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画》 1-1牧神的午睡 李yAn觉得,随着年纪增长,谈恋Ai这件事情就变得越来越遥远。 每当看到朋友脱单或情侣放闪时,他心中总是会浮现出一两句类似这种的话:没关系我才国中、没关系我才高中、没关系我大学还有几年、没关系我才刚出社会……但没想到一眨眼,自己竟迈入三十七岁,成为了一个平凡、单身、越来越难减肥的准大叔。 从理X面来想,年龄也不真代表什麽,只是活的日子长罢了。但当李yAn意识到,这些日子证明了粉红sE泡泡般的奇蹟,并没有在自己最青春的日子降临时,总觉得遗憾。 或许李yAn还是相信Ai情,只是变得没办法相信那些机会将属於自己。 早上五点钟,一楼咖啡机运转的声音透过木头阶梯传上二楼,几分钟後浓浓的咖啡香气就出现在空气中。李yAn伸个懒腰起床,拉开窗帘看到母亲已经在庭院浇花,接着父亲拿着泡好的咖啡走了出来,两人便在庭院里吃早餐。这是家里咖啡厅营业前的小仪式,日复一日的浇水、日复一日的咖啡,接着母亲就会在六点十五分准时将门口「休息中」的牌子翻面成「营业中」,用大大的笑容迎接总是第一个到场,坚持喝店里一壶咖啡但实际上是第二壶的国小退休老师。 这个老师教过李yAn,也教过李yAn的爸爸,名符其实地从小看他们家到大。他高龄九十岁,依然每天打理自己的生活。据他自己所说,生命中唯一颓废的时间是老伴往生後的那一周,因为葬礼程序过度繁琐,导致自己熬夜而没办法准时睡觉。 究竟是什麽样的力量支撑着他呢?李yAn从来不敢去问,因为每当老师看到他便会问起有没有nV朋友、要不要结婚等话题,因此李yAn总会延後下楼时间,直到老师离开後才露面。幸好老师的行为非常容易预测,他总在相同的时间到,相同的时间离开,虽然这样的拖延总会被老妈小念一顿,但b每天被b婚好多了。 李yAn刮完胡子,看着镜子里依然睡眼惺忪的自己:略略水肿的脸颊消了一点、头发有点退sE需要重染、黑眼圈依然是那样子就算了,至於小小的肚子……好吧,也就算了。他快速地用电bAng夹好头发、上好淡妆、穿上深灰sE工作K与宽版白衬衫,套上围裙後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肚子藏得很好,一切看上去都很完美。 李yAn心想,如果这时候有个男友赞美自己「今天也很可Ai」就更完美了。他乾笑了几声,认清现实,在房门口换上皮鞋,下楼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间咖啡厅开了很久,是附近老字号的店,本由父母亲和姐姐一起经营。数年前,姐姐怀孕,李yAn便辞掉政府文化局的工作回家帮忙。他现在过着排班工作,偶尔带带姐姐的小孩,偶尔教教手冲咖啡的生活。这样稳定的日子并不坏,特别是帮忙姐姐带小孩开始,李yAn才意识到自己不讨厌小孩,甚至第一次换尿布、喂N粉、帮忙洗澡就很上手,让大家惊呼连连。纵使现在就读国小的外甥已经不需要这些服务,那些画面依然记忆犹新。 李yAn刚到一楼,背着书包的外甥李扬宇刚踏出门就退了回来,接着转身跑向李yAn,在扑进怀里的同时喊了:「爸爸早安!」 「扬宇早安!今天也很有JiNg神喔!但我说过了在店里不可以跑,很危险。而且我不是爸爸,要叫哥哥!」 李yAn语毕,只见姊姊李季笑着走来,一把把扬宇拎了回去,同时说道:「哥哥?应该是叔叔了吧?」 「错!我是舅舅!」李yAn说道,三人便哈哈笑了起来。 李yAn的姊夫是海军,一旦出海就需要数个月才会回台湾,因此当扬宇还小的时候,还真一度以为李yAn是他爸爸。经过多次解释,扬宇才真正弄清楚自己的家庭状况,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习惯,扬宇偶尔还是会喊李yAn爸爸,入学时的亲师座谈会,老师甚至以为姊姊再婚了。 看着姊姊带着一蹦一跳的外甥去上学,李yAn不禁感慨时间过得飞快。彷佛几天前的外甥还需要有人帮忙泡牛N,活得像一个软趴趴的红脸无毛猴子,今天就已经是个会坐在咖啡厅吧台上,装模作样对着李yAn说「来一杯拿铁」的可Ai小鬼。 「反正给他的也还是牛N。」李yAn被自己逗笑了。 扬宇遗传到姐姐活泼正向的个X,同时遗传到姊夫的身高跟颜质,据说最近还想学钢琴。李yAn觉得若他照这个样子长下去,高中前大概就会出现很多Ai慕他的对象。他会谈一场什麽样的恋Ai?又会烦恼那些事情呢?李yAn想着想着,突然有点落寞,彷佛看到了什麽外甥拥有而自己没有的东西。几秒钟後他回过神,像一只h金猎犬般甩甩头,对着店里的镜子挤出专业的微笑。 就在这个时候,菜单啪地一声敲到李yAn头上,「笑!客人都来了还笑!」 「妈──客人来了才要笑啊!」李yAn说道,接着俐落地左右照了照镜子,确认头发没有塌掉。 母亲摇摇头,也不知道这麽Ai美的儿子到底像到谁,接着说道:「等等快十一点的时候,把九号桌留下来给小天。」 李yAn故作镇定,「喔」了一声,接着一面招呼刚进来的客人,一面消毒座位。 小天是李yAn的国中同学,家住在附近,走路十分钟的地方。那时两人的座号差一号,所以开学就坐在一起。他是一个黑r0U底的男生,跟李yAn一样是T育班的学生,但他练柔道,而李yAn练TC。 国二上学期,李yAn不练TC後本想改练柔道。他私下找小天T验的时候却被摔得哇哇大叫,且对方充满斗志的眼神把李yAn吓坏了,於是便打消练习柔道的念头,最後练了羽球。一直到他出社会後,才有勇气再回到道馆练习。 李yAn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从那次练习开始,自己就喜欢上了小天。柔道对练的肢T接触、对方压制下来的T温、运动时的喘气和汗水……这每项冲击对李yAn来说,都是在那个还没X经验的年纪,最接近za的T验。 李yAn花了好一阵子才弄清楚他那时候的心动,并不是因为什麽肤浅的r0U慾或吊桥效应,而是真被对方x1引到一些什麽——那个眼神,那个四目交接下,眼中只有彼此的眼神。 总之,这样的Ai慕李yAn一直藏在心里,因为小天显而易见就是一个异X恋。他在国中三年交的每一个nV朋友李yAn都知道,小天一贯的作风就是直接追求、高调放闪,有次他甚至还想透过李yAn获得TC队学姊的联络方式。 那是李yAn第一次T会到,原来心痛这个词不是个cH0U象概念,而是一种扎扎实实的感觉。自己为了珍惜眼前的男生,只能强忍心碎把眼泪吞下去,y着头皮跟学姊要手机。 这段过程挺复杂的,但就结果论来说,小天并没有追到TC队的学姊,但不久後就跟另一个普通班的学妹在一起。那个学妹是什麽样子李yAn记不得,他只记得那阵子自己天天故意练球到最晚,把小天打发回家之後,一个人躲在T育用具室里哭。但偏偏有好几次李yAn哭完回家时,都碰巧看到小天跟学妹在昏暗的夕yAn下牵着手离开校门。这整件事情唯一庆幸的地方是,他们总走在前面,而且与自己要回家的方向不同。 小天国中毕业之後继续练柔道,大学时甚至拿到国手资格,可惜在一次全国大赛上受伤而退役,现在担任保险业务员,同时在附近的柔道馆当助教。每当小天要找客户签约时,多半会选择这里的咖啡厅,并且偏Ai店里的九号桌。他的理由是最喜欢李yAn泡的咖啡,而且在好朋友家觉得很安心。李yAn才不吃这一套,自己已经是个三十七岁的准大叔了,才不会让这些花言巧语往心里去,顶多就是傻笑几秒过过瘾罢了。 直到某天李yAn坐在小天习惯的位置上,他才发现从那个角度可以看见完整的方形庭院,周遭搭配一圈红砖sE的步道,就跟柔道场的配sE一样。 从那天开始,李yAn就时常确保窗外的景sE不会改变,希望小天随时来都能看到最完美的方形。他不知道小天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喜欢坐在那里,或许这一切只是李yAn一厢情愿的妄想,但不论如何,这是李yAn为数不多的生活乐趣之一。李yAn相信,每个大人定有一两个这样的秘密,没什麽道理也称不上成熟,但却是自己的小小坚持。 接近中午时分,小天便带着一个看似新婚的男nV进到店里面。李yAn一面送餐、泡咖啡、整理桌位,偶尔用眼角余光偷看小天。小天带着专业的笑容跟对方解释保单的内容,平板上是五颜六sE的图表和简报。小天曾跟李yAn炫耀过,他做的资料在公司里是人人抢着要。 中午过後是李yAn的休息时间,待小天的顾客离开後,他走到桌边。 「如何?签得还顺利吗?」李yAn问道。 小天装模作样地抛了个媚眼,「当然,有你Ai的咖啡加持,成功率百分之百!」 「少来,讲这种话你老婆不会吃醋?」 「她习惯啦,如果会吃醋就不会跟我结婚了。」小天哈哈笑了笑,「而且我是认真的,气氛放松加上东西好吃,顾客也开心,感觉坐在这里一切都可以谈成。」 下秒小天话锋一转,「啊你什麽时候脱单呀?」 李yAn苦笑几声,「交不到啦、交不到,你不介绍一下吗?」 「拜托!你需要吗?之前不是很多人追,挑一个定下来就好了啊。」小天所言不假,李yAn在大学时期的确有很多nV生追求,但结果当然是一个都没有成功。因此,李yAn很不好追、眼光太高反而单身的传言不胫而走。 每当小天跟他聊起这个话题,他总想告诉小天自己喜欢的是男生,只是一想起两人过去的互动,李yAn便相当害怕。如果小天知道了真相会讨厌自己,那不如一辈子保密。 反正,人生也不缺这一两个秘密。李yAn在心里是这麽告诉自己的。 两人再闲聊了几句,小天站了起来说道:「好啦,我们下次约,我还要回公司开会。」他接着彷佛想起什麽,从资料夹里拿出一张票给李yAn,「对了,这是刚刚他们送我的兑换票,可以换一个位置,给你去听。」 「交响乐?拜托,我以前练T育现在Ga0咖啡,这个太高级了我哪听得懂。」李yAn说道。 「我之前也练T育啊!但那天我真的不行,你就帮我用掉,浪费掉的话我们会遭天谴的。」小天理所当然地把李yAn拖下水,接着用大型犬般的眼神看着对方。 李yAn心里想着一定要拒绝他,但心跳不断地加速,感觉到血Ye一路从脖子冲上耳根,脸颊顿时开始发烫……他最後不争气地收下那张票,而小天看上去是一点都不意外。 待小天离开後,姐姐李季带着笑容一跳一跳地走来,大力拍了一下李yAn的背说道:「纵使小天是人夫了,我家可Ai的弟弟还是无法拒绝啊。」 「少罗嗦!」李yAn没好气地说,「你之前练过音乐吧?要不你去看看?」 「才不要呢,我对乐团有PTSD创伤後压力症候群,进到表演厅就全身不自在。」李季边说边搓自己的双臂,彷佛突然很冷一般,「之前练习练习到吐,还要被老师骂,我不讨厌音乐啦,但那种感觉真的一时半刻消不掉。」 李yAn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一时半刻?天啊,老姐讲的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接着把票折起来放进皮夹,想着下午接扬宇下课时顺便送给班上的家长。 但没想到这票一放就被忘了,直到某日睡前李yAn整理发票时才又发现了它,而音乐会就在隔天。他看着票券发呆了一会儿,自己从出生到现在除了唱国歌之外,就此跟音乐无缘,但一想到若小天知道自己没去听,那个失落的表情......李yAn叹口气,y着头皮拿出手机订票。 他点入售票网站,这才惊觉整个音乐厅的票几乎快要卖光。 「柴可夫斯基E小调第五号交响曲,作品六十四?葡萄园式音乐厅?」李yAn喃喃自语地转动手机,他完全分不清楚哪边是舞台的正面,乐曲介绍也犹如咒语一般,除了指挥的照片看上去年轻帅气之外,整个网页没有一段话他可以理解。最後,李yAn决定放弃理解这一切,他随便挑了个位置,看到兑换成功的画面後便r0ur0u眼睛,果断熄灯睡觉。 当天晚上,李yAn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一个男孩走到棵树下,树上有条纹路像五线谱般的蛇,接着男孩就被蛇活生生地吞了下去。李yAn在这一瞬间猛然惊醒,不是因为梦境太过骇人,而是感受到一GU既熟悉但又陌生的感觉——他梦遗了,他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梦遗了。 李yAn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噗通噗通地快速跳着,彷佛刚经历激烈的床战;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奇怪的X癖,睡前也没看什麽猎奇的sE情片,但这奇怪的事情就是这麽发生。他试着以生理现象来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却万分清楚,那个梦代表某种自己也不清楚的慾望,因为他的下T在梦遗後依然y挺,一跳一跳地,彷佛第一次SJiNg。 1-2 李yAn偷偷m0m0地把内K洗好,接着花了十五分钟上网搜寻,中年梦遗是不是什麽病的前兆,幸好没有出现什麽让人担心的结果。他无奈地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凌晨四点,距离开店还有两小时,於是果断地睡了回去。当他再次醒来时,母亲已经在楼下大喊,那个音量与口气显然不是第一次喊他。 李yAn睡过头了,足足迟到了快一小时。他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没空刮胡子,也没空抓头发,更没时间化妆与换隐形眼镜,他只管戴上帽子和口罩後便匆匆下楼。母亲用余光瞥了李yAn一眼,李yAn知道那是要他皮绷紧一点的意思。 这天店里的客人特别多,一家四口简直忙不过来,姊姊甚至差点忘了接小孩下课也没空吃饭,直到下午的工读生上班後,他们才有机会喘一口气。 「你啊,不要因为在家里工作,就懒懒散散的!」母亲说。 李yAn快速地把嘴里的法国面包吞下去後说:「对不起嘛,早上不小心太起,睡回去就睡过头了。」接着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母亲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像谁。」 李yAn一口气把浓汤喝完,把碗盘放进流理台:「放心,我一定有遗传到你优秀的基因的!那我要出——」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前面的吧台传出碗盘砸落的声音,接着是一阵SaO动。 原来方才一名客人突然转身拿东西时,不慎撞到了工读生,食物跟饮料散落一地。李yAn迅速从後台拿了一条乾净的抹布,接着迈步上前去,「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有没有受伤呢!」他喊道。 虽然现场狼藉,但幸好只打破了几个杯子,并没人受伤,双方也没有起冲突。这时李季拿了畚箕和扫把前来帮忙,并对收拾残局的李yAn说道:「你不是提早下班去听音乐吗?这边交给我就好,别迟到了!」 李yAn猛然抬头看了看时钟,「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随即冲出店门。 幸好穿过公园就是演艺厅,李yAn千钧一发地在关门前几秒进到里头,他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过一阵子才缓过来。只见音乐厅的座位三百六十度环绕舞台,每个位置都能清楚地看到台上,场馆的配sE是相当舒服的淡hsE,大家彷佛就坐在一个巨大年轮蛋糕里般。 但李yAn还来不及欣赏完这个场地,观众席的灯光就暗了下来,表演者从舞台两侧的门走出,接着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此时李yAn才发现,自己的位置竟在乐团的斜後方,他只能看见演奏家们的背影,他心中默默地呕气,认为自己实在选到了一个差劲的位置。 下一秒,舞台旁的门再次打开,一名穿着黑sE西装的高挺青年走了出来,他自信地朝观众席敬礼,接着轻盈俐落地站上指挥台。他的皮肤白皙,发sE乌黑,俐落的油头完全适合他的脸型。他那高挺的鼻梁与发亮的双眼,彷佛是一位从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男神,观众席上的李yAn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 他拿起指挥bAng,眼神与乐团成员相交,紧接着一个饱满的x1气——乐章的第一个音符落下,声音犹如从天堂下降人间般,音质完美到让不懂音乐的李yAn也全身起J皮疙瘩。 当李yAn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散场时分,但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空荡荡的指挥台上,情绪久久不能平复。李yAn相当确定自己对音乐一窍不通,入场前的他绝对无法想像,经历近两小时音乐会後的自己居然意犹未尽。 但最x1引他的,无疑是那位指挥家。 活到这把年纪,李yAn自认看过的帅哥不少,但这次的青年不一样。他严格说起来并不是李yAn的菜,甚至还是自己想避开的那种过於完美的类型。但不知怎麽地,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深深印在李yAn的心里,彷佛自己心中早就有属於他的位置。特别是在某个乐章中,李yAn与那位指挥无意间对上了眼,或许只有短短一秒,但那接通电流般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李yAn甩甩头,想赶紧回家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但此时音乐厅却响起一则广播:「感谢今天您的莅临,十分钟後将在一楼大厅举办指挥家林敬严签名会,请有兴趣的乐迷朋友把握机会,前往一楼大厅参与。」这则广播犹如一个定身咒语,李yAn停下离开的脚步,感觉到心底有一个「什麽」揪住了他。 他随即在理智上不断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往大厅去、千万不能往大厅去!」李yAn三十七年的人生经验不断发出警报,这一见锺情般的迷恋定不是什麽好迹象,但是他的身T却不争气地直直往签名会场走去…… 当李yAn稍微恢复理智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自己不但加入排队的人龙,甚至只差三位就可以轮到。这时候转身逃跑不但突兀,而且也相当失礼。唯一庆幸的是,来拍照签名的人男nV老少都有,有些看似是资深乐迷,有些明显是一时兴起的社区民众。 看着前方一个个观众跟敬严合照签名的画面,李yAn发现敬严b他想像中还要高,虽然看上去有点距离感,但合照起来的笑容还算亲切。李yAn看着前一个乐迷上前签名拍照,这才惊觉因为自己入场时迟到的关系,不但没有拿节目册,也没有买任何周边或专辑,两手空空地没有东西好签。 虽说没有签名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李yAn心中总有一种不甘心的感觉。 上一位乐迷离开後,没有多少时间让李yAn多加思考,工作人员下一秒便马上邀请他上前。李yAn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签名会,也没有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任何音乐家,随着自己越来越接近敬严,他觉得他的心脏都快跳出了喉咙。 「谢谢你来听音乐。」敬严率先开口,声音b李yAn想像的更年轻一点,不过是预料之中的沉稳低音,接近他时还可以闻到一GU相当淡雅的皂香。 李yAn手足无措地说了一些自己也记不得的话,敬严礼貌X地点点头、笑了笑,接着目光轻轻地落在自己的手上。李yAn这才意识到,敬严手上拿的是一只油X笔,而这个目光是询问要不要签名的暗示。 李yAn太想把握这个机会,反SX地说了:「我要签名,等我一下。」接着双手着急地东m0西m0,想找到一点甚麽让敬严签名。最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他出门前帮忙清理饮料,慌乱中放进口袋的一个纸杯垫,还沾到了咖啡。 李yAn顿时觉得相当尴尬,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只见敬严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接着马上恢复优雅。他接过杯垫,流畅地签上名字。签字配合着圆形的杯垫和上面的店名,林敬严三个字呈现完美的弧形,远远看上去,彷佛是本来就设计好印在上面一般。 接着两人迷因似地拿着签名杯垫一起合照,李yAn临走前,敬严笑了笑说:「咖啡香气很好,下次我会去看看。」 李yAn愣了一下,尴尬混合着害羞与窃喜瞬间涌上心头,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只能傻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音乐厅。 李yAn喘着大气走到了公园的湖边,喷水池的声音加上晚风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打开手机,确认了刚刚的合照跟签名不是一场梦。李yAn心中窃喜的是自己近距离地接触到一位男神般的对象,但忧愁的是自己一连串的行为简直荒腔走板。他试着说服自己,现场人这麽多,敬严也许根本不会记得自己,但当他看到签了名的杯垫,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蠢爆了,他不记得也难吧......」 1-3 不可否认的是,李yAn从那次开始就稍微Ai上了古典乐,几天後他开始在店里播放相关的音乐,也养成偶尔去看表演的习惯。虽然李yAn过去在文化局工作时,曾接过几个音乐的案件,但多半是做平面设计宣传与市集筹备。 此外,李yAn也试着想多了解敬严这个人,他透过网路知道敬严除了是一名指挥之外,过去也曾拿过国际钢琴大赛的银奖,甚至在欧洲的音乐学校获得全额奖学金,也办过好几场欧洲的公演。但奇怪的是,这些经历多半只是一行带过,甚至一张照片或海报都没有,所有的资料要相当费力才能找到。更让李yAn在意的是,敬严过去三四年来甚至几乎没有任何演出,如果有人没有仔细搜寻他的经历,甚至会误以为敬严是一个乐坛新人。 也许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敬严这两三年可能遭遇了什麽人生低谷,又或者他的家庭其实相当富裕,压根不需要他卖命去赚钱......李yAn擅自幻想了几种可能X,但随即就为自己的胡乱揣测感到有点失礼;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臆测其实与事实都相差不远。 又过了几天,表演厅贴出敬严新的演出节目,这一次李yAn丝毫没有任何犹豫,开卖第一天就买了票。晃眼半年过去,这段日子里每场敬严的演出李yAn定会买票,甚至会到外县市过夜看表演;不过李yAn最满意的场地还是店里附近的演艺厅,在那个可以看到指挥正面的位置上,他觉得似乎能够距离敬严更靠近一点。 