恶趣味g引时，虽然赵清雪的心脏依然暴跳个不停，但她不是只会傻愣着了，能反过来撩他一把。「现在也可以吗？我有件想做的事。」 「嗯？」顾潇颇感意外，但求之不得。稍微退了开，好看清此刻nV孩子是什麽神情，以及她要怎麽行动。 在这刚刚好的情境，适合实现一件平凡却向往已久的事，赵清雪迫不及待拉起顾潇的手。「跟我来。」 第一次被她主动牵着手，由她在前引导方向，顾潇心中满是期待。 晚风伴随着两人越过大片明亮街市，消散在地下道入口。搭乘手扶梯下移时，他才终於忍不住问了这是要去哪里，却直到进入捷运车厢，赵清雪才道：「带你回娘家。」 「……」这答案顾潇是真没想到，顿时有点慌。「你认真的？」 他为了独处，不惜把车子丢给樊浩他们了，现在两手空空的，就要跟她去见家长……好像太刺激了吧？ 「嗯，虽然很临时，但他们说没关系，让我们直接过去就好了。」赵清雪传讯联系完，将手机收回包包里，就因列车刚起步而没站稳，「唔」地一声，往顾潇身上扑去，头顶立时传来一句：「抓紧我。」 嘿嘿，跟男朋友一起搭大众运输工具，成就解锁！ 赵清雪牢牢抱着他，一边想着刚才顺便也回了李诗倩的讯息。 第一则的时间就在他们离开酒馆後，李诗倩说她和Kwesi一致让顾潇过关了。赵清雪还开玩笑，他们不都在聊天嘛，居然真有在观察？不会是被请客给收买了吧！结果一会儿没看，李诗倩竟连续发了好几条讯息过来，重现顾潇席间上的动作。 b如赵清雪吃东西时，他就已备好纸巾，酱汁即将滴落一刹便递了过来。 又b如赵清雪的水杯见底，他会立刻补上，在她停下聊天时，就把杯子往前推一点，提醒她多喝水、少喝其他的。 当赵清雪离位去洗手间，他每几秒就会朝那方向一看，直到她平安回座，就差没乾脆跟上去在外守着了。 而且顾潇虽不怎麽参与大夥儿聊天，但当他们将话题带到他身上时，他亦会相当专注看着对方且认真回答。说完，眼神又回到赵清雪身上，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她有没有什麽需要。 李诗倩说的，有些甚至连赵清雪自己都没发觉。听她说完，发现也不必费力回想，正如刚刚，他也马上接住了差点摔倒的自己。 那些当下不会有太多感觉的小事，在在显示他对自己的上心，是融入日常中、刻进骨子里的。 得一人若此，夫复何求呀。 终、拂晓（9） 赵清雪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 自中学时期入腐坑，开启文字创作之路，她在网上结交了来自各行各业的同好，相互鼓舞，也让这份兴趣逐渐成长为职业志向。後来她进入影视学系就读，就是希望能学以致用，将脑子里的故事以文字外的其他媒介接触到更多受众。 可在影像之前，她先Ai上的是声音。 第一次接触到广播剧，赵清雪就深深被x1引。原来「声音」的力量如此强大，足以构筑出一整个世界。它b文字具T，又不受限於画面，保有一定的想像空间。 当时一个在同人圈极有名气的配音工作室「卿与风月」正在为推出原创作品而招募新血，创办人霓裳正是她多年网友。两人既有交情，又逢此良机可以发挥长才，她不愿错过。 那年赵清雪才大一，一切於她都是新鲜的，哪怕这是个小众市场，前路未明、哪怕所有成员都非专业出身，因为热Ai，他们无所畏惧。 在她以编剧职位加入工作室後，又跟着霓裳学习其他事务，辅以学校所授专业知识，很快便熟悉这块领域整T运作模式。 随着原创广播剧企划推行成功，工作室也更广为人知，开始收到各式各样的邀约，让这些「戏中人」有走出戏外被看见的机会，赵清雪才有幸因为一起到M电台参与访谈节目录制，而与顾潇的声音初遇。 说是命中注定也不为过。就算日思夜念，若没有这一年的耳濡目染在先，或许她也难在别处认出他来。 後来，她写了许多剧本，题材从古风奇幻到现代都会，合作的CV老师们都能根据人设打造不同的声线表演，每每进录音室听现场配音，都恍如身处别的时空。可这些都是一字一句随着剧情堆叠情感累积而成的结果，再也没有一个声音，凭三言两语就征服她的耳膜，平地生出千万种想像，更将她带往另一个崭新的世界––《百花杀》。 起初赵清雪只把游戏作为调剂身心的休闲娱乐，玩得虽也认真，却不深入。可当再次邂逅那个声音，竟是在这虚拟世界里，还透过他的视角，逐渐看到游戏的不同面貌，彷佛受到天赐，灵感爆棚。 顾潇，顾潇……因为游戏而有了共同处的男人，看似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却又真实带给她许多能量，偷偷在心里念着、盼着，终成了她的「男主角」。 「欢迎风雪带家眷回娘家啦！」 在霓裳夫妻俩多年努力下，「卿与风月」早已正式登记成营业单位，更打造了一个专属基地，让成员们随时能来办公或消遣。 基地落成後，赵清雪这才第三次来。正好今日有资深配音老师在指导学员，许多人都来支援，算是熟面孔来的最齐的一次。她一到，所有人都停下手边的事，跑出来交谊厅迎接?? 「啊啊啊啊啊大神！我最近入坑了《百花杀》，求带飞！」 「我每次滑到游戏广告都会停下来T1aN屏，没想到真人不带CG也这麽好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没被樊老师的美貌压下去，顾老师的颜完全是y实力啊！」 「咱就是说，颁奖典礼又快到了，小风雪你看，是不是可以把男朋友借给我们充当门面哇？」 更正，是来围观顾潇甚至yy他的。 好在顾潇见过世面，适应良好，并没有受到文化冲击。赵清雪佯装受到了冷落而感伤心，和大夥儿开玩笑：「好呀，你们一个个都打我男朋友歪主意，不关心老成员，我是不会把他交出去的！」 闪光来的毫无预警，众人极有默契地不是抬手遮眼就是仰头望天。 「噢！如果我有罪，法律会制裁我，而不是派你们来塞我满嘴狗粮。」 「nV人！记住你今天的猖狂，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哟，这句戏感不错，等会回录音室再验收一次，别给我掉链子啊。」 赵清雪挽着顾潇的手，咯咯地笑。 属於二点五次元的娘家人，不管在网路或现实中，都充满着能够感染他人的正能量。 见这画面，有人不禁叹息着回忆起过往：「遥想小风雪刚来的时候啊，天天忙着看川哥正在搭哪部戏，就嗑哪对CP！我都差点以为你不会亲自下场谈恋Ai了，想不到是在闷声做大事啊，一谈就谈了个天花板级别的对象。」 「就是！小风雪，你们不结婚真的很难收场。」 「哇，都看看这些人，自己不也是嗑CP嗑疯了，才第一次见到本人就给人家催婚。」 虽知他们是在玩哏，「结婚」相关的词出现多了，赵清雪难免走心。她和顾潇说要「回娘家」，他是不是也误会了？此娘家非彼娘家啊??幸好，有道声音替她解了围。 「你们要不要先让人坐下再聊？」 说话那人双手抱x，话里含有一抹无可奈何的笑，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背後。 老大发令，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们立刻齐喊：「Yes,sir!」 赵清雪这才终於有机会和顾潇说悄悄话，有点担忧地问：「他们会不会太热情了？」 「还行。」顾潇快速清点人头数。「大概就是有十个周澄淞在这？我能应付得来。」 赵清雪被逗笑。「那就请多担待咯！」 他的回答是轻轻抚m0她头顶。 赵清雪决心要把他介绍给她每个圈子的朋友认识，顾潇是高兴的，可第六感告诉他，这里有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在接下来的时间，顾潇藉着回应来自各方的探问，一个个观察、剔除，最终锁定了坐下以後就只是偶尔啜一口茶，聆听着众人说话、且笑不言的男人。 看上去也就长自己几岁，却有GU孑然於尘世里悯望芸芸众生的清高之感，甚至刚刚也见识到众人对他的话展现出了绝对服从。 顾潇才在心里笃定他是这里的大人物之一，本来倚着他的赵清雪突然端正坐姿，唤了对方：「川哥，最近上课很辛苦吧？」 川哥的CV名就单一个川字，取之於本名。他不仅是工作室的元老成员，亦为现在工作室的合夥人。早年凭一部古风权谋广播剧主角太子爆红，从此在网配圈横着走，是「卿与风月」最早踏入商配领域的老师、当之无愧的头牌，拥有仅次於老板霓裳的话事权。 赵清雪向来尊敬他，却并非亲近。 在回答之前，川先看了眼赵清雪身旁的顾潇。 虽短暂、辨别不出意味，却成功使顾潇更加全神贯注地聆听他们对话的内容，yu从中攫取一丝半点对方怀着某种目的的可能，结果––什麽都没有。 他的眼神、语气、用字遣词，毫无纰漏。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但对方确实从长相气质来看，属能迷Si一票少nV的类型，甚至他的声线也是赵清雪喜欢的啊?? 此时，霓裳的老公回来了，带着他们的nV儿夭夭一同现身。 赵清雪直接离位迎了上去，蹲在绑着两条麻花辫的小nV孩身前，细声与她对话：「夭夭，好久不见呀。记不记得阿姨？」 脸颊还有点婴儿肥的小nV孩点了点头，用着稚nEnG嗓音回答：「雪雪姨姨，我好想你。」 意图骗人生nV儿。赵清雪要被她融化了，张开手把她抱起，和霓裳夫妇二人聊起天。 其他人眼看也休息够了，陆续和顾潇打过招呼，准备回去做事。基於礼节，顾潇一并起身，向他们点头示意，然後望着赵清雪的背影。 nV孩子真的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许久未见，肯定累积好多话要说，他不忍心上去打搅，又坐回沙发，随手拿起桌面摆放的几本印刷品翻看。 其中一本A4纸张列印、用钉书针钉起的薄本x1引他注意。封面整洁，只有两排文字，写上了标题和作者的名字。经常在家中见樊浩在研读剧本，也是这样的简易装订本。 不知是谁遗留在这的，纸页边角已经卷起，是被经常翻阅所留下的痕迹。顾潇才打开第一页就暗叹这剧本的主人该是多麽敬业。各sE萤光笔涂记还不够，许多地方更写了旁注，文字细小却工整，让他不禁也用b刚才还要认真的态度，上面的内容。 用什麽音效营造情境、背景音乐该在何时切入，念台词时要是什麽语气??所有细项写得明明白白。 《百花杀》的广告剧本b这个简洁多了，只有人物对白跟肢T动作提要，具T怎麽表现都是到现场才听从导演调度??喔，还有樊浩的引领。别的不说，和一个好的演员对戏，确实能激发自己未知的潜能。顾潇虽也没费太大功夫就进入状况，但要说真正进入角sE的内心世界，还差得远了。 他只是演得像有那麽一回事，而他们直接让角sE活过来了。这就是他与专业演员的差距。 演员有属於他们的课题，那麽编剧本的人又是如何发想、琢磨每一处细节的？ 不必身在这条产业其中，甚至他也不用深思，一幅景象自然於脑海浮现。 灯影幢幢，执笔者落墨含情，将悲喜、Ai恨、连同自己的一颦一笑，都刻入文字里，赋予了灵魂，让这世上多了几个你一听他名姓便或笑或哭的、活生生的角sE。「他们」与你丝毫无关，又总有某处与你如出一辙。 这就是赵清雪身上总有光的缘故。她在充满Ai意的环境中成长，尽情发挥感知能力，无畏地探索新环境，慢慢而踏实地前往她所追求的目标。有Ai，就是她的底气。 思绪随着剧本内容持续飞往更深、更远的地方，顾潇将封底合上时，才注意到有人站在不远处盯着他。 对视上了，川才朝他微微扬笑，递出邀约。 直到夭夭说饿了、想去拿点心吃，赵清雪才想到自己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急忙回身去寻，本该坐在那的身影却不知所踪。 咦？难道去洗手间了？ 霓裳抓了几个正好出来歇息的人问：「你们有没有看到小风雪的男朋友？」 其中一人道：「有啊，在录音室里。」 「录音室？」赵清雪杏眼微睁，意外於这个答案。 「川哥说出来拿东西，结果把他也带进来了。」 她更惊讶了。「川、川哥？」 另一人忍不住cHa话，语气兴奋：「对啊！风雪姐，你男朋友不入圈真的太浪费了。刚刚川哥cue他试台词，随口一念而已，我的妈呀，我骨头都软了！」 「??」赵清雪有点晕了。她怎麽觉得她这一聊，好像错过了不只一个亿？ 终、拂晓（10） 自基地离开後，赵清雪一直在用手机打字。以为是有需即时处理的要事，顾潇T贴地没出声g扰，替她注意着路况，可就这麽到出了捷运站、重回平面道路，她竟都没有搭理过自己。 难得不用开车，本想趁散步送她回家的这一段路和她多聊聊天的??就在顾潇略感落寞时，赵清雪总算不再举着手机，空了一只手下来。他刚欣喜地要去牵，就见她伸手从小包里拿出耳机接上，却也不是在通话，甚至更将手机捧到x前，极其保护里头的内容似的。 顾潇忍不住了。「你在做什麽？」 戴着耳机，赵清雪听不清他说的话，冲他一笑，一句「没什麽呀」就想蒙混过去，脚下步伐加快，带了些雀跃地往前与他隔开一小段距离。 顾潇就不信了，什麽东西重要到都还没到家就着急着要听，还神神秘秘的，不能让他知道？ 窄小的人行道上，迎面而来一双人。赵清雪往里边靠，yu让路闪躲，脚步却不慎倾斜，整个身子摇晃了下，幸好有人及时扶住她。 知是顾潇追了上来，她没有被吓到，只是动作稍大，一边的耳机因此掉出耳框，刚才擦肩而过的那对情侣的对话也溜进耳里。 「你学学人家！nV朋友生气了，就是要赶快上去哄啊！」 「好好好，宝宝说的话，我一定谨记！」 「这还差不多。」 赵清雪眨了眨眼。说的是她吗？可她没有在生气呀。 分神时，顾潇另一手长指一g，将连着线垂在她身侧的耳机捞起，而後俯身而下。「我听听？」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已把耳机戴上，和她一人一端，共享里头的秘密。 两人近得额头几乎要贴上，他的呼x1与风交融在一块，巧妙接在正播放的音档後头，一句深情款款的告白顿时变得无限旖旎：「卿卿，大千世界，不乏良辰美景。可你在这儿，我眼里就装不下旁的，风月又与我何关？」 这句话出自「卿与风月」推出的第一个原创剧本的男主角，毫无疑问由川哥担任CV，赵清雪当时可说就是为他量身而写，成品出炉後，更是听了无数次，没人b她更熟悉这句台词。 多年後，还是同样一句话，被她最喜欢的人重新诠释，角sE从此有了新的样貌与名姓，而她此刻的心动，不可斗量。 听都被听完了，赵清雪才无用功地关了音档。 顾潇拔下耳机，笑得很无奈。「你居然为了这个晾了我一整路。」 什麽叫为了这个？这个对她的意义非常重大！ 赵清雪去到录音室外时，他们早结束了。她完美错过，扼腕不已。「我和川哥谈了条件，好不容易才要来的乾音。」 「什麽条件？」 藉由收耳机线，她低着头道：「他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接配音外包。」 顾潇失笑。「这种事让他寄信到我的工作信箱就行了，拐你做什麽？」 「川哥哪有拐我？」赵清雪慌忙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万分无辜。 「他没拐你，你却自己上钩。」顾潇握住她无处安放的手。「你想听什麽，我现场念给你听，不用求别人。」 噘起嘴，赵清雪小声嘀咕：「录音不一样嘛。」 闻者眉一挑，半片光自他脸上滑落。「哪不一样？」 直视着如斯美貌，三秒内没见sE起意就不礼貌了。赵清雪严正指责。「你这张脸会害我不能专心听呀！」 「??」听起来好像都是自己的错了，顾潇问：「脸和声音，只能二选一？」 赵清雪猛点头，只差没明说加在一起会闹人命。 「行。」顾潇接受得很快，解决方案也是一下子就想出来。「那你闭眼吧。」 「嗯？」要求突然，让赵清雪呆滞了一下。 「又或者??」顾潇握着她的手往己身方向稍微使力，抱得满怀香。「这样也行。」 这下，赵清雪侧脸贴着他x膛，听觉压过了其他感官，他每个格外清晰的吐息与心跳盈耳，一句「卿卿」乘风落了下来。 她的喜好已被牢牢掌握，一戳就中。赵清雪自动抱紧他，不觉闭上了眼睛。 卿卿，多亲密的一个称呼啊。光是这声呼唤，就能感受到自己是被对方珍视的。 温暖的掌心覆在她头上。顾潇动作极轻，来回抚m0着她柔顺的发，叹道：「nV朋友傻乎乎的该怎麽办呢。」 傻就傻吧。贪这良辰，赵清雪只是像猫一样用脑袋蹭了他一下，不作反抗。 又抱了一会儿，两人才继续前行。这回，顾潇如愿牵紧她的手。 就快到公寓大楼前了，不舍得分开的情绪乍起就来到高峰，顾潇捏了捏她的手。「放你回家，你不会光顾着听音档，不理我吧？」 「哪有这麽夸张？」脸上一热，赵清雪说得极为心虚。「机会难得，就算多听几次也不过分吧。」 顾潇轻笑。「机会不还多着麽。不过你们川哥还是得按程序寄信过来，休想走你这道後门。」 赵清雪愣了下，迟疑地问：「你真的想接吗？」 「怎麽？难道你们工作室待遇不行？」 「当然不是！我们工作室从新人开始，待遇就很不错的，给外包人员的也绝不会差。而且你才进一趟录音室就得到川哥肯定，说明你很有潜力。要是你有兴趣，他一定会倾力教你的??」