「难道说,我家的弟弟最近喜欢上音乐系男子了吗?」李季一边收拾店里的桌面,一边对正在制作冰滴咖啡的李yAn说道。 李yAn傻傻笑了笑,「或许吧。」他说道。不过他内心其实也清楚,这样的感觉多半是一种迷恋而不是真正的喜欢,「不过我就三分钟热度啦,Ga0不好一阵子就b较没感觉了,对吧?对吧!」李yAn语毕後也觉得没办法说服自己,於是把脸靠近冰滴咖啡壶,假装在检查里面的东西,回避了李季那个「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 「是说姐,你之前不也练过音乐,没听过敬严这个人吗?」 李季闭起眼睛深呼x1了几下,彷佛潜入记忆的大海里一般,接着睁开眼睛说道:「没有,完全没有!」 李yAn心中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不过也可能我之後都是练习打击乐器,对钢琴家没这麽熟,而且他不是在欧洲念书吗?这种长年国外的贵公子跟我不同挂啦,但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我的朋友。」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问一下而已。」 「不麻烦呀,发个讯息而已。」李季耸耸肩,「而且是我家可Ai弟弟的猎物,我可以派人先去一、探、究、竟!」她接着把手圈起来放在眼前,摆出用望远镜般的动作。 「甚麽猎物!白痴啊!」李yAn笑着说道。正如姊姊所说的,敬严可是拥有国外演奏文凭,也在欧洲待了许久,这种身世背景跟自己差距过大。但李yAn也不否认,他的确或多或少迷恋上敬严,这半年间的各种追星行为已经证明了一切。李yAn甚至还有两张敬严学生时期的钢琴专辑还没寄到家,那是他花了一些心力在二手唱片群组中找到的东西。但为了避免自家姐姐的腐nV魂过度爆发,他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情。 此时,店里的电话响了,李季接了起来,本以为是订位电话,但脸sE却越听越凝重。她挂上电话之後快步走出吧台,对李yAn说:「扬宇学校爆发食物中毒,有几班小朋友都先送医院了,扬宇也是。我上去拿个东西,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她接着朝厨房的方向喊道:「诶妈——扬宇食物中毒在医院,我请假先去看看情况喔!」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一阵吵杂声,原来是父母俩正在争着也要一起去医院,但最後都被李季给拒绝了。经过数小时,李季带着杨宇回家,本活泼的小恶魔现在像是一只虚弱的兔子。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休息後稍有起sE的杨宇却在半夜发起高烧并全身发抖,李季与李yAn大半夜地再次把杨宇带去急诊。得知需要住院观察後,又花了一些时间回家整理住院用品。这一来一往的时间,加上住院检查等床位,几乎就耗掉了整个夜晚。 隔天,李yAn代替姊姊上了个早班,他睡眼惺忪,打着哈欠泡咖啡,总觉得身T依旧昏昏沉沉的,果然年过三十,T力大受影响。 「其实你睡晚一点也没关系呀。」母亲说。 「没事没事,我等等就会去休息——」 「你的咖啡满出来了喔。」 「诶诶?」李yAn吓了一大跳,连忙低头确认,「诶妈——你骗我!」 母亲哈哈笑了笑,「人b较少的话,就提早下班吧,反正我们也就是小店,我跟你爸忙得过来的。你不是还要去音乐厅?去睡一下吧,不然在里面打瞌睡多丢脸。」 「我才不会睡着呢!」李yAn说道,接着把咖啡一饮而尽,那带淡淡苦味的中培香气让李yAn觉得有JiNg神多了。今天的表演是敬严的钢琴独奏会,别说睡着了,李yAn说什麽也不可能错过这个可以好好欣赏的机会。 但李yAn显然太高估自己的T力,虽然现在仅是下午,但由於前一晚的来回奔波,加上早上近六小时的早班,肾上腺素早已经被榨乾。当音乐厅的灯光一暗下来,李yAn顿时有一种要熄灯睡觉的错觉。 当敬严刚上台时,李yAn还能打起JiNg神看着他,但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能断断续续地听着音乐。在朦朦胧胧间,甚至不太确定自己是梦是醒......当李yAn惊醒时,已经是谢幕时分,他甚至连中场休息都没有醒来。 由於是环状的舞台设计,敬严会对每个方向的观众行礼,当他面向李yAn时,两人的目光自然地交接。依照过去的经验,敬严的表情与眼神表演後都是放松的;李yAn不敢擅自设想在上千位观众中,敬严有记住他,但每次在这个位置上,他总能感觉到敬严的目光轻轻地点过自己,似乎有一种默契。 但这次敬严的眼神却异常锐利,脸上甚至没有任何一丝笑容。 李yAn觉得背後一凉,他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眼神,也放弃了签名会。 当天回到家後,李yAn就发烧了,他足足睡了一整天。 有观众在音乐会上睡着这种事情,表演者一定已经见怪不怪,但李yAn心中总过意不去。他拿起手机寻找当天的节目表,想知道睡着期间演了哪些曲目,滑着滑着,意外地发现敬严公开的社群帐号。 这个帐号里很新,表演与宣传的照片也都相当近期,李yAn看着一张张敬严的照片,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李yAn顺手按下了追踪,虽然他知道这种公开帐号多半是经纪公司或乐团经营的,但依然难掩心中的雀跃。 李yAn再滑了一下手机,搜寻引擎上面出现了一个名为「LIN,G-YEN」的帐号,头贴是一个指挥家的背影。李yAn相当确定这是敬严的背影,毕竟在这快要一年的时间里,自己可是看过无数场敬严的表演。 李yAn既期待又紧张地点入帐号,里面出现了数篇演出心得,李yAn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敬严的私人帐号。他点进前天的独奏会贴文,往下滑了一点,心情顿时掉了下来,彷佛坠入冰冷湖泊里的一颗石头。 敬严在心得文的最後,写了一行字——「可惜没办法把音乐厅的椅子改成躺椅,花钱来睡觉,浪费钱!」 也不知道怎麽地,李yAn觉得有种被刺了一刀的感觉。 虽然李yAn知道这就是敬严的情绪抒发,也没有指名道姓,况且自己睡着了也相当失礼......但不知怎麽地,李yAn感觉到有一GU委屈混合着生气,从x口烧了起来。他前一天为了照顾小孩整晚没睡,隔天还上了一整天班,身T撑不住也很正常啊! 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用了匿名小帐,在贴文下方留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这麽好命,可以轻轻松松来听音乐!」 李yAn接着传了讯息给母亲,表示自己不太舒服,要再睡一天。 翌日,当他再次登入社群帐号时,那篇贴文已经消失,彷佛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2-1亚麻s头发的男生 从那天开始,有许是有点赌气的缘故,李yAn把店里的音乐改回原来的咖啡厅音乐,而不是敬严曾演奏过的古典乐。至於数日後寄来的二手专辑,李yAn听都没听就直接放进柜子里。 较让人开心的消息是,扬宇的身T已经完全恢复,已经可以在店里跑来跑去,这让全家人安心了不少。 「我什麽时候可以喝真的咖啡呢?」假日的早上,扬宇坐在吧台边说道,他的脚踩不到地,但却坚持要坐上来,於是双脚就在高脚椅的两边晃呀晃。他背着一个梅花鹿造型的儿童背包,等等李季要带他去动物园。 李yAn笑了笑,把早餐递给扬宇说道:「咖啡因对小朋友不好,长大之前都不可以喝喔。」 「咖啡因是什麽?」 「是一种会让你睡不着的东西喔。」 扬宇的表情显然不太能理解,「所以大人就可以不用睡觉吗?」 「大人烦恼的事情b较多,有时候要有JiNg神呀。」李yAn撒了个谎,其实真正的大人反而希望可以一觉好眠。 此时李季从楼上走了下来,「好好睡觉很重要,大人小孩都是!身T好点没?」 李yAn露出笑容说了一声:「当然!」接着把刚泡好的牛N搭配N泡端给了扬宇,只见扬宇小小喝了一口,然後挤眉弄眼地对李yAn说:「你今天的牛N有迷惘的味道喔。」 见状李季哈哈大笑,「你看看你,小朋友都读懂你的心了!」 「才这回事呢!」李yAn说道,「你只是在模仿之前看的电影台词吧。」 扬宇接着摇摇头,说了一句:「真是拿你没办法呀。」接着又喝了一口牛N,白sE的N泡还挂在嘴唇上。 李yAn觉得既无奈又好笑,天知道这个小孩长大之後会变成什麽样子。不过李yAn心里也清楚,自己某种程度上在压抑的情绪,有时候他讨厌这感X的自己,明明跟敬严毫不相识,心情却会因为对方而大起大落。 扬宇吃完早餐後,李季便带他出门了,听说他们报名到了近距离观赏企鹅喂食秀的活动。两人踏出店里没多久,只见店门再次大开,李yAn本以为是冒失的李季忘了拿东西,但没想到进来的是小天。 「呦,好兄弟!音乐会如何啊?」小天熟门熟路地走到冷水壶边,倒了一杯水,接着坐到了他喜欢的九号桌。 「你也太当自己家了吧!」李yAn说。 小天哈哈笑了,「有你的地方就是家呀。」他语毕後,对李yAn抛了一个媚眼。李yAn随即装模作样地拿起菜单挡了一下,接着走到九号桌,轻轻敲了一下小天的头说道:「很久没来了喔。」 「没办法呀,太多案子要处理了,而且还有些客户搬家去北部,你知道吗?长辈说他不会用视讯,我甚至要坐车到北部跟他讨论吔。」小天喝了一口水说:「怎麽,该不会想我了吧?」 李yAn觉得自己早该习惯小天这种个X了,但每次心中总无法以平常心相待,这种垃圾话每次听到都会有点害羞,「是是是,有想你有想你,低销一杯饮料!」李yAn避重就轻地回答。 「没有招待喔?」 「招待你来洗碗啦!」 小天哈哈笑了笑,接着点了一杯手冲咖啡和一颗柠檬塔。 李yAn知道小天往往偏好深焙的咖啡,但今天天气炎热,他看上去并不在那种「工作模式」下,加上要搭配水果风味的点心......李yAn稍微思考了一下,最後决定用浅中焙的衣索b亚咖啡豆,快速冰镇起来让风味更加明亮且轻盈。 不一会儿,茶点上桌,小天巧啜一口後眼睛发亮,说道:「偷用好豆子喔。」 「少罗嗦,再吵真的要你去洗碗喔!」 小天耸耸肩,说了声「可以啊」,反而让李yAn顿时语塞。 「好啦不闹你了,其实我是有事情想拜托你。」小天拿出手机,打开了演艺厅的售票系统,「之前你不是有去听音乐会,我老婆後来也很喜欢一个音乐家,说想要他的签名......我记得他的名字是......啊对,我找到了,林敬严。」小天接着点开表演页面,「这一场次是有签名会的,还有卖乐团的限量商品,但时间上我跟我老婆都不行......」 「等等、等等——」李yAn打断了小天,「你该不会要我去帮你拿吧?」 「拜托啦,票钱我可以出,我老婆真的很想要。我的其他朋友都没有兴趣,你上次去听了之後不是挺喜欢的吗?之前还你姊说,你不是买了他的音乐专辑吗?」 李yAn在心中叹了口气,老姊那壶不开提那壶,现在自己是一点都不想看到「林敬严」三个字,不过眼前的小天的眼神彷佛一只大型犬...... 「我......」李yAnyu言又止,吞吞吐吐了起来。 小天见状随即说道:「但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啦,毕竟要你跑一趟也是满突然的。」 听小天这样说,李yAn理论上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但他心底却有GU失望油然而生,彷佛有甚麽机会消失了般。这个情绪犹如涨cHa0一般,从昏暗的心底逐渐上涨,最後满溢出来。 「好啦,我去!」那复杂的情绪到了李yAn嘴边,最後化成了语言脱口而出。 「如果真的很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喔。」 「你吃错药喔?」 「认识你多久,真心不闹啦!勉强你去拿东西送人,一点意义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感受到小天的关心,李yAn觉得放松了不少,於是笑了笑说道:「没事的,交给我吧!」当天下班後,李yAn久违地点开售票网站,他不再执着於那个能够看到敬严的位置,而是挑了一个正对舞台、大多数人会选的位置。 2-2 音乐会那天,李yAn提早到了会场,并且也顺利买到了周边商品,那是一个白玫瑰造型的x针,配上一张酷卡。白玫瑰花是消光的金属材质,整T看起来是一种低调的JiNg致,酷卡上则是敬严的独照,照片中他身穿燕尾服,四周是茂盛的橄榄枝。 由於周边商品出乎预料地好看,当李yAn到柜台时,感觉到自己沉睡已久的文创魂被点燃了。他犹豫了半晌,最後决定多买一组给自己。 音乐会後,李yAn拿着周边进入签名的队伍中。敬严的表演场次很多,但几乎每一场都爆满,签名会场也总是挤得水泄不通。随着越来越接近敬严,李yAn突然开始紧张了起来,他一面告诉自己要放轻松,敬严Ga0不好一开始就不记得自己;但另一方面,李yAn又希望自己被记住,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备受煎熬。 终於轮到了李yAn签名,只见敬严的眼睛略略睁大,他张开嘴好像要说出甚麽,但又闭上唇吞了回去。他最後露出一抹专业的微笑说道:「感谢你来看表演。」敬严接着熟练地拿着金sE油漆笔在酷卡上签名,那字迹搭配墨绿sE的橄榄枝背景简直是绝配,加上敬严的字本身就好看,整张卡片犹如印刷品般JiNg致。 「多帮朋友签一份吗?」敬严指了指李yAn帮自己买的那一份周边。 李yAn瞬间没反应过来,反SX地说了:「不用没关系,这份是我的。」 此语一出,只见敬严一愣,而李yAn在这瞬间也发现自己说出了相当失礼的回答,他慌张地连忙改口:「抱歉!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这份是我买的,刚刚签的那份是我朋友......」 李yAn可以看见敬严的眉毛微微地一皱,他接着伸手示意李yAn把酷卡交给他。尴尬之下,李yAn也只好照做。 「你叫什麽名字?」敬严问。 「诶?我叫李yAn,木子李,太yAn的yAn。」 敬严点点头,接着在酷卡上写上了「给李yAn」三个字,快速在下方写了一些什麽,最後签上了名字。 此时,李yAn清楚地听见後方的乐迷们开始出现小SaO动,他门开始说着「为什麽只有他有写字」、「好羡慕喔」、「不公平,我也要」等等的声音。李yAn觉得万分尴尬,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後头一阵阵尖锐的「目光」,他接着看到敬严笑了,那是一丝若有似无、相当坏心眼的笑。 李yAn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心情,说了声谢谢,把东西收进包包,随即拔腿逃离演艺厅。他离开演艺厅之後,甚至故意在森林公园里绕了大半圈,确定没有不理智的乐迷跟上来,这才安心地回家。 李yAn认为敬严一定是天蠍座,虽然自己有错在先,但这种在粉丝面前透过「福利」做「报复」真是太可怕了。李yAn冲了个澡,洗去一身大汗,接着无奈地拿出卡片,想见识看看他到底写了什麽。只见上面写了一句「要帮你保留老位置吗?总之,再次见到你真好」,签名後还画了一个小太yAn。 「啊啊啊——我的天啊......」李yAn把双手cHa进头发里,胡乱用力地乱搓一通,同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觉得自己的脸好烫,心跳突然加速,但不确定这个心情究竟是害羞、尴尬、开心还是崩溃。 李yAn现在确定了,敬严显然记得自己,而且还知道自己常常坐在特定的位置上。当然,这也就代表那个咖啡杯垫的事情,以及打瞌睡的事情敬严可能通通记得。李yAn恨不得自己就此消失在世界上,早知道就不要答应小天去这场表演,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b自己g了一堆蠢事、用小帐跟对方呛声,最後还被认出来要尴尬。 李yAn叹了口气,但木已成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此时,李yAn注意到一GU异样感...... 他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包包东翻西找,随即发现周边商品只剩下一份,要给小天老婆的那份居然不见了。 「天啊,不会吧......」李yAn仰头对天花板长叹,一定是自己离开演艺厅的时候太匆忙,加上在公园里奔跑,东西不知道掉去哪了,「不过还好,自己有签两份......」 不,不对,敬严在另一份写上自己的名字了啊! 李yAn顿时相当後悔,早知道就正常地让敬严签两张卡就好了。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公园跟演艺厅应该已经漆黑一片,但是依照敬严有名的程度,签名卡被捡走的可能X几乎是百分之百。 一想到小天失望的表情,加上自己当时如此信誓旦旦地答应人家,纵使李yAn心中有百般无奈,依然套上T恤出门。 李yAn开着手机手电筒,沿路找了回去,但那小卡片只有明信片大小,而且还是深绿sE的,要在这一堆夜晚的树丛中找到谈何容易。更何况离李yAn那时只想着要甩开可能跟上来的粉丝,压根不记得自己走过那些路线,加上事发至今已过了快两小时,Ga0不好也被别人捡走了。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李yAn已经满身大汗,刚刚的澡确定都白洗了。他最後坐在路灯旁的长板凳稍作休息。此时,李yAn隐约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哒哒声,而且越来越近自己。虽说这个公园李yAn从小逛到大,但在半夜的森林公园里面传来这种声音,还是让李yAn有点害怕。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人影从远方跑来,是晚上在公园运动的...... 「林敬严!」李yAn透过路灯终於看清楚对方,反SX地喊了出来。 只见敬严已经换上黑sE的排汗衫,加上一条膝上运动K,他满头大汗,看起来已经运动了好一阵子,头发往後拨的样子让五官轮廓更加深邃。他大喘几口气,接着把衣服拉上来擦脸,这个动作让李yAn迅速撇过头,但为时已晚,他已经看到敬严那相当匀称的腹肌。 「你也来运动吗?」敬严问。 「没、没有,我来找东西。」李yAn说。 敬严看了看四周,「是很重要的东西吗?要不我也帮你找,现在很晚了。」 李yAn实在不清楚该不该把签名小卡称作重要的东西,若回答重要似乎太过r0U麻,但若回答不重要似乎又很羞辱人,更何况签名者本人就在面前。 李yAn最後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要给别人的东西啦。」 敬严笑了笑说:「该不会是我的签名卡片吧?」 李yAn默默点了点头。 只见气氛瞬间凝结了几秒,本来只是随便说点玩笑话的敬严笑容逐渐僵y,接着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说:「等等,才签完没多久吔!」 「你的情绪也变得太快了吧!」 「废话,那是我的签名吔!」 李yAn语塞,「好、好啦......是也没错......对不起。」 「没、没事,我刚刚也太激动了。」敬严用手抓了抓头发,眼神稍微瞥向另一边。在路灯下,他的发丝相当分明,虽然因流汗往上拨起,却彷佛是特别抓过的发型。 「两张都不见了吗?」他问道。 李yAn摇摇头,「你签给我的那张还在,但另一张不知道掉去哪里了。」 有那麽一瞬间,李yAn觉得敬严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不少,但也许只是路灯下Y影造成的错觉。 「我家里有几张公关库存,明天拿给你如何?你在店里吗?」 「等等!你要来我家吗?」 「喔?原来店里也是你家?」敬严笑了笑。 李yAn恨不得一头撞Si在路灯下,过去曾有人说过自己有时候不太聪明,他那时还极力否定,现只觉得大家所言不假。 「你会想特地回来找,代表那东西的确满重要的,对吧?」敬严说道,「而且这次的商品都是音乐节限量的,之後不一定会再版......」 「信、信箱!你放信箱就好!」 虽然敬严的表情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但他也没再强求,确认了店铺正确的位置後,便与李yAn分开。 当天晚上,李yAn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条大蛇从树上掉下来,在落地的瞬间变成一个英俊的男子。此时周遭的人都围过来称赞那男子的容貌,唯有李yAn不想接近他——他可是蛇变的啊!他可是蛇变的啊!梦中的李yAn不断地喊,但没有人相信他。 2-3 隔天李yAn很早就醒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做了怪梦,还是因为年纪大了总是越来越浅眠。他难得第一个开店门,把店里店外简单整了一遍,顺便把信箱清空。 今天是个假日,一早就有许多客人上门。李yAn一面招呼客人,一面熟练地冲泡咖啡,他相当喜欢在吧台的时刻,可以跟客人聊聊天、介绍咖啡,顺便分享搭配点心的小技巧。 不过今日的李yAn较为心神不宁,他时不时会将目光移到门外。毕竟昨天敬严并没有说他什麽时候会到,李yAn担心他会直接进到店里面,若引起SaO动就不好了。 「专心点!咖啡满出来了喔——」母亲走过李yAn时说。 「妈!你不要再骗我了。」 「是是是——没装水就不会满出来,对吧?」 李yAn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拿着一个空水壶在冲咖啡,滤纸上的咖啡粉乾巴巴的,而吧台前的客人早就笑得东倒西歪。 「你这孩子是不是太累了呀?」母亲问道。 「Ga0不好是失恋喔!」李季随即补了一句。 「才没有!我只是稍微分心一下而已。」李yAn接着认真地把水煮开,专心地看着热水冲入咖啡粉。当水气混着咖啡香冒出时,李yAn停顿了一下,对吧台的客人问道:「中浅焙的伊索b亚?」 只见客人擦着眼角的笑泪,「是哥lb亚喔。」 「真的非常抱歉!」李yAn说道,「我马上帮您重泡。」 「没事没事,我也不太懂咖啡,只是随意点了一杯而已!」 母亲摇摇头说道:「还要客人给你台阶下,你这杯泡完去帮我到超市买个J蛋,顺便走走清醒一下。」 李yAn点点头,依旧重新泡好一杯咖啡端给了客人,说道:「这杯是中浅培的伊索b亚,这一杯是b较深培的哥lb亚,多的那杯算是招待,你可以b较看看味道。」他接着脱下围裙去超市买蛋,还顺便偷买了两包饼乾。 他走出店里时特别检查了一下信箱,里面空空如也。回到家时再次检查了一下信箱,里面依然什麽都没有。李yAn松了一口气,只要再撑过几个小时,今天他就下班了,纵使敬严出现也不会太过尴尬。 李yAn推开门,店里的冷气让他暑气全消。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出去买蛋,他觉得那几盒J蛋在路上可能都要熟了。李yAn走入吧台,李季见状说道:「有人找你喔,他在里面十桌。」 「有人?」李yAn疑惑了一下,「小天吗?」 李季摇摇头说道:「我没见过,妈请他进来坐。」 李yAn中瞬间有种不妙的感受升起,他快步走出吧台,转过长廊之後来到位於後方角落的十桌。只见敬严坐在那里,他面朝庭院,桌上放着一本乐谱,正用铅笔在上面做注记。 「你——我不是说放在信箱就好了吗?」李yAn说。 啪!下一秒一本菜单轻轻拍了李yAn的背,「不要对客人大呼小叫的,我看他在门外走来走去,请他坐坐有什麽关系?你蛋买回来了没?」母亲说道。 「蛋在冰箱了啦,只是你怎麽可以放他进来啦。」 「我是顾客。」敬严端起桌上的咖啡。 李yAn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敌不过两个人一搭一唱的攻势。母亲哈哈笑了笑,说了一声「帅哥你们慢慢聊」之後,便走回厨房忙碌;当她经过李yAn时,露出完全符合人设的姨母笑,当然,这完全有让李yAn看见。 「坐啊。」敬严说。 「不了,我现在还在上班中!」 敬严笑了笑,「我刚刚跟阿姨说过了,她说可以给你休息十五分钟。」 李yAn万万没想到,自己从早上到中午不断看着门外,想要防止敬严进来,居然在最後这刻功亏一篑,而且母亲竟然还搅和了一脚。 李yAn以一个复杂的心情看着敬严,两人僵持在原地。 「你一直站着反而更显眼喔。」 李yAn环顾四周,店里人来人往,於是最後还是妥协了,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进来很久了吗?」 「大概十分钟而已,呐,你要的签名小卡片。」敬严把签名卡交给李yAn,接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属别针,那是一个橄榄枝造型的别针。「其实本来的周边是这个别针,跟卡片是一对的,但活动总召觉得不够x1引nV生客群,便改成了白玫瑰造型。不过我有偷偷留下来几个样品,送给你。」 李yAn说了声谢谢後接过别针,那绿sE的枝叶造型虽有金边装饰,但的确整T来说b玫瑰更加低调、更难辨识。如果没有仔细端详,甚至不会发现是橄榄枝的造型,只会觉得是一块绿绿的东西。 当他看完别针後抬头,隐约捕捉到敬严撇过头的小动作,彷佛是刚刚正看着自己,在最後一秒才刻意把视线移开般。 敬严在大玻璃窗映入的yAn光下,一面喝咖啡一面标记乐谱的样子,看上去俨然就是流行杂志的封面。李yAn不会用帅或者好看来形容眼前的敬严,反而会用JiNg致来形容,而且是一种低调的JiNg致。更让人意外的是,在庭院绿树得衬托下,敬严居然能散发出一种平易近人的邻家感。 「抱歉还让你跑一趟。」李yAn说。 「没事没事,我住附近,其实早就想来看看了,毕竟我还记得杯垫。」说到杯垫的时候,敬严笑了,李yAn能感觉到这个笑容不是他平常的社交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一瞬间,李yAn觉得有点尴尬,没想到这个丢脸的黑历史还会被翻出来,但这感觉只停留短短几秒,彷佛鸟儿起飞前的短暂踏地,紧接而来的是一种辽阔感——原来敬严也可以这样放开来笑。 「别提了,那是一个意外!」 「也因为这样我才能知道这间店,我倒觉得满不错的。环境很好,院子很漂亮,而且咖啡的味道也很好。」 「对吧!」李yAn说,「店里的豆子品质都很好,从进口到烘豆我都有参与。我还有跟在地的小农合作,有一款阿里山的咖啡,加上屏东可可做的巧克力,调出来的摩卡味道特别好,苦味跟可可的香气搭配起来是绝配,但关键是烘焙的程度要......」李yAn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啊,抱歉,我说得太激动了。」他接着瞄了敬严一下,只见对方正用很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对咖啡不是很理解,但你分享得很开心,我觉得今天进来店里真是太值得了。下次泡给我喝吧!」 李yAn身为咖啡师,这种邀约见多了,但不知怎麽地,当敬严说出口时却有一种被求婚的感觉。李yAn感觉到自己的T温逐渐增加,心理面有一种麻麻的,似乎被微弱的电流电到的感觉。 「啊,抱歉!」敬严突然开口,「这样要求好像太失礼,就好像看到音乐家就说来随便弹一曲一样,如果让你觉得被冒犯到,我很对不起。」 「没事——没事啦——」李yAn急忙回应,他并不是觉得被冒犯才没有回答,而是一时之间有点小鹿乱撞,当然,这种心情是Si也不可能让敬严知道。「我只是在想你可能会喜欢那一种味道的咖啡而已。」李yAn故作镇定回应。 「这难倒我了。」敬严说,「当初念书的时候压力很大,喝了不少咖啡,但都是超市的即溶咖啡,其实也没有什麽研究,包装文字虽然能看懂,但我平常也不会跟别人聊这种话题......」 见敬严一脸言严肃地认真思考,李yAn笑了说道:「有兴趣再研究就好了,喝咖啡可以很轻松的!」 「跟听音乐一样。」敬严说道。 李yAn一愣,「的、的确......」 两人沉默了几秒,虽然咖啡厅里人来人往万分吵杂,但个角落却异常安静。这不是物理上的安静,而是心里上呈现出来的一种寂静。 「那、那个是橄榄喔。」敬严指着方才送给李yAn的别针。 李yAn点点头,不知道敬严为什麽特别要强调这件事情,实际上他拿到的一瞬间就知道那是橄榄。他看着手中的别针,逐渐意会到一些什麽...... 「那、那个......」李yAn吞吞吐吐,「是橄榄枝的意思吗?」他问道。 敬严微微撇过头,呡了一口那杯所剩无几的咖啡,「听音乐睡着了其实也是没关系的。」他小声地说。 李yAn知道自己耳朵一定红得不像话,但他故作镇定地说:「但你应该还是很在意吧,抱歉,我那天真的太累了。」 「不是的!」敬严说道,接着胡乱地抓抓头,「啊——总之,我知道你常常来看我表演,也知道你有来留言,可是那篇贴文讲的真的不是你,你来听音乐我就很开心了。意外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很抱歉......」敬严反SX地再拿起咖啡杯,但是里面一点饮料都不剩了,他尴尬地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被发现了啊......」 敬严点点头,「官方帐号跟小帐,其实我都有在管理,你追踪之後再去留言,虽然帐号不一样,但其实可以看得出来。」 「那你那篇贴文......」 「我是在说工作坊的学生,那几天有举办大师班,主办单位特别借音乐厅上课。但居然有学生不好好上课,躲在观众席睡觉,他们只想着来拍照、打卡、拿研习证明,要不是他们是别的团的学生,我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知道自己误会了敬严,李yAn觉得万分尴尬,说道:「对不起,我那天太激动了,你一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看到留言的时候有点吓到,所以後来就删文了。」敬严抓抓脸,「不过你那天看起来真的很累,连中场休息都没起床,你还好吗?」 「有这麽明显吗?」 「我演奏完没有观众不鼓掌的喔,你一动也不动,不被现反而困难。」敬严说道,「而且……你大概都坐在那个位置上……」 李yAn笑了笑说道:「你果然还是很在意吧!那天的眼神真的很可怕。」 「废话,平常专心听音乐的观众分心了,还是会在意啊。而且你那个方向,舞台灯满亮的,要看清楚有点费力,你的脸sE好写不太好……等等,我没有奇怪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有时候那个方向会有点刺眼。」 李yAn第一次看到敬严稍微有点慌张的样子,觉得有点有趣。李yAn觉得在台上真正耀眼的,其实是敬严本人,见敬严再次拿起空咖啡杯,李yAn笑着说:「我再帮你冲一杯吧。」 「谢谢,一杯一样的就好。」 不久,李yAn就带着冲好的咖啡回到位置上,「请慢用。」他说。 敬严小小喝了一口:「这跟刚刚那个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豆子喔。」 敬严的表情有一丝丝困惑,「怎麽说,这杯感觉……b较香一点。」 「温度、时间、冲泡方式不同,冲出来的味道也会不一样。你点的豆子风味本身很好,萃取的情况跟浓度掌握好,就会很好喝。」 「还以为是因为要冲给我喝,所以特别用心呢。」 「少自恋了。」李yAn说道,但其实敬严说的也不无道理,李yAn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这麽认真盯着磅秤跟温度计了。当天敬严待到接近晚上才离开,两人偶尔聊聊天,互动的感觉是愈来越自在。 从那天开始,敬严三不五时就会来店里光顾,他偏好最里面的十号桌,说那边的采光最好,而且位於转角之後,可以稍微隔绝一点走来走去的客人。 「你在这边真的可以工作吗?」某日李yAn送上餐点时问道。 敬严挑起眉,「这是委婉地赶我走吗?」 李yAn起初有一点慌张,但看到敬严把义大利面塞进嘴前一秒那坏透的笑容,他就知道这只是个玩笑,「我以为音乐家都会在琴房里工作之类的。」 「当然,如果要练琴的话,我就会去借琴房或排练室,但对指挥家来说,对音乐的理解与诠释会更重要。创作背景、音乐家的生平、乐曲的分析......啊对了,还有跟团员G0u通、与赞助商交涉、去场馆开会讨论行程等等,都是很重要的工作。」 「听起来是一个很困难的工作。」 敬严笑了笑,「很难,真的很难,其实我也不觉得自己做得多好。」 「没这回事!」李yAn说道,「我觉得你很好!啊,但我不懂音乐,被这样称赞你可能也不会开心......我只是想说,我每次去听都很享受。」 「别这麽激动,我只是在谦虚而已。」 李yAn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是是是,我真是太AiC心了,毕竟你是高人气的音乐王子呢。」他引用了上场音乐会的广告亏了一下敬严。 「我都三十岁了,还用什麽王子,真是太尴尬了,也不知道主办方在坚持什麽。这个称呼用在年轻的人身上b较适合,像是你。」 「我?」李yAn苦笑道,本以为敬严是在挖苦自己,但看他那认真的眼神,随即知道这边有一个天大的误会,「我已经三十七了耶!」 只见敬严差点把浓汤喷了出来,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等等,骗人!」 「是真的——要不拿身份证给你看啊。」 「拿来我看。」敬严不但马上这样说,言神还很坚定。李yAn只好从柜台後的员工置物区拿出钱包,掏出身分证给敬严。 看完证件的敬严带着依然不敢相信的表情,他看了看证件,又看看前面的李yAn。那证件照的样子与面前的男生差别有点大,但依旧可以看出是同一个人,只是不科学的是,眼前的李yAn显然看上去更年轻。 「照片明明是学士照,但你怎麽可以b十五年前还要年轻?你是妖怪吗?」敬严脱口而出。 李yAn拿回证件,「少罗嗦,要维持这样的形象,很辛苦的。」 敬严压根没有想到,眼前这一个看上去彷佛刚从大学毕业,顶着亚麻sE微卷头发的男生居然b自己大七岁。 见敬严一直盯着自己看,李yAn顿时觉得有点尴尬,「怎麽,还是难以相信吗?」 「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敬严说道,「难道是因为喝咖啡可以保持年轻吗?」 「不,我觉得是医美的关系。」 敬严又差点把东西喷出来。不过,他看着眼前的李yAn,依旧觉得「王子」这种过分美好的形容,还是放在对方身上要适合多了,毕竟自己只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糟糕男人...... 3-1格拉纳达的日出 李yAn与敬严的互动很快地就x1引了家人的注意,李季甚至在某月的十四日鼓吹李yAn做一杯摩卡咖啡,当作是巧克力送给敬严。当然,李yAn并没有这麽做,一方面是因为敬严似乎独Ai手冲黑咖啡,另一方面是,李yAn并不觉得自己跟敬严有办法继续深交,这样的暗示太过露骨且没有意义。 纵使几个月过去了,李yAn依然觉得难以置信,那在舞台上闪闪发亮的人,现在居然伸手可及。虽然李yAn清楚自己心中对敬严多多少少有一些好感,但总有个隔阂在那边。两人间彷佛有一道透明的墙壁,某些东西过得去、某些东西过不去、某些东西两人都看到了,但却只能深深凝固在墙壁里。 「我说,人家几乎每个礼拜都来,而且他有时候会偷看你。阿弟你真的不考虑看看吗?」李季问。 李yAn摆出一副你烦不烦的表情,专注看着热水冲入咖啡粉,热水从中心注入,几秒之後一圈一圈地向外旋转,接着再注入回中心点,直到有大气泡涌出。他凑近杯子,感受咖啡与水气蒸出来的气味以确认萃取的程度,「他只是因为这边距离音乐厅很近才常来而已,不要想太多。」李yAn说。 李季笑着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单纯来喝咖啡的人才不会有那种表情呢。」 「他那麽有名,而且还有一堆粉丝,更何况他喜不喜欢男生都还不知道,姐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李季觉得,李yAn说的这一大串话,只是在表达某种消极的自我否定,但李季又不知道该如何鼓励他,最後只说:「如果之後机会来了,要好好抓住呀!」 李yAn挤出一抹笑容,接着马上发现自己没有按到计时器,那杯咖啡泡得太久,原本的温润香味已经变成了会让舌根发麻的苦味;为了不要破坏自己的味觉,李yAn只把咖啡倒入水槽,让它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觉得有点可惜,但也不是特别在意,毕竟那杯咖啡是要泡给自己喝的。 喝完咖啡之後,李yAn从储藏室拿出一个大黑板,在上面写了「今日包场,下午暂停营业」的公告,接着要把它放到门口。此时敬严刚好走了过来,他抱着一本厚厚的总谱跟平板,看起来就是打算待上一整天。只见天上乌云开始聚集,天sE由远至近以r0U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还可以听见云间隐隐作响的低沉雷鸣。 眨眼之间雨珠就撒落在敬严肩上,「先进来吧!」李yAn说。 「好险好险,再慢点进来,我们都要Sh透了。」他看着微微被淋Sh的敬严说。此时门外的西北雨又急又大,雨水打在窗上像是一颗一颗的玻璃珠子。 「抱歉,有伞吗?我先跟你借。」 「这个雨势撑雨伞也没有用,你就坐吧。」李yAn说。 「今天不是有人包场?」 「等等有社区的咖啡推广课程,但只会在吧台这边上课,人也不多,你可以坐原来的位置没关系。但我话先说在前面喔,等等没有时间招呼你!」 「没事没事,我喝水就好。」 李yAn叹了一口气,虽然今天情况特殊,但他怎麽可能让客人来店里只喝水呢?他看了看时钟说道:「你去里面坐好就好,但我等等还要去忙,喝昨天做好的冷淬好吗?」 「再嫌弃也太不成熟了吧。」 「知道就好。」李yAn笑了笑,他送上咖啡时也顺便递给敬严一条乾净的毛巾跟吹风机。但在李yAn去拿东西的短短几分钟内,敬严的眼睛已经离不开乐谱,进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 李yAn轻轻地把咖啡放在敬严的桌上,接着离开一段距离,安静地在远处看着他。现在敬严的眼神,有别於他在台上的专注,是另一种更加投入的感觉。窗外的雨水一丝一丝下坠,李yAn有种敬严的灵魂彷佛下沉到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他觉得现在就算来个五级地震也无法让他分心;下一秒,敬严意识到咖啡,他抬起头正好跟李yAn对上眼。 「谢谢。」他用嘴唇发出没有声音的嘴型。 李yAn用相同的方式,回了一个无声的「不客气。」 今天店里的课程是咖啡风味T验,并且搭配简单的手冲咖啡教学。李yAn也准备了一些滤挂咖啡包,让没有手冲工具的学员,在家也能多少T验到一些冲泡乐趣。只见数十位社区民众,有男有nV、有长辈有学生,人人都聚JiNg会神地围着吧台。 「一般来说,咖啡豆会放在这样的包装袋里面。豆子烘好之後,大概一到两周会排出二氧化碳,袋子上的这些小孔是气阀,它主要是让那些二氧化碳排出,空气只出不进。二氧化碳同时也可以保存豆子的香味,所以大家不要去压袋子闻味道,这样会让里面的空气跑掉。」李yAn边说边做示范,接着倒出一些豆子,让学员T验到乾香、Sh香以及不同烘焙程度所呈现的气味。 不一会儿,店里就充满众人熟悉的咖啡香味。虽然敬严的位置没办法直接看到吧台,但他仍然可以听见,李yAn在咖啡世界中充满活力与自信的声音。敬严露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工作起来格外有动力。 半天的T验课程很快就结束,送走最後一位学员之後,李yAn走到敬严桌边说:「要续杯吗?我还要收东西,没有这麽快打烊。」 「当然!」敬严笑了笑,「多少钱你再算给我。」 李yAn把敬严的杯子斟满,「不用钱没关系啦,我自己要请你的,况且这一壶本来就是要泡给自己喝的。」 「要不下下个月的音乐会,我帮你留个位置吧。」 「这样不就b咖啡还要贵了吗?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天我有没有空。」 「你不会来吗?」 「我......」李yAnyu言又止。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yAn橘hsE的光让咖啡厅里呈现一种相当复古的气氛,两人对看的瞬间时间彷佛停滞,安静得像一张老照片。 当啷—— 咖啡店的门被打开,这让李yAn跟敬严都吓了一大跳,时间再次前进。 「爸爸,我回来了——」扬宇快步跑进店里,一如往常地直接扑进扬的怀里,「我跟你说喔,今天有自然课,老师说有人在树洞里看到蛇......」扬宇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店里的敬严,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只见敬严已经整理好东西,并且站了起来。 「诶?你已经要走了吗?」李yAn问。 「雨刚好停了,而且我忘了等等还有预约健身课,先走了。」敬严接着瞥了一眼扬宇说:「孩子很可Ai。」接着就推开门走入夕yAn光中,恰好跟刚停好车的李季擦肩而过。 「他还好吗?」李季问道。 「我......不确定......」李yAn愣在原地一会儿才回过神,他事後在桌上发现了两杯咖啡的钱,但杯子里的咖啡还有一半,静静地躺在那里。 3-2 从那天起,敬严就没有再出现,李yAn只能透过社群网站的更新,确定这个人还活着。说也好笑,两人明明认识了一段时间,但却没有交换私下的联络方式。 有好几次李yAn想要直接传送讯息给敬严的私人帐号,但又相当害怕,要是那个帐号有其他人也在经营,岂不尴尬。更何况,两人目前为止也仅是顾客跟店员的关系,敬严算是公众人物,这麽突然的私讯怎麽想都很不寻常。 李yAn百思不得其解,那天敬严为什麽匆匆就走了呢?难道真的忘记教练课?李yAn甩甩头否决了这个答案,依照敬严的个X,他不可能忘记这种事情。桌上留下来的钱、半杯没有喝完的咖啡,这些都让李yAn觉得事情一定有鬼,他越回想越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什麽重要的线索。 他看着扬宇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敬严说过自己不喜欢小孩。 这倒也不是说敬严看到小孩一定会生气,而是他不想养小孩。但依照李扬对敬严的理解,他可以维持基本的礼貌,但绝不会主动称赞小孩可Ai。一想到这里,李yAn陷入沉思,难道是因为扬宇真的太可Ai了,导致他太害羞,只好赶快离开现场? 「不至於吧......」李yAn喃喃自语。 「爸爸你看,幸运草!」扬宇从院子里拔了一株四叶草给李yAn。 「扬宇我不是说过了,不可以一直叫我爸爸......啊——」 李yAn站了起来,但几秒之後又坐了下来。 「不至於吧......」李yAn再次喃喃自语。 「你翘班喔!」冷不防地,小天从身後响起,吓了李yAn一大跳。 「才没有呢,今天我放假,没看到我在顾小孩吗?」 「看来你也是满辛苦的。」小天眯起眼睛,看着在大太yAn下还可以在庭院里到处乱跑的扬宇说。 「对吧对吧,他最近喜欢上自然课,三不五时就要拔草或抓虫给我看,还说要去找蛇,一刻都停不下来,真是吓Si人了。老姐还说他也喜欢音乐课,甚至想要去报名电子琴社团。」 「很好啊,你姐不也练过琴?」 李yAn笑了笑,「她只有很小的时候上过钢琴家教罢了,角落不是有一台直立钢琴吗?老妈那时一头热买了下去,结果姐没弹几年就放弃了,现在老妈偶尔还会碎念浪费钱。如果扬宇可以学会弹琴,她可能心里会平衡一点。」 「等等,你姐小时候,那一台钢琴不就放了......」 「老妈还有找人定期来保养,说是可以放在店里给人弹,但其实也没什麽人要弹就是了,毕竟公开场合大家也很害羞。」 「那我可以期待扬宇变成大音乐家噜!」 现在一说到音乐家,李yAn心中就浮现出敬严的脸,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个画面甩掉,「我看他这麽过动,当丛林探险家b较有可能吧。」李yAn笑着说。 小天笑着表示赞同,「对了,签名小卡我老婆很喜欢,谢啦!」 「不客气不客气,小事而已。」李yAn说道。 小天接着一PGU坐到李yAn旁边,「偷偷跟你说。」他用一个纤细的气音说道,「我前一阵子有看到林敬严。」 李yAn冒起J皮疙瘩,但没办法确定是因为小天离得太近,还是无预警地听到敬严的名字。「等等,你们认识了?」 「不认识啦。」小天连忙澄清道,「我有一个客户是演艺厅的林主任,之前我到音乐厅找他签约谈事情,碰巧在电梯里面遇到的。」 「真可惜,如果你们聊上了,就可以直接找他签名了。」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好吗。」小天笑了笑,「是说,你之前听他的表演,感觉都还好吗?」 「都满不错的呀,怎麽了?」 「林主任说他最近彩排状态不太好,火气很大,有时候在团练室外面都可以听到吵架的声音。因为演出时间快到了,让他很担心敬严会不会跟乐团闹到无法登台。」 「不至於吧。」李yAn说,「他是专业的音乐家,依他的个X不会让演出开天窗才对。」 「我担心的是後续——」 「後续?」 「八卦是很可怕的。」小天说,「虽然我不懂音乐,但敬严应该算是有名的人,连表林主任都可以跟我这个业务员讲八卦,音乐圈子Ga0不好已经传开了也说不定。」 李yAn一叹,「如果真是这样,也是他自己要承担的。还有啊,你这样不也是在散布八卦吗?」 小天一时语塞,他抓了抓头站了起来,踱步几回之後蹲了下来对李yAn说:「你都不担心他吗?」 「担心?为什麽我要担心他?」 「就是啊,我是想说......那个......」 李yAn微微皱起眉头说:「你给我老实招来。」 「没事——没事!」 「你越来越可疑了,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只见小天眼神飘移,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滚下来,最後仰天叹了一口气,说:「好啦好啦,我招了,果然这种拐弯抹角的事情不适合我。」小天抹抹脸说:「我之前就看到敬严会到店里,感觉也满常来的。