她着急解释，说的也都是真话，可在顾潇隐含笑意的注视下，却越说越小声。 果不其然，他开口便是调侃。「既然是这麽好的差事，你刚才怎麽不马上告诉我？」 到这时候，也没什麽不好说的了。赵清雪老实回答：「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考虑我的意见，就像你接《百花杀》广告的那时候。」 顾潇被更多人看见时，赵清雪觉得好像圆了一个她曾经有过的少nV妄想，却并不知道顾潇自己是否喜欢。 是以，她只是答应要替川哥问顾潇的意思，并没有要做说客。她不能、也不想g涉顾潇做决定。她希望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是为了他自己。 「开玩笑说你傻，你还真这麽傻。」顾潇是了解她的。「那是因为我在乎你、信任你的想法，才会和你讨论的。至於我接不接，也都是经过思考後才做的选择。你不必有负担，知道吗？」 「可是这些事情，你喜欢吗？」 顾潇也诚实道：「我还不能确定。但是我既然不排斥，也能做得到，试一试也无妨。就算之後我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也至少更了解你所努力奋斗的世界是什麽样的了。」 他抬起手将她额前碎发拨到旁边，然後捧住她的脸。「你并没有束缚我，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才一直、一直向你靠近。」 又一次交换T己话，赵清雪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不管你做什麽，我都喜欢，也会一直、一直支持你！」 顾潇用拇指轻轻按了下她的脸颊。「好，既然这事说开了，那换下一条。」 「??咦？」 这场温馨浪漫有超过三秒吗？ 男人闷哼一声。「你们川哥真够Y险。」 赵清雪还呆着，回答也是下意识的。「不会啊，川哥人很好。」 「长得也好，声音也好是吧？」 「嗯嗯，这些也??」说到此处，赵清雪才察觉对方的语气酸到不行，顿时中断後话。 顾潇眯起眼。「怎麽不说完？」 她急中生智。「虽然我是第一次谈恋Ai，但也知道男朋友吃醋的时候，不该作Si。」 瞧她机智的，顾潇忍着笑。「然後呢？不哄哄吗？」 「哄是必须哄的。」才刚说不作Si的某人马上破功。「但我也不能说谎呀，川哥确实很??唔！」 顾潇单手抬起她下巴。「再说一次，嗯？」 ??久违的霸总属X出现了！赵清雪心喊着哇酷哇酷，令人遐想的姿势却使她不敢妄动。 nV孩子一乖下来，顾潇也软了心，但没想就此放过她，指头摩挲。「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哄，我有个提议。」 赵清雪相当有任人宰割的自觉，求知心切。「顾老师请赐教。」 「听你川哥来、川哥去的，叫得很顺口，也叫我一声听听？」 他说完後，赵清雪先是睁大双眼，接着r0U眼能见地迅速红了脸。 她可以自然地叫他潇神、师父，或是直接叫名字，但要她叫他一声「哥」?? 她几乎是弹开的，後退两步，弱弱地问：「能不能换别的？」 「换别的称呼？」 「换别的要求！」 顾潇微微一笑。「那不行啊，卿卿。」 他这「卿卿」叫得一点也不吝啬，原来是等着条件交换。赵清雪从头到尾都被拐了。「你、你现在别叫这个！」 「哦，那我换一个。」顾潇想都没想。「宝宝？」 那对情侣的对话也被顾潇听到了。可这个带点俏皮的Ai称从他之口道出，b起卿卿，更有烟火气。 赵清雪心跳漏了拍，意念动摇。 她对顾潇招了下手，等他靠近、躬身，在他耳边慢声道：「如果我叫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好。」 顾潇毫不犹豫，听完她的请求，却默了几秒。 赵清雪揪了揪他衣角，鼓足勇气：「说话算话呀，哥哥。」 反悔是没可能的，就冲这一声软绵绵的哥哥，他命都能给她。 终、拂晓（11） 前往《百花杀》庆功宴的路上，樊浩相当亢奋。「怎麽样？我这新的保母车还不错吧！男明星的待遇，心不心动？要来跟我当同事了吗？」 若不是系着安全带，座位间也有距离，他早巴到顾潇身上去，被他凶一顿再嫌弃地推开了。可今天这位大爷却反常，连个白眼都不给，明显有心事。藉由玻璃倒映，他微蹙的眉和绷直的唇线被樊浩尽收眼底。 某个红灯时，顾潇缓缓转过头来，正yu开口，樊浩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边长嘘一声。「你什麽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想为那天晚上的事跟我道歉对吧？兄弟多年，我原谅你就是了，但下不为例！」 见顾潇一副「还是算了吧」就要继续回去面对车窗不理人了，樊浩才又急喊：「等等！我就开个玩笑嘛！你要说什麽？说出来，让我替你出出主意呀！」 顾潇这才重新转头看他，问：「你最近有和她联系吗？」 樊浩一听就懂。「颖姐喔，她又不b我闲，就和平常一样，偶尔关心一下近况、随意聊几句而已。」 听起来，樊浩也不知情了。顾潇垂眸，一阵沉思。 和赵清雪在商场巧遇顾颖那天，她们互换了名片，私下曾有联系也不奇怪，但赵清雪提出希望他们三人一起吃顿饭时，顾潇还是有点为难。 该怎麽起头去约疏远多年的亲姊姊呢？见了面恐怕也无话可说吧。可既已答应赵清雪，他绝对不想让她失望?? 樊浩这些年充当传声筒，有意无意向顾潇提到他们家的事，顾潇不是没反应就是让他闭嘴，难得这次主动问起家人，他的态度也端正起来。「颖姐出什麽事了吗？」 顾潇又皱起眉心，苦恼不已。「清雪好像想跟她变熟。」 ??这人也太凡尔赛了吧！樊浩傻眼。「这不是很好吗？之後你和清雪结婚，就不用担心会有姑嫂问题啦。」 顾潇顿了下。「结婚？」 「对啊，虽然到时候你们也不会跟父母住在一起，但婚姻大事，免不了要与双方父母打照面吧？你就算不想见你爸妈，也要为清雪想啊。」樊浩说到这时，车子已停在游戏公司大门口。 两人先行下车，他才继续道：「她们nV孩子能好好相处，你这当弟弟的和当老公的不也省心？你少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原来如此。赵清雪想的，可能跟樊浩说的一样吗？ 「我知道了。」顾潇露出被开示的表情。「作为答谢，我就回答你在车上的问题吧。」 恋Ai脑就是好打发。樊浩还准备了七七四十九个例子呢，这下没得施展了。「什麽问题？」 眼前男人笑得byAn光灿烂，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我不要跟你当同事，那会耽误我谈恋Ai和结婚。」 「??呀！」樊浩吼了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弹跳到他背上，四肢并用，把他牢牢锁Si。「就算入圈可能会单身一辈子，跟我一起又有什麽不好？」 被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猛地一扑，顾潇不由得踉跄，往前两步才站稳，讥嫌道：「男演员都跟你一样好命，不用做身材管理的吗？」 樊浩气坏了。「我这是为了新戏增重！导演说我太瘦了！是你T力不行吧？」 顾潇额冒青筋，狠狠掐了一把挂在自己腰际的腿。「给我下来！」 「我不！」就算吃痛，樊浩也绝不在此认输。「快跟我道歉！男演员的自尊是非常宝贵的！」 「玻璃制品有什麽宝贵的？」 打闹之际，一串风铃般的笑声响起。二人双双朝来源看去。 晴天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内，双手虚掩着嘴，眼角上扬。「两位的感情依然很好呢！」 顾颖约的正是今晚。 赵清雪竟b初次和顾潇约会还紧张，足足早了一个小时抵达约定场所，站在广场的人造喷泉池边发了一会儿呆，决定先去买杯喝的再回来。 知名连锁咖啡店前的排队人cHa0不少，时间充裕，赵清雪加入其中。快要轮到她时，才看见柜台上立着牌子写着：新品上市，买一送一。 根据顾颖SNS上发布过的照片，以及上回她手里的黑咖啡，赵清雪猜想她恐怕不会喜欢太甜的饮料。正当还犹豫究竟要不要买两杯时，队伍继续往前移动，她跟着迈步，一回头，冷不防与取完餐後正转过身的客人对上眼。 「咦？」 对方看到她也有点惊讶，走到她身旁。「你怎麽这麽早到？」 赵清雪当然没说是因为怕迟到，指了指上方的看板。「想喝喝看新的品项，就??」 顾颖轻浅一笑。「这麽巧？我也是。正好我们分了，走吧。」 反差魅力是顾家的基因之一吗？ 尚未澈底回神，赵清雪便已跟着顾颖走出店外，更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对了，你今天穿得又b上次漂亮了。」 嗷呜——有什麽b被美人夸奖还要令人心跳失速的呢？花了整个下午治装打扮完全值得，赵清雪嗓音不自觉b平时更加细柔：「谢谢。」 两人找了张无人的公园椅坐下，顾颖从纸提袋里拿出饮料，一杯递给她，再次致歉：「不好意思，让你配合我的时间出来一趟。」 「不会、不会。」赵清雪接过後又忙摆手。「周末本来也没事呀。」 「哦？」顾颖调整坐姿，右腿交叠在左腿之上，姿态悠然自若。「没和顾潇约会？」 顾家姊弟果然都是直接派的。赵清雪把脸藏在饮料杯後，小声回道：「他今天去参加庆功宴了，我和他说要跟闺密去做SPA。」不然顾潇本来要带她去的。 「他要是知道是我把你喊出来，害他不能和你黏在一起，一定会整天冷着脸。」 赵清雪能够想像那画面，可看着顾颖开怀的笑容，她怎麽觉得姐姐好像是故意的呢？ 顾颖今天的穿着风格依然简约，却又跟上次的套装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贴身棉质打底衫紮进黑sE宽K里，开衩的K管更显腿长，跟鞋被白sE用运动鞋取代，浑身休闲气息，还跟她一起喝着甜到发腻的饮料，毫无距离感地随意闲聊，赵清雪的紧张消弭了不少。 眼看杯子见底，原本约定的时间也到了，顾颖起身。「我们进去逛逛吧。」 要进入「正题」了。赵清雪心想。 之前就听晴天说，游戏公司将在这次庆功宴上抢先公布下一季度的计画，除了《百花杀》内部人员与合作夥伴外，还有不少业内人士与媒T受邀。顾潇便当成是来工作的，否则这种大型社交场合，他向来能不出席就不出席。樊浩却与他完全相反，自由活动开始，就与随行经纪人Leo四处刷好感度去了。 又应付完一波前来交际的人，一得空隙，顾潇拿着手机往宴会厅外走去。 顾：你好了打给我，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留下这则讯息给樊浩後，他信步在这层楼里走动，找寻能够坐着等人的地方。 离厅越远，鼎沸人声逐渐淡去，他如愿得到清静，却有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片清静中被放大，难以忽视——有人跟在他後头。 顾潇留意了一眼天花板垂挂的指示牌。右边通往洗手间，左边则是逃生梯口。他拐步向右，进了男洗手间，一会儿过去，那人没跟进来。 刚才，眼前的画面突然与记忆重叠。 那年樊浩受私生饭SaO扰，当时的经纪公司却无作为，使他决定发行最後一张单曲後即解约，公司索X澈底摆烂，连宣传活动也只派个实习助理跟着他。 顾潇不放心，陪同樊浩去电台录节目。在外头等待期间，他看到一个可疑的人在录音室附近徘徊。 那人被发现後，竟想逃入nV洗手间躲藏，在门口就被顾潇拽了出来，b至Si角，抢来相机查看，果然发现全是尾随樊浩所拍下的照片。巧的是好几张照片里头，都有个nV孩子的身影无意间入镜。 那是赵清雪。 顾潇洗了把手才出去。刚回到走廊岔口，就遇到从另一端走来的晴天。「顾老板，你怎麽跑出来了？」 「无聊，出来透气。」顾潇看向尽头处那扇通往逃生梯的门。「你呢？」 「楼下那层是我们办公室，我被喊去拿东西。」 这里可是顶楼。如果刚才那个人是去走楼梯，说不定有碰到晴天。可顾潇没问她，只是「哦」了一声。「那东西呢？」 晴天手上什麽也没拿。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顾潇会跟她说那麽多话。「我、我说错了，我是拿东西下楼。」 第一次见到晴天本人，她也是这样慌忙。老实说，不太合理。《百花杀》分配专属客服给顾潇後，就没换过人。晴天少说也在这工作了四年，最基本的应对应该要很从容熟练，又不是跟他「不熟」，为何她表现得如此心虚？ 顾潇也并非想质问她，马上转移话题。「这边有会客室之类的地方吗？我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晴天的表情和语气再度晴朗。「有的，我帮你安排！」 终、拂晓（12） ——刚才请喝饮料的漂亮姐姐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人。 赵清雪产生这个想法时，两人正坐在某奢侈品牌的VIP招待室里。面前的矮桌摆着一盒高级点心，另一张桌子上则全是顾颖横扫各大专柜所打下的江山。 对b之下，赵清雪一身轻。 顾颖用最优雅的姿态端起JiNg致茶碟，手冲咖啡的香气盈满鼻尖，她轻啜了一口，放下茶杯问道：「没有看到喜欢的吗？」 倒不是这个问题。 赵清雪只是腼腆一笑，顾颖似乎了然，随即又唤来一名SA，附耳小声交代些什麽。没多久，她买的东西都已包装好了。两人被万分礼遇地送到门口。 用餐时间将至，外面的人明显b刚才更多。顾颖双手拎起加总起来有点沉的战利品。「我先回车上放东西吧。你要跟我走一趟，还是先去挑餐厅？」 前面喝了饮料，还有小点心垫胃，赵清雪并不是很饿。「一起走吧，我帮你拿！」 她主动提，顾颖也不客气地分了一些过去，刻意哀叹：「你真贴心。感觉顾潇这男朋友当得很轻松啊。」 还得是亲姊弟才能讲这种损话，可想起闺密们对顾潇的评价，赵清雪莞尔道：「他也很用心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他主动b较多。」 「你还是这麽护着他。」顾颖想起上回，赵清雪还不知道她的身分，就也敢为顾潇发声。「会把他那少爷脾气惯回来的。」 「那也没关系呀。」如今也算见过顾潇各种面目了，赵清雪嗓音淌着无限温柔。「他自在地做自己就好。什麽样子，我都很喜欢。」 换作是其他人，她这r0U麻的表白还没说完，就会收获几张皱成一团的嫌弃脸，这也是她後面声音转小的原因??救命！她在人家亲姊姊面前秀什麽恩Ai啊？ 顾颖却没揶揄她，口吻也变得认真。「听你这麽说，我弟弟好像变得跟我印象中不太一样了，往好的方向。一定是你的功劳。」 赵清雪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姐姐，你找我出来，是想问顾潇的近况吗？」 「也不完全是。」顾颖不意外她会这麽认为。「那家伙离家後靠自己也把日子过得很好，樊浩常常说很羡慕他呢。」 赵清雪想想也是。有樊浩在，顾颖要知道顾潇的事，一点都不难。「那我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你陪我出来玩，就帮了很大的忙。」说完，顾颖还对她眨了下眼。 赵清雪感觉心跳生生多出几下。「我??我什麽都没做。」 「你做的b你所想的还要多。」顾颖还是没把真正目的说出来，故作神秘地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什麽时候呢？赵清雪不太明白。不过她很想告诉顾颖，顾潇也正在努力了，努力在不远之後的某天，能够坦然地面对她，将他们多年的心结解开。 来到停车场，赵清雪帮忙把东西一件件放进後车厢里，臂上还挂着最後一袋，顾颖却已关上门，她急喊：「等等，还有这个。」 顾颖看了一眼，道：「这是给你的。」 「给??我？」 「打开看看。」 顺从这句话，赵清雪小心翼翼地掀开提袋里头的盒子，一个驼sE真皮长夹映入眼帘，不禁暗提了口气上来。 顾颖记得，赵清雪刚才多看了它几眼。「你可别嫌弃我拿赠送的东西当见面礼哦。」 赵清雪知道这是为了不让她感到有压力的说词，若执意拒绝，岂不拂了这番心意。一下午的时光，她就从顾颖身上学了好多东西。内心丰足，话中情意更真挚，又不失天生自带的那GU俏皮灵动。「谢谢姐姐，今日的晚餐就由我买单啦。」 「好啊，那我想吃火锅。」 「火锅的话，我有推荐的店。我问看看现在能不能订位。」她立刻拿出手机。 顾颖眼梢含笑。眼前的姑娘进退有度，恰如其分，怪不得她那X格别扭的弟弟会深陷於此。她若有这样的妹妹，肯定也会好好疼惜。 待赵清雪一挂电话，她便道：「以後你和顾潇来这，喜欢什麽就让他买。他还算有钱，心安理得地花吧。」 「咦？」话语突然，赵清雪的反应却非常耿直。