但因为你没特别说,我就没有特别问,想说你应该有你的考量,我也不想探听顾客yingsi。」 「等等!你、你说什麽?」 「我真的没有要八卦啦!」小天双手合十说道,「但因为林主任真的很担心,毕竟这个活动是个大案子,乐团也很有名,所以就拜托我四处探听,想问问旁边的朋友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拜托,但我跟他也不是朋友好吗。」 「是麽?」小天问,「但林主任说他都会请工读生订店里的咖啡,之前也听说他会在店里待到满晚的。」 「你到底怎麽知道这些事情?」 「林主任都跟我说了呀,敬严说他如果不在排练室,基本上就是在咖啡厅。」 李yAn现在完全T会到何谓八卦可怕这件事,「但我们真的没有深聊太多他工作的事情。而且,他也有好一阵子没有来了。」 「是麽是麽。」小天耸耸肩,「抱歉这麽突然。」 「没事,我其实也帮不上什麽忙,我连他的联络方式都没有呢!说到底,这些事情林主任直接去问敬严不就好了吗?」 小天苦笑,「林主任应该没那个胆子。」 李yAn疑惑地回了一声「诶?」 「敬严的表情超可怕的,连我这个业务看到都要退避三舍,你不觉得吗?」 李yAn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的确同意敬严不笑的时候的确给人一种距离感,但再怎麽说也不至於到「可怕」的程度,「你们太夸张了,人家只是b较严肃一点而已。」他说道。 「不不不,他那天进到电梯里,我都觉得电梯变成冰柜了。」 李yAn闭起眼睛,试着想像敬严生气的表情,但他脑中实在很难模拟出个结果,大多浮现的是敬严专心工作的样子。李yAn觉得,敬严最接近生气的表情,是他在雨後离开咖啡厅时,眉间带着的一丝丝愠sE。 「如何?真的很可怕吧。」小天问道。 李yAn尴尬地笑一笑,「是、是满可怕的......」他最後决定撒了一个谎。 待小天离开之後,扬宇也被李季抓了回去,李yAn一面玩弄着扬宇给他的幸运草,一面从庭院看着店里。有那麽一瞬间,他以为十号桌的客人是敬严,但事後定睛一看,马上就知道自己看错了。 或许真的需要关心一下敬严?李yAn心是这麽想的,但同一时间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心中同时有另GU想要跟敬严保持距离的感觉。这种有点接近但又有点遥远的距离让人万分难受,彷佛吃下一口半冷半热的便当,称不上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美味——嘴里的东西当然还能够吞下去,但如果可以,任何人都绝对不想吃第二口。 李yAn带着昏昏的脑袋回到店里,店里的冷气跟咖啡香让他放松不少。此时,他看见一个身穿黑sE衬衫、头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走到店里,那是演艺厅工作人员的衣服,而且是负责音乐场务工作的人,李yAn去看表演的时候看过几次。 在李yAn理X上线前,自己的身T竟不由自主地走到那年轻人面前,「外带咖啡吗?」 「是的,我要五杯冰美式、两杯拿铁一热一冰,跟一杯......等等,抱歉,我看一下......」他接着掏出手机,滑了滑讯息後吞吞吐吐地说:「哥、哥lb亚......圣荷西庄园?莱姆酒橡木桶......手冲?」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彷佛不太确定自己点了什麽,接着问了一句:「那个手冲现在应该还有吧......」 李yAn无奈笑了笑,他似乎已经可以猜出点这杯饮料的人是谁,「手冲要等一下喔。」他接着一面冲泡一面说:「工作真是辛苦了,这个时间还买这麽多咖啡。」 青年苦笑道:「因为要表演了,大家都在加紧工作。」 「音乐表演吗?」 「对呀,有分组练习跟大彩排,真的满忙的。」 「原来如此。最後一杯咖啡很不一样,是给老板喝的吗?」 此话一出,只见青年微微一颤,「没、没啦......是给指挥的......」 「林敬严?」 「咿!」青年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声音,接着一缩,「抱、抱歉,请问您是敬严老师的熟人吗?如果刚刚我有不礼貌的地方——」 「停!暂停——暂停——」李yAn苦笑着打断青年,「放轻松,放轻松,我只是刚好有认识他而已。」现在的李yAn越来越相信小天的描述了,光是「林敬严」这三个字就可以让工作人员吓破胆,可见其破坏力强大。 此时,青年的手机响了起来,只见他脸sE铁青地接了电话:「喂?抱歉,我在店里面了,对对对,那个手冲的要等一下......抱歉我下次会提早,是的,对不起......」 讲完电话後,青年跟李yAn看着彼此,尴尬地笑了笑。李yAn接着说道:「手冲的我帮你做个记号喔。」接着在敬严的杯子上留了一行字。 ——好咖啡要在店里喝,今日限定。 他接着画了一个小太yAn。 3-3 那日打烊之後,李yAn依然开着吧台的灯,转眼间已经来到半夜十一点多。他不禁开始想,自己在杯子上写「今日限定」会不会太勉强对方,要是敬严有其他事情要忙,岂不过度任X。 但现在才思考这个也於事无补,李yAn一边整理隔天的咖啡豆,一边写着咖啡笔记。那笔记本是李yAn学习咖啡前就在书写的札记,本来只是想写一些咖啡厅的踩点心得,但渐渐地变成咖啡品嚐笔记。虽然那时的笔记内容多半不太专业,但李yAn却很喜欢翻阅它,他每次都能够从那个还很笨拙的自己身上,发现不一样的亮点。 例如有一阵子自己特别喜欢把水果融入咖啡中,有一阵子则特别偏好某个庄园的咖啡豆。他翻着翻着,时间很快地来到十二点多,李yAn看着店外已经无光的市区,叹了一口气。 他打消会等到敬严的念头,起身把店里的大灯关掉,只留下吧台的小灯。李yAn接着走到门口,正准备把外头的铁门关上,只见一个人影快速往旁边一闪,但李yAn可以认出那是谁。 「你是t0uKuI狂吗?」他打开门对敬严说。 敬严尴尬笑了笑,「店看起来打烊了,反而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此时的敬严身穿白衬衫,手臂上挂着一件黑sE的燕尾服,手提包里面是一本本厚厚的谱。不过让李yAn最意外的是,敬严身上有一GU酒气。 「你喝酒了?」 「一点点而已。」敬严走进店里,步伐有点摇晃,脸跟耳朵泛着红晕,「排练结束之後我跟对方的团长还有音乐厅主管去吃热炒,喝一点点而已,就喝一点点而已。」 听到敬严强调了三次「只喝一点点」,李yAn觉得他虽没有喝到烂醉,但显然有点茫,「抱歉,我不知道你晚上有安排还这样让你跑过来。啊,你喝醉坐沙发区就好了,十桌那边我关灯了。」李yAn说。 「我没有喝醉!」 「是是是,但沙发这边b较凉啦!」李yAn边说,边把往走廊尽头去的敬严拉回来。李yAn发现,这种状态下的敬严意外地好控制,不需要费太多力气能让他乖乖回到沙发上。要是平常的敬严,他铁定会说出「开灯不就好了」这种固执的话。 「所以,真的有限定咖啡吗?」 「你喝了那麽多,直接喝咖啡对身T不好。」 「是因为超过十二点,所以没有今日限定的咖啡吗?」 「不是,喝酒之後喝咖啡对身T不好。」 「但现在已经超过十二点了,所以也就是说不是今天了对吧?那为什麽还可以有咖啡?」 李yAn苦笑,他有种想把这个画面录下来的冲动,「我随时都可以做咖啡给你喝,啊——」只见敬严一个前倾,李yAn连忙上前去撑住他,敬严就这样直接扑在自己怀中。此时他闻到敬严身上是葡萄酒的味道,还有GU很淡很淡的,他身上一贯的皂香。 「抱歉,有点头晕。」敬严说。 「你没去吃热炒吧,有谁去吃完热炒还能这麽......这麽没有味道。」李yAn把「香」这个字y生生吞了下去。 敬严笑了笑,「偷闻我,变态。」 「b说谎鬼好一点!」李yAn说,「到底有什麽好骗人的。」 敬严搓搓脸,拨了拨头发,「我很紧张,紧张到没吃晚餐。」 「紧张?」 「所以不喝一点的话,我不敢来这边......」敬严微微地撇过头,眼神有点飘移,也许是因为酒JiNg的关系,或者想回避李yAn的视线。 「有什麽好紧张的,你不是常常来吗?」 「就是有点紧张。」敬严把手埋进双掌间,接着摇晃了几下。 李yAn见状,不指望现在的敬严可以说出什麽有建设X的回应,於是只能重复他的话做回应:「总之就是你很紧张,所以没吃晚餐,就跑去喝酒了?」 敬严点点头。 李yAn叹一口气,「你吃得下吗?我可以做义大利面。」 「要吃!」敬严马上回应。 李yAn重新打开吧台的大灯,切了一些芦笋跟鲑鱼做材料,接着犹豫了半晌,最後决定也把敬严喜欢的虾仁加了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清炒的蒜香充满整个空间,李yAn越看越饿,最後也忍不住帮自己做了一盘。 料理上桌,敬严笑了笑说:「偷加虾仁。」 「你该不会其实没有喝醉吧。」 「我一开始就说了啊,我没醉。」 李yAn果断放弃猜测敬严究竟是喝醉还是装醉,两人在稍微昏暗的店里吃着东西,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这些话题就像盘旋的老鹰,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对方想说些什麽,但始终没有人真的俯冲下来抓取「猎物」。 不一会儿,盘子已经见底,到了不谈正事会尴尬的时间。 「你很久没有来了喔。」李yAn说。 「三个礼拜又四天。」敬严回答。 「你真有算?」 「当然。」 李yAn说了声夸张,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这样怎麽可能忘记健身课。」 敬严苦笑了几声,「我真的有上健身课,只不过不是那天。」 「我想也是。」 「带小孩很辛苦吧,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真是的,扬宇是我侄子!你好歹问一下好不好。」 只见敬严一愣,起初出现个复杂的表情,接着放松,最後尴尬笑了笑,把脸埋进手里搓了搓说:「什麽嘛......」 「就算是我的小孩又怎样?」 「感到意外而已。」 「你该不会偷偷地在损我吧?」 敬严笑了笑,「没这回事,你有小孩一点也不奇怪,而且侄子长得满像你的。」 「大概是我们家的基因b较强。」李yAn耸耸肩,从小到大就有很多人说自己跟姐姐很像妈妈,而妈妈跟外婆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过很可惜,我现在单身,单身很久了!」他接着说。 只见敬严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地恢复,「那就跟我一样。」 李yAn露出略微惊讶表情,「我以为知名帅气指挥家一定有不少Ai慕者。」 「Ai慕者当然不少。」敬严说,但他的表情非常的平淡,李yAn没办法分辨那究竟是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还是打从心底不以为意,「不过有Ai慕者跟有交往对象是两件事情。」 「你都没有对象?」 「在国外念硕士的时候短短交往过,在那之前就是大学的时候了,但目前大概已经单身五六年。」 「我以为依你的条件,应该很容易找才是。」 「我的条件吗?」敬严短短思考了一下接着说,「每天花接近十个小时带团、分析乐谱、练琴、作曲、跟厂商交涉、跑赞助跟宣传......一整天几乎都不会在家,更别说要出去玩了,跟这种男人交往一定很无趣。」 「果然很辛苦呢。」 「其实做音乐很开心。」敬严说道,但李yAn还来不及回应,他随即又补了一句,「但也很痛苦。」 李yAn张开嘴,本来想说点什麽安慰的话,但下一秒总觉得现在说出任何缓和的话,彷佛也同时淡化了眼前男人的努力,他最後默默闭上嘴。桌上的玻璃水杯在灯光下反S出敬严的身影,由於杯面圆弧的关系,看上去敬严彷佛站在一条好长好长的走廊尽头。 而这个杯子也提醒了李yAn一些事情。 「对了,今日限定咖啡!」李yAn说。 敬严突然回神,「我差点忘了!」 李yAn笑了笑,「我觉得认真的男生很帅,专注在自己喜欢事情上的男生也很帅,你做你自己就好了。就算很忙,来喝一杯咖啡也是可以的,对吧?」他接着起身走向吧台。 敬严翘起脚说道:「但听说你最近不认真,例如用空水壶冲咖啡。」 「等等——等等——」李yAn喊道,「你麽知道那件事情的!」 「你妈跟我说的。」 「她真是多嘴。」李yAn嘀咕了一下,但也许是因为闹脾气的表情过於明显,敬严见状反而笑得更外放,「你别笑,再笑不做给你喝了喔!」李yAn喊道。 「抱歉抱歉。」说归说,但敬严的嘴角依然微微扬起,那弧度是压也压不下去。 「你明明可以这样笑,到底为什麽下午的工读生这样害怕?」 「他都跟你说了?」 「不算是,只是有人跟我聊到一些事情而已。」 「前阵子心情b较浮躁,乐团里大家的想法也很不一样,我觉得压力很大,而且......」敬严看了看李yAn,yu言又止,但最後说了一声「现在没事了。」 「把话讲完啊。」 敬严再次说了一声次没事,接着拖着头,用有点迷茫的眼神看着李yAn说:「店里有酒吗?」 「店里只有做甜点跟料理用的,没有喝的。」 「那不也是酒吗?」 「就说了,那不是要拿来喝的。」 「一小杯也不行吗?」 李yAn叹口气,「你该不会是个酒鬼吧。」 「以前是,但我已经很久没喝了。」 「不不不,你来之前不是才喝了吗?」 「那个只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而已——」敬严伸出手,b出只有一点点的手势,但有点摇晃。 「虽然我不太喝酒,但你刚刚身上的酒味应该不只喝一点点喔。」 敬严闻了闻自己的衬衫,笑了笑说:「你闻错了。」 「拜托,你现在应该都是清炒义大利面的味道吧。」李yAn说。 「你要来确认一下吗?」敬严多解开了衬衫的一颗扣子,几乎要露出锁骨,他脖子以下的肌肤看起来明显白皙,这画面虽然称不上lU0露或sE情,但对只看过敬严正常穿着的李yAn来说,是一个大冲击。 「这位先生,请注意一点,店里面有监视器!」李yAn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但眼神依然不由自主地往敬严锁骨的方向移动,当视线往回的时候,就这样与敬严对上了眼。敬严那有点迷离,且带着一丝丝计谋得逞的表情,让李yAn觉得眼前这个人出乎预料地坏心眼。 「而且我都在帮你弄咖啡了,还说要喝酒。」李yAn稍微大声了说,但只是一个苍白无力的反击。 「你这样说也是有道理,但酒跟咖啡真是难选呢......」敬严摇头晃脑地说,带着一丝丝笑意。 「说到这个程度了,还要想啊!」 「因为这是很困难的问题呀。」 「你是开玩笑的吧。」 敬严笑了笑,「限定咖啡,我要限定咖啡。」 李yAn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接着从冰箱里拿出冰咖啡,挑了一个适合的玻璃杯,也同时拿出稍早处理好的水果。不一会儿,柳橙气味扑鼻而来,搭配咖啡香气跟冰块的铿锵声,就让整个空间清爽了起来。 敬严拖着下巴看着眼前的李yAn,也许因为酒JiNg的效果还在,他竟觉得李yAn在吧台的身影闪闪发亮,彷佛一个在台上表演的艺术家。同时,敬严觉得有一些记忆似乎正被唤醒,有些感觉从很遥远的回忆中退冰、崩裂、融化……一点一点地渗了过来,有些「什麽」若有似无地出现、盘旋、笼罩、m0不着头绪,接着在想伸手触及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少喝两杯,现在的脑袋Ga0不好就会清楚一点。 敬严有点懊恼地搓搓太yAnx,他不喜欢这种无法确定事情的感觉,对他来说,再怎麽cH0U象的音乐都可以被诠释,但这些奇怪的「什麽」不行,包含感情。敬严最讨厌的,就这些说不出是甚麽的感觉,因为自己的身T里,似乎到处充满着这些东西。自从他出国念研究所时染上酒瘾,以及被恶心的男人强行S入TYe後,就觉得自己的身T似乎产生某种质变,再也无法复原。 这些像毒药般的想法,在李yAn拿着咖啡走近时,彷佛出现解毒的空档。 「你的脸sE不太好,现在也晚了,要不要先去休息?」李yAn问道,毕竟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早就不是适合喝咖啡的时间。 敬严摇摇头说:「没事,我可以。」他接着接过李yAn手上的杯子,只见饮料呈现很漂亮的分层,褐sE的咖啡下面有一层橘h的果汁,上面有小小的薄荷跟切片的柳橙。 「最近天气很热,而且现在也晚了,所以做了果汁跟咖啡的搭配。整个感觉会b较轻盈一点,希望你喝得习惯。」李yAn说。 「我觉得很好看。」敬严端起玻璃杯说道。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我可以拍照吗?」 「当然。」 敬严笑了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後说:「这个颜sE很像夕yAn。」 李yAn略感到惊讶,他第一次调配这个饮料时,就是在多年前某个酷热的日落时分,而且还是一个临时起意的点子,「但喝的时候还是要轻轻搅拌一下喔。」李yAn说。 「总觉得有点舍不得。」 「你也太夸张了。」李yAn说,「如果不伴一伴,味道就没办法融合喔。」 敬严又眯起眼睛欣赏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把搅拌汤匙放入饮料中,只见咖啡顺着汤匙渗入下方的果汁,两边的界线逐渐模糊......敬严最後喝了一口,咖啡的香气搭配恰到好处的柳橙汁从喉咙流入,他觉得一整天紧绷的压力都释放了。 「如何?」李yAn问道。 「搅拌是对的。」敬严说。 「那还用说!」 敬严边喝边问道:「这个没有在菜单上吗?」 李yAn遥遥头。 「真可惜,如果练团的时候喝到,我心情Ga0不好就会好一点。」 「你啊,自己脾气不好,不要迁拖来我这里——」 「我是认真的。」敬严把剩下来的饮料一饮而尽,「我是真的很喜欢,而且有一种很怀念的感觉。」 「怀念?」 敬严耸耸肩,「觉得好像在哪边也喝过这个味道。」 李yAn笑了笑,「这个搭配很常见呀。」 「没这回事,这杯特别不一样,就好像每个人都会弹德布西的快乐岛,但风味不一样。」 「这个b喻我可以懂,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弹琴好吗。」 敬严笑了笑,「很简单的,弹琴不难。」他接着有点摇摇晃晃地走到直立钢琴边,「简简单单就可以弹一曲喔。」 李yAn连忙快步跟上,连忙伸手压住钢琴的盖子,「等等、等等——现在已经两点了,不能在店里弹琴啦!」 敬严这才发出恍然大悟的一声「喔!」接着用迷迷茫茫的声音说:「抱歉抱歉,我以为我在琴房。」 「你这家伙根本超不清醒的吧!」李yAn无奈说道。 敬严傻傻笑了笑,说了声:「突然想睡了。」接着把头靠在李yAn的手臂上,「抱歉,我眯一下下就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等等,喂!」李yAn摇了摇敬严,但眼前的男人显然连持续张开眼睛都有困难,「你可以回家吧,我帮你叫计程车。」 「我没有坐计程车来,我是走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帮你叫车回去。」 「我眯一下就好,一下下就好。」 李yAn无奈看着眼前的敬严,这个呼x1逐渐放慢、身T几乎完全放松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只是小睡一下,「你住址给我,还醒着吗?」李yAn又拍了拍敬严。 「恩......」敬严低声地回应,又或那者根本称不上回应。 李yAn看了看还没整理的厨房,以及放着杯子跟餐具的座位区,顿时觉得头痛了起来。虽说自己明天休假,但店里依然照常营业,这一路打扫下来恐怕要忙到三四点......如果要加上送敬严回那个不知道多远的家...... 「唉。」李yAn大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他想搀扶起敬严,但第一次竟无法顺利站起来,敬严的b他想像的重很多,手臂跟身T竟相当紮实,看来有去上健身房应该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李yAn深x1一口气,想把敬严从钢琴椅上拖起,「我说你啊,也稍微出点、力、气——你真的很重——」他光是让敬严的PGU离开椅子,就气喘吁吁。 两人接着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走到店後方,从小仓库旁边的楼梯勉勉强强地上楼,这一段平常只要三十秒的路程,折腾了快要半小时。 李yAn把敬严拖回房间,让他躺在懒骨头上,只见敬严默默地蜷曲起来,就像一只猫,而李yAn筋疲力尽地觉得自己像是做了好几百组重训。他看着已经睡着的敬严,有那麽一瞬间有点难相信眼前的画面是现实,那个在台上光彩夺目的指挥家,现在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过这个粉红泡泡大概只维持了零点零五秒,紧接而来的是一连串更加现实的无奈——希望敬严不会吐在房间里、楼下还有一堆东西要整理、他喝完酒没洗澡隔天会不会很臭、还有明天要怎麽跟家人解释......李yAn叹口气,m0m0鼻子下来收拾残局。 当一切都整理好後,李yAn觉得自己已经是接近丧屍的状态。他拖着脚步回到房间,只见敬严竟擅自跑到了他床上呼呼大睡。 「我的天啊——」李yAn抱着头,半崩溃地做了几个无意义的扭动,自己究竟是要挤ShAnG跟同寝,或者自己将就睡懒骨头,还是再把敬严拖下床呢?当李yAn思考着这些问题的同时,窗外地平线的尽头,已经朦胧地出现即将要天亮的鱼肚白。 4-1两人的阿拉贝斯克 隔日当李yAn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全身僵y。 纵使他的床铺是加大单人床,睡上两个rEn绰绰有余,但李yAn始终没办法克服内心的障碍跟敬严同寝。但另一方面,他又不甘心就这样去睡懒骨头,於是就趴在床边睡了整晚。 眼前的敬严还在睡,他衬衫的扣子全解,身材表露无遗。纵使在一个放松侧躺的姿势,腹部也是一点赘r0U都没有。从窗帘缝隙S入的yAn光判断,现在已经接近中午。这个光线让敬严看上去更加完美,分明的Y影加上本来就很标致的脸庞;李yAn觉得如果敬严生在古希腊,绝对会被艺术家雕成石像。 这缘分说也奇怪,原本只能从观众席远眺的人,现在居然这麽近,甚至在一个伸手就能触及的地方。李yAn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敬严的头发,那发线看似柔软,但触感却意外地y。李yAn笑了笑,有机会一定要问敬严究竟用了哪牌的定型Ye。 他又忍不住再m0了一次。 只见敬严无预警地挪动了头,额头跟侧脸直接蹭上李yAn的手。 「有点头痛。」敬严没有睁开眼睛,用低沉且略微沙哑的声音说。 「你昨天喝太多了,还喝咖啡,大概是宿醉了吧。」李yAn想收回手,但敬严摇摇头,发出一点SHeNY1N声。 「不要动。」敬严说,「再让我靠一下下。」 李yAn无奈地把手放回原来的位置,见敬严浅浅一笑,「这麽听话。」他说。 「我要下楼了喔。」李yAn说归说,但一点都没有移动。敬严笑着说了声抱歉,再蹭了蹭李yAn的手。也许是这一连串动作太过像在照顾什麽宠物,李yAn不由自主地也轻轻地m0了m0敬严的脸。