「他应该不会喜欢来这种地方。」 这座商场主要服务高消费族群，林立着奢侈品店，并无影厅或游乐场等娱乐设施入驻，餐厅也不多，不太适合一般情侣约会，因此他们也还没一起来过。 「他不来这？」顾颖眉一扬。「那他上哪买衣服那些的？」 「网购或厂商赞助？」赵清雪也不太确定。反正顾潇就一衣架子，穿什麽、怎麽穿都好看，就算不穿也??咳！ 「哦？那你下次注意看看他衣服标签。」顾颖上前双手按住她肩膀，将她往副驾位置轻推。「走，去你说的店。」 话题好像就此揭过了，赵清雪却还陷在自己不可言说的思绪里?? 要、要在什麽情况下，她才能看到他的衣服标签？ 刚坐下，顾潇就打了个喷嚏。 在饮水机前准备茶水的晴天立即转头关心。「顾老板还好吗？」 「适应下冷气就没事了。」顾潇不以为意，将话题岔开。「晴天，你现在是什麽职务？」 「客服啊！」晴天把装好水的纸杯放到他面前，忙不迭又跑到门边调整冷气温度。 「做了那麽久，没升职？」 「升职当客服组长吗？那也还是客服呀。」虽然这麽说，晴天的语气却感受不出任何不满。 「哦，那你没考虑换去其他更有发展空间的部门？」 「我不行啦，我没有什麽厉害的特长，就只是特别有耐心而已。当客服很适合我，而且我也做得很开心呀！」 顾潇认同後面那句。「你确实非常尽心，这几年谢谢你了。」 虽然每次线上服务结束後，顾潇都会礼貌地道句谢谢，此刻，晴天仍感受宠若惊。「顾老板别这麽说，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多亏您，我的业绩一直很好，未来还请多多关照才是！」 「未来麽，很难说。」 她的表情猛地僵住。「顾老板不打算继续玩了吗？」 没有准确回答她，顾潇以玩笑口吻道：「会害你失业吗？」 「怎、怎麽会呢？」 晴天勉强挤出笑容，yu询问他的後续计画，顾潇却没给她机会。「有件事我很好奇。」 晴天面sE已如常，彷佛刚刚仅是一时失态。「顾老板请说。」 顾潇倾向桌子，拿起那杯白开水，却没有喝。他用指头在杯缘摩挲，目光直直盯着她。「你明明也是来参加庆功宴的，怎麽还要跑上跑下忙活？」 晴天出现在一楼大门口「接待」时，并未配戴识别证，宴会厅里也都是外烩餐厅的人在服务宾客，说明她今日并非以工作人员身分前来。然而，她却还为他要了一间会客室给他稍作休息，显然超出客服的服务范围。更怪的是，面对这样简单的问题，晴天竟答不上来。 她支支吾吾了一阵，顾潇又道：「不方便答也没关系。你去忙吧。」 彷佛被下了逐客令，可继续待着又尴尬，晴天扬起制式微笑。「那、那我先上去了，您有需要再喊我。」 「辛苦了。」 领了他这句话，晴天退出房间前，顾潇的声音再次响起：「跟刚刚来的时候一样搭电梯吧，别走楼梯了。」 电梯口，就正对着宴会厅大门。 拉近彼此距离的最佳方式是一起吃顿丰盛的火锅。赵清雪和顾颖无话不聊，从工作到休闲娱乐，再到更深的家庭关系，顾颖据实相告。 「其实家父并没有要求我也一定得走法律。你别误会，他不是重男轻nV，相反的，他和家母都希望nV儿不要这麽辛苦。」 「我能理解。虽然是因为我是独生nV，父母特别疼我。」 「但是我们都没有因此选择懒散度日。」顾颖见她点了点头，继续说：「後来我依然决定考取律师执照。而在这之前，我的专业是财经，靠着投资所攒下的钱也足以自行开业，并没想过要接手家里的公司。」 当时顾颖已在美国发展多年，期间也结婚生子，本要定居，某天却接到母亲来电，得知她那刚成年的弟弟闹了场前所未有的家庭革命。 顾颖用最快时间打点完所有事，与丈夫一同带着孩子回到了故土，不仅暂时接管家业，也将她在海外的产业移回来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她回国後所承接的第一个案件，就是樊浩与前东家的解约官司。 「顾潇拉不下脸回家求父亲出手，只能跑来找我，让我帮帮樊浩。我当下没应，就看着他乾着急。实际上，父亲早已交代了我一定要赢。」 就凭樊浩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她定当仁不让，也果然漂亮地胜诉了，不仅让樊浩不用支付违约金，还反过来获得一笔可观的赔偿费。 赵清雪记得这则新闻。 樊浩一出道就很有人气，可到了因故要提前解约时，竟没有一间律所愿意替演艺圈资历浅的小虾米对抗培育多组流行歌手的经纪公司这条大鲸鱼，於是给了这位海归的年轻nV律师一战成名的机会。 顾颖先是动用了父亲在国内的人脉资源，找到几条经纪公司私下进行不当交易的线索，追踪到一个可疑的海外帐户，再让丈夫联系金融业同行密切关注他们的资金流向??最终查到了什麽，就是另一个案子了。 这使经纪公司无暇兼顾与樊浩的官司，迅速赔钱了事。再後来，经纪公司也没了後来。 原来这两个案件是有关连的。听完新闻上所没提到的内幕，赵清雪由衷佩服。「姐姐真的非常帅气！」 「学法律本就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顾颖嘴角微弯。「所以，我也从未觉得是那小子跑路才害得我必须回来收拾烂摊子。」 顾潇说他「破坏了姊姊的人生规划」时，赵清雪从他的字里行间感受到满满的自责内疚。现在又从顾颖这听到事情的另一半，豁然贯通。 以结果来看，其实皆大欢喜。退一万步说，就算顾颖是无奈才接下传承家业的重责大任的，那也不是顾潇的错，他只是想追求属於自己的人生。 因为心疼他们各自的不易，赵清雪有些黯然神伤。「如果可以像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聊就好了。」这也是她向顾潇提想和姐姐一起吃顿饭的背後动机。 顾颖长长地唉了声。「小P孩一时想不通，这麽多年过去，也该明白了。他不敢面对的，或许不是我。」 哪怕弟弟再优秀，在亲姊眼里，永远是个小P孩。赵清雪忍俊不禁。「这也算是他的温柔吧。让别人因为自己受影响，就算对方并不在乎，他心里也过不去。」 「是吗？上次我们又因为樊浩的事，时隔多年才又单独见面。你猜怎麽着？说完正事，他就急着回家开游戏。我看这不像过不去的样子啊。」 「??」赵清雪该为此负责吗？ 「我就问他，什麽时候带nV朋友回家让爸妈看看？」顾颖觉得她这个台阶给得简直太好了。既然人人都Ai面子，那麽集T不提、装作没事，也就过了。谁知顾潇纯情到不行，竟回她：「有nV朋友我还坐在这？」 顾颖现在想起来仍然会笑，尤其之後她还撞见他那无耻的拐人现场。「原来是我那时太看得起他了。」 赵清雪的脸烫得都能煮另一锅了。「姐姐??求放过！」 「好好好。」顾颖逗她逗够了，拿起汤勺，自火红的锅底捞了满满的料，横过半张桌子装到她碗里。「多吃点。」 赵清雪刚捧起碗，筷子都还没动，手机响了。 顾颖问：「我弟？」 「嗯，可能是庆功宴结束了。」 「接吧。」 赵清雪按下接通，却是樊浩的声音响起，她疑惑道：「樊浩呀，怎麽是你？顾潇呢？」 顾颖闻言望去了一眼。 他们没讲几句，通话就结束了。赵清雪解释：「樊浩说顾潇手机落他车上了，但樊浩一大早还有行程，只能结束後再帮他送回去，先替他报平安。」 「所以顾潇已经到家了？」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 「那他怎麽不自己联系你？」 「??对耶。」经顾颖指点，赵清雪才发现这个不合理处。 没间隙细思慢想，这回换顾颖的手机铃声响起。见来电人名称，她默了默。「樊浩打的。」 赵清雪「咦」了声。 樊浩怎麽会连着打电话给她们？顾颖眉心微蹙，隐约觉得事有蹊跷。 她曾开过玩笑，说这些弟弟只在闯祸时找她。直接打来而非先传讯息，定是事态紧急。 果然，她一接起，樊浩便急急巴巴地喊着：「姐姐，出事了！出事了！」 顾颖语气镇定。「你别急，慢慢説。谁出事了??顾潇？」她抬眸对上赵清雪忧心忡忡的目光，持续追问：「你不是才用他的手机打给清雪报平安吗？」 「欸？欸欸？为什麽姐姐会知道？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顾颖打断他。「你先说，到底出了什麽事？」 樊浩也管不了这麽多了，将自己所知的事发经过，一一说给她听：「我们在游戏公司参加活动，又看到上次提告的那个偷拍男了——」 他们之前都被误导了。那个人从来不是冲着樊浩来的。他的目标，一直都是顾潇。 终、拂晓（13） 据偷拍男的口供，跟拍樊浩纯属临时起意，他并非私生粉。从他一口一个「樊演员」，也确实不像熟悉樊浩的样子，因此当时他们都信了，这不是有预谋的行动。 他只是「恰好」去了《百花杀》四周年活动现场，之後又「恰好」去了《百花杀》例行赛季线下赛。 而今，他再度出现在《百花杀》庆功宴。与前两次有着极大区别的是这不是公开活动。如此，还能只是「恰好」吗？ 「喂？顾老板，可以回家啦。我已经让Leo哥先去开车了。我过去找你？」 「你站在那别动，我打个招呼就上去。」顾潇说完也不等樊浩回覆，直接挂断。从头至尾紧盯着眼前被他以身形优势拦住去路的人。 晴天离开後，顾潇在只有他一人的会客室里，因疑心的事多，反而无法好好休息，遂在水杯空了以後，出来走动。若是逢人，就以找茶手间为由打发。 谁知又见刚才在楼上才留心过的打扮。成套黑白相间运动服配上经典款帆布鞋，一顶鸭舌帽将半边脸遮住。看也不似工作人员，却在楼梯前徘徊。 此刻，顾潇眸中如有深潭，令人望之生寒。「你这家伙为什麽会在这？」 既被认出，那人索X把头上的鸭舌帽换个方向戴，露出底下完整面庞，冲着顾潇讪笑：「别这麽紧张嘛，顾潇。」 当时在警局，他便是这麽直呼自己名讳的。想起这点，顾潇语气不觉又凛了几分。「少套近乎，回答我的问题。」 「你猜？」他咧嘴。 顾潇一刻也不想跟他耗。「传票收不够多？要我再送你进去喝茶聊天？」 「嘿！我只是收钱帮忙拍照而已，可没做出什麽实际的伤害行为吧？」他此番没带相机，空悠悠的双手轻易高举在头顶作求饶状，眼神和语气却都似在挑衅，哪还有在警局哭着哀求时的那副卑微样。 顾潇从他话中抓到了关键词。「是谁花钱找你来的？」 如果他不是私自混进来的，凭他能在此随意走动，是否能够说明他与《百花杀》的人有某种或深或浅的关系？ 见顾潇就是不放过他，他缓缓垂下手，叹了口气。「事情都过了，你知道那麽多又能如何呢？你的朋友和nV朋友都没受到伤害，不就好了吗？」 「哈??所以目标是我，对吧？」 一时之间，之前发生的种种事件，在顾潇脑海浮现。无论是《百花杀》论坛上的攻击文章、寄照片给奎娜的匿名信箱，还有跟踪赵清雪回家路线的目的，他似乎都明白了。「东西藏到哪了？」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透露太多，那人默了下，语气变得僵y。「顾老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拍了不少我的照片吧？」 但是这些照片都不在顾潇抢来交给警察的那张记忆卡里，甚至去他家搜查也没有找到，一定是被提前藏起来了。 他的反应如同被说中心事，眼神开始飘忽闪躲。「顾老板，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你是来找谁的？买家？」 顾老板。樊浩在电话中也如此戏称他。而这个称呼的源头是??答案，近在顾潇眉睫。 ??这人可真好意思。 樊浩看着萤幕上那十秒不到的通话记录，心里腹诽。余光瞄到前方留有一头俏丽短发的娇小背影，想着刚好可请对方带路，扬声就喊：「晴天！」 她好像没听到，匆匆向大门口跑了出去，樊浩只好跟着，穿过来来往往的人，到达走廊上。刚想再喊一次，她的身影已没入尽头的转角。 什麽啊？难道是顾老板找她过去，她才这麽急的吗？ 唉，男明星哪b得过顾潇。从没听说过参加过庆功宴，官方还准备休息室让人躲避应酬的。这就是《百花杀》亲儿子的待遇吗？他酸了。 当樊浩终於漫步跟过去、拉开通往逃生梯的门时，眼前的画面却使他惊悸––顾潇正恚怒地掐着一人的衣领，一GU狠劲地将他重重压制在墙上。那人闷哼一声，朝门边看来，露出森然的笑容。 樊浩认出那张脸，凝起神sE。「潇，怎麽回事？」 「不是叫你别过来吗？」 「可是??」樊浩迟疑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晴天，能帮忙叫保全吗？」 早一步过来的晴天显然被吓得不轻，樊浩没时间等，得快点叫人来，否则顾潇随时会发狂，把手里的人狠揍一顿。他刚拿出手机想拨号，晴天却在这时冲上前阻止。「不要！」 手机直线飞出、摔落在地，樊浩错愕不已。「晴天？」 「对、对不起??」 趁他们注意都被x1走，偷拍男朝前奋力一撞，竟挣脱了顾潇的束缚，冲至火灾警报器的位置，用力按下按钮。 瞬间，刺耳的铃声贯彻整栋大楼。他却没趁乱逃跑，而是大口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 门内和楼下都传来了人们因不安引发的SaO动，但很快就发现并无真有火警发生而平息下来。巡视人员找到这里，口气不善：「是你们乱按警报铃的吗？」 「不好意思，大哥。我们??」樊浩赔着笑脸，正要解释，地上的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爬了过来，张口就喊：「救命啊！打人啦！」 樊浩当场傻住，看向顾潇，希望从他那张冰冷的脸看出下一步怎麽办的指示，然他只是淡然道：「那就报警吧。」 不幸的是，监视器坏了。 幸运的是，正因为监视器坏了，在樊浩来之前，顾潇究竟有没有动手打人成了世纪之谜。 偷拍男的身上没有外伤，便嚷着要验衣服上的指纹。一口咬定顾潇对他动粗，索要高额医药费跟JiNg神赔偿费。 樊浩被副总亲自从警局带走，下令不准他再搅和进去。 他试着争取：「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丢下他！」 副总提醒他：「你别忘记我们签约时，你答应过的事。」 他们立下多条契约，其一便是绝对不能涉入有可能让自己身败名裂之事。她可不想在明早的娱乐头版看到「知名演员疑似旁观友人向路人施暴」之类的标题。 樊浩当然记得，可这不是单方面的规定，是有交换条件的。他眼神坚定：「你也答应过我，只要我开口就会全力帮助我，不分公事私事。」 臭小子，讨价还价的本事愈发厉害，但讲义气这点值得嘉许，副总双手抱x。「你想要我帮什麽？」 「如果风声走漏，请您协助，全部压下来。」 副总定定凝望着为此弯腰的樊浩，半晌过後，拿他没办法地长叹一声：「要不是我需要你??」 「谢谢您。」樊浩知道，这是她答应了的意思，心里轻松不少。 从以前到现在，每一次，都是顾潇在保护他。这回，他也要事先为顾潇抵御所有可能的伤害。 大致状况，顾颖已经明白了。「地址发给我，我这就过去。」她刻意不说出「警局」二字，怕赵清雪听了更担心。 电话中的樊浩yu言又止。「姐姐，顾潇就是知道可能要待在这整晚了，才让我帮他骗清雪的??」 「我知道。放心吧，我会处理好。」 樊浩最後多嘴一句：「姐姐，你一定要让顾潇没事喔！」 「嗯。」顾颖确定了位置，结束通话。开始收拾东西。「好可惜，不能送你回去了，我帮你叫车吧。」 「姐姐，到底发生什麽了？顾潇他们在哪里？有没有受伤？」赵清雪心急如焚，一听到顾潇出事，脑子瞬间糊成团。 事情都过去一阵子了，那个人为什麽又出现了？难道是心怀怨恨，想报复他们？她想不透，也不敢细想。她只在乎顾潇是否无恙。 安抚樊浩的话不适用在赵清雪身上。顾颖不打算欺骗她，毕竟她也还不知道详细情况，无法笃定说「不是什麽大事」，可她擅长保留几分资讯，斟酌说道：「他人没事。你看，樊浩跟他一起，只是樊浩有经纪公司做後盾，他孤家寡人一个，这才需要我去啊。」 她惯X轻松的语气，调节了赵清雪紧张不安的情绪。「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清雪，你b我了解现在的顾潇。你觉得这时候他会希望见到你吗？」 「??」赵清雪用力抿唇。这样樊浩也会很难为吧？她微微摇头。 「好孩子。今天也累了吧？回家洗个澡，早点休息。等我??不，你等等他吧。让他整理好後，亲自跟你说，好吗？」 或许是因顾颖的面容一直很平静，説的话也具有安定的力量。赵清雪一点一点地冷静下来，同意了她的安排。「那我就先回去了，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顾颖起身上前，轻搂住她肩膀。「下次，我们一起去做SPA吧。」 今天开始，她是她的闺密。她的笑容，她来守护。 这晚对赵清雪来说注定是难熬的。 该和对方说晚安的时间，顾潇还未出现，却是周澄淞带着另一个坏消息，火急火燎地敲响聊天室。 周水水：清歌！清歌！余枫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你还是看一下b较好，做个心理准备。 果然，他们也都知道了。 赵清雪做了个深呼x1才点开他传来的网址。那是一篇匿名爆料，发文者自称刚从《百花杀》庆功宴回来，为大家偷跑一则重磅消息：游戏公司宣布两年内将以《百花杀》正式进军电竞界，开创全新职业联盟赛事。近期便会开始挑选并栽培优秀玩家成为职业选手预备军。 这无疑是给全玩家抛下一颗原子等级的震撼弹。 官方目前制定的计画是将现有1V1与3V3赛制进行大改动，新增5V5机制对抗赛，并陆续释出新门派和技能改动。为了解目前各国顶尖玩家的实力，拟在下一季度举办国际线上交流赛，入场门票即为新赛季排名前四的选手与队伍。 网上已热烈展开名单预测及讨论。 「台服不用说了，我潇必是首席！」 「我看好琴御君侧战队，他们连续两个赛季都在前三名，实力稳的。」 「哇，大佬们要重新组队了吧？友情算什麽？当职业选手名利双收不香吗？」 「哭啊！代打爸爸们要是都亲自Ga0个号上阵，我以後找谁帮打赛季奖励？」 「楼主既然有去庆功宴，有没有一睹神仙风采啊？说不定人家以後就不是台服第一人，而是全球冠军了！」 「哟哟哟，官方代言人岂是凡人随便能见的？几乎整场都没看到人呢。」 「樊浩的限时动态PO了和很多人的合照，顾潇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是耍大牌吗？我闻到不寻常的味道！」 「家人们，我刚听我同学的弟弟的nV友的舅舅的邻居的孙子説他在《百花杀》隔壁大楼上班，大概晚上八点多左右，看到有警车停在他们公司门口，有瓜吗？」 「靠，那不就是陌生人吗？」 「我表哥就在那个分局，问问就知道了。」 虽然樊浩已请人跟媒T打过招呼了，可又怎敌人多眼杂，八卦小道在鞭长莫及的地方恣意生长。 周水水：明天一早，《百花杀》就会发布新闻稿了。顾潇一定会是高度关注对象，我怕有见不得他好的黑子会想尽办法挖他黑料。 第二天，电玩头条果然被《百花杀》一举拿下。新成立的电竞分部总负责人接受访谈，披露公司多年来yu往电竞领域发展的野心。在被问道是否已有中意的培育人选，他列举几个稍有名气的ID，他们可能是某个大区的大神玩家、网红或实况主、排行榜高手与曾在任何b赛中拥有出sE表现的玩家，b如流星走月，可偏偏那个让众人说起《百花杀》就会浮现的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庞，没有被提及。 这绝对不寻常。一时，众多猜测喧嚣尘上。 有人说，电竞市场虽庞大，但现在《百花杀》连个雏形都还没有，两年要发展起来很难，还是再观望一下好。且电竞选手的生涯短暂，顾潇就算去了，打一两年就退休，何必呢？ 这则评论被无数人点赞认同，但也有另一派人嘲讽道：讲这麽好听，事实不过就是顾潇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名单内，官方代言人之位是给他最後的礼物。 尖锐刺耳的话引起顾潇的粉丝不满，烽火说燃就燃，双方展开激烈交锋。可惜维持不住半天，支持顾潇的一方就有点士气不足，因为此期间，正主唯一一次露面发话是告知频道无限期停播，其他一律不谈，给了外界更多联想空间：这麽大的事，莫非连顾潇都事先不知，现也正在消化资讯中？ 他好像正好赶上了这场盛世的开端，却也只能被盛世的烟火埋没遗忘，如何能不心寒？ 悲惨境遇为顾潇赚了一波同情泪。不少人去《百花杀》的公告下抨击他们不讲情义，然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些时候，另一个消息以惊雷之姿劈落–– 有网友晒照，证实当日坐上警车的人是顾潇。 一时之间，风向便转变了，赵清雪不敢再往下看。 她煎熬地等到顾潇联系她。 男人似不闻风雨，例行问候以後，最重要的反而只字不提，只道：「我有些事要忙，给我几天时间就好。」 他总是这样，一个人扛下所有，不让她知情，只能乾着急。「我能帮你吗？」 「那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跟好好工作吧。」 他一如往常轻笑，赵清雪却第一次生他的气。 顾颖姐姐、樊浩、周澄淞和余枫都正在帮他、照顾他，而她作为nV朋友，竟连知的权利都没有。她隐约有些哽咽。「我要挂电话了。」 这次，顾潇没哄她。「嗯，晚安。」 「??反正我也很忙。」通话结束，她喃喃道。 韩国的合作夥伴来台出差，因赵清雪之前与他们交流过，被公司指派负责招待，一切花费皆可报帐核销。她连夜安排好行程，要带他们领略本地美食和景物，才没空为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焦虑难受好不好！ 周五，公司举办餐会。赵清雪本就很能喝酒，跟日常把烧酒当水喝的韩国夥伴们坐在一起，玩得相当尽兴。 散场後，郑秋元叫住了正在等车的她。「清雪啊。」 他是赵清雪上回出差认识的朋友，经常在SNS上推荐作品或分享影视圈资讯给她。 赵清雪闻声转头，见是他，微微一笑。「秋元哥。」 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慢慢道：「这几天谢谢你，带我去很多地方，吃很多好吃的东西。啊??还有喝酒！」 「不客气。之前是我受你们照顾，这次换我尽地主之谊，欢迎你们来台湾。」中文博大JiNg深，虽然赵清雪也放慢了语速，但从郑秋元的表情可知他其实听不太懂。她只好用韩文和英文交杂着又说了一次。 其实无妨，他找她搭话，原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明天有空吗？」 他们周日下午就要回韩国了，这两天没有安排外地行程，大多窝在饭店赶着做述职报告。 赵清雪也需要休息。「应该在家吧。」 「那我能去你家坐坐吗？」 「??」她喝多了却没醉，瞬间又打起十二万分的JiNg神，几乎是瞪着眼前人。「我跟男朋友一起住。」 郑秋元愣了下，m0m0後脑勺。「抱歉、抱歉。我来了这麽多天，都没见到他来接你下班之类的，还以为??」 「我们很好，谢谢关心。」赵清雪用最冷漠的语调说完，转身上了车。 车门一关，委屈立刻涌上鼻头，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哭。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就算她和顾潇各忙各的，也不会觉得孤单。她明明听顾潇的话，好好地吃饭、好好地睡觉，也好好地工作了，可原来，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是到他的身边去，好好地陪着他。 终、拂晓（14） 想见一个人，是哪怕时间再晚，都要即刻启程。 但赵清雪可不是来撒娇的。 见平日温柔可人的nV孩子气势汹汹拍着房门，周澄淞翻箱倒箧，为她拿来备用钥匙。「清歌，这个给你！」 「谢谢。」她甜笑着接过，转回去面对门板时，眼神似要在上头戳出两个洞来。 「那顾潇就交给你啦！」说完，周澄淞抓着余枫逃离到五百公尺外的速食餐厅避难去了。 「我觉得今晚会闹人命。」挤番茄酱的时候，他如是说。 这句话可以解读成好几个意思，余枫认为最可能发生的是：「你会被顾潇打Si。」 周澄淞笑得很下流。「你少危言耸听。他会感谢我的。」 顾潇这几天在家是怎麽过的？赵清雪想像过。既不用直播，也没上线，空下来的时间，应该是在忙他说的事吧，才会直到门把被转开那瞬，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头查看。 顾潇头戴耳机，凭感觉猜测来人。「樊大演员，能不能别每次一回来就烦我？」後头又不知是和谁说话：「伤害好像有差啊。还是得正面击中，才能全部发挥出来。」 他执起笔，从桌面的纸张堆中cH0U出一张，在上头涂写纪录。末了，再次握起滑鼠。「OK，再试一次。」 他竟是在和别人玩游戏。 紧绷的神经倏然松懈下来，赵清雪红了眼眶。「这就是你在忙的事？」 这个声音?? 顾潇撇头一看，房间里明亮的灯照得来人眼角Sh润。他急喊一声「暂停」，耳机里的人问道：「啊？潇哥，你g啥去？要多久啊？」 他没空回答，扬手一摘，把耳机扔在桌上，仓皇起身去把他最重要的事拥住。「别哭、别哭啊??」 怀里人cH0UcH0U噎噎的，他很慌。 赵清雪怎麽会在这时间来？难道自己漏了她的讯息？反正她哭了，就是他的错。顾潇心疼Si了，抬手要将她的泪抹去，却被偏头闪躲。「??小清？」 赵清雪出力推开他，x1了x1鼻子，尽可能平缓道：「看来你真的没事，继续忙吧。」 她把钥匙塞到他手上，转身yu离。顾潇反手拉住她手腕，心急如焚。「别走，我很快就来，我保证！」 赵清雪没回头。见这一面何其不易，她不愿不欢而散，松口：「我就在外面等你。」 三两句解散游戏里的众人，顾潇带着一条毯子赶来客厅。 赵清雪坐在沙发一角，面朝yAn台方向。窗帘是敞开的，夜sE如水流了进来，与天花板上唯一一盏点着的微光融合，一室静谧却衬得她形影孤寂。 几日不见，她怎麽好像瘦了？ 顾潇轻手轻脚挨近，不敢贸然触碰正在生气的小猫，将毯子盖在她腿上後，也不说那些无用的，直接道歉：「对不起，我在准备之後要发的影片素材，太专注了，忽略了你。」 赵清雪转头看他，面无表情。「什麽影片？」 「《百花杀》这次改版後，全职业的技能都有些微变动。之前太忙，没时间一一研究，这几天找了些人协助测试，想说更新一下攻略。」 「频道停更是为了这个？」 「嗯，我想等做完全职业的影片，再一次更新。」 可以，玩个游戏像要考研究所，这很顾潇。 但这就是他至今没被任何人取代的原因。 「那你也可以找我呀。」赵清雪态度明显软化，可言语之间尽是委屈。「还是你觉得我帮不上忙？」 「不是！绝对不是！」顾潇急坏了，想紧拥她，却难伸出双手，只能自嘲道：「你这几天为了工作，辛苦地跑来跑去，我不想剥夺你休息的时间。而且你看我这样子，不会觉得我这是在自甘堕落吗？」 外头闹得沸沸扬扬，他却在家开着小号与人切磋，余枫也说他心大，几近无情。可只要是人，又如何能真正无动於衷？ 他只是不表现出来罢了。 赵清雪老实道：「是有一点。」接着又来气。「《百花杀》对你这麽无情，你还那麽上心研究做什麽？」 她罕见动怒，言词犀利地为他抱不平，顾潇心里一阵欣慰。「这我作为代言人，得为他们说句话了。」 「什麽意思？」 「代言人合约生效的那刻，我就是个领官方粮的公务员，不能再以孤城萧然参与任何竞技b赛了，那不公平。」 也就是说，他开服以来苦心经营至今的角sE，归於《百花杀》本身作宣传用途。 赵清雪瞪大眼睛。「那你为什麽签？」 「你不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吗？」他们一起分析讨论过的。 「可是你明明很喜欢打b赛??」 「除了b赛，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啊。」顾潇神sE坦然。「趁机cH0U离也好。《百花杀》是个好游戏，也让我得到很多东西，但我总不可能玩一辈子。能够以官方代言人身分风光退场，也值得了。」 他说得平静，赵清雪却默了晌。「你是不是??看到那些话了？」 他突然不语，连眼神也沈淀下来。 赵清雪心脏一cH0U一cH0U地发疼。 之前明明是他让她不要看论坛上的闲话，保护了她免受非议之苦，现在，他却自己看了网路上对他的恶评。那些不明事理的、落井下石的人里头，有多少是曾经追捧着他的？ 顾潇多麽骄傲的一个人，何尝摔过这麽狠的一次。 「顾潇。」赵清雪坚定不移地望着他。「因为你，我才会在游戏上投入这麽多感情，连下线了都在找寻你的影片。你的声音陪了我好久、好久??跟你一起玩游戏、打b赛，我真的很开心，觉得自己好像也跟你一样变得很厉害，可以抬头挺x、理直气壮地面对一切，继续走下去。」 「所以，不是《百花杀》成就了你，是你成就了《百花杀》。」 「他们没有给你的荣耀，我给你。」 突如其来的长告白如一道道浪花，洗净沾染了他一身的尘埃，不断在心上加深痕迹。顾潇忽然想，或许他本一无所有，只在她的喜欢里发光发热。「小清。」他嗓音沉哑。「我没有你想的那麽强大。」 她覆上他的手。「你不需要真的那麽强大。你可以依靠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就怕会这样。」顾潇轻笑出声，反客为主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把玩。「怕见了你，就只想跟你腻在一块，什麽都不管了。那我岂不是整日又是打游戏、又是和nV朋友厮混的，真的堕落了？」 「你平常那麽努力，休息一下哪有关系。」 「不可以。害你也被骂的话，我真的会抓狂的。」他绝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不要看就好了。」能伤到她的，从不是陌生人的唇枪舌剑。赵清雪埋怨道：「而且被骂也总b让人家觉得你nV朋友有机可乘好吧。」 顾潇脸一僵。「嗯？」 赵清雪慢慢说着聚餐後的cHa曲，在他愈渐难看的脸sE下作结：「在别人看来，我这周跟单身没两样。」 「那个恬不知耻地对别人nV朋友随意说三道四的狗家伙叫郑秋元是吧？」顾潇嘴角挂着一道冷戾的微笑。「他回国前我必去宰了他。」 见他吃醋反应激烈，赵清雪总算笑了。突然，她想到了什麽，抓着他肩膀上下打量。这还不够，她几乎要爬到他身上去，方便将其前前後後都检查个遍。 「??怎麽了吗？」顾潇被她上下其手，m0得说话声音都有点不太对劲。 「呼??」赵清雪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真的没受伤。」虽然都那麽多天了，真有伤也该好了，但她仍想亲自确认。 「当然没事了。」顾潇刚才倒是差点憋出内伤。他捞起一半於地的毯子，重新披在衣物单薄的她身上。「那个人就想敲我一笔，就算我打他，他也绝不会还手的。」 早知道顾潇就真的揍他几拳，现在还不会这麽憋屈。 「万一呢？」赵清雪自然相信他，但谁能保证每次都这麽幸运？她赌不起。「不要再置自己於危险之中了，好不好？」 「嗯，不会了。」顾潇终於敢张手拥住她，头栖在她颈窝，卖乖道：「这几天让你感到委屈了，是我不好。一看到你哭，我就完全後悔了。」 「我不是因为难过才哭的。看到你好好的，我很高兴。」赵清雪原谅他了，毕竟她想了想。「要是我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可能会哭得更惨。」 「??我要是真颓废成那样，你也不要哭，一巴掌打醒我吧。」 「你就是吃定我舍不得对你生气太久。」她用鼻子「哼」了一声。「我好像知道姐姐说你不敢面对的是什麽了。」 顾潇稍微退开，垂着眼尾看她。「你跟顾颖什麽时候这麽要好了，还一起说我坏话？」 赵清雪不理他这句，兀自嘟囔：「你不敢面对自己偶尔没有把握和自信，宁愿一个人默默地做、成果好坏都自行承担，也不愿向人寻求帮助。」 就像线下赛的时候，他也可以先告诉她，他们被人盯上了，而她却是被江濬告知，才後知後觉顾潇已经做好了计画，要在当天抓住对方。 空气寂然了一会儿，顾潇才缓声道：「因为我知道我的决定会伤害很多人，但我依然这麽做了。这麽自私的我，怎麽有脸开口让他们支持我？」 她说对了，他就是个胆小鬼。 独自走来的日子已经够长，长到他回头也看不到起点。怎麽走回去？ 「你为什麽要让自己这麽孤单？明明我们所有人都Ai着你呀。」赵清雪m0了m0他发顶，以一种安抚的力道。「你那时候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所有决定都会被理解的。」 十八岁是个分水岭。离成熟的大人尚有段距离，却已不能像个孩子一样任X。两年後的二十岁，顾潇就悟了。「那年阿浩被粉丝跟踪SaO扰，公司让他忍，因为出道时间不长，闹出这种新闻会影响他之後的星途──说得冠冕堂皇，在我看来就只是欺负他是个有理想的少年而已，但我也什麽都不能为他做。」 那种情况下，樊浩还每天又要练习、又要跑宣传，饭不能好好吃，压力大到夜晚难以入眠，导致商演时不小心出错，立刻被黑粉放在网上攻击。他却说没关系，这是他选择的路，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顾潇不像樊浩，拥有一个坚定的梦想，能为此头破血流在所不惜。他只是纯粹不愿见朋友受委屈，却不知道自己从那时就萌生退意，害怕哪日他有了想做的事，也得处处忍让，教身边人C心，那还不如就听从父母的安排，做着一份他虽不喜欢却也不排斥的工作，安稳过完一辈子。 可当他把自己「放逐」到游戏里，不畏世俗目光，活出他人向往的模样，他又会庆幸自己选择了离开。 岂料历史竟在二十四岁这年重演。 他依然无法凭自己的力量保护身边朋友，甚至自己也陷入其中，只能又一次让姊姊出手，为他收拾残局。 