几分钟之後,他才意识到这些动作有多暧昧,这才默默把手收回来。 「你今天不用练团吗?」李yAn问。 「不用,但中午前有线上会议。」 「中午前?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呀?」 「没事,是线上会议。」 李yAn听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男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今天上班吗?」敬严问。 「我今天休息。」 李yAn刚说出口,就看到敬严睁开朦胧的双眼说:「今天河堤有市集,要不要去走走?」 「你该不会是预谋好的吧?」 敬严笑了笑,「你有空吗?我开完会之後回家练琴,一起吃晚餐後再去市集如何?」 「大音乐家这样在外面闲逛好吗?」 「你想太多了,我也没有这麽有名。」 「是麽?每次表演结束,我看很多人都跟你要签名。」 「那些都是我的学生或团圆的朋友居多。」敬严说道,「怎麽,吃醋了?」 李yAn愣了一下,赶紧说了一句:「怎麽可能。」 「别担心,不用担心我被抢走,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拿杯垫来签名的。」 「别提了!很丢脸耶吔。」 「但也因为这样,我才对你有印象。」敬严说,接着把头再往床边挪近了一点。李yAn这才发现敬严的皮肤好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男X会有的肤况,但下一秒,李yAn连忙假装伸个懒腰,拉开了一点空间。 敬严躺回原来的位置,接着说:「今天的市集还有搭配咖啡生活节,我觉得你应该有兴趣。」 咖啡生活节的确引起李yAn的兴趣,於是他更加确定敬严这个邀约铁定是预谋好的。但话说回来,他认识敬严这麽久,两人几乎只在店里碰面,连出去吃过一顿饭都没有。 李yAn犹豫了半晌,最後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太好了。」敬严露出笑容说,接着彷佛终於接上电源般撑起身子,「抱歉,可以跟你借洗手间洗脸吗?」 「请便。」李yAn说,毕竟敬严已经在自己床上睡了一晚,借用厕所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敬严简单打理好自己之後,便在李yAn的房间开始线上会议,只见他流畅地交替说出英文与法文,镜头对面的人绝对无法想像,他前几分钟还是一个躺在床上的宿醉男人。 李yAn在这个空档简单梳洗了一下,便下楼去做了点轻食给彼此。 当然,他花了更多时间跟家人解释,他跟敬严昨晚真的什麽事情都没发生。 4-2 敬严开完会之後就回家练琴,李yAn不禁开始幻想敬严家的样子。 像敬严这样的音乐家,定有一架高级的钢琴跟琴房,或许他就住在高级大楼顶楼,有一大片可以俯瞰市区的落地窗。又或者敬严是个反差很大的人,他Ga0不好住在一个破烂公寓里,练琴只能用便宜的电子琴,还会因为怕吵到邻居而不敢cHa电。想到这些画面,李yAn笑了笑,觉得自己的想像力过於丰富。敬严可是去了法国拿到演奏文凭的音乐家,再怎麽样也不至於穷困潦倒到这种程度。 李yAn吃完中餐便觉得睡意袭来,他打消准备咖啡课程的想法,昏沉地倒卧在床上想补个眠。但一想到那是敬严昨天睡过的地方,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於是拿了织物除菌喷雾把床跟枕头喷了一遍。这倒也不是认为敬严有多脏,而只是一个仪式感,一个告诉自己这边什麽事情都没发生的仪式感。 那怕如此,李yAn的潜意识依然在运作着。他入睡之後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昨晚忍不住睡意,还是爬ShAnG跟敬严一起睡,接着敬严顺势从後面抱住了他。李yAn可以感觉到敬严JiNg实的肌r0U、微热的T温,以及他那完全B0起的下T,正紧紧贴着自己的腰。 下一秒李yAn就醒了,他的心脏怦怦乱跳。 这个梦绝对称不上甚麽过於sE情的春梦,现实中两人也未发生过任何关系。因此醒来的原因并非梦的内容,而是在那瞬间,李yAn发现自己竟期待可以跟敬严发生点甚麽。 「清醒点!清醒点!」李yAn拍拍自己的脸,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总觉得自己似乎走到了一个悬崖边,一个失足就会掉入感情中。李yAn叹了口气,曾几何时自己竟把Ai情看成一种「深渊」,把单身当作一种「上岸」。他走到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花了点力气才让这些妄想消退下去。 现在的时间约莫是下午四点多,距离吃晚餐的时间尚有快要两个小时,但继续待在房间里只会胡思乱想,於是简单打理好後,决定先去集合地点附近逛逛。 说也好笑,两人纵使约了吃饭,但依然没有交换联络方式,活得像没有手机时代的人们一般。也许有人认为这是一种老派的浪漫,但李yAn觉得自己只是胆小,毕竟敬严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自己实在跨不出主动的那一步。 ——但可以把他带回房间过夜。 李yAn苦笑,他越来越Ga0不清楚自己的标准在哪里了。 李yAn出了捷运站後,步行到河堤附近已经满头大汗。纵使已经是下午时分,天上的太yAn依然火热。他到了河堤图书馆,翻了几本手冲咖啡的书籍,接着在心理学与两X关系的书架前闲晃了数次。事实上,李yAn看到「两X」一词总觉得特别不舒服,这两个字总让他想起国中练TC时,有一些同学会在舞蹈教室的窗边嘲笑自己的画面。 人妖、娘娘腔、SiGay……等等的话李yAn几乎每天都会听见,纵使每次TC老师都会冲去去把他们骂跑,但依旧改变不了那些话已经说出口的事实。幸好李yAn从小开始,家人就特别支持他,在国小的TC队中也没有受到什麽歧视,这样的经验彷佛稍稍撑起保护伞,让国中时期的这些伤害削弱不少。 ——李yAn曾经是这样想的,但他错了。 几年前,同X婚姻议题成为全国话题,媒T上掀起各种论战。某日李yAn看着节目上的来宾滔滔不绝地说着,男生不应该不男不nV、神圣婚姻不容践踏、呼吁要怜悯同X恋这种病等等的话,便忍不住不断地掉泪。 那时李yAn才知道,原来有些受伤的地方,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淡化。他以为那些不平等的歧视已经成为过去,但万万没想到在那些年竟Si灰复燃,而这把火也烧掉了不少友情。那阵子李yAn解除不少社群平台的好友,但他并不後悔。 他的视线在书架上来来回回地扫动,他翻了几本解梦的书,又翻了几本恋Ai中晕船如何下船的书,转眼间就来到闭馆时分。李yAn双手空空地走出图书馆,看了看手机,还有半个多小时,而天上的太yAn并没有因为将要西沉而减弱它的破坏力。人行道的地砖犹如烤r0U用的石板,热气蒸人。 於是李yAn躲进一间咖啡厅,打算简单点杯饮料消磨时间,但他刚进门就看到敬严正在结帐。 「迫不及待想见面了吗?」敬严说,他的头发放了下来,显然回家之後洗了个澡,这是李yAn少数看到他没穿衬衫的样子。 「我只是凑巧早到而已。」李yAn说,接着看了看对方手上的外带饮料,那是杯冰的美式咖啡,一杯随处可见、很普通的咖啡。但有那麽一瞬间,李yAn感觉到一丝丝不悦。 「请问另一位要点什麽呢?」店员说道。 李yAn回过神来,看了看菜单说:「我要一杯冰红茶,要内——」 「外带。」敬严说道,「他要外带。」 「等等,你g麽帮我决定。」 「因为店里没位置了。」 李yAn环顾了店内,「乱讲,窗边还有一些位置。」 「那边会西晒。」 「不是,这杯是我点的饮料,你为什麽——」 此时店员轻咳了两声,「等餐请往边站喔,後面有人在排队。」 李yAn尴尬地往吧台另一侧走,同时说:「就算做成外带杯,我还是可以在店里面喝......」只见下一秒,两三个穿着球衣的高中生进到店内,一口气把窗边的座位包了下来。 「你看,外带是正确的吧。」 「少来,要不是跟你在那边吵,我早就有位置了。」 敬严笑了笑说:「我就住在对面的大楼,你可以带上来喝。」 李yAn接过外带的饮料说:「不用了,我在附近的超商等你就好了。」 「怎麽,害怕了?」 「我——」李yAn语塞,其实说是害怕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究竟谁会轻松答应这种「要来我家看猫後空翻」般的邀约呢?「我觉得有点突然,太打扰了。」他接着说。 「我一个人住,不会影响到别人。」 「不是这个问题,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是麽?你昨天都跟我睡了。」 「不要说那种会被误会的话!」李yAn说道,「你根本只是酒醉後在我家睡觉而已。」 「我没有喝醉,只是昨天b较累而已!」 李yAn耸耸肩,敷衍地说了几声「是」,接着说:「还有点时间,我真的在附近等你就好了,你不是还要练琴?」 「练得差不多了,我只是想弹一首曲子,谢谢你昨天让我借住而已。」 李yAn完全没想到敬严是出自这个原因才邀请他上楼,同时替自己糟糕的思想感到尴尬,「不用啦,而且听你弹琴超贵的吧!」 「这样才有价值呀,毕竟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情。」敬严笑着说,但李yAn能感觉到他的表情着实混着一丝丝无奈,「要不我用一楼大厅的公共钢琴弹给你听,你就在楼下等,如何?」 敬严妥协至此,李yAn也不好推拖,於是两人便往正对面的大楼走去。敬严住的地方是一间远看低调、近看别致的大楼,灰sE石子的墙面搭配许多绿化设计,若不稍加注意,定会错过门口。 一楼大厅很宽敞,公共空间设计得很温馨,像是走入木造的日系书店般。敬严跟保全打了个招呼,便往大厅一角走去,那边有架黑sE的平台钢琴,旁边还有个小书架,上面满是乐谱。 「这边的东西都是我捐给管理室的。」敬严边说边坐到琴椅上。 「你是说乐谱吗?」 「还有琴。」 「等等!这钢琴也是你的?」 「捐出去早就不是我的了啦——」 「不不不,你楼上不是也有琴房,那边该不会也有一架琴吧?」 「当然,琴房没有琴要怎麽练习呢?」 李yAn不禁瞠目结舌,但一想到敬严可以住在这种豪宅里面,那麽他有一两台钢琴似乎也不是什麽太奇怪的事情。 「你有特别想听什麽曲子吗?」敬严问,接着在钢琴上试弹了几个音,露出满意的表情。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我就弹很适合送给你的曲子。」敬严语毕,把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在那一瞬间,李yAn觉得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视线紧紧地被敬严x1住。 紧接着,一连串音符如同水流般从敬严指尖流出,那声音连绵地像风,又像海浪,又像有人在唱歌跳舞。一连串的声音轻快且魔幻,当注意力深陷到某一程度时,一颗不同音域的声响改变了整T的风味,接着一个转折,又回到那轻快魔幻的连续音符。紧接着,重复的节奏再次出现,这些声音像海浪激起一道浪花,然後又回归海流,最後各种声响不断堆叠,俐落地收尾。 李yAn彷佛可以从耳朵中听见sE彩跟光辉,他不懂音乐,也不知道这首曲子是什麽,但这种透过声音在心中「看到」画面的感觉相当美妙。 夕yAn微微的h光从大落地窗映入室内,由於木质装潢的关系,一切看上去更加柔和,黑sE的钢琴在其对b之下显得更加优雅。那怕敬严的演奏已经结束,大厅依然沐浴在余韵之中,敬严缓缓放下手,身T这才松了下来,转过头对李yAn说:「如何?」 李yAn见敬严那若有似无、微微扬起的嘴角,闪亮的眼睛对自己的表现充满自信,同时又希望获得别人的称赞,不禁觉得特别有趣。李yAn感到意外,他没想到原来大音乐家也有这麽单纯的一面。加上敬严的头发放下来,看上去彷佛一只黑sE的大拉不拉多犬。 「我很喜欢。」李yAn说。 「太好了。」敬严露出笑容,背着夕yAn但依旧灿烂。 「这是哪一首曲子呢?」 「快乐岛,德布西的快乐岛。」敬严说,「是一首描述年轻男nV坐船到西提尔岛的曲子,希腊神话认为Ai神维纳斯就居住在哪里。」 有那麽一瞬间,李yAn觉得敬严该不会用了一个迂回的方式在对他告白,但下一秒,只见敬严滔滔不绝地说:「这首曲子大概写於1904年,也参考了华都的画作《向希提尔岛出发》,用不同的音阶堆叠出一段一段的变化......」 李yAn苦笑,显然是自己想太多了。 「抱歉,我好像讲太多了。」几分钟後,敬严才说道。 「没事没事,我不懂音乐,有人帮我解释觉得很好,更何况还是大音乐家。」 敬严笑了笑,「别这样叫我了,厉害的音乐家很多,我只是碰巧有机会用音乐餬口饭吃而已。」 「这真的完全不像你会说的话。」见过敬严在台上以及签名会的样子,李yAn觉得就算他更臭P一点,也不会让人意外。 「是麽?这问题不就应该要这样回答吗?」敬严说。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是在说客套话而已。」 「你啊,有时候真的很难懂。」 敬严笑了笑,「我不敢说自己是法国音乐或德布西音乐的专家,但我有自信在这些音乐的诠释,在同辈里应该算是很不错的。」 「你若无其事地说出很嚣张的话喔。」 「这不就是你想听的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其实这类型的音乐,与其说要弹得正确或完美,不如说要弹得有意义。」 「有意义?」 「意义不光包含了演奏者为什麽要弹琴,也包含了对於作曲家与曲子本来的理解,以及在这些理解下演奏者自己的诠释。也许这个跟世俗的意义定义不同,但对我来说是挺重要的事情。」 李yAn默默点点头,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深入到自己无法掌握的程度了。 「再听一首如何?」敬严说。 「当然好,你要弹什麽呢?」 敬严再次露出那浅浅的、混着自信跟一点坏心眼的微笑,对着李yAn说:「亚麻sE头发的少nV。」 4-3 敬严弹奏完两首曲子之後,大厅开始聚集了一些人cHa0,但住户似乎都很习惯有人在那里弹琴,除了短暂录影跟拍照之外,并没有引起太多SaO动。敬严随後上楼去整理东西,几分钟之後他便穿着一件黑sE衬衫,搭配个卡其sEx包下楼。要不是他的头发已经梳成一贯的韩系油头,看上去几乎就是刚毕业的男大生。 「原来你也会这样穿。」李yAn说。 「吃完饭要去逛市集,轻便一点b较好,而且我也不想被认出来。」敬严打开包包,拿出眼镜盒,「你觉得要戴墨镜吗?」 「戴墨镜反而会更显眼吧。」 「也是。」他接着把眼镜收回去,「餐厅很近,我们走过去吧!」 敬严挑了一间河堤市集旁边的西餐厅,坐落在个稍微高起来的小丘上,靠河岸那边的位置总是特别抢手。只要在傍晚时分入座,可以一口气满足欣赏夕yAn、享用美食、俯瞰夜景的三种T验。重点是餐厅的价位不高,因此在网路上被称做是CP值最高的约会餐厅之一。 「这间店很不好订吧。」李yAn说道,他不敢相信早上才答应敬严吃饭,他就可以马上订到位置。 「我上大学的时候常来弹琴做打工,家里跟这边的老板也有点认识。」 两人步入餐厅後,只见服务生说了一声:「少爷这边请。」接着就带着他们到窗边那个风景最好的位置。 「等等,他叫你什麽?他叫你少爷?」服务生离开之後,李yAn压低身T,靠近敬严用气音说。 「抱歉呀,我已经跟他们说过,其实不用这样称呼没关系,轻松的气氛被破坏掉了。」敬严显然完全Ga0错重点在哪里。 「你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吧,难道是什麽音乐世家之类的吗?」 「没这回事,家里从爷爷那辈开始,都是做中药跟南北货生意,现在主要是我哥继承家业,我姊也会去帮忙,练琴的我算是最不务正业的一个。」敬严避重就轻地说,实际上他们家族在地方上颇具势力,但这件事情敬严只想留在上一辈。 「你才没有不务正业,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 敬严笑了笑,「还好有点成绩,毕竟音乐这条路你知道的,虽然大家都说学音乐很好,但当真正要靠这一行吃饭时,大多数人还是会劝退。」 「也是,当初我打算从文化局辞职做咖啡师,很多朋友都觉得我疯了,居然放弃一个稳定的公职不做,要跑回家泡咖啡!」 「想必你一定很喜欢咖啡?」 「喜欢是喜欢,但转换跑道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李yAn想了想,最後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我那时候跟伴侣分手,加上有点职业倦怠,算是有点豁出去了。」 听见「伴侣」两字,敬严跟李yAn的视线短短递交会,双方都试图捕捉那弦外之音。 「没想到你这麽有魄力。」敬严接着说。 「一个冲动而已,还好现在没有饿Si。」李yAn笑着说,「你一路走过来也一定很不容易吧。」 敬严说了一句「当然」,但语气相当有自信,还搭着上扬的嘴角,让人觉得他真心不觉得辛苦。此时,夕yAn已经完全西沉,天空从橘亮亮的hsE转为有点灰的深sE。「现在的颜sE跟昨天的咖啡很像。」敬严说。 「你还记得?」 「你把我当金鱼吗?」 「抱歉抱歉,我以为你昨天太醉......」见敬严眉头一蹙,李yAn连忙改口:「以为你昨天太累,Ga0不好起来就忘了。」 「那杯味道很好,我才不会忘记。」 「太好了,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搭配了,第一次做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在一个很热的市集里做的,对吗?」 李yAn一惊,他的确在某次农产市集时,跟隔壁果汁摊老板借了柳橙汁来做饮料。但这个渐层咖啡并不是原先设计的品项,只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冲动...... 他着眼前的敬严,努力从记忆中捞出一些回忆的碎片。 那天的太yAn很大,锐利的yAn光似乎可以刺穿白sE的市集帐篷。一群工作人员正在讨论要不要调度水冷扇,或把用餐区移动到树Y下。那时的李yAn是文化局的小组长,也是咖啡摊位的负责人。在手忙脚乱的人群中,他看见一个穿着白sE长袖衬衫、黑sE长K、光亮皮鞋的青年,独自在树下踱步。 那青年的穿着极不适合当下的天气,李yAn远远地也能看见他热到通红的脸。从那青年正式的穿着,加上西装K口袋露出识别证的吊绳,李yAn知道那应该是稍晚音乐厅内的演奏者之一。 见那青年来回踱步,接着时不时拿出手机回讯息,明显焦躁万分。某个转身的瞬间,李yAn看见青年的表情,那是一个混合着不悦与不甘心的样子,并潜藏着本人都不见得会察觉到的难过。 李yAn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什麽被触动到了,彷佛看见那个过去被排挤而无法上TC场的自己。他知道这种投S没有任何道理,也只是擅自把自己的情感转嫁到别人身上,但看那青年的表情越显激动,总觉得没办法放着不管。於是在一个冲动下,李yAn向隔壁水果摊的老板买了些柳橙汁,接着从冷藏箱里拿出冷萃咖啡,做出了一杯橙汁咖啡。 当他靠近青年,并喊了他一声之後,李yAn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唐突。青年那错愕的皱眉,至今李yAn都还记得。但让李yAn更印象深刻的是,当青年犹豫地喝完咖啡後露出的笑容,那定是炎炎夏日中最清爽的一幕。 李yAn稍微眯起眼睛看着敬严,视线从发型、脸型一路移动到眉心,眼前的男子与过去回忆中的青年逐渐叠合...... 「啊——」李yAn喊了出来,甚至站了起来,「你是那个闹脾气的大学生!」他脱口而出。那时敬严是刚毕业的学生指挥,与乐团受邀到音乐节做表演,但因为彩排不顺,加上有成员临时请假,进而导致行程大乱。那时候李yAn看到的,就是开演前在户外独自生闷气的敬严。 「你总算想起来了。」敬严说。 「你故意不说的?」 「我也是昨天才想起来的,但又不是很确定。还好当时有那一杯饮料,不然我一定没办法冷静地上台。」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过你的记忆力真好,那应该是五、六年前了吧?」 「那场演出是我出国前的最後一场表演,结果竟然行程大乱,我印象太深刻。不过好险,最後的表演都顺利结束。我本来打算离场前再跟你说谢谢的,但却找不到你了。」 「那次的活动太热,好几个人中暑,文化局事後收到一堆投诉信,我也印象深刻。」 「是麽?我还以为是你鼓起勇气搭讪年轻学生,所以才印象深刻呢。」 「别说那种会被误会的话,我是单纯关心你好不好!」 敬严笑了笑,喝了几口气泡水,他对戏弄李yAn这件事,显然相当乐在其中。 「不过我有印象,有人说安可的钢琴表演很JiNg彩,似乎是即兴的加码演出,观众都很喜欢,室内室外的评价超级两极。」李yAn说。 「啊——没错,那场成员一堆状况,我最後只好多用几首曲子把时间塞满,如果可以,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原来真相是为了塞时间吗?」李yAn笑了笑,「好想听啊,当天我跟同仁下班前被长官骂到臭头,根本没心思去想里面的音乐会。」 敬严的视线稍微飘向窗外,「你已经听过了喔。」 「诶?」 「德布西的《快乐岛》。」敬严小小声地说。 李yAn愣了几秒,觉得有点意外,「你真的很会。」 「柳橙咖啡的味道很出sE,口感很有层次,也很适合夏天。我觉得跟《快乐岛》这首曲子的风格很贴切。」 「那亚麻sE头发的少nV呢?」 敬严发出了一声「喔——」,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才说:「那首只是看到你後想弹的而已。」 李yAn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微微地发热,倒也不是因为那个回答有点撩人,而是敬严说出这些话时,很难得地露出一丝丝,似乎真的有点害羞的表情。 4-4 晚餐後,两人便到河堤市集散步。虽说打着咖啡生活节的名号,但实际上各种摊位应有尽有,像是一个大夜市。李yAn虽然刚吃完晚餐,但依旧忍不住买了一支血糕,甚至请老板多加了很多香菜。 「你不买点东西吃吗?」李yAn拿着咬了一口的猪血糕摇了摇说。 敬严默默地闪开挥洒出来的花生粉,「你没吃饱?」 「吃得很饱,但有点嘴馋。」李yAn笑了笑。 「我就不吃了,今天的热量不能超过太多。」 「也、也是呢......」李yAn看了看敬严,他无疑是那种穿衣显瘦,但脱衣有肌r0U的男生,反观自己只能用稍微大一点的衣服,掩饰那缺乏锻链的身T。 敬严察觉到李yAn的目光,连忙说道:「你不用在意,想吃就好好去吃!」 「没事啦,我也没有很在意。」 「不然分我吃一点如何?」 「诶?」 「这样不但热量少一点,而且我也有吃到。」 「你还真的很聪明吔。」 敬严笑了笑,「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称赞呀!」李yAn说,「不过你会在意我吃过吗?