「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把所有事都扛下来。樊浩也好，姐姐也好，他们都有能力妥善处理，你应该多相信他们一点。」赵清雪倾身抱住他。「你这份为人着想的心意，已经足够成为支撑他们的力量了。现在开始，也让我们为你分担吧。」 她明是那麽温柔，却b谁都坚定可靠。顾潇下巴抵在她肩窝，深深叹了一口气。「你总是??把我弄得很狼狈。」 可是，他完全不担心会被她嫌弃。 赵清雪是那麽喜欢他，连他落魄的模样，都毫不犹豫拥入怀中。「那这就是我的特权了，你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那样噢。」 他笑了声，Ai极她独特的霸道。「你是专程来安慰我的吗？」 「我是来陪伴你的。」 她洗过澡了，顾潇从她身上嗅到淡淡的茶树香气，似具有安神作用，使他放松了神经。「那你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不带任何q1NgsE意图，就只是希望这份确切的安定感可以再延长一点，至少这个夜晚，他不想与她分开。 赵清雪轻轻应了声好，往他x前口袋里放入一样东西。 顾潇伸手去m0，是个稍y的平面物，指尖一叩，发出轻响。「这是什麽？」 「不知道後面会怎样，总之这卡里是我存的一些钱，我想多少能贴补你一点。」 ——似春和景明忽降一道雷光。 顾潇脑袋轰隆一响，倏地捏着她肩膀与她分开，难以置信地喊了她全名。「赵清雪，你把我当什麽人了？」 他不需要，也绝不应该拿她的钱！ 可坚韧如她，没被他陡然转变的口气吓到，反而捧起他的脸，迫他直视着自己。「我的男人。」 那一眸，望尽了所有的温柔认真。 顾潇愣住了，耳边动听的情话还在持续，字字掷地有声：「你是我的男人，我要宠你，成为你的底气。」 「你不要再拒绝我了，我要跟你站在一起，面对所有的事。」 「顾潇，答应我。」 没有一个男人在听到喜欢的nV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能不深受感动。他心中剧烈一撼，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张开唇，声线暗哑。「说这种话是要负责的，小清。」 「怎麽负责？」她向前靠近，盖章似的，在他嘴角印上一吻，细雪般乾净无瑕的声音轻道：「这样可以吗？」 一语如狂风，卷起千堆雪。 顾潇朝她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腕，对准她柔软的唇瓣，偏头吻了上去。 毯子再次无声坠地，但已无人去管。唇齿相碰时，彼此默契地阖了眼。 那是一个很深、很重的长吻，全然没有初次应有的羞涩或不确定。顾潇扶着她後脑的手逐往下移，走过笔直的背脊，来到腰T一侧，扣住、往上一提，将人抱到腿上来，吻得更缠绵。 是她先的。 她先撩拨了自己，他才不要放过她。 换气的间隙，溢出了煽情的短音。顾潇躁进地将舌头探入，与她蛮缠，毫不压抑攫取的野心，搜刮着每一丝含有她气味的氧气。 不够。对顾潇来说还远远不够。但赵清雪已经快要无法呼x1了，挤尽浑身能使得上的力气拍了他几下，他才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珠，暂告一段落。 什、什麽啊??接吻是这麽需要T力的吗？赵清雪忍不住抬手m0m0自己的嘴唇，果然，被他含肿了。 他还用与刚才的行动截然不同的温柔语调问她：「还可以吗？」 赵清雪觉得自己可能一直都被骗了，面sE酡红地瞪过去。「同样是第一次，你怎麽这麽熟练？」 她气还没缓全，软绵绵地伏在他肩头，因大口x1气而剧烈起伏的x口隔着两层衣料若有似无地摩擦。顾潇有点躁，还是耐着X子回答：「因为我学习能力好，看过一次就会了。」 「你看什麽了？」 「你喜欢的电视剧、电影，我都看了。」他用手顺了顺她背後那被他弄乱的发丝。「你喜欢的男人类型、做出什麽样的举动会让你心动，我也知道了，照着来肯定不会错，对吧？」 「??」他好会。 见她默认了，顾潇眼梢g起，笑得像只千年狐狸。「那我继续了。」 原来刚才是在问她还能不能承受。赵清雪回味那个彷佛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嘴里的暴吻，有点後怕地抬手遮挡。「你亲上瘾啦！」 他索X「啵」的一声亲在她手心。「毕竟机会难得啊，你就依我吧。」 「哪有机会难得？你想亲的话就??咦？」 「你说的。」顾潇得逞地将她的手移到正确的位置，放在自己肩上，交代：「不喜欢就推开我，没关系。」 好狡猾。赵清雪心想，嘴上却老实。「没有不喜欢。」 可当轻柔细密的吻落在她耳下颈侧薄薄的肌肤上，她秒後悔。「你等、等一下！」 那个位置太危险了，而男人还在持续下探，鬓发刺得赵清雪难耐痒意，不由得扭动身T，发出颤抖的音。「等一下嘛??」 要疯了。顾潇抱着她向後仰靠着椅背，真不动了，安分下来的模样有几分可怜，像是被她始乱终弃，眼里碎光闪烁，b任何一刻都要脆弱。 狐狸成JiNg了，蛊惑着赵清雪凑上去哄他：「我不是推开你，只是这里是客厅，要是他们突然回来??啊！」 顾潇将她整个人抱起，脚步直直往房间走去。长腿把房门g上，就将她放下，抵在门边。 此刻，她宽松的上衣领子歪斜至一边，堪堪挂在玉肩上，他略粗重的吐息紧贴她耳阔。「你还有机会可以反悔。」 她明白这是什麽意思。作为回答，她锁上了门，踮脚吻上他喉结。「我不会後悔。」 终、拂晓（15） 後来背抵着的从冷y的门板变成柔软的床垫，赵清雪上望着那对翻涌着层层浪涛的深眸，还是紧张了下。 男人温实的掌心缓缓滑过她baiNENg的细膀，m0到一片激起的小颗粒，自喉间滚出一声闷笑。「还以为你胆多大。」 藉着酒劲夜奔而来，主动亲吻对方，拐上了床，还不够胆大吗？赵清雪都为时已晚地觉得有点没矜持了。「你在下面的话也会这样。」 顾潇挑起眉眼。「试试？」 他的手从她腰下缝隙穿过，将她揽起，作势要交换位置。赵清雪被戳到一块痒r0U，惊叫着弹到他身上去，双腿紧夹他腰际。「不、不用了，还是你来！」 意外又发现一个她的弱点。顾潇笑得痞里痞气，低头在她粉扑扑的颊上啄了一口。「虽然很想吃掉你，但今天还不可以。」 「为什麽？」nV孩子天真发问。「你还没学会吗？」 「??」这是他一个人学就好的事吗？有那麽一瞬，顾潇想把她按回床上，真做点什麽，让她发出更尖更高的叫声。亏他能忍，只是在她PGU上捏了一把。「这不是不知道你那麽急，什麽安全措施都没有准备麽。」 赵清雪立刻要爆炸。「谁、谁急了！」 他的小清实在可Ai到不行。但顾潇不敢笑得太张扬。「好好好，是我。」是他明知不可，还非要入她圈套，以为能把持住。「乖，别动了。」 每次他宠溺地说「乖」这个字，赵清雪身T里就像有电流通过，遍TsU麻。力气一收，软绵绵地偎在他怀里。 然後她坐到一个yy的东西。 再然後，她感觉到T内有一GU温流。她飞快爬起，夺门而出。快到顾潇都来不及问，只能检讨自己：果然还是吓到她了啊?? 几分钟後，门被轻轻叩响。顾潇衣服正换到一半，为她开门，一颗垂得低低的脑袋立刻撞上他没系上扣子的x膛。 赵清雪的声音蔫蔫地从底下飘上来。「今天还真的不可以。」 「??什麽？」 「我那个来了。」 那个，就是会让人痛不yu生、脾气暴躁还绑手绑脚，什麽事都做不了的那个！顾潇连忙关心：「有没有怎样？」 赵清雪摇头。「没有。」幸好她包里有常备的卫生棉，及时去了洗手间，才没有沾到衣物。 「那就好。」顾潇把扣子一颗颗系上，回头拿了车钥匙。「走吧，附近有间开得b较晚的超市，现在去还来得及买你需要的东西。」 「嗯。」 她看起来还是很颓丧，顾潇弯下腰与她平视。「怎麽了？开始不舒服了吗？」 他太温柔，害得赵清雪都不好意思説她是在可惜。第一次来过夜，竟就这麽浪费了，可恶呀！ 两人出去，四人回。 顾潇领着赵清雪把东西摆好归位。除了盥洗用具、毛巾、卫生棉，她惯用的沐浴用品，甚至是室内拖鞋，全都备了一份。 他的生活环境里，长出属於她的痕迹。 「差点以为清歌要搬来这边长住了。」 「这个家已经没有我们呼x1的空间了。」 「你们怎麽不乾脆在外面别回来了？」 「靠，不是你y把我们带回来的吗？」 「那你现在再出去吧，不送。」 夜路走多了，真的会遇到鬼。当时周澄淞和余枫正在超市乱逛，讨论着哪个时段回去才不会坏顾潇好事，下一秒，自动门伴随「欢迎光临」广播铃声打开，顾潇和赵清雪如Y间使者般并肩走了进来，他们便被迫帮忙采购，还得负责提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屋。 整顿完毕已趋午夜，众人聚在客厅喝茶。赵清雪腰後垫个靠枕，手里还抱一个，舒舒服服把这当自己家，听着「室友们」拌嘴，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过。 顾潇若无旁人地靠过去问：「要休息了吗？」 语调极其温柔，让相伴几年的室友们倒尽胃口。周澄淞假装打了个呵欠。「睡啦，大家晚安。」 余枫只是笑笑的，跟着起身。 各自回了卧室，顾潇在衣柜前拣着换洗衣物，赵清雪「啊」了一声：「忘记买睡衣了。」 「穿我的？」 顾潇的尺寸对她来说太大了，就算是男友风，生理期还是穿件K子b较保险，又或者?? 他拿出一套新的浴袍，眸光暧昧。「将就一下？」 导致赵清雪换好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都有些心猿意马。 澡像是跟他一起洗的。 得了主人允许，或该说是纵容，顾潇洗澡期间，赵清雪在房间里到处转看。 首先是刚刚扫过一眼的衣柜。里头的衣服不算多，但款式风格意外齐全，能应付各种场合。顾颖的话顿时浮现，她随便翻了一件查看标签，上网搜寻价格後，挂回去的动作多了十二万分的谨慎。 论男朋友的口袋有多深，大概是她想把自以为帅气给出提款卡的那个不自量力的自己一掌拍Si的程度。 她继续看别处。 主卧空间很大，角落摆台跑步机绰绰有余，一边还有几样健身器材。kingsize床边的矮柜里全是工具书，种类包括影片剪辑教学、电玩游戏程式设计以及商业经营与投资理财。 最後，她坐到了电脑桌前那张直播里常见的电竞椅本椅上。 因为自己的到来，顾潇还来不及整理桌面上的笔记，纸张随意散落着。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端详他的字迹。虽是仓促写下的，但并不潦草，潇洒随意似流云，同他行事作风。 目光最後停顿之处，是萤幕边的摆设。 那是她送给顾潇的相思鸟。 「放在这里，工作疲乏时看一眼，想到你还在努力，我也不能输，就这麽撑过了每一次。」 浴室门打开的时候，赵清雪就听到了声音。他靠近时，热气混着沐浴r的味道，她也闻到了，但却是这句话氤氲了她眼眶，使她回头，不由分说地扑进他怀里。「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顾潇笑着m0m0她的头，任她撒娇。就是从他的视角下看，两团雪白软r0U呼之yu出，画面有点邪恶?? 虽然是夏天，他也不想大晚上的连洗两次澡，没多久就颇尴尬地把人拉开。「我去打个电话，你先ShAnG吧。」 赵清雪看着他上衣都没穿，毛巾还挂在肩上，急抄起衣服和手机走出房间，才蓦然想起自己浴袍下是没穿内衣的。 她红着脸掀开被褥一角，钻地洞似的逃了进去。等着等着，就迷迷糊糊地失去意识。 顾潇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把自己捆成一根棉花糖的睡美人。他尽可能不发出声响靠近，她却还是睁了眼，声音含倦。「你回来了。」 「嗯，来检查你被子有没有盖好。」 赵清雪半梦半醒，还是听出了区别。「你不睡吗？」 「我睡阿浩房间。」他刚才便是特地打电话告知樊浩此事。 本来樊浩今天就不回来，Si缠lAn打问出原因後，笑得人仰马翻：「等着，我现在就回去陪你睡觉！」 於是顾潇去把大门密码改了。 「为什麽？」赵清雪撑起半身，声音黏糊糊的。「一起睡嘛。」 「??这怎麽睡啊。」 她不懂男人的纠结点在哪。「床那麽大，你进来呀。」 「别折磨我了。」顾潇哭笑不得地把她压回去躺着。「睡吧。有事喊我，我再过来。」 身负生理期及想睡两层buff的nV孩子不依不挠，还想再次拉开棉被，腾位置给他。顾潇一个狠心，手从她浴袍领子伸进去，一掌捧起她的心跳，重重r0Un1E。「再闹，都别睡了，嗯？」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顶端的柔软时，赵清雪倒x1一口气，全面清醒，杏眼瞪得老大。「你??」 顾潇扔下一句「晚安」，肇事而逃，还贴心地帮她锁了门，防的不知道是谁。 总之，这下谁都睡不着了。 在充满他味道的床上翻滚了一小时後，赵清雪投降地拿起手机传讯息：「你睡了吗？」 马上显示已读，答案很明显。她开始动身，想了下，把衣服一件件穿回去，才开门走出去，找到了把手搭在yAn台栏杆上、眺着远方，心绪不明的男人。 「在想什麽？」 「想某人说喜欢我的样子。」 「??」这个人怎麽越来越会耍流氓了？赵清雪拢了下衣服前襟，明知故问：「谁呀？」 他挑眼望来，话中有话：「你希望听到别人说喜欢我吗？」 「喜欢你的人那麽多，我要一个个吃醋吗？」 这个答覆相当具有正g0ng气势，但顾潇不太满意，拿她的话回她：「谁呀？」 「我怎麽知道？像奎娜那种身材顶级的美nV，很多吧？」 顾潇笑出声，靠上前把她圈在他与栏杆之间。「谁刚刚还说不吃醋的？她又不喜欢我，而且??」他垂眸，扫了已被衣料掩实的某处一眼。「你不要妄自菲薄。」 一连被调戏两次，赵清雪又羞又恼，刚要喊他名字，唇一张，他的吻就封了下来。 轻轻的，情不自禁的，没有过多缠绵的一吻，还是让赵清雪整个人飘飘然了起来。 顾潇以鼻尖蹭着她的，咬字的力道也很轻：「我是不是没有正式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如果他在第一次约会那天的强势宣告不算的话。「好像还真的没有。」 他虽没说，却一直用行动在证明喜欢她这件事。赵清雪不知道他此刻为何特地提起。他凝视自己的眼眸里，已又沾染了万千柔情。「清雪。」 「嗯？」 「小清。」 「嘿？」 「卿卿。」 赵清雪被他含情的口吻叫得有点害羞了。「怎、怎麽啦？」 在风也炽热的夏夜里，有个人捧上一颗更为滚烫的心。「宝宝，我喜欢你。」 乘风降临的告白，自耳膜通达心尖，她缓缓笑开。「我知道。」 後来他俩回到客厅，赵清雪靠在顾潇肩上，听他说了一个故事。 「我在《百花杀》有个认识的人，她似乎喜欢我很久了。」 「多久？」 「跟你差不多吧。」 「同期老粉呀。到现在都没爬墙，值得嘉许。」 「你不紧张一下吗？」 「她知道你是我的吗？」 「她知道。」他笑。「谁不知道？」 顾潇可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已属於彼此。 「那就好呀。」 「就这样？」 「不然??」她配合地发问：「她跟你告白了吗？」 「没有。是她做了一些事，被我发现了。」 「哦。你想和她说清楚吗？」 「身为有妇之夫，当然要说清楚了。」 什麽有妇之夫??这男人好r0U麻，赵清雪好喜欢，但是她好像听出了他的犹豫。「你不想让朋友伤心吗？」 「??朋友吗？」顾潇连晴天的本名都不知道，但认识这麽久，心里确实也把她当朋友了。 「我相信，她应该也不希望她的喜欢会让你为难吧。」 「那倒是。」 据说，警方在晴天的办公桌搜到了好几张记忆卡。除此之外，还有多本手帐，上面贴满了跟顾潇有关的消息，除了有从网路新闻或论坛下载後列印出来的，也有她以职务之便得到的。 晴天与他面对面时显露的那种笨拙，顾潇早从赵清雪身上知道那代表什麽，就算他愿意装傻，困扰终究已经造成，依顾颖的手段，怕是不会简单放过她。 而内部员工将玩家的资料外泄，《百花杀》公司也难辞其咎，近期内会和他商量补偿方案，让事情圆满落幕。他只需要静静等候。 整日累积下来的疲惫已达极限，赵清雪再次昏昏yu睡，呢喃似梦语：「我那时候有没有让你为难呀？」 怎会为难？他呀，乐在其中。顾潇垂首，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你永远不会的。」 赵清雪依稀记得是顾潇把她抱回房间的，衣服??大概也是他帮着换的，最後也留下来与她共枕，可她睁开眼，身旁空空如也，一m0，半点余温不存。看了眼时间，惊觉已经午後。 顾潇在厨房倒弄些什麽，被人从後面抱住了腰。「你怎麽不叫我呀。」 他抚上她的手，刻意没回头看她。「你不上班的时候不都睡到中午麽。」 他怎麽还记得！赵清雪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肚子饿了。」 「刚好也弄好了，去坐着吧。」 要不是赵清雪看到流理台上一片狼籍，顾潇安之若素地说这句话时，还有点大厨范。她不戳破，开心落座。「其他人呢？」 「假日，去运动了。」 她问了个傻问题。「你没去呀？」 男人玩味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这，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她睡得安生，或许还做了美梦，抱着他又m0又蹭，让顾潇费了好一顿力气才挣脱她不安分的手脚，起床准备。 哦，当然也欣赏了一下她甜美的睡颜。在心生歹念以前。 赵清雪假装听不懂，眼神固定在他端上来的食物，赞叹：「哇，看起来好好吃！」 顾潇哪会煮什麽复杂的料理，不过就是用现成的料理包和仅有的新鲜食材，勉勉强强煮了两人份的义大利面，幸好卖相还行。 过去一周，赵清雪用公费吃喝玩乐，好不快活，却没有一顿b这餐吃得还香，幸福感满满。 吃饱餍足，宅系情侣窝进房间。顾潇继续剪片，赵清雪坐在他大腿上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我昨晚梦到你了。」 「哦？」还真的啊，他占了她身旁位置，梦里也不放过。「什麽样的梦？」 「我梦到那年在M电台，我在休息室里听到你的声音。」 顾潇停下来，专心看着她。「你知道是我？」 「是啊，我b你知道的还要更早就喜欢你了。」 那不只是个梦，而是一段真实的回忆。 当时走廊上传来一串电台里不应出现的急促跫音，似有人在追逐。赵清雪忍不住好奇，本想出去一探究竟，下一秒，休息室的墙壁遭大力撞击，伴随一声冷厉的：「还跑？」 她差点尖叫出声，惶恐地用双手捂住嘴，怎麽也移不开脚去拿起墙上的话筒对外求援。此等情景，竟还心动於那冷冽孤高却灭不住一腔怒焰的嗓音再次响起。「你的人生想毁在这吗？」 之後一群电台人员经过，那人简易说明状况：有歌手的私生粉混入电台，躲藏在厕所，意图偷拍。 电台人员连忙报警，一边关心他有无受伤，他道无妨，让他们收尾处理，走时不留姓名，彷佛只是路过，不曾参与。 但赵清雪知道，那是他手下留情了。又如何能想到，这过客都称不上的男人，後来成为她也在内的无数人心中信仰般的存在。他当配得起「侠」之一字。 「虽然我在梦里也没有看到你的脸。」赵清雪略感可惜。「那时候我如果开门，或许就不是对你的声音，而是对脸一见锺情了。」 「差在哪里？」顾潇扬眉一笑，无b自信。「你都是要喜欢我的。」 「或许就是因为我那时候没看见你，後来才会满眼都是你吧。」 原来，她从一开始喜欢上的，就是他的人品呀。 隔天赵清雪坐着公司商务车一起去送机。 郑秋元一路上都yu说还休地看着她，终於在抵达机场後，找到机会和她道歉说开：「清雪，那日是我失礼了，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我那天也对你态度不好，我们算扯平了？」 他见赵清雪心情不错，口吻俏皮又真诚，确定自己真的被原谅了，舒了一口气。「那之後也请你多多指教了，??？」 「那当然了。」赵清雪伸出右手。「回去後也常联络呀。」 郑秋元也伸出手和她握手，背景突然爆出一阵热烈讨论声。 「快看！那谁呀？长得好好看！」 「今天有哪个韩国Ai豆来吗？」 「哇！他走过来了！」 颜控如赵清雪自然不会放过养眼的机会，一转头，竟见自家男友。 她眼里冒着小花，声音像掺了蜜。「你怎麽在这里？」 「因为我亲Ai的nV朋友把东西落在床边柜上了。」顾潇刻意说得让附近的人都听得见，然後执起她右手，柔柔抚过指骨。 短暂的温热退去後，赵清雪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她同时发现，他手上也有一个，是成对的。「你什麽时候??」 「嘘。」顾潇向她眨了眨眼，与她身後的同事们点头打招呼，然後微一倾身，在她耳边轻道：「所以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其他人此刻的表情有多八卦。赵清雪红了脸。「这里人很多。」 「哦？」顾潇斜眼瞟向刚刚和她握手的那个男人，又转回来。「我亲你也是一样的。」 他不是要在这里给她来个法式热吻吧？赵清雪一听就慌了，轻扯住他衣领，yu交差在他脸颊上，怎知他抓紧时机偏头，吻便种在了唇上。他甚至在退开时，伸舌头T1aN了她一下。 知道她脸皮薄，顾潇随即把人按进怀里，满面春风地对着所有人道：「辛苦各位周日还出公差，清雪我带走了，改天请大家吃饭。」 同事们齐声欢呼：「谢谢老板！」 「老板跟老板娘请慢走！」 「快去约会吧，这里交给我们！」 连郑秋元都说：「这顿饭我是吃不到了，但喜帖可以发给我，我会从韩国飞过来庆贺的。」 而赵清雪正在心里拟辞呈，不然明天进公司怎麽见人啊啊啊啊啊！ 终、拂晓（16） 「那个男人回来了！」 「午休时打开平台，刷了一排频道更新通知，还以为自己饿到眼花，点进去看，真的是他！我就知道潇神不会这麽轻易离开！」 「上次听到潇神骂人的声音恍如隔世，影片一播放，我直接哭出来了呜呜呜。」 「一次更这麽多部，怎麽看得来啊？大家集中刷第一部吧，推上热门！」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退坑前大放送？」 「不要啊！没有我潇的《百花杀》，风景都变丑了，最近真的好没动力上线。」 「姐妹别慌，影片都上了，直播应该也要回归了？」 「@C君有没有内部消息？透露些吧！」 风波初起时，顾潇主动退网，官方粉丝群气氛低迷，都是周澄淞以管理员身分安抚着大家。随着顾潇今早将影片暴风式上架，重现往日荣景，周澄淞终於能把bAng子交出去：「这个问题可能得问@半生风雪。」 早在被顾潇「开除粉籍」後，赵清雪就潜水了。这几天也曾有人标记她，想打探顾潇的近况，她无可奉告，尽皆忽略，使得顾潇黯然消失在大众眼前的可能因素多了一个惨遭情变，形象更凄凉，跟风骂他者都不忍再雪上加霜。现下C君这麽一cue，众人屏息以待── 半生风雪：他说下周一老时间见。 群组欢声雷动，聊天视窗震了整整三分钟。 这天，顾潇作东请协助拍摄影片的人们吃饭。饱足後，一行人上网咖开包厢，凑队伍人数，带赵清雪玩「孤山烟起」，目标是至少有一次单场结算第一。 久没和顾潇一起打游戏，还能一并认识他的新朋友，赵清雪心情愉悦。「轻松玩就好，开心最重要！」 男孩子们嬉笑着説全听嫂子的，其实一个b一个认真，想在顾潇面前好好表现，当个神队友。 意外来得巧，场次匹配中，赵清雪的房间跳电了。电脑萤幕暗了几秒，恢复时，游戏还没断线，角sE也已进入玩法内，却掉出原本的队伍，与其他散人凑成一队。语音一连回去，她带着歉意向大家解释：「这场就先各自努力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偏偏取代她的位置、补进顾潇队伍里的玩家，是一个他们都熟悉的人。 【队伍】江山易老：好巧。开内麦？ 顾潇本来想把他当空气，可队友N妈——一亭云已经开队伍麦道：「路人兄弟，等等听我们大哥指挥。」 未闻江濬的答应，准备阶段结束，游戏正式开始。 他们领取到的任务是运送一百份木柴到某个小镇，交给当地官员，发配给百姓渡冬。玩过几次，顾潇就找到潜规则了。定有队伍的任务是暗杀他们要找的NPC。 坦克——鲁啊鲁啊鲁J巧地问：「嫂子，你们那边任务是什麽呀？」 「咦？不可以作弊啦！」赵清雪笑声清脆。「我先退这个频道。」 听到顾潇开金口说等等见，江濬才领会过来。「清歌也在？」 「你也认识我们嫂子啊？我们本来要开黑，出了点意外，算你幸运，搭上胜利列车。」 「别废话了，都上山砍柴。」顾潇分配职责。「五号，去镇上确认NPC位置。」 五号是江濬在队伍的序号。他重复确认指令。「我一个人去？」 「怎麽？你见过探子出入是成双成对的？还是你是路痴？」 「多人竞技，落单风险大。」 说得有理，剑客——月里闲自告奋勇。「还是我跟五号一起去？」 顾潇立刻驳回：「你是近战，被围攻怎麽跑？留着。」 作为队里唯一的治疗，一亭云自然也是跟着大团。「我走不了啊，这边都得靠我N。」 而鲁啊鲁啊鲁是跟他绑定的。「我腿短，不适合跑来跑去。」 那麽就只剩?? 「难道你留着，换我去？」顾潇讥诮道。 江濬亦不相让。「我跟你一起。」 听到这里，其他三人也感觉出这个路人队友与他们大哥之间有什麽Ai恨情仇。他们默默开始砍柴，不敢吱声。顾潇也无意再周旋浪费时间，找到马匹，扬鞭向城镇奔去。 江濬後脚跟上，切成附近麦，直白地问：「你是想故意支开我，不管我Si活吧。」 「哦？」顾潇还真是这麽想。「年纪没白长。」 江濬淡然无视这句挖苦。「同队一场，合作才能赢。」 「你在教我怎麽玩游戏？」 「潇神言重了。」 前方茂林中乍然传出交战声响，使他们停止争执，伫足观察。 一支满员队伍追着两个人，似yu抢夺某物。 还没达到先行探路的目的，敌人又多，不应在此节外生枝，徒增变数。江濬正想提议绕路而行，队友传来快报：「大哥，木柴够了，没有遇到其他队伍。」 顾潇在小地图上放了根图钉。「最快速度到这会合，准备开团。路上注意安全。」 三人齐声：「收到！」 对话间，林内形势产生重大变化。被追赶方二人濒Si之际，一阵挟着粉英的清风围绕住他们，瞬间将血条拉起至三分之一。 江濬语气凝重。「他们的援兵赶到了。我们确定还要打吗？」 「我收回刚才夸你那句。」顾潇懒得解释，等到队友们都到了，他下令：「我们从後面往前推。」 满血部队加入混战，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一次灭掉两支离完成任务只差一步的队伍。搜刮完掉落物，他们片刻不停地越过树林、进入城内。 玩法内的NPC皆无头顶名称标示，需上前开启对话，方能得知是否为要找的人。他们终於也差这最後一步。顾潇道：「抱团找。」 他的决定，江濬都不是很能理解。「分开找b较快吧。」 「落单出事，功亏一篑你负责？」 「??」喔，他懂了。顾潇只是对他双标。 第一名是十拿九稳了，几人浩浩荡荡地在城里展开地毯式搜索。未料，附近还有一支队伍。碰面时，他们正在与一群NPC官兵们缠斗，攻破防线後，其真正目标是── 顾潇大喊：「阻止他们！」 鲁啊鲁啊鲁二话不说舞起长枪，跃入人群中，一式「蟠龙破阵」将他们击飞四散至几米外，他便以身抵挡在戴着官帽的NPC前，与顾潇的傀儡站在一起，筑成一堵难以接近的坚固城墙。其他人也分别选中离自己最近的一人，欺身而上，进行单挑。 开黑团与野团的差距就T现在默契配合上。解决完眼前这个，鲁啊鲁啊鲁抓紧时间，先将自己身上的木柴上缴，回头蓦地一看。「啊？这不是嫂子吗？」 玩法内会自动屏蔽玩家的角sEID，外观形象也是门派预设的，他开麦自爆身分，赵清雪才得以验证：「难怪我觉得这组合很眼熟，果然是你们呀。」 「太不凑巧了，我们的任务相冲。」月里闲开玩笑问顾潇：「大哥，我们要让出第一名吗？」 「是我们要求让吧！」一亭云装起可怜。「嫂子，你们要是把NPC杀了，我们就难办了。」 赵清雪这方的队友们本都是散排进来蹭奖励的，不管是第一或第二，都是赚到，并不是很介意。且看他们熟人相遇，气氛欢乐，也纷纷开启附近麦讨论。 「不如用江湖规矩吧？各派一员出来solo，给赢的那方交付任务。」 「这个主意好！」 「那没我N妈的事，我去旁边当啦啦队了。」 「我们这边就交给清歌了！」 赵清雪笑道：「我没问题。」 「太狠了，这样我们谁敢上啊？」 「那你们就认输吧！哈哈哈！」 「不行！潇神的队友永不认输！」鲁啊鲁啊鲁拱顾潇出。「潇哥，这边只能交给你了！」 顾潇向前跨步，准备迎战，忽然有个声音道：「还是我来吧。」 赵清雪愣了下。「是君帮主呀。」 从众人聊起天来就陷入沈默的江濬终於出声。「既然要公平竞争，潇神避嫌一下b较好。」 话中之意，是他怀疑顾潇会刻意送头给赵清雪。别说顾潇本人，其他人听了都不太高兴，可众多外人在，也不能与他争执，血气方刚的少年们窝火得很。 「那是你不了解他。」还是那样轻柔的嗓音，却字字铿锵於众人之耳。赵清雪自信道：「战场之上无夫妻。他不会让我的，我也不会。」 瞬间，怒火中烧的感觉消散了。顾潇扬起嘴角，春风得意。「我回去再跪主机板。」 CP发糖，谁还在乎最终胜负落在何方？直接嗑Si！ 後来赵清雪归队，都不再像这场幸运顺利，但是都如她最初所期，玩得轻松开心。 网咖老板在不知道第几场的时候就来敲包厢门，进来看他们玩，叹息道：「潇老弟，你身上的戾气快要一点也不剩了。」 赵清雪肯定听到了，因为耳机里传来她悦耳的偷笑声。有她在，顾潇是真的没什麽脾气。「别说的好像我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好麽。」 「你变了。」老板痛心疾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男人都如此善变吗？」 「??你想现在上路的话我也是可以送你一程。」 「嗳，这才是我认识的你嘛。你们打完了吧？潇老弟，跟我切磋几把？我这赛季胜率有七十几趴喔！」 胜率九十九点九的顾潇毫无灵魂地说：「哦，真厉害。可以去打职业了。」 月里闲斜身问坐在对面的鲁啊鲁啊鲁：「这赛季不是刚开始几天而已吗？」 「对呀，我都还没开始认真爬分。」他打开竞技场页面。「我还没有败场欸。」 一亭云是暴力型N妈，非常热衷混竞技场。「我胜场跟负场差了一百多了。」 老板一听，浮夸地拱手行抱拳礼。「我敬在座诸位都是少年英雄，今天的包台费用，免了！」 包厢里顿时响起热烈掌声与口哨声，为老板这一盛举欢呼。只有顾潇相当淡定，因为钱他早就结了。「那你等等记得退钱给我啊。」 「潇老弟这话太生分了，我们什麽关系？一点小钱算什麽？退了岂不是看不起你？我怎麽能让你没面子！」 这般油嘴滑舌逗得大夥儿哈哈大笑，顾潇倒是看出他别有所图。「老板，既然我们都这麽熟了，你有话就直说吧，嗯？」 「好吧。明人不说暗话，我诚挚邀请你们加入我即将成立的战队。」 顾潇顿了下，嘴角一咧。「还真直接。」 赵清雪在网路另一头听得一清二楚，想起之前听周澄淞说的。「老板果然对电竞很有热忱。」 其他人大概还没意识过来老板所说的是职业战队，答应得很快。老板乐呵得当下就想拟合约书，先把人绑住再说。不过首要得感谢顾潇带了这麽多年轻高手来，让他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把手搭在顾潇椅背上，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你呢？」 「我？」顾潇可是连官方都拒绝了。「跟一群刚成年的小孩鬼混，合适吗？」 「你这不是混得很开心吗？」老板摊开掌心，向前方伸去，对着那三道纯真眼神的主人。他们对顾潇的崇拜真得假不了。「而且，在我眼里你也是小孩。」 顾潇轻笑出声。「老是被小孩按在地上揍，真好意思说。」 「这表示你能跟我平起平坐。」 以往老板都会佯怒说他没大没小的，今天很不一样，顾潇听出别的意思，有些动摇。「叔，你玩真的？」 「我当时说要开网咖，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Ai玩，根本不懂经营，很快就会倒闭了??现在谁敢这麽说？」一贯不正经的老板脸上出现前所未见的郑重神sE。「我这一生就是连玩也认真，因此从没後悔过。」 而那样的人生，与顾潇渴望的，不谋而合。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少年们，问：「你们想打职业吗？」 三人皆是一愣，後知後觉刚才所说的一切具有b他们所想的还要更高的含义。他们彼此相视，交换支持，信念笃定地齐声回应：「想！」 「那可就麻烦了啊。」顾潇慵懒地翘着一条腿，所有人因为这句意义未明的话紧张得偷偷吞口水，只见他眼波流转，倏地明亮几分。「我好像得对你们负责，是不是？」 广义来说，此时此刻起——「你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师父了。」赵清雪故作伤感发言，实则由衷为顾潇做出新的决定感到高兴。 也因为她这句话，其他人彷佛已经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的JiNg彩未来。 终、拂晓（17）【正文完】 为了顾潇的回归直播，樊浩可谓煞费苦心，早把今天所有行程都排开，强迫他的团队帮忙制作了手幅、充气加油bAng等应援物。顾潇下楼准备去接赵清雪过来时，看到一台贴满自己照片的咖啡点心餐车，果然感动得特地停下来打电话给他：「樊小浩，你怕大家不知道你住这？」 「对耶，我没想到。」还得是竹马，替他担心yingsi暴露的问题。幸好这边住户年龄层偏高，也不太出门，还未引发好奇。