我自己是不在——诶!」 李yAn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敬严倏地把头靠过来,在猪血糕上大大咬了一口。 「怎麽了?」敬严的嘴边沾一圈酱油膏。 李yAn不禁大笑,「没事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麽豪迈。」他接着从包包里拿出Sh纸巾,「擦擦嘴吧,等等遇到粉丝就不好了。」 「没事没事。」敬严T1aNT1aN嘴唇,「在这种人多的地方没关系的。」 「不行——你这样T1aN都是口水而已。」李yAn摇摇头说,他实在弄不懂敬严的个X。刚刚吃西餐时明明优雅得像一个王子,现在却像一个中二生。「你给我好好把嘴擦乾净!」李yAn接着cH0U了一张纸巾,伸手帮敬严擦嘴。 这一瞬间,小天从另个方向走来,他那只原本要跟李yAn打招呼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尴尬瞬间笼罩住三人,李yAn愣了一下後快速地对敬严说:「你拿着自己擦!」他缩手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敬严发出啧的一声。 「好、好巧啊。」小天边说,眼神不断飘移,一下子看了看敬严,一下子看了看李yAn。 「对呀,吃饱饭过来逛逛市集。」李yAn说,「这位是敬严,是音乐家;然後这位是小天,我的国中同学,现在是保险员。」他心里清楚小天其实是认得敬严的,但场面尴尬之下,他只能想出这样的应对。 小天露出业务员的灿烂笑容,「很开心认识你。」他接着伸出手。 敬严说了一声「我也是」,接着跟小天握了握手。 不知怎麽地,这原本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场景,却弥漫着一GU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说,你怎麽会过来逛呢?」李yAn连忙开了个话题。 「喔——我也是吃饱饭後来逛逛的,顺便要去打娃娃。」 「打娃娃?」 「上次逛夜市,你不是很喜欢宝可梦的呆呆兽娃娃吗?我想说这次可以打来送给你,你看刚好那一摊有。」小天指了指一旁的S击摊位,的确挂着一大排玩偶。 「原来你喜欢娃娃啊?」敬严那冷静的中低音,让李yAn顿时觉得背脊发凉。「满、满喜欢的。」李yAn小小声地说,但头一点都不敢抬起来。 「我可以打给你!」敬严接着说。 「等等——等等——那是我先说的!」小天喊道。 李yAn叹口气,「好了啦,我也不是今天马上就要。」 「但你还是想要,对吧?」敬严说。 「我、我是满想要的啦。」 「那就对了啊,我可以打中!」小天接着说。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莫名其妙这麽有兴致,好不好!」 「你在这边等着!」敬严边说,边掏出钞票,往S击摊位走。 「别偷跑!」小天见状也不甘示弱,拔腿就往摊位方向跑去。 「喂——等等!等等!」李yAn在後头喊道,但两人显然一点都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他最後无奈叹口气後跟上,心中完全Ga0不懂这两个男生到底在演那出。 当李yAn走到摊位上,敬严跟小天已经站定位,两人各有一把空气手枪,有十二发子弹,只要打破八颗可以挑小娃娃,打破十颗以上就可挑大的娃娃,而目标的呆呆兽娃娃正需要打破十颗。 「你是音乐家吧,S击没问题吗?」小天说。 「没问题的,我在法国常常去打靶。倒是你,刚刚说这次可以打来送你,表示之前都没打中吧。」 「你误会了,上次是没时间打,并不是我打不中!」 只见两人一面检查枪枝,一面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夹在两人中间的李yAn万分无奈,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出来逛个市集,竟然上演这种莫名其妙的戏码。 不久,游戏便正式开始。 只见敬严率先打破一颗气球,接着小天也打破一颗,两人你来我往,顺利地打破了五颗气球。两人在S击的同时,还气势非凡地呐喊,不久便出现了一些围观人cHa0,老板见状竟也拿着麦克风炒热气氛。 也许是因为多了观众的g扰,敬严跟小天分别在不同的时间点打偏了两颗。转眼之间,敬严跟小天都只剩下一发子弹,如果两人都有命中,就都打中了十颗气球。 在最後的决战时刻,敬严跟小天都屏气凝神盯着眼前的气球。此时,小天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李yAn,虽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但可以感觉得出来,他看着敬严那边的气球的时间多了一点。 小天嘴角微微地上扬。 「碰!」两人几乎同时开枪,只见敬严成功打中气球,而小天的子弹则打到了保丽龙板上。不知为何,现场围观的群众都给予热烈的掌声,彷佛看了一场奥运S击b赛。 「没想到打偏了啊——」小天r0ur0u眼睛说道,「一定是最近看太多合约,眼睛都花了。」 李yAn笑了笑,「要推荐眼药水给你吗?」 「不——必——」小天没好气地说,接着转向敬严说,「这次我输了,但下次我会打全部中的!」 「随时奉陪!」敬严说道,两人随後握手大笑,一旁的李yAn是更Ga0不懂这两人的心境,只能尴尬地陪笑。 此时老板走过来说:「真是JiNg彩的b赛,你们要哪一只娃娃呢?挑一大一小。」 「大只的呆呆兽娃娃。」敬严说,他接过娃娃後递给了李yAn。他拿到娃娃的瞬间,突然觉得有GU相当心暖的感觉,於是再次说了一声谢谢。只见敬严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彷佛差一点就要伸手m0m0李yAn的头。 「老公!我就知道你会跑来这一摊,不是说我去排队你不要乱跑吗?」此时,一名nV子挤过人群上前,她是小天的老婆,锦雯。 「啊,小yAn!好久不见!」她对李yAn说道,手上拿着两只造型J蛋糕,一支是「甜甜蜜蜜」,另一支是「白头偕老」。 「抱歉啦,我想说打个娃娃给李yAn。」小天说。 锦雯随即看到了另一名男子,她「啊」地大喊,「你是林敬——唔!」 小天连忙用手摀住她的嘴,「小声一点啦!小声一点!」 「抱歉,我太激动了。」锦雯说,「你好,我是你的乐迷,真的很开心可以看到你本人!」 「你好,真是幸会,我也很开心可以看到你,谢谢你喜欢听我的音乐。」只见敬严一秒切换成工作模式,方才那杀气腾腾的幼稚男孩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雅青年。 李yAn跟小天对看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你呢?你要挑哪个娃娃?」老板问。 「对吔——我还没挑!」 「我已经有呆呆兽了,要不你挑一个给锦雯吧?」李yAn说。 「喔是喔——你已经有了啊——」小天笑着故意拉长尾音,但接下来就被李yAn狠狠拐了一下。 锦雯笑着说,「真意外,我还以为呆呆兽是你打的!小yAn,你太客气了,他要打给你,你就收吧。」 「没关系的,娃娃都满大的,我这样就很满足了。」 锦雯露出一抹寓意深长的微笑,「很满足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说你们夫妻俩都一个样!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锦雯笑了笑,「再推来推去也不好,要不这样吧,我挑一个娃娃,然後给你一支J蛋糕,如何?」 李yAn起初点点头,但看到造型J蛋糕上的字後,想拒绝已为时已晚。只见锦雯已经拿到一只小火龙娃娃,接着把J蛋糕拿到李yAn跟敬严面前。「挑一只吧。」锦雯说。 「锦雯,我、我看还是算了,没关系啦,敬严也说他在控制热——」 「我要这支!」只见敬严打断李yAn的话,接着伸手去拿了那支「甜甜蜜蜜」的J蛋糕。 「等等!你不是说要控制热量吗!」 「吃一半没有问题的。」 「少来,你根本不是这个打算吧。」李yAn无奈地说道,「而且你在粉丝面前怎麽可以这麽放飞自我。」 敬严笑了笑,「锦雯不会在意的。」 「没错!我完全不会在意!」 「你们不要一搭一唱!」 当然,李yAn这样的抵抗一点意义都没有,最後依然接受了那支J蛋糕。小天跟锦雯也跟他们道别。 「如果你现在才说不吃,我是不会帮你吃的喔。」李yAn说。 「不吃的话我g麽拿呢?」敬严说,接着一口咬掉一个字,「呐。」他接着把J蛋糕拿到李yAn面前,「我们一人吃一个字,这样就刚好平分,很公平。」 李yAn苦笑,他有时候真的不确定敬严的脑回路长怎麽样,也许大音乐家的想法就是异於常人吧。他抱着呆呆兽娃娃,靠过头咬了一口J蛋糕,并且瞥见敬严那压不下来的嘴角。 李yAn跟敬严在市集逛了许久,李yAn买了几包小农咖啡豆,敬严帮他提着。随後,他们还在河边的小酒吧喝了点小酒,微醺的两人走在夏天的河堤旁散步,但也许是晚餐时也喝了点红白酒的关系,两人的肩膀跟手或有似无地偶尔碰触,偶尔分开。每一次接触,李yAn都可以感觉到敬严的皮肤以及T温。不知怎麽地,他也渐渐接受了这种肢T接触。两人虽然没有牵上手,但手背与手背轻触的感觉,就跟牵手一样。 两人步行了一段路後,在河堤边的长椅上休息。他们的距离很近,特别是敬严把咖啡豆放到另一侧时,两人之间便没有了阻隔。并肩之下,李yAn可以感觉到敬严的T温跟呼x1。敬严轻轻地把肩膀靠上李yAn,李yAn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而当李yAn也把重量靠向敬严时,对方没有闪躲,两人便靠着彼此。 此时夜幕低垂,市集收了摊,河边民宅也逐渐熄灯。 河面反S着上零零星星、模糊不清的光影,彷佛可以被轻轻地捞起。 在这个瞬间,李yAn心里闪过了一丝丝,希望时间永远停在现在的想法。 5-1水底的反光 从那天开始,李yAn跟敬严的关系就更好了,甚至常常待到打烊。 另一方面,李yAn有时也充当外送小弟,送咖啡到乐团。久而久之,音乐厅的工作人员都认得他,并且戏称他是敬严冷却器。每当练团不顺利,或者敬严又开始大发脾气之时,就会有工作人员或团员提出「要不先喝杯咖啡」来打断敬严,据说效果出奇地好。李yAn家的咖啡是帖敬严专属退火良药的传说不胫而走。 「阿弟,你跟敬严是不是真的满有可能的?」李季一边准备开店门,一边说。 李yAn耸耸肩,坦白讲自己已经单身了五、六年,在这个接近四十岁的年纪,纵使有那麽一点小暧昧,自己也不抱期待了,「没有期待,没有伤害。」他回答。 「你不要这麽消极!我倒觉得这次很有机会,喔不对,这次根本就是了,好吗!」李季双眼发光,彷佛是要进入迪士尼的小孩般看着李yAn。 「这位妈妈,请收起你的腐nV魂!上一个你也这样说。」 「上个男生你一开始不也很满意吗?」 李yAn苦笑,李季说得没错,他的上一任男友是在自己去航空公司谈文创合作时认识的机师,是一个相当耐看的男生。那时李yAn一度认为自己终於可以定下来,周遭的朋友跟李季也对他赞不绝口。但遗憾的是,两人交往半年後竟因为米粒般的理由分手——他不能接受李yAn跳韩团的X感nV舞。 纵使李yAn跟他解释八百次,那只是文化局为了跟上流行迷因,配合厂商拍的行销广告,但对方彷佛有什麽JiNg神洁癖般执意要分手。事後两人一见面就吵架,最後李yAn只好成全对方。但是这整件事情最让李yAn不能接受的是,对方事後交的男友竟是一个专跳nV舞的伴舞。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李yAn再次回答,他曾花了很多时间想Ga0清楚真正分手的理由,但除了让自己一直内耗之外,什麽也没得到。 「人生有时候很难讲呀,要放开接受各种可能!」李季笑了笑,「像我当初完全没想过要跟军人结婚,更别说生一个小孩了。」 李yAn虽然不清楚姊姊全部的感情史,但过去的确听她抱怨过不少职业军人的事情。那时李季好几个大学朋友都被军人劈腿,听过各种光怪陆离的故事,因此「职业军人都是渣男」这句话便常常挂在嘴边。但没想到姊姊在一次外送时认识了现在的姊夫,纵使对方常出海执行任务,两人依然稳定交往许久,甚至有好几张婚纱是在船上拍的。 「要放开来接受吗......」李yAn擦着桌子,脑中尽是自己跟敬严的各种互动,他甩甩头,叹了一口气,自己Ga0不好早就深陷其中了也说不定,「我只是担心自己想太多而已,他粉丝这麽多,Ga0不好对别人也是这样的。」 李季苦笑,「敬严三不五时泡在店里,还不时偷看你,我觉得你真的是多虑了。再不给对方一些回应,小心好男人跑了喔!」 「什麽好男人啦!」李yAn大笑,「他除了音乐之外,其他的事情都很笨拙,好吗。」 「是麽?我倒觉得敬严各方面都很不错呀,认真、人也帅、有实力、在店里很客气.....人也帅。」 「人帅重复两次了喔!」 「怎麽,吃醋了吗?」 「怎麽可能!」 「好啦好啦,不闹你。你如果真的这麽担心的话,何不跟他确认看看呢?旁敲侧击地问他之类的?」 「万一对方没有那个意思,这样不是很尴尬吗?」 李季扶额一叹,「阿弟,我觉得他单独约你出去,已经是个很大的暗示了,而且说到底你也没拒绝,不是吗?」 李杨顿时自己似乎成了什麽吊人胃口的渣男。 他叹了口气,觉得胃沉沉的,开始有点不太舒服。说实在的,敬严各方面来说都是自己的菜,从第一次看表演就被x1引住了。但也因为一切都太完美,加上每次看到敬严的粉丝页里满满的留言,李yAn就觉得自己似乎只是那些粉丝中的其中一个罢了,甚至还不是最资深、最懂音乐的那一个。 会不会有哪个音乐家更适合敬严?会不会有哪个资深粉丝,b自己更了解敬严的喜好?又或者,若未来有更优秀的人出现,敬严会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别人? 每次李yAn跟敬严见面後,这些想法总是在脑中挥之不去。 李季探口气,「如果你心里也觉得敬严不错,不如放轻松去了解一下对方如何?别被自己那麽多小剧场骗了!」 李yAn挣扎了半晌,最後点了点头。 此时营业时间已到,他把玻璃门上的牌子翻成了「Open」。 几周後,店里再次接到演艺厅的电话。虽然李yAn当天没有上班,但依然去外送咖啡。根据工作人员的转述,李yAn出现时让敬严镇定的效果b一般工读生好。李yAn顿时觉得自己是某种挡煞或镇压恶鬼的吉祥物,但追根究底也是自作自受,毕竟当敬严首次提出可不可以外送时,李yAn一头地热马上就答应了。 他提着外送包步入演艺厅的玻璃门,询问了柜台人员後,得知今天要把咖啡送到会议室。李yAn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跟卸货口,经过排练室门口时,一名穿着黑sE衬衫的男子推门而出,正好与李yAn对上眼。 「你这样子不是工作人员吧?」男子上下打量了李yAn後说道。他的年纪看上去应该还不到三十岁,眼睛是深灰sE,疏着的油头,白皙的脸上有些雀斑,是个五官轮廓深邃的混血男子。他的中文虽有口音,但仍相当流利。 「抱歉,我是来送外送的。」李yAn说。 「外送?你没看到入口处写着StaffOnly吗?」 「我有在柜台那边登记了。」 男子皱起眉头,「识别证呢?」 李yAn一愣,起初柜台的确会给自己识别证,但随着外送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让李yAn直接进去。「那个......我没有识别证,但我真的是来送外送的。」李yAn把手上的外送包打开,里面是好几杯咖啡。 「Lucas,不要为难他。」敬严随後走了出来,把手放在Lucas肩膀上,轻轻地把他往後拉。「李yAn,这是Lucas,他是我在法国认识的朋友,他今年来做巡演,顺便拍摄明年的宣传。」 「这个企划目前还是秘密,你这家伙可别说出去啊。」Lucas对李yAn说。 「Lucas!」敬严喊道。 「Yen,你也不要大嘴巴,很多商业合作不能透露太多,你也不是菜鸟了!」 「李yAn不是别人。」 「是麽?」Lucas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李yAn,「Yen,他就是你跟我说过的Yang吗?在我看来根本只是一个外送小弟吧?」 敬严上前接过李yAn的外送饮料,接着顺势挡在Lucas跟李yAn中间,「Lucas,请你跟李yAn道歉,从刚刚到现在你一直很失礼。你应该知道,我很讨厌用人用外貌评价另一个人,如果中文太困难的话,我可以用法文再跟你说一次。」 Lucas耸耸肩,一脸不甘愿地对李yAn说:「Jesuisdésolé.对不起」 「Lucas!」 「抱歉,我以为他应该也懂法文。」见敬严皱起眉头,Lucas才又说了一句:「我真的很抱歉。」他接着带着一点笑容点头离去,但在几步之後突然回首,用略略抬高的音调补了一句:「Bonnejournée.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接着就进到旁边的会议室。 敬严叹了一口气,「抱歉,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事,我下次会请柜台给我识别证。」 「他不是这个意思......」敬严想继续说下去,但他不确定李yAn是对Lucas的偏见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客气地给了个彼此一个台阶下。他稍微思考後,决定把话题停在这里,「我们交换联络方式吧!」 「现在?这麽突然?」 「现在才换已经很迟了,我们都认识多久了?之後你如果外送过来,就直接跟我说,我要去店里也方便先说一声。」 李yAn笑了笑,「平常我在工作没办法一直看手机,你想来的时候就来。」 「我可以挑你在店里的时间去。」 「这样也不会有打折喔。」 「已经物超所值了。」 语毕後,两人相视而笑,便拿出手机交换了联络方式,当手机对上手机的那一刻,虽然只是在扫描好友邀请的QRcode,但李yAn却有一种似乎在交换婚戒的感觉。李yAn看到自己的通讯录里,扎扎实实地出现了「林敬严」三个字,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我等等还要跟Lucas的公司谈一些事情,可能没办法陪你。」 「没事,我本来就是来送外送的而已,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呀。」李yAn按了一个小太yAn的贴图给敬严,把画面停留在聊天视窗,接着对敬严挥了挥手。 敬严笑了笑,「晚点联络你,回去路上小心。」 李yAn回去店里的路上,敬严传了一张会议桌上放着咖啡的照片,并且写了一句「开会好无聊」。李yAn不禁笑了,他没想过敬严会说出这样的话,於是回了一句辛苦了,搭配一个加油的贴图,而敬严回了谢谢,语末加了一个小小的红sEAi心。 5-2 在会议室方面,敬严跟Lucas双方的公司终於谈成了明年度的合作,以及下半年的一场音乐b赛。其实当敬严得知今天将会顺便拍摄宣传时,就大致可以料想这场合作定会谈成,只是他没想到Lucas会带着一整车的衣服跟化妆师,一开完会就要拍照。 「我以为法国人都是很优雅的,没想到你这麽急。」敬严说。 「很遗憾,我有一半维京人的血统。」Lucas说,「何况你不也不喜欢等待?」 敬严眉头一蹙,他不喜欢这句话,一方面因为他的确想赶快拍完照离开这个地方,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Lucas实际上在说什麽。 两人接着在摄影师的指令下,在绿幕前摆出各种姿势合照。据说这次的赞助商看到两人的外型出众後,萌生了想要拍摄较为煽情的照片,想要一口气制造话题感。但Lucas看了几张照片,表情显然不甚满意,「Yen,你的眼神不够X感,是什麽让你的野X消失了?」 「我是一个人类。」敬严没好气地说。 「人类?」Lucas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他示意敬严坐到椅子上,接着直接跨坐上去,「摄影师这样的角度可以吗?」他接着说道。 「很好!」摄影师喊道,「敬严的头再往右边一点点......很好!眼睛看前面......保持自然呼x1......很好!我换个角度再拍一张!」快门声此起彼落,敬严能感觉到Lucas是一点都没有在客气,他的下T直接碰了上来。在改变拍照姿势的时候,Lucas「熟门熟路」地知道敬严的手脚放在哪里,不需要看就能配合他摆出摄影师要的动作。 Lucas接着在某个姿势掩护下,在敬严耳边轻轻地说:「我可是见识过,只剩下慾望的你喔。」 「Lucas,我们在工作,不是在tia0q1ng。」敬严拉开两人的距离,「可以把钢琴推过来了吧?」他说道。 当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设置下一场布景时,Lucas靠近了敬严一点,接着轻声地说:「你该不会是因为有年纪了吧?」 「什麽意思?」 「Est-cequetoncouteauàbeurreesteilisable?」Lucas低声说了一句,敬严知道那字面上的意思是在问「你的N油刀还能用吗」,想当然耳,Lucas不是那个意思。 敬严回了一句:「它现只适用於某一款N油。」他接着轻轻用拳头捶了一下Lucas的x口,「另外找一把好刀吧。」他说。 Lucas哼哼笑了笑,「换口味了?」 「你可以试试看。」 「这是一种邀请吗?」 「音乐上的邀请。」敬严说道,接着走到钢琴旁边,「摄影大哥,拍音乐的部分,我们还是现场演奏b较好,对吧?也想请你们顺便录影,可以剪成宣传片。」 「当然!」大哥说道。 「Lucas,你有把笛子带在身上吧?起来一首如何?」 Lucas笑了笑,接着从行李中拿出长笛,「让你挑曲子吧,我想见识看看你说的口味到底是什麽。」 「C.P.E.巴哈的D小调长笛协奏曲。」 「你想整我吗?」 「大名鼎鼎的Lucas办不到吗?」 「平常b较少弹长笛协奏曲的你才要小心,别扯我後腿!」 「别担心,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都有在练习,这是我现在回应你的方式。」 Lucas的表情有点复杂,「看来你对法国人喜欢的浪漫有一点误解。」 敬严笑了笑,「会吗?我倒觉得很适合我们。」 Lucas没多说什麽,他把笛子组装好,深呼x1几次之後,看向前方的摄影机。敬严知道那是已经准备好的意思,於是整理好心情,从指尖弹出第一个音。 拍摄结束之後已经是晚上,敬严去原本乐团带团练跟分组练习,Lucas则自己待在会议室里。 工作人员离开之後,Lucas在里面来回踱步,他的情绪还没从刚刚的协奏曲中平复过来。纵使过了四十分钟,Lucas的脑袋依然沉浸在飘飘然的感觉里,彷佛经历过好几次ga0cHa0。事实上,这首曲子他们在音乐学校时合奏过无数次,这种快感在过去也曾出现过,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麽强烈。 另外,Lucas也明显感觉到敬严不一样了。虽然两人在乐章里始终契合,和声、音sE、节奏、眼神、呼x1、默契......任何人看来都是完美的搭配,甚至b过去任何一次都完美,但Lucas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Lucas思索了半晌依旧没有想法,於是站到椅子上环顾会议室。