「放心，我来处理！」挂掉电话後，樊浩打给餐车老板，请他们改去赵清雪公司门口发放。 餐车几乎是跟在顾潇的车PGU後抵达的，简直就像他带来的。赵清雪的同事们一看，以为他是来履行上次在机场说的请客吃饭，兴奋地跑去餐车前和一b一等身立牌拍照打卡，一边赞道：「清雪啊，你男朋友知道你在影视产业上班，用娱乐圈应援方式来给大家充电，太有心了！Mondayblue都没了！」 「哇喔！包装、杯套都是特别设计过的Logo耶！」 「这个二维码扫下去还有应援PV可以看！」 ?? 李诗倩虽没跟到机场事件，但能百分之百肯定这SaO包手笔绝对不是出自顾潇本人，笑得腰都挺不直，只能给他竖个大拇指。 赵清雪跟他上了车才放肆笑出声。「你得罪谁啦？」 顾潇黑着脸。「樊浩跟我今天必须要Si一个。」 万没想到这还没完。半小时後，两人进门，脚下红毯自玄关延伸至充斥着五颜六sE气球的客厅，墙上还多了一面顾潇出门前还没有的红布条，写道：贺！宇宙无敌大帅哥顾潇爸气回归实况界！ 据後来樊浩所说，他把订制资料发给厂商的时候，厂商还向他确认「爸」是不是错别字。 樊浩和周澄淞蹦蹦跳跳地上前给他们一人一个用灯条绕成「I?U」造型的发箍。接着各站一边，半倾下身，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高声朗道：「VVIP入座摇滚区席位！」 赵清雪边笑边走向沙发，回身一看，原本电视萤幕的位置前已拉下投影幕，余枫正好将用来放投影机的小推车从储物室推出来，她乐得惊叹：「你们好有仪式感呀！我一直很想像这样弄个家庭电影院的感觉。」 「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樊浩太懂追星粉丝的想法了。他拿出手机，集合众人。「大家来拍个合照，我要发粉专。」 赵清雪立即打开发箍上的灯，往头顶一戴。周澄淞也火速在双手每个指缝都夹了根萤光bAng，摆出中二手势。余枫举起手灯，按钮一压，散发银河般的蓝光。各就定位，只欠主角。樊浩吆喝着：「潇，快来啊！C位是你的！」 不过是场平平无奇的直播罢了，这些人Ga0得像他要出道。 顾潇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在属於他的位置。赵清雪拿起桌上的手幅，拈着其中一角，眼神示意他拿另一边??好吧，看在她这麽开心的份上，顾潇决定暂时放过樊浩。 三、二、一，这个瞬间，变成了永恒。 吃饭时，樊浩抱着手机挑选要上传的照片，怎麽看都不满意的样子。「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这桌东西可能要吃到明天了，还不够？你最近为了增重真的吃很多耶。」 「??我不是说菜！是照片！你看，这边空了一个位置。」 周澄淞伸长脖子过去看，重点完全大误。「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清歌的主场，狗潇顾着看自己老婆，鸟都不鸟镜头。」 「我们家客厅满大的，多邀几个人来开派对都绰绰有余。」 「就是这个！阿枫果然懂啊！」樊浩弹了个响指。「你们平常就很少邀请朋友来家里作客，但今天这个大日子，得更热闹些才对呀！」 倒是没人对这话有意见，他开始翻看联络人名单。「有了，找姐姐来吧！」 赵清雪问：「经纪人姐姐吗？」 「不不不。」樊浩摇头。「她头痛，来不了的。」 至於为何头痛，显然是手下某个不受控演员害的。 「那是哪个姐姐呀？」赵清雪的印象中，他对年纪b自己大的nVX都以姐姐称呼，把年下男魅力发挥到极致。 「当然是顾颖姐姐啊！」樊浩自顾自说着：「这些日子姐姐这麽辛苦，我们庆祝怎麽能忘了姐姐呢？不知道姐姐今天忙不忙，吃晚饭了没??」 空气似乎凝滞了。 其他人不知顾潇和家里关系的进展，不敢贸然搭话，默默低头吃着自己的饭，不问世事。 顾潇放下餐具，不甚有温度地喊了声：「樊浩。」 「亲Ai的潇，什麽事？」 他冷道：「姐姐来、姐姐去的，你烦不烦？」 赵清雪把手缩到桌子下，想藉由指尖触碰来缓和身旁男人的情绪，怎知此举是多余的。他下一句话澈底颠覆。「她是我姊，不是你姊。」 她惊讶地抬头，顾潇脸上依然没什麽表情，但耳尖沁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如万绿丛中一点红，b起整片花海，更教人感到惊喜。 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姊弟俩已经「和好」了。 「欸？」樊浩对这话大为不满。「g麽分这麽细？我跟你都是从小被颖姐揍大的，颖姐就如同我亲姊，你也跟我亲哥没两样啊！」说到这，他摆出豁然贯通的表情。「难道是因为我不叫你哥哥，你心里不平衡？」 「??」绝对不是。 「知道了，我以後会这麽叫的，哥。」语末，樊浩抛了个媚眼。 顾潇满脸嫌恶。「滚！少恶心人！」 樊浩直接离开位置黏上去。「不要这样嘛，哥哥！」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顾潇一路逃回房间里，索X提前开始准备直播的东西。没多久，赵清雪拿着他忘在桌上的手机过来敲门。 时间还很多，他把人留下，说陪陪他，门重新阖上，刻不容缓地低头亲了她一下，笑道：「N油的味道。」 跟饭桌上的行径判若两人，赵清雪瞋他一眼。「你也是好不好。」 自从彼此献上初吻後，接吻於他彷佛呼x1一样自然，赵清雪都不禁想，他之前究竟是忍了多久，好像怎麽亲都亲不够，还总有越来越sE情的趋势。眼看他又要再来一次，她急用手机阻挡在前。「你有新讯息啦！」 顾潇才不管，把她的手抓开，俯在她颈边啄吻间隙才漫不经心地问：「这时间能有什麽要紧事？」 ??这时间还很早好吗？谁像他才刚吃饱就缠着人「忙碌」！ 他撑在她後背保持重心的那只手掌往下来到腰T间，向前一推，两具身T顿时贴得更近。这阵动荡中，赵清雪为拿稳他的手机，手下意识出力，萤幕再次亮起，让她看清传讯息的人名称前缀。「咦？是你的专属客服耶。是不是要说跟你待会的直播有关的事？」 男人闻言终於放开了她，接过手机查看。 《百花杀》小JiNg灵-芒果：敬Ai的玩家您好，我是今日起被指派给您的24H专属客服?? 不知怎的，赵清雪觉得顾潇看完讯息後似乎整个人都变轻松了，她忍不住上前给他一个拥抱。「要回归了，很紧张吗？」 顾潇当年第一次直播都没紧张，不解她何出此言，可她主动送抱，他顺势故作焦愁，享受着她的抚慰。「怕其实并没有人在等我。」 拙劣的演技，偏偏赵清雪随他入戏。「你不在江湖，江湖依然有你的传说。不可能有人忘记你的。」她确信无疑。 七点一到，直播间大瘫痪。 如顾潇本人所说，真只是个日常直播罢了，没有特别安排主题。他在开头简短地打招呼，便像往常一样登入游戏，只字未提消失的日子他做了哪些事──几支破百万甚至即将突破千万观看的影片摆着呢。 尽管如此，他仍旧顶着张宠辱不惊的脸，将所有感触浓缩在「谢谢」二字里，献给一路支持他的观众。就在大家感动得眼泪即将泛lAn成灾时，他开始排竞技场。「好了，让我看看今天第一个倒楣蛋是谁。」 「笑Si。不愧是潇神，回归只为三件事：开扁、开扁、还是开扁！」 「顾潇：是时候让这些小崽子知道，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回归直播礼物：送你上西天。」 ?? 在客厅用投影幕追播的几人也各自用手机刷着聊天室，b赛谁最快找到自己的评论。 「我猜清歌应该也有准备什麽礼物要给顾潇吧。」余枫一问，樊浩跟周澄淞好奇地向赵清雪投去目光。 「这个嘛??」nV孩子低头m0m0手上的戒指，娇羞一笑。「再晚点就知道了。」 三人礼貌地别开视线，看回直播画面。 他们就不该问的。赵清雪从顾潇房里出来後，脖子上多了几个可疑的红点，她自己好像还没发现?? 「哇哦！」周澄淞猛地跳起来大喊：「游戏没人了是吗？居然排到君不见！」 【当前】江山易老：又遇见了。 【当前】孤城萧然：真不巧，今天可没办法开内麦呢。 【当前】江山易老：我知道你在直播。 【当前】孤城萧然：哦？要跟观众打个招呼吗？ 【当前】江山易老：这样效果够吗？要不要打个赌？ 「靠，不会一回归就出放送事故吧？」周澄淞兴奋得不得了。「阿枫，帮我开一桶爆米花。」 余枫拿了两桶，一甜一咸。「你要什麽口味？」 「你们一点都不紧张欸？」樊浩本来想大声斥责的，但爆米花实在是太香了。「我也要吃。」 只有赵清雪坐直身T，专注看着画面。 【当前】孤城萧然：你想怎麽玩？ 【当前】江山易老：赢的人回答输的人一个问题。 【当前】孤城萧然：行。 「哇，他是懂做效果的。」周澄淞给予好评。 「等等。」樊浩看不懂。「他到底想不想赢？」 「输赢不是重点。」监古知今，余枫笃定。「不管他赌什麽，顾潇都会答应。」 江濬绝不是顾潇的对手。哪怕他原本实力就不差，也持续在进步，只要顾潇没有发生严重失误，他便越不过角sE素质差距这条鸿G0u。更何况，顾潇对付他，更是用上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 出了竞技场，江濬传来一条语音讯息。既然他不忌讳出现在直播里，顾潇也直接点开，让所有人听清楚他的发问：「你为什麽喜欢她？」 这个众人皆知的「她」初登场时，就被全网起哄是要成为顾潇老婆的nV人。网友们对他们真的走在一起这件事并不意外，很快接受并且习惯，从未去想顾潇为什麽喜欢她，或是反过来，她为何喜欢顾潇。 然而群众的八卦之心被引燃，就期望能从顾潇口中听到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而不只是因为她漂亮、聪明、游戏玩得好??虽然摊开细数她的优点，还真的让人很难不喜欢上。 赵清雪也从未想过要问顾潇这个问题。她清楚她喜欢他的各种原因，最终恍悟，不过命定。而他喜欢自己，不是宇宙回应给她的奇蹟，是?? 「因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谁也不是，就只是我自己，她接受我所有的样子，愿意和这样的我站在一起，面对所有事，我有什麽理由不喜欢她？」顾潇不擅以言语表达感情，可无论何时何地，有关於她，他愿收起尖刺，以最柔软的姿态向世人展示。「不，更贴切来说，我Ai她。」 「啊啊啊啊啊──」世足赛进球才会听到的激动尖叫声响彻客厅。 周澄淞捂着心脏。「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直男癌末期患者吗？狗潇能嫁了，我要哭了呜呜呜。」 「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樊浩抓着余枫手臂疯狂摇晃。「这个又帅又深情的男人是我哥！我哥欸！」 赵清雪早把红透了的脸埋在抱枕中，因那句「我Ai她」，反覆悸动，幸福得只想赶快到他怀里撒个娇，告诉他，她呀，很Ai很Ai他。 两小时直播圆满落幕後，顾潇走出房间，迎接他的不是拉Pa0彩带，而是赵清雪飞扑入怀。「回归直播大成功！」 顾潇张手接住她，把她抱到腰上。「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只说不当我们的电灯泡，就走了。」 「我看是不想收拾客厅吧。」他看了眼乱糟糟的桌面，以及几颗已经泄气躺在地板上的气球残骸，下此结论。 「先别管这个。」赵清雪双手环着他脖子。「我有礼物要给你，我们进去吧。」 又这麽主动？顾潇眉一挑，脑里浮现一个词──盛情难却。 他抱着她直直往床的方向走。赵清雪一着地却马上把他推开，往电脑桌前跑。 顾潇错愕地回头，赵清雪双眸焕发光彩。「太好了，游戏还没关。快过来呀！」 把龌龊的想法吞下去，顾潇走到她旁边，一手撑着桌面，微俯下身，看她C控着他的角sE进入云上仙居的位面。「你说的礼物??在里面？」 将角sE停在入口处，赵清雪起身把位置还给他，神神秘秘地说：「进去看看。」 顾潇坐下後先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自己的大腿，等她读懂意思後乖乖坐上来，一手揽着她的腰，才满意地启程。 久没进到这里，连她何时把这重建了都不知道。除了写着「春深深处」四字的匾额未变，大门敞开向里走，道上景物皆与记忆中不同了。盎然蓬B0的绿意从石路缝隙漫溢而出。藤蔓攀上枝g，开出几朵不知名的花，花蕊竟发着萤光，暗夜里盛放时，似萤火虫提灯来照路。顾潇忍不住问：「花了多久时间？」 「就??熬了几天吧。」 男人怎会容她含糊带过。「跟我说晚安後又偷偷熬夜？」 他轻轻下手一捏，怕痒的赵清雪笑得东倒西歪，频频求饶保证以後不会了，顾潇才没再闹她。 她催促。「继续走吧！」 走过这苍翠yu滴的前庭，紫藤花自头顶倾盆而下。拨开紫雾，视野闯入一对拥有金光羽翼的蝴蝶。 寻蝶而去，来到一片h金海。风吹穗动，摇曳出yAn光的味道。下一个转角，火焰般的红染透半边天。漫山红花通至彼岸，诱他爬上至高处一览。 「快到了。」赵清雪提示。 顾潇突然不是很想那麽快揭秘。他在即将登顶那刻停下来，不着边际地慨叹：「《百花杀》的主线剧情会有完结的一天吗？」 「会吧。」身为一个写故事的人，赵清雪如此相信：「NPC们会有属於他们最好的结局，但玩家们的故事可以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而今回顾游戏历程，除了打架，与她度过的那些诗情画意的时光最为鲜明。顾潇握住她的手，温情承诺：「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赵清雪还真的有件必做的事：「我想再跟落墨染红尘打一次盟战。」 「??嗯？」他怀疑自己听错。「你不是不计较了吗？」 「我是不计较。」赵清雪眼里突然燃起火焰。「但君不见三番两次故意气你，我得替你讨回来呀！」 「这麽宠我啊。」顾潇听到理由，不禁失笑。可想起当初为她打赢盟战，换来的却是离婚，那时的心痛b现在的快乐更真实，突然就委屈了。「喜欢一个人果然会冲动行事。」 不过这也没有对错。对於喜欢，他们各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彼此谅解，永不嫌晚。 「说起来，君不见也是因为喜欢我才??」赵清雪还没说到重点，脸被一只手捧住，扳过去，对上一道Y戾眼神。 「就他那样，也配喜欢你？」 啊，又吃醋了。她眯着眼笑。「不然喜欢该是哪样？」 顾潇向来是身T力行。「我这样的。」 亲都给他亲了，赵清雪揪住他襟前衣料，噘起泛着水光的唇。「所以打不打嘛。」 「打。你想打，我们就打。」顾潇哪可能不答应。「什麽时候打、怎麽打、打几次，都随你高兴，嗯？」 嘿嘿，闺密说的秘密武器真的有用耶！ 「你最好啦！」又回馈他一个脸颊亲吻，赵清雪认真规划着。「我们需要一支高战团队，一亭云他们会愿意来帮忙吗？毕竟是临时组织而不是长久经营，要给大家一点好处才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头上写着哪四个字？」顾潇看着她用孩子般无邪的笑脸谋划着一场大战，解答：「红颜祸水。」 「咦？那你是什麽？」 「或许??」顾潇想了下。卸下所有身分後，他不再有束缚，愿作她一人的盾与剑。「会成为江湖乱源？」 「我怎麽觉得好适合你。」赵清雪想像他在路上霸道横行的样子。「在我心里，你就该这样任X妄为。」 顾潇嘴角挂着浅笑，控着角sE踏出最後一步。 夜幕降临同时，孤城萧然身旁缓缓浮现一个身影。 【系统】您的侠侣清歌入梦已上线。 他一愣，看着怀里人。「??怎麽会？」 「嘿嘿。」赵清雪摇了摇手机，萤幕上是远端控制的画面。「我想跟你在一起，也想让他们在一起。」 在灿烂星河下，看东风夜放花千树，桃花纷飞成雪。月光浸白人间，清歌入梦一袭红装，成了苍茫天地间唯一一抹YAnsE。 於这片江湖所遇的一切，犹如白驹过隙──他们心有灵犀地朝对方看去。 在那悠长的、深隽透澈的一眸里，彷佛已和眼前这个人携手过完一生。刹那间，他们好像知道「百花深处」藏着什麽样的秘密了。 今夕何夕？此间春sE，只与他／她独有。 番外一、抱得一狸奴 「??那麽之後就没事了。」 事情终於正式落幕。 顾潇犹疑地看着对座正在收拾东西的nV人，知道自己这次不问就没机会了，可心里纠结半天，就是无法再像上回情况危急时打给她那样，叫出一声「姊」。 明明之前见面说完正事後，她都会顺道关心一下他过得如何，今天却好像还有什麽行程要赶，一句废话也不说。眼看她已经拎起了包，顾潇咬牙，用好似是这才想起的口吻，漫不经心道：「对了，你什麽时候有空？清雪想和我们吃个饭。」 闻言，顾颖起身的动作丝毫未顿。「看来你没听说啊。」 「听说什麽？」 「我们已经约好泡SPA，顺便吃晚餐了。」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抬眸微笑。「现在差不多要过去了。」 「??」她们到底什麽时候熟起来的！ 半小时後，三人在SPA会馆门口碰面。 赵清雪看到自家男朋友当然高兴，就是有点意外。「你怎麽也来了呀？」 顾潇心里委屈，但还有「别人」在场，不好表现出来。「我??」 顾颖上前一步，挤开了他，挽上赵清雪的手，抱怨：「他知道後就y要跟来，我也没办法。」 「这样呀，那晚上也跟我们一起吃饭？」 「也行，听你的。」 两人亲昵地挽着彼此，开心对谈，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是对亲姊妹。而顾潇才是那个「别人」。 是不是不该跟来？ 独自一人泡在男汤，听着隔壁nV汤不时传来的嬉笑声，顾潇久违地怀疑起人生。 吃饭时就更难受了。 顾潇坐在赵清雪旁边，她却只顾着和她对面的顾颖说话。少数几次理他，都是在他问要不要帮她拿纸巾或是替她倒水时，向他道了声谢谢。 实在太郁闷了。 找到间隙，顾潇刻意探近她耳边，低着嗓。「我去下洗手间。」 「嗯。」赵清雪点点头，看都没看他。 ??屡试不爽的g引伎俩居然也失效了。顾潇大受打击，拖着脚步离位。回来时，她们又一次聊到眉开眼笑，好不欢乐。 nV孩子到底为什麽有这麽多好聊的啊？ 「下次见了。」 「嗯！姐姐开车小心。」 轻拥作别後，目送顾颖先一步离去，赵清雪转身。「那我们也??」她刚触上车门把手，就被一只大掌按住制止。 一团热气由背後贴近。透过玻璃反S，她对上那双漆黑的眼。「??顾潇？」 「你终於想起我这个男朋友了。」他无JiNg打采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连语气也充满着哀怨。 好可Ai。赵清雪憋着笑意。「小心被人看到。」 「没事。」顾潇只手扣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抱得更紧、更无缝隙。「我会把你挡好。」 「??」本来是担心他高冷形象会社Si的，所以他这是想做什麽吗？紧张感姗姗来迟，赵清雪咽了口唾沫。「还是先、先上车吧！」 却是双双上了後座。 门一关，男人的气息立刻压了上来。赵清雪也不推拒，主动抱住他脖子，回应着他急切中却仍算温柔的吻。 他就只是想要她哄哄他罢了。 喘息间，顾潇停下来让灯洒落，藉光欣赏她动情的眼瞳，那被他滋润过的、此刻微张的唇瓣，以及上下伏动的x口??不行，再继续下去，会在这里失控的。 他调整呼x1，坐起身时一并把她抱了起来，安置在腿上，长指替她梳开被压乱的头发。「你们都聊了些什麽，笑这麽开心？」 「你呀。」 「??我？」 「嗯。姐姐说你上次大半夜打给她，还叫了她姊??」 「好了，我知道了。」听到这，顾潇已经都明白了，连忙打断。 他的耳朵以r0U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变红。赵清雪不顾他阻止，凑上去趴在他肩上继续说：「她说她当时正在加班，接到你的电话，还以为出了什麽大事，结果你问了她很多nV孩子月经来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之类的。」她再也克制不住，笑出了声。 「??别笑了。」顾潇觉得很憋屈。「以前在家的时候，她都叫我去跑腿买她需要的东西。回来後我又是替她倒水、又是准备止痛药，送到她床边，还被她嫌个半Si。她说看到男的就烦，每个月那几天，我都想乾脆消失，避免没事挨骂。」 「但你就算被骂，也依然会为姊姊做点什麽，让她轻松一点不是吗？」像奖励小朋友那样，赵清雪m0了m0他的脑袋。「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谢谢你呀，也为了我，偷偷做了很多。」 似乎是难为情，顾潇敛下目光。「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那麽??」赵清雪捧起他的脸，认认真真望着他，轻声告白：「顾潇，我Ai你。」 整晚的忧郁，在这一句「我Ai你」中，消失殆尽。他用前额抵上她。「我们去约会吧。」 「咦？刚刚不算吗？」 手都没牵到，算什麽算??不过顾潇有自觉了。「刚刚算是我打扰你们，现在开始我们的吧。」 「那我们去哪呀？」 他想都没想。「能一起泡澡的地方。」 ??呀！这男人前一刻还很纯情的模样，原来心里早开始算计要如何争取回这项权利了。赵清雪红着脸，「我发现某人很会扮猪吃老虎。」 「说谁像猪呢？」她好像忘了自己还被他抱在身上，顾潇有必要提醒她。「嗯？」 不知不觉间，原本扶在她腰际的那只手来到敏感的位置，他只需要轻轻一捏，她立刻得投降。「反、反正我也不是老虎。」 顾潇眯眼一笑。「哪里不是？」 她确实是只大猫咪啊。 番外二、玉映兰楷心 被坑了。 早在终於和顾颖约好吃饭时间，她却坚持由她来决定餐厅时，顾潇就该猜到事情不单纯。 他们又不是樊浩，为了躲狗仔，吃个饭还得包雅间。这麽gUi毛、做作，肯定掺了其他人的意见在里头。 带位的侍者离去後，顾潇郑重其事地握住赵清雪的手。「中途想离开的话，随时跟我说，好吗？」 从他反应，赵清雪多少猜到了什麽，笑容没有动摇。「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一起行动吧。」 望着那张笃定的脸，好似所有烦心事都已迎刃而解，顾潇浮躁的心渐渐平和，伸手搭上拉门的凹槽，往右拉开。 一室流光静止，包含顾颖在内的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血缘骗不了人。 赵清雪觉得眼睛要被闪瞎了！这家人的颜值高得太夸张，她彷佛看到二、三十年後的顾潇和顾颖，依然俊逸非凡、美YAn绝l。她没愣神多久，轻轻朝两位长辈躬身。「叔叔、阿姨好。」接着转向这场宴席的邀请人。「姐姐，我们来了。」 熟悉之後，顾颖就不再是冷YAn美人，偶会露出俏皮一面，像现在，脸上尽是玩味之sE。「清雪，快过来，坐姐姐旁边。」 赵清雪从善如流，牵着顾潇一起走近。 就在顾潇拉开椅子，准备落座在她另一侧时，对面不怒而威的声音响起：「站着。」 哈。 顾潇左耳进右耳出，挑衅似地缓缓坐下，眼神简直写着大逆不道，嘴也不服输。「老头，来打扰年轻人吃饭，不太对吧。」 「我在你这年纪，你姊姊都上小学了。」 「??」臭老头，被家里按着头去相亲的人还好意思说。他紧握拳头，手背青筋毕露，被赵清雪从桌面下按住。 她小声提醒：「我们不是带了礼物来吗？」 顾颖听见了，目光瞥向放在桌上的提袋，问：「是你挑的吗？」 赵清雪忙摆手，不揽这个功劳。「我只是提议而已，做决定的是顾潇。」 顾潇摇了服务铃，将提袋交由侍者，低声交代些什麽。 趁侍者暂时离开，顾颖把握时间向赵清雪介绍：「这位是我父亲，顾楷，顾律师，现在鲜少出山了。但我母亲沈芝玉nV士还很热Ai工作，手下其中一个公关团队就是樊浩御用的。两老今天有事，顺路过来坐坐，不会一起用餐。」 曾在电视及报导中多次见过的脸孔就坐在对面，b起紧张，赵清雪更难抑制仰慕和崇拜之情。既然他们来到这里，想必也已经从顾颖那得知她的资讯，她仍主动向他们介绍自己：「叔叔、阿姨，请让我正式和你们打声招呼。我叫赵清雪，现在在影视公司担任编剧，和顾潇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说到这时，她偏头看向男朋友，眼神中透露某种期待。 还真像樊浩当时和他说的一样，赵清雪是渴望能与他的家人有良好关系的。既然变成这种场合，顾潇再不情愿，也要全力为她撑腰，於是松口唤了多年没联系的父母一声。 顾楷哂笑。「还知道认爹娘？」 一家之主发话，寥寥几字即带有强大的压迫感，却不敌沈芝玉一道眼风飘去。「好了，别让儿子在喜欢的nV孩面前难堪。」 令赵清雪出乎意料的是，顾楷果真不再发难。她暗暗惊叹，两位虽像传统刻板印象里的父母，黑脸、白脸分工明确，可作为夫妻相处时，说不定是沈芝玉更具话语权。 接着他们寒暄了几句。 虽然这家人久未聚首，赵清雪却敏锐觉察，对话中并没有疏离感。或许是因樊浩一直以来在顾潇默许下，不时将他的消息带回顾家，对於曾经寄予厚望的长子正在做什麽、混得怎麽样，他们都再清楚不过。既不多言，代表他们已经能够发自内心祝福，并放手让孩子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吧。 左边有一团热气靠过来。顾颖揽住她手臂。「你不觉得我父亲很可怕吗？」 赵清雪正在心里对生养了她所Ai之人的长辈们表达感激，下意识回道：「不会啊，叔叔很帅呢。」 莫名成为晚辈话题中心人物的顾楷略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沈芝玉抿唇的弧度悄悄加大。 想起那时在商场外初见顾颖时的场景，赵清雪在心里尖叫：她怎麽总是在这家人面前闹笑话？矜持呢？啊啊啊啊啊！ 可也多亏於此，气氛变得轻松了。 沈芝玉朝她展颜。「阿姨能叫你小雪吗？」 「当然可以。」赵清雪红着脸点点头，心想：一模一样??顾潇真是完美融合了父母的气质。 「就像小颖说的，我们待会还有行程，就不打扰你们联络感情了。下一次，让阿姨和帅叔叔正式请你吃饭，可好？」 「这是我的荣幸。」赵清雪脸上维持镇定，却偷偷用指尖点了点顾潇的大腿。 顾潇接收到求救讯号，终於开口：「妈，别逗她了，她脸皮薄。」 ??这人真是的！赵清雪更想挖个洞躲起来了。 幸好，拉门外传来侍者的声音。 一组新的茶具端上桌，壶嘴冒着白烟，袅袅中，将令人闻之宁神的香味送入鼻腔。众人不禁赞道：「好茶。」 一致的正向反应让人忘却羞赧，赵清雪漾起笑容。「因为姐姐说最近没睡好，我们就请人抓了几帖药草，我先试喝了一周，确定有效而且对身T没有负担，才放心作为礼物准备好送给你的。」 「看，明明就是你的意思，我弟那榆木脑袋怎麽可能这麽贴心，没有你提点，他肯定想空手来。」 「要骂至少等我走了再骂吧。」再怎麽说，顾潇还是懂礼数的，也有依自己心意准备了另一样礼物。他从上衣口袋翻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写着两串英数混合的序号。「这是兑换码，连结我传给你了。」 钢铁大直男都学会卖关子了，送礼还Ga0神秘，顾颖马上翻出手机确认，发现那是一个亲子手做网路课程。 顾潇解释：「给你带着你家小恶魔一起玩。」 立意良好，但作为给「顾颖」的礼物，就不是那麽恰当了。好像拐着弯批评她忙碌於工作没时间陪孩子一样，实际上，她把休假日都奉献给家庭，和老公、儿子都不知道T验多少东西去了。网路课程？无非是多增加孩子每日使用3C用品的时间，违背她的教育方针。 就不该对他有所期待，顾颖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耍了什麽卑鄙手段才让清雪跟你在一起啊？」 眼看这对姊弟又要吵起来，卡在两人之间的赵清雪忙出声调停：「我、我是自愿的啦！」 ??算了，矜持什麽的，随风去吧。 顾颖的立场仍跟初见时一样。「清雪别怕，今天我们都在这里，要是受欺负了就说出来，不用帮他说话。」 「哎唷，你们不要每次见面就吵架嘛。」她就知道姐姐没这麽好说话，试着向她撒娇。 对顾潇的话，百分之百管用，对顾颖效果不彰。 「他？还没跟我吵的资格。」对弟弟，她可一向都是单方面骂或直接开扁。 万没想到送礼还被找碴，顾潇满脸荒唐地伸出手，g了下手指。「不要就还我，我留着跟我nV儿一起看。」 「咳、咳咳！」隔岸观火的长辈们猛地咳了好几口。 前一刻还Si不相让的顾颖瞪大眼睛看着亲弟，又看向没有特别反应的赵清雪。「顾潇，你不会??」 想到那个可能X，她动作很快，将赵清雪拉到自己这边护着。刚缓过气的顾楷也起身绕过桌子，把亲儿子推到一旁。 被猝不及防一撞，顾潇才差点从椅子上摔落，就被亲妈揪着耳朵拉起来。 「你这小混蛋，跪下！」 「??妈？」啥情况？就连自己当年离家出走时，向来优雅的母亲脸上都未有过这样的怒火，顾潇一时愣住，只能老老实实地问：「我做错了什麽？」 沈芝玉换别处下手，一连拍了他手臂好几下，一次b一次响。「你做了什麽好事你自己不知道？」 「??我还真的不知道。」 无关紧要又轻浮的态度，澈底断了母亲的理智线，对他一阵输出。 这边在执行家法，另一边，赵清雪被顾家父nV包围。 「赵??小雪？叔叔也能这样叫吧？」突如其来的大消息，让观念守旧的顾楷手不知道该怎麽摆，当下哪还有身为社会菁英人士的冷静与稳重。 赵清雪诚惶诚恐。「当然可以，叔叔，您随意。」 「好、好，小雪啊，你们家对聘礼有没有什麽要求？」 「啊？」话题跳太远，她直接当机。 顾颖连忙要父亲别急。「应该先让顾潇去跟亲家们下跪吧？」 「咦？为什麽要??」赵清雪二度当机，而顾家父nV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细节。 顾潇好不容易从母亲手下逃脱，略狼狈地躲到赵清雪身後。她没站稳，身T晃了一下，眼前三个人露出惊恐神sE。 不过顾潇马上就扶住她，却是拿她当挡箭牌，由後抱着她肩膀微微喘气。「你们到底是怎样？不是说不要让我在清雪面前难堪吗？」 这样赵清雪不就知道他小时候在家都是什麽处境了吗！他的一世英名?? 沈芝玉快气晕了。「你小心一点，万一??」 直到所有人默契地顺着未完成的句子，将视线放在某人平坦的小腹上，顾潇终於明白过来。赵清雪更是直接红了整张脸。「不、不是！我没有怀??」那完整两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yu哭无泪。「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她急得转头看顾潇，用囧到快掉泪的脸要他快点解释。 他们??他们虽然偶尔不是那麽节制，但都有好好做安全措施！她甚至还在生理期，怎麽可能怀孕啦！ 「抱歉。」顾潇单手按了按太yAnx。「??我说的是以後。」他超前部署，不行吗？ 原是误会一场。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三人瞬间冷却，表情竟有一丝失望。 闹剧结束。 目送顾颖离开後，赵清雪再也装不下去，环住顾潇的腰，把头埋在他x膛里胡乱攒动，不时发出「呜呜」的哭音。「我快紧张Si了啦！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带你回家，也让你见见我爸妈！」 瞧她委屈得不得了，顾潇哪能不依。「好好好，我随时接受岳父岳母的考验。」 「你还不准这样叫！」她抬起头瞪他。 可Ai得要命，谁怕她？顾潇反正是不受威胁。「不过原来你很紧张啊？除了??嗯。」他偷笑一声。「其他时候你不是都很从容吗？」 「顾、潇！」他还提！赵清雪不客气地捏了下他腰侧，如愿听到一声闷哼，但马上就被他制住了。她索X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往他身上靠。「那是因为如果我表现得很尴尬，你一定会找理由马上离开吧？」 真懂他。 顾潇不否认，他确实想过要直接放姐姐鸽子。不过这是因为他不希望让赵清雪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见家长啊。 要也是由他来安排地更周全才对。回头他一定要跟姐姐抗议，带着爸妈突袭太不讲武德。 他低头捧起她的脸，用鼻尖蹭她。「辛苦你了，宝宝。没有你在，我可能??」 怎知赵清雪突然踮脚，用吻堵住他後话。 星辰降落人间之际，他们若无旁人地在停车场拥吻，许下心愿：过去的不能更改，未来一定会加倍幸福的。 顾潇看见她悄悄从他腰间往上攀住他脖子的手上，多了一只质地清澈的玉镯子。 那是长辈们先行离开前，沈芝玉亲自戴到赵清雪手上的，顾颖结婚时也拿到了一只，意义不必言明。 那时，顾潇被姊姊拽去听父亲叮咛，母亲则有些T己话要跟未来儿媳妇说。他实在好奇：「我妈跟你说了什麽？」 赵清雪眨了下眼，灵动的光点像偷摘了颗星星藏在里面，美目盼兮。「秘密！」 顾潇也不是非得马上知道，耸肩道：「好吧，反正你嘴也不严，迟早都会全盘托出。」 只要他出卖sE相g引她一下，想听到什麽，还不简单？ 「你当在拷问犯人呀？少瞧不起我了，我这次真的、真的不会说的！这是我跟妈妈的秘密！」 嗐，这个双标仔。顾潇挑眉。「你叫我的姊姊跟妈妈都很顺口嘛。」 想起他顺口的那句「跟我nV儿??」造成多大误会，赵清雪T温又上升，学他厚脸皮地说：「以後也是我的。」 「嗯，我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