他小时候曾有人告诉他换个角度看事物会有新发现,因此每当思绪卡住时,就会物理X地换角度。Lucas接着跳下椅子,蹲在地上像鸭子般走路,最後索X直接躺在地板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玻璃吊灯,剔透的镜面就像钻石般闪闪发亮。Lucas想起敬严曾用「独一无二的灰sE宝石」赞美过他,甚至还会一起过圣诞节...... Lucas猛然坐起身子,在这一刻,他突然理解到那GU不对劲究竟是什麽——敬严的音乐之所以更加丰富,是因为他除了灰sE宝石之外,也终於能够看到其他的宝石。 Lucas叹了一口气,继续躺回地上。自己花了接近二十个小时从法国飞到这里,面对这样的结果,总觉得有些不甘心,但又同时觉得欣慰。敬严不但成为一位成熟的音乐家,也似乎变成一个好男人。这个瞬间,Lucas心中闪过一丝丝後悔,後悔自己没有在学生时期接受敬严的告白。 5-3 Lucas离开演艺厅之後便走路回饭店,散步是他一直以来的雅兴,但在某些治安b较差的国家没办法这麽做。他行经演艺厅旁的森林公园,那里有几只黑猫在树丛底下,当路边有车经过时,它们的眼睛就会反S出银亮亮的光泽。他想起法国诗人波特莱尔的那首猫诗—— 火热的恋人以及严谨的学者们, 到了成熟的年纪,都同样喜好, 强壮而温柔的猫...... 丰柔的腰间洒遍魔术般的火星, 如同细沙一样,h金般的微粒朦胧地闪耀在神秘的瞳孔里。 原诗句很长,Lucas遗忘了中间的部分,但他似乎很能够T会这种喜欢上猫的感觉。东方人的敬严对他来说就像一只黑猫,学生时期的Lucas还没这种联想,只觉得敬严是一位特别迷恋自己的学弟,但今天终於感受到,强壮而温柔的猫究竟是什麽意象。Lucas觉得自己与敬严拍照时身T接触的余温,彷佛还残留在皮肤上,钢琴家那漂亮的手指、JiNg实的手臂,以及衬衫下完美的腰线......真的就跟猫一样。 Lucas也能看到敬严眼中闪亮的火星,火星在合奏时燃起,在看乐谱时燃起,在看着李yAn时也燃起。不一样的是,敬严注视李yAn的火星不只是火星,更像一种金sE的微粒,彷佛童话故事里妖JiNg飞舞时会出现的亮粉...... 此时,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把Lucas拉回现实,他苦笑了几声,这才发现自己从下午到现在是一口饭都没吃。他走入一间超商,挑了点东西。但当Lucas用信用卡结帐时,画面竟显示付款失败,他尝试了几次依然没办法结帐,连手机行动支付也没办法付款。 Lucas看着一块现金都没有的皮夹,叹了口气,早该在机场多换一点现金。当他打算把东西放回架上时,身後有个人走了上来。 「我的跟他的算在一起就好。」只见李yAn放上一些零食,流畅地付了钱。 「谢、谢谢......」Lucas说,两人接着拿着东西走出超商,「钱的话我可以再转给你。」 「不用啦,才几块钱而已。」 「这怎麽行,我这个人不喜欢亏欠别人。」Lucas所言不假,在面对李yAn时更是觉得自己一毛钱都不能欠,「要不这样吧,你可以问我有关敬严的任何问题,如何?」 李yAn一愣後,「有些事情从当事人那边知道会b较好。」 「没想到亚洲人也有骑士的美德。」 「甚麽骑士?这是基本的尊重!」 「我还以为你会对他的过去很感兴趣,毕竟他也不是那种会主动分享的人。」 「他的确不太提,但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而且我们现在也相处得很好。」 「是麽是麽......」Lucas打量了一下李yAn,他金褐sE的中长发加上灰sE的眼睛,彷佛一只北欧森林里的狐狸,而且是特别狡猾的那种。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李yAn觉得浑身不自在,於是下意识地躲开Lucas的视线。见状,Lucas露出一抹笑意,「难怪敬严会待在你身边,因为你是一个会保持距离的好好先生。」 李yAn觉得心里有某个很柔软的部分被掐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麽?」 「只有美德是没办法成为真正的骑士的,还要有冒险的勇气。」Lucas看见李yAn背後靠近的人影,於是冷不防地伸手拖住李yAn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Lucas!你不要太超过了!」只见敬严从後面用力抓住李yAn的肩膀,把他拉开,自己挡在两人中间。但下一秒,Lucas竟顺势吻上了敬严,这过程行云流水,彷佛事先就排练好一般。 「别生气,别生气,这只是法国的打招呼方式。」Lucas说。 「胡说八道!」敬严喊道,「你相不相信我可以马上取消跟你的合作!」 「该还你的,不也还你了?」Lucas笑笑地抿了抿嘴唇,「你的嘴巴没有用来吹长笛,真的很可惜。」 只见敬严不发一语,眼睛依旧瞪着Lucas,丝毫没有一点放松。 李yAn是第一次看到敬严如此生气,他白皙的皮肤在路灯下明显地胀红,彷佛下一秒就会朝Lucas的脸挥上好几拳。「你现在马上消失在我眼前。」敬严的声音彷佛某种低音乐器,让李yAn听得寒毛直竖。 Lucas双手一摊,摆出投降的姿势,接着转身步入夜sE之中。当他经过打烊店家的玻璃橱窗时,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狼狈、活该被弃养的猫。 5-4 Lucas离开之後,敬严的身T才逐渐放松下来,「抱歉,我没有想到他会做这种事情。」 「没事啦、没事,只是买吃的刚好遇到而已。」李yAn接着把零食递给敬严,「工作辛苦了呀。」 「可以到店里吃吗?」敬严说。 李yAn点点头,两人便一起离开了超商。 「Lucas还有对你做甚麽吗?」进到店里,敬严劈头就问。他下午发现李yAn把外送包忘在音乐厅,於是打算下班後送回去,但却没想到却在附近的超商目睹了这一切。 「没有,而且他也没真的吻到。」 「诶?」 「他有用拇指挡着。」 「真的吗?」 「真——的——」李yAn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抱歉......」 「你不用道歉啦,这又不是你的错。」 敬严摇摇头,彷佛一只失落的大型犬,他接着轻轻靠着李yAn。 「你下次看到Lucas要离他远一点。」敬严说,「他虽然不是真的坏,但常我行我素,做出让人傻眼的事情。」 「感觉你们的关系的确满好的。」 「怎麽说?」 「亲你是真的有亲下去吧。」 敬严一愣,接着胡乱抓抓头,「对,可是......啊啊啊,他那个不算!我可以跟他绝交!」 「冷静——」李yAn第一次看到敬严如此慌张,反而觉得好笑,「所以你跟他是什麽关系?」 敬严能够感觉到李yAn有那麽一点点不悦,他心中既觉得不安,但又有那麽一丝丝窃喜,「我去法国念硕士的时候,他已经是那边的学生,不过我们不同学校,是在联合迎新晚会上认识的。」 「就这样?」 敬严苦笑了几声,「我那时候的确有喜欢过他,但他始终都拒绝跟我在一起。我跟他现在只是朋友的关系,目前除了音乐的合作之外,也没有其他接触,真的!是真的!」 「没事啦,没事——」李yAn嘴上是这样说,但总觉得内心有什麽东西正开始翻腾。 当晚李yAn送走敬严之後,忍不住再次上网搜寻了敬严的资料,也同时搜寻了Lucas。他发现他们两人虽然在国内的资料不多,但外国的资料却相当丰富,特别是Lucas的个人社群帐号上照片跟影片众多,甚至还可以找到他跟敬严在学生时期的表演片段。 虽说敬严现在也没多大岁数,但照片中的他更加青涩。对bLucas梦幻多变的风格,算是相当保守。李yAn这才发现Lucas除了长笛之外,也吹萨克斯风。他可以驾驭古典乐,也可以驾驭爵士乐,在台上简直是天生的明星。李yAn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第一时间看到的是Lucas,Ga0不好会成为他的粉丝。 李yAn靠着网路翻译,一则一则地读懂那些法文,大多的句子都相当普通,像是「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或者「音乐会顺利」之类的。但李yAn也能看出Lucas跟敬严的感情是真的不错,社群上三不五时就会出现两人的照片,虽说多半都是参加活动的团T合照,但敬严始终都跟Lucas站在一起。 李yAn叹口气,自己在Lucas面前说了那麽多好听话,但实际上却是一点都禁不起考验;如果真要说起来,Lucas一定b自己更了解敬严,在专业上也跟敬严相辅相成,同样是音乐家的两人定有更多话题。 ——更何况,敬严对Lucas的吻似乎没有多做什麽反应。 不不不,那是因为他正在气头上。李yAn试着这样说服自己,但成效有限。那也许只是法国人特别开放的社交方式,李yAn再试试着说服自己,但显然也没有任何帮助。 拜现代科技之赐,李yAn几乎可以没有障碍地法文网站,不知不觉间便从Lucas与敬严的社群帐号,浏览到一些粉丝创立的後援帐号,接着触及到一些八卦论坛。 李yAn的滑鼠游标停在了论坛连结上,他觉得自己正在窥探一个深渊。李yAn知道那里的东西定有些偏颇,但又有一GU好奇在心底翻搅,自己还是想要更了解敬严,不光是现在的敬严,还有过去的敬严。 李yAn反覆地告诉自己只看一则就好、只看一则就好,於是点进一则贴文——「期末发表会成功,这一届的帅哥也太多了吧!」李yAn的心怦怦地跳,紧张地往下滑动网页,他看见好几张音乐系学生上台演奏的照片,还有一些献花的特写跟宣传照,其中Lucas就有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特写。 当然,这些照片堆中也有几张敬严的照片。 李yAn傻傻地笑了笑,不论看几次,他始终觉得在指挥台上的敬严特别有魅力,而那几张弹奏钢琴的样子也很帅气,能够感觉得出来是用专业摄影机拍摄的,於是李yAn忍不住偷偷存了几张。 就当他渐渐放下忐忑的心情,打算好好欣赏其他照片时,突然瞥见下方的笔战。 「亚洲猪懂法国音乐吗?」 「请不要种族歧视!」 「谁知道他捐给学校多少钱?」 「男妓。」 「迷妹们不要看到男人就ga0cHa0!」 「嘴巴乾净点!我当天在现场,他是名符其实的指挥家!」 「他b较适合去红灯区指挥,东方指挥bAng挺新奇的不是吗?」 「种族歧视的垃圾!」 「我有朋友跟他做过,他很乱!快逃啊啊啊啊啊!」 李yAn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瞬间石化,接着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他接着看到一张疑似从Lucas个人社群帐号上截下的图,那是一张对着窗外的风景照,贴文者写了「虽然已经下架了,请看亮点」的短评——只见窗边的钢琴上,反S着两个男人互拥的倒影,虽然相当模糊,但可以隐约看出是Lucas跟敬严。照片没有映照出任何清楚的器官,但也没有呈现任何布料的颜sE。 当然,照片下方的评论就更加爆炸,甚至还出现好几则在酒吧看过敬严跟男人回家,甚至跟男人同进一间夜店厕所的回覆。文章中几则留言甚至提出了某些关键字,总使没有任何一个留言完整打出所有的字,但只要顺着看下来,多多少少可以拼凑出他们想说的句子是什麽。 李yAn觉得心情万分混乱,他原先只是想知道Lucas跟敬严过去发生了什麽事情,却意外地看到许多可怕的东西。他的键盘打出那一串关键搜寻字词,看着输入符号在句末闪烁,他现在只要按下一个Enter键,就可以确认大家说的八卦究竟是什麽,也可以印证那究竟是抹黑还是事实,但同时自己的理智却不断告诉自己,赶紧退出、赶紧退出、赶紧退出! 只见下方的留言随後出现了几则「超SaO」、「身材超好」、「他挑错主修了,应该去吹管乐」等等的留言。李yAn脑中顿时出现之前敬严在家里过夜时自己曾看到过的R0UT,他感觉到自己的下T正逐渐变y...... 「抱歉......我真的想确认一下......」李yAn一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咬着牙按下了Enter键。 喀擦!滑鼠发出清脆的声响,只见搜寻引擎上没有出现任何大家所说的东西,只出现了一些因类似关键字而跑出来的内容,看起来都极为正常。 李yAn松了一口气,觉得罪恶感稍稍减轻了一点。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於是打算不再探究这个话题,想改变搜寻方向,去看正常的东西。正当他准备复制某一串法文去翻译的时候,竟不小心直接点了进去。 只见萤幕上出现一名眼睛被蒙着的男X,正被另一个男人g着,他的下Ty挺且不断流出TYe,腰部配合着对方激烈地前後移动,彷佛一刻都不希望对方的器官离开自己的身T,机械X地重复那啪啪作响的y行。 影片中被g的男人身材JiNg实,B0起的yjIng一跳一跳地成为画面中的焦点,他激烈喘着气,每一个x1气吐气都能听出,这个人正渴望更激烈的ga0cHa0;他x部跟腹部都是汗水的反光,腰部以下是被反覆抹开的黏稠TYe,表示已经激战过好几轮——虽然他的眼睛被蒙住,李yAn依旧可以看出这个人就是敬严! 这无预警的激烈画面让李yAn措手不及,本已消退的慾望顿时被点燃。 李yAn虽然看过敬严的上半身,但没见过他整个身T,更别提眼前这个超越自己春梦想像的画面。敬严渴望ga0cHa0的y叫让李yAn血脉喷张,彷佛成了第一次看sE情片的青少年。 随着影片继续拨放,李yAn已经y得不像话,他理智上应该要去关闭网页的手,竟不自主地移向下T。在握住器官的那一瞬间,李yAn知道自己沦陷了。他的手随着画面的ch0UcHaa不断上下移动,彷佛在g敬严的人就是自己。敬严用力的腹肌、发情公狗般的喘息、隐约吐出的舌头......每一个画面都刺激着李yAn的慾望。 不久,影片中的敬严接着开始扭动身T,不断喊着「快要ga0cHa0了、快要ga0cHa0了」,接着下T开始快速跳动,S出一道道的JiNgYe;随後他彷佛要榨乾所有的TYe般,要对方不要停下动作。几秒後,敬严的身T跟脸快速地变红,身T更加大力地扭动,腰部配合着对方顶入的节奏;无预警地,敬严的下T再次疯狂跳动,但这次没有东西都没S出,而是全身cH0U搐地沉浸在不知道第几次的x1nGga0cHA0中。 电脑上的画面就结束在这个画面,李yAn早已S得一塌糊涂。 慾望断崖式消退後,巨大的空虚跟愧疚感袭来,李yAn看着自己S出的TYe,觉得自己非常恶心。当天晚上他连续洗了三次澡,但直到睡前都觉得自己糟透了。 这晚他做了一个恶梦,他梦到敬严用愤恨的眼神看着自己,接着朝他脸上重重挥了一拳。被惊醒的李yAn呆坐在床上,接着感觉到一GU难过的情绪,犹如从水底浮出的鬼魅般攀上自己;李yAn止不住地一直掉眼泪,觉得有GU很受伤、很受伤的感觉。隔日开店前,他花了好长的时间冰敷,才勉强让眼睛消肿下去。 6-1面具的裂痕 在那之後,李yAn开始不知道该用甚麽态度面对敬严。每当看到敬严到店里,他脑中就会闪出网路上的那些歧视与霸凌,但同时又出现影片中敬严那y1UAN的姿态。李yAn觉得自己似乎被W染了,又觉得自己似乎被诅咒了。自从看过那些影片跟评论之後,他觉得自己陷入了地狱般的折磨。李yAn感到愧疚与自责,下T却又偶尔因此而B0起,这种冲突感让他相当痛苦,但又没办法找人诉说。 某日平日下午,因为下大雨的缘故,店里没有什麽人。敬严一如往常地坐在十号桌工作,他对李杨朝了招手,要他过来。 「怎麽了吗?」李yAn问。 敬严放下咖啡杯,小小声地说:「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啊!」 「骗人。」 「真的,我没事。」 「你知道吗?其实你满不适合说谎,特别是泡咖啡的时候。」敬严接着指了指那杯咖啡。李yAn拿起杯子小啜一口,便发现苦味渗入舌根,他还被味道呛到狂咳好几下。 「抱、抱歉!」 敬严稍微观望一下周遭,确认没有其他人,便握住李yAn的手,「你最近不太好对吧?怎麽了,难道是Lucas的事情吗?」 这个接触让李yAn觉得相当不妙,虽然平时被触碰也会觉得小鹿乱撞,但现在的情况是更加严峻,加上敬严坐着的缘故,那往上看的眼神看起来格外不妙。李yAn强忍住慾望,努力压制脑中那wUhuI的画面,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敬严是在关心自己、敬严是在关心自己!他接着摇摇头,再次表示自己一切都很好。 见李yAn如此坚持,敬严也不再追问,「如果有发生什麽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好吗?」 李yAn点点头,y挤出一个笑容,接着回到吧台去帮敬严重泡咖啡,同时心里想着「这种事情怎麽可能跟你说啊!」 见李yAn离开後,敬严拿出手机,走到中庭的凉亭里,拨了电话给Lucas。 「Lucas,你那天跟李yAn说什麽?」 电话那头传来吵杂的乐器声,Lucas只能提高声音说,「Yen?我在分组团练,晚点可以吗?」 「现在!」敬严没好气地说。 或许是感觉到敬严的情绪,Lucas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大家自主练习」,接着走出团练室。「上次那个吻的事情,我很抱歉。」Lucas低声地说,「我没有真的亲到他,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 「李yAn有跟我说了,如果你真的亲到他,我不会就这麽算了。」 「所以亲你是可以的?」 「Lucas!现在是开玩笑的时间吗?」 电话那头的Lucas叹了一口气,「抱歉。Yen你说吧,发生了什麽事情?」 「李yAn最近怪怪的,他不容易才可以自然地跟我互动,没有把我当作一个名人或者公众人物,但他最近退缩了!」 「人反反覆覆很正常吧?何况Yang本身不就是一个容易胆怯的人吗?」 「胆怯?你从哪里学会这麽难的词?」 「为了你,我可是拚了命学中文呀。总之,我承认那天没有拿捏好尺度,我真的很抱歉,但事後我没有再跟李yAn说什麽。」 「你真的什麽都没说吗?」 「没有——我什麽都没讲,也没跟他联络。」 虽然还弄不太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敬严心中的大石头还是微微地放下了一点。毕竟,要是Lucas当天真说了什麽,依李yAn的个X应该会马上有反应才对。敬严接着看到李yAn在店里对他招手,透过嘴型大概能知道是在喊着:「下雨天!你跑去外面g麽!」 「好吧,Lucas,先这样,团练加油。」敬严接着挂上了电话。 被突然挂了电话,Lucas叹了一口气,m0m0鼻子回到乐团练习,但他的表现奇差无b。与团员讨论後,便提早结束了团练。他拖着脚步离开团练室,在贩卖机投了一瓶罐装咖啡,然後走到表演厅三楼的户外平台。 Lucas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味道过於浓烈,还带着化学的Si甜,「难怪Yen会这麽迷恋Yang的咖啡......」他一边犹豫要不要把饮料喝完,一边看着打在采光罩上的雨滴发呆。 Lucas觉得圆圆的雨水就像长笛的按键或音符,滑落下来的轨迹彷佛五线谱,或乐谱上的圆滑线。他盯着采光罩入神,喃喃自语道:「这边下雨的节奏感觉是......Andantinob行板稍快......Re、Re、Mi、Fa、Fa、So、So……这边升记号,这边是还原......啊,雨滴好像大了一点,颗粒感多一点,也许一个Allegro快板会很适合......」他最後轻轻哼出了佛瑞的幻想曲作品79。这首曲子是主修长笛必吹曲子,事实上它就是一首b赛用的指定曲,不但小巧活泼,且有一种优雅的幻想感。 Lucas想起前几天与李yAn发生的事情,也觉得犹如幻想一般,「Yen是真的很生气呢......」他叹口气,心中有点後悔,那天当自己的理智重新上线时,身T已经把所有蠢事都g完了。 敬严跟Lucas虽然差了一届,也在不同学校就读,但两所学校相距不远,在欧洲有不少合作机会。敬严回国後,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络。因此,Luca离开法国前就已听敬严提过李yAn。Lucas从对话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敬严对李yAn是满满的Ai:什麽拿杯垫签名很可Ai、泡的咖啡很好喝、明明年纪b较大,看起来却很年轻、在他家过夜很开心......这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一晕船仔啊! 敬严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相当严肃,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在音乐上自律严格得让人又害怕又敬佩,平常也绝对不是个好接近的人。独来独往、古怪、给人压力、距离感、眼神很凶......这些标签从来没有从他身上消失过,但庆幸他主修的是音乐,艺术圈子里古怪的人不少,大家对怪人早就见怪不怪。 不过当敬严的兴致被点燃时,却意外地有种天真单纯的反差。Lucas太清楚那种感觉,毕竟在法国音乐学校的时候,敬严就是这样看自己,他彷佛好奇的小孩般,无时无刻都用发亮的眼睛地看着自己...... 想到这,Lucas突然意识到,自己竟不断地拿过去的自己跟李yAnb较,这难道是一种吃醋?「真是太不绅士、太不优雅了......」Lucas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此时阵雨之中雷鸣大作,佛瑞的幻想曲在一瞬间彷佛变成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Lucas的手机在雷雨中震动了一下,他的私人社群帐号出现一条陌生讯息,只见李yAn传了一句「Jesuisdésolédevousdéranger,maisj''''''''auraisbesoindevousvoir.我很抱歉打扰您,但我需要见您」 这看似普通,显然是透过网路翻译的句子,在Lucas心中产生骇人的冲击。他彷佛可以感受到「命运」敲门的声音,或者压根已经破门而入。 Lucas苦笑几声,回了一句:「可以打中文,我们约在哪里b较好?」 6-2 雨持续地下到午後,敬严在李yAn店里耍赖到最後一刻,才不甘不愿地叫了一辆计程车回去工作,过程中还碎念着下次要把会议地点改到咖啡厅,当然这个提案马上就被李yAn否决了。 李yAn在敬严离开後也到了下班时间,但小天却Sh漉漉地进到店里。小天跟客户签完约後把雨伞忘在超商,本以为自己的脚程可以在雨变大前跑回超商,但没想到被淋成了落汤J,只好到李yAn的店里「避难」。 见小天全身Sh得不断滴水,白衬衫早已变成透明的布料,紧紧贴住肌肤,李yAn只好请他上楼把自己吹乾。 「好怀念,高中毕业之後好像就没上来过,你的房间还是一样。」 「多了很多保健食品倒是真的。」李yAn拉开cH0U屉,里面是满满的瓶瓶罐罐。「要洗澡吗?我这边有新的毛巾。」他接着说。 「要!当然要!淋雨会秃头耶!」小天边说边解开领带,并在半途脱起袜子、衬衫、内衣、K子......这些东西沿路掉了一地。 「喂!你进去再脱啦!」 「诶——可是ShSh的很不舒服!」 「就几步路而已!你这样不会被老婆骂吗?」 「会,但她现在不在!」小天笑着,脱到只剩下四角K後,才轻快地进到浴室。 李yAn无奈地把那些SHIlInlIN的衣物放进洗脸盆,接着对浴室喊:「衣服我先拿去烘乾喔!」 浴室里传来一声「谢啦」,但下一秒又听到小天喊道:「啊,我内K也有点Sh,你可以顺便一起拿去吗?」 「你疯了吗!等等出来要QuAnLU0吗?」 「你有浴巾之类的吧!」 李yAn叹了口气,他从衣柜翻出一条大浴巾,走到浴室门边敲了敲门。只见小天打开一个缝,接过浴巾,接着把内K丢进李yAn的脸盆里。 「还知道害羞喔。」李yAn说。 小天笑了笑,「我是在替你找想吔!你这麽想看全见版也不是不行。」 「变态,你好好去洗澡!」李yAn感受到浴室里的热蒸气,於是伸手关上浴室的门。 小天洗完澡之後,便坐在床边吹乾他的头发,他身上只有一条浴巾,在李yAn眼里几乎就是QuAnLU0。 「如何?身材还可以吧?」小天关上吹风机後说。 李yAn上下看了看眼前的小天,虽然感觉到他略略b年轻时要r0U一点,但手臂、腹部、背部等该有肌r0U的地方依然保有线条,「真好啊,我只要稍微多吃一点,肚子就跑出来了。」李yAn说。 「我懂我懂!我上班常常外食,有一阵子真的超胖!」 「少来!你一直都很瘦好不好!」 「假象啦、假象——你又没真的看到身T。」 「也是啦,毕竟你都穿西装嘛。」说到用衣服掩饰身材,这可是李yAn的强项。 「对呀,公司还很坚持一定要成这样跟客户见面,真是热Si人了。真羡慕你可以一直在室内,衣服跟发型都可以整天美美的,穿长袖也不会满身汗......啊,你柔道服旁边的那个燕尾服是之後店里的新造型吗?很酷!」 李yAn起初不太确定小天在说什麽,直到顺着小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啊——」李yAn喊了一声,站了起来,连忙跑去衣架,把挂在上面的燕尾服塞进衣柜里,「没礼貌!不要乱看!」他喊道。 「它就挂在门边啊,而且也不是什麽情趣内衣,害羞什麽?等等,我都被你看光了也没抱怨啊!」 「不一样!这个不一样!」李yAn说,「而且你才没有被看光,好不好!」 「喔是吗?」小天装模作样地把手放到浴巾旁,作势要把它解开,李yAn连忙大声地阻止他;当然,小天只是闹着玩的,他并没有真的这麽做。两人斗嘴了好一阵子,这才冷静下来。 「依照你的反应,那件衣服......不是你的吧。」 这情况明显纸包不住火,毕竟那就是敬严在签名小卡上穿的燕尾服,小天也见过。李yAn觉得现在多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於是只能说:「对啦对啦,那是敬严的衣服,他借放在这里。」 「感、感觉得出来......」小天尴尬地搔搔脸,「抱歉啦,太久没进来你房间,忍不住四处看了......看了一下......」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到床头柜上,那里几张散落的乐谱、指挥bAng、明显不是李yAn的平板电脑,旁边还有另一组盥洗用品,跟一些日用品。 李yAn觉得自己的脸就像炙烧的铁板一样。 「你、你们感情真好。」小天结结巴巴地下了这个结论。 「啊啊啊——」李yAn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早知道就不要让你上来了,啊啊啊!」 「怎麽这样!我可是全身都被淋Sh了吔!」 李yAn叹口气坐了起来,看着自己从国中就认识到现在的男生,他的眼睛、眉毛、讲话的方式都跟以前一样,虽然两人的个X与恋Ai观截然不同,却神奇地可以维持超过二十年的感情...... 基本上,李yAn跟小天是无话不说的,纵使上了大学或者出社会,总有一GU神秘的缘分把两人联系在一起,那怕再大争吵,事後都可以和好。唯有感情的事情,李yAn从没有跟他分享;他过去交的两任男友,除了家人之外是一律保密。 那怕早就过了那个强烈喜欢小天的时期,李yAn对小天总还有个特别的感情。他好几年来都有种准备玩高空弹跳的感觉,不断确认身上的安全绳是否可以撑住自己这个大冒险。 李yAn再次仔细看了看小天,对方真的一点都没变,一点都没变...... 李yAn抱着呆呆兽娃娃,缓缓张口说:「那个......其实......我最近是有一些烦恼的事情......」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不断飘移,彷佛乱流里的风向仪。 小天意外地镇定,静静地看着李yAn。 「就是......怎麽说.....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但意外发现了一些他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现在看到对方就觉得很混乱。」 小天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笨蛋喔,不是你啦!」 「哈哈哈,那就是敬严了吧——」 「诶——等等、等等!」李yAn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吓了一大跳,拿起呆呆兽娃娃打了小天好几下,「你怎麽会知道......等等!我应该没有说过吧!」 「虽然大家都说你b较聪明,但我觉得你才是笨蛋,好不好。」小天边被娃娃打边笑着说,他接着一把抱住娃娃,「都认识多久了。」他接着把娃娃塞回去给李yAn。 「你全知道了?」 「你都跟人家在市集放闪了,能不知道吗?」 「放、放闪?才没有放闪呢,那只是去走走而已!」 「那敬严的贴文你怎麽解释?到底谁会一天到晚发咖啡很好喝的文?我都快以为他才是咖啡师了。上次还有个凌晨两点在你家喝橙汁咖啡的限时动态,你房间里还都是他的东西,你有点自觉好不好!」 被小天这样一说,李yAn觉得自己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边摆。 「如果你担心我会怎麽看你,我只想跟你说,你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 李yAn愣在原地,他完全没想过小天会这样对他说。 「你不会觉得很奇怪,或者很担心、很恶心之类的吗......」 「我都脱成这样,看起来是在担心吗?你如果还是不放心,浴巾我也可以——」 「停!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拜托,你到底有多AiQuAnLU0!」 小天叹口气,「看到你这样心无波澜,我也是会在意的,好不好。」 「你在说什麽鬼话?」 「你之前不是喜欢过我吗?没想到现在还能这麽镇定,害我有时候反而在想,该不会魅力下降了吧。」小天笑着说,随後补了一句:「但我老婆一直觉得我很有魅力喔!」 李yAn哑口无言,他发现这已经不是高空弹跳,压根是高空跳伞後直接落地身亡。他双手摀住脸,喊着:「天啊!你还真的什麽都知道!」 「其实......我是上大学後回想起来才发现的......」小天说道,「抱歉,你也知道,我就是b较迟钝一点......如果那时候知道你喜欢我,就不会请你去要学姊的电话,也不会一直带学妹跟你见面了。对不起......」 李yAn叹口气,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快二十年,现在听到「学妹」两字已经释怀不少,「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但一想到可能会被你讨厌,就害怕得说不出口。」 「事情过了那麽久,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提起,我只好一直用当你是异X恋的方式跟你互动,有时候可能让你不舒服,对不起......其实要不是你刚刚一脸就是铁了心要说出来,我可能会继续假装不知道吧。啊,虽然你最後也没有真的说出来啦。」 「烦耶——你知道了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这种事要我怎麽说啦,如果你不想提,反而很失礼吧!」 「也是啦......」李yAn说道,在这短短几分钟中,他觉得自己似乎历经了什麽惊涛骇浪的大冒险,「你放心啦,我现在对你已经不是那种感觉了,但还是很谢谢你,真的。」 小天露出一大大的笑容,接着伸伸懒腰,「所你呢?你要跟我说敬严什麽事情?」 李yAn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把sE情影像的事情说出来,「之前敬严喜欢的男生来找他,虽然他已经跟我解释过现在他们的关系,但我还是觉得......心情很乱。」他接着把那天在超商外的事情说给了小天听。 「Lucas我不清楚,但是如果敬严那天会生气,就代表他很在意你吧。至少我那天在市集有感觉到他的Ai,你也好好感觉一下如何?」 李yAn觉得眼前半lU0的小天如此认真的样子很好笑,但依旧深呼x1几次,静静回想自己跟敬严相处的过往。 那些回忆就像幻灯片般一张一张出现在李yAn脑中。虽说第一次跟敬严相处时很尴尬,但随着时间推进,自己彷佛越来越自在,也越来越开心。去听音乐会也好,去河边散步也好,虽然敬严偶尔会露出一点坏心眼,但整T来说,都是小心翼翼地跟自己互动...... 重新回想起几次敬严注视自己的眼神,李yAn知道他是认真的。但那眼神似乎也混着一丝不确定,彷佛有种真心喜欢某份乐谱,却又不确定自己的诠释是否适当的感觉。至於敬严的那些小小的试探,除了喜欢捉弄人的X格外,有些时候可能就只是些很笨拙的尝试。 不知怎麽地,李yAn想起了国中自然课的一个实验,把两面镜子对着彼此,镜面上就会无限反S出彼此的倒影——也许关系中的不确定感,有部分是来自於两人的互相投S。李yAn顿时意识到,自己对於敬严或对感情的不安,可能不单单只因「对方」如何,同时也包含了「自己」。想到这里,李yAn觉得自己的眼睛ShSh的,於是把脸埋进呆呆兽娃娃里,小天则是伸出手m0了m0他的头。 约莫过了一小时,小天的衣服跟鞋子已经完全烘乾,虽然外面还下着小雨,但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逐渐清明的亮光。小天借了把折叠伞,在给李yAn一个大拥抱後离开店里。李yAn则在房间中沉淀了一会儿,几次深呼x1後决定拿起手机。 他搜寻到Lucas的个人社群帐号,传了一段希望跟他见面的讯息。 6-3 Lucas跟李yAn经过几轮讨论後,最後决定约在距离演艺厅相当远的猫咪咖啡厅。 「你喜欢猫?」Lucas问。 「还可以,但敬严不喜欢猫。」 Lucas笑了笑,他倒觉得敬严很适合养猫,特别是去养看起来跟他一样的黑猫,「你就这麽担心遇到他吗?」 「那还用说,我跟你见面如果被知道,他会气Si吧!而且有些事情,他也不适合在现场听。」 「怎麽?你喜欢上我了吗?」 「你真Ai开玩笑。」李yAn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很多话你根本没想就说出口了吧,这样会不小心得罪人喔。」 Lucas一愣,他没想到几天前还像小白兔般的李yAn,现在可以直接这样应对自己,「真直接,你该不会有双重人格?」 「我也是出社会很久了,没有这麽菜!」 「啊——像酒保那样对吧?酒保常常要听顾客抱怨,也要去应付客人,你冲咖啡的时候也是这样吧!真是深藏不露。」 李yAn不晓得Lucas究竟有什麽误会,他从没想过自己跟酒保有相似之处。 不久,服务生端上两杯咖啡,还有招待的小饼乾,Lucas则多点了一颗香草冰淇淋。 这间咖啡厅是港边的老宅改装,保留了日治时期的木制装潢,有种浓烈的昭和风味。店里的座位是黑sE皮沙发,搭配暗sE的灯光,长长的吧台桌是深绿sE的大理石板,还有几台咖啡机。一楼尽头的墙壁上挂着泛h的圆形时钟,转角要上二楼处有个皮制矮凳,它原先应是放在大店门口方便客人穿脱鞋,但现在表面已经破损,里头的棉絮跑出了一部分。矮凳上有只三花猫正在打盹,一旁有个小黑板写着「欢迎m0头,请勿抱起」的字样。 咖啡店里的客人稀稀落落,大家各自挑了不会被打扰的角落待着,也许到离开前都不会对上眼。窗外的雨声不断渗进店内,稀释掉不少人类的气息。李yAn觉得,只要在这边坐几分钟,就会有穿越时空的错觉。 「所以你要见我的原因是什麽呢?」Lucas问。 李yAn思考了一下,「敬严跟我说了他之前喜欢你的事情。」 「啊——他说了呀。」Lucas用略为慵懒的声音说,能够感觉出来他并不意外,「所以你这位骑士先生要放弃自己的底线?来跟我探听男友的过去?」 「我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而已。」 「不否认男友的部分吗?」 「不考虑收起开玩笑的部分吗?」 Lucas苦笑几声,看来这些嘴上功夫的挑衅对李yAn已经没有什麽作用,「我能就自己跟Yen相处的经验回答你,但没办法告诉你Yen的想法,毕竟很多东西是他的yingsi。」 「没关系的,我只是很想知道,你那天为什麽要做这种事情。」 Lucas的眼睛微微地变大,似乎有一点惊讶,他看着李yAn慢慢地说:「我跟敬严道过歉了,但的确也应该跟你道歉。敬严在法国念书的时候很喜欢我,我们认识的第一个月关系就很好,也常常去彼此那里过夜......」 听到「过夜」两个字时,李yAn觉得自己的胃纠了一下。 「虽然Yen有跟我告白,但我没有接受。」 「所以你们就是Pa0友的关系?」 「Pa0友?」 「唔......我指的是X伴侣的意思。」 「不是!没有!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不对,但我们的确有做过......不对,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样。」Lucas否认得很直接,但也澄清得很卖力,他的眉间微微地紧缩,看得出来真的在烦恼什麽。 「抱歉,我听不太懂。」 「啊啊啊——真是的——」Lucas抓了抓头,梳好的发型顿时变得毛毛躁躁的。他吃了一口冰,含着汤匙左摇右晃,不断思考着,「这件事情真的很复杂,我没办法回答你。」 「啥?」 「总之,我不能讲!抱歉,我不可能说这件事情。」 「我没有要问太多,我只是想知道你跟敬严......」 「?asuffit!够了」Lucas脱口而出後,连忙说:「抱歉,我真的没办法回答你这些。」 李yAn叹口气,他原先已经做好听见各种冲击事件的准备,但没想到一件事情都没听到,「要不回到你身上吧,那天为什麽要假装亲我,这个你总可以说了吧?」 Lucas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虽然Yen跟我的关系很好,但我很确定自己没有要跟他在一起,当然现在也是。不过......唉......我可能有点忌妒吧,Yen身边突然多了你,好像有什麽东西被分走了一样。」 李yAn有点意外,虽然他跟Lucas不熟,但总觉得不管在谁眼中,Lucas才是那个适合敬严的人。 「你知道那个感觉吗?Yen以前都是:Lucas,要不要出国玩、Lucas这只长笛是不是你一直很想要的、Lucas你觉得这个乐章怎麽演奏b较好、Lucas要不要约某某音乐家一起办活动......现在是左一句咖啡好喝,右一句打赢娃娃,半夜还要跟我炫耀自己在Yang家过夜,真是见sE忘友!」 也许打开了某种开关,Lucas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各种事情,李yAn很惊讶他连「见sE忘友」这种成语都学会了。Lucas接着说:「我还为了他学中文,你知道要准备毕业成果展,还要去上那该Si的语言班有多痛苦吗?以前他的动态都是英文,偶尔也有法文,但现在都用中文了!当然,他用中文我也可以看懂,他用中文也很正常......但是......怎麽说......有一种好像......好像我不再重要的感觉......」Lucas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後似乎意识到自己在闹脾气,於是默默用x1管喝着冰咖啡。 「你是真的很喜欢敬严呢。」李yAn说。 「我哪有喜欢他!」 「你有。」 Lucas沉默了半晌後耸耸肩,「可能吧。」他接着说,但语气却是万分肯定,听起来就跟「我很喜欢敬严」是同一个意思。李yAn笑了笑,也许Lucas意外地单纯细腻,也说不定。 「我其实也懂那种感觉,希望喜欢自己的人多注意自己一点点的那种感觉。」 Lucas不以为意地发出一个哼声,「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真的学到很多很多奇怪的中文吔!我当然也会这样想啊,毕竟我又不懂音乐,也不会弹琴,还是很难相信敬严会喜欢上我。」 只见Lucas摇摇头,露出一种「你这孩子到底在想什麽」的表情,「你真的认为这个世界里,音乐家只能跟音乐家在一起、医生只能跟医生在一起、老师只能跟老师在一起吗?」 此话一出,李yAn愣了一下。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如此简单的逻辑,自己竟然从来没有想过。Lucas接着站了起来,大声地说:「大家好,我是来自法国的Lucas,是一个长笛音乐家!」 这个举动让李yAn吓坏了,店里的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Lucas!你发疯了吗?」 「你觉得我有正常过吗?」Lucas此话一出,李yAn竟然无法反驳。 「我刚刚跟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於是打算为大家演奏一首长笛曲子,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呢?」Lucas嘴巴上问着大家,但身T却已经走到吧台边的小舞台。那舞台显然是之前可以点唱KTV的地方,现在已不再使用。 李yAn把目光投向吧台那位老板,希望他可以阻止这一切,但没想到老板竟举着Lucas的音乐CD,喊着:「Lucas世界第一!」咖啡厅里的顾客也纷纷拿出手机,每个人脸上都是期待。 Lucas花了点时间组装好长笛,把头发梳回帅气的样子,接着把音源线接上自己的手机,试了几个音之後说:「现在要为大家演奏的是《莫扎特的G大调第一号长笛协奏曲》。全曲大约三十分钟,欢迎录影上传,中间可以自由去尿尿。」大家听了之後哈哈大笑,Lucas接着就把长笛放到唇边,同时拨放起伴奏音乐。 李yAn原本就知道Lucas是一个厉害的演奏家,也在网路上看过他的影片,但没想到当现场音符出现时,李yAn觉得自己被无预警地抛入一个sE彩斑斓的世界。Lucas吹出的音sE非常优美,在复古的咖啡厅内显得相当典雅,他站在稍微高起的舞台上,身高显得更加修长,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真正的JiNg灵,可能也不过如此。 虽然音乐进入较缓慢的第二乐章,大家越来越投入其中,彷佛每个人的呼x1都趋於一致,长笛的声音也更加突出,像从云里露出的弯月。乐曲转入第三乐章,音符再次活泼了起来,曲末一连串快速的长笛音群彷佛翩然起舞的妖JiNg,最後收在一个轻吻般的细致音符上——咖啡厅瞬间剩下寂静,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雨声。 「Lucas世界第一!」老板猛然一喊打破沉默,全场的观众纷纷起立鼓掌,虽然只有少少几个人,但彷佛就在大演艺厅里一般。Lucas表演完之後,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座位上,「如何?长笛很不错吧。」 李yAn沉浸在音乐的余韵之中,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也很厉害吧。」Lucas又说。 「我觉得非常非常厉害!」 「那代表你身上一定也有很厉害的地方。」 「什麽意思?」 「敬严喜欢过我,我很厉害,现在敬严喜欢你,表示你一定也很厉害。」Lucas的表情莫名地有自信,像是发现了什麽可以得诺贝尔奖的公式般,还一副要李yAn继续夸他的样子。 李yAn笑了笑,虽然这整件事情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但确实有种被鼓励到的感觉,毕竟当自己越有自信,「镜子」才能反S出有自信的自己。不过李yAn心中依然还是有个疙瘩,特别是当他知道Lucas跟敬严发生过关系後,不禁开始想,那外流的sE情影片中的另一个人会不会就是Lucas。 李yAn一方面觉得,如果这是一个外流影片,而当事人都不知情,应该要赶紧跟他们说,好让他们可以下架。但另一方面又觉得,当事人一定不希望自己的这方面被认识的人看见..... 「你怎麽看起来还是有心结,我的长笛魔法应该很成功才对呀。」 听见Lucas这样说,李yAn真是哭笑不得。那怕已经认识一阵子,他始终Ga0不清楚Lucas到底哪些话是认真的,哪些话是在开玩笑。李yAn深呼x1了几次,在脑中斟酌着要说的话,最後才慢慢地说:「如果我接下来讲的事情冒犯到你,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有看到一些,我觉得很在意的事情......」 Lucas点点头,要李yAn继续。於是李yAn吞吞吐吐地,终於把自己因得知敬严喜欢Lucas,以及对Lucas过於好奇而上网搜寻的事情说了出来。他接着拿出手机,把那张被大家广泛讨论、拍到钢琴倒影的贴文照片给Lucas看。 只见Lucas脸sE一沉,久久不发一语,李yAn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地狂跳。他不禁开始想,是不是先找敬严b较好,但如果这件事情对敬严是一个伤害,也许先跟Lucas确定一下会更妥当。不不不,但这个截图是从Lucas那边截下来的,Lucas也是受害者......李yAn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烧掉了。 「对不起!」李yAn只好再次道歉,「我并没有刻意去找,我只是碰巧看到的,我烦恼好久,但不知道要怎麽面对这件事情......」 Lucas把头靠向李yAn,低声地说:「难道你没想过,有可能是我把消息散布出去的吗?」 李yAn一愣,他还真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但下一秒他果断地说:「不可能。」 「你这麽肯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你根本还没彻底认识我。」 「直觉!」 「啥?」 「我能够感觉到你是真心喜欢敬严。再说,你拒绝敬严的告白,事後私下攻击他,现在又吃我的醋,这些事情彼此太过矛盾,所以不可能是你。」 「没想到你真的有在动脑。」 「你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Lucas苦笑了几声,「Yang,谢谢你相信我。这照片的确是我发的,但被截图讨论是一个意外,我没想到这东西还在网路上。你很替敬严找想,也很考虑他的感觉,只是这件事情真的太过yingsi,透过我告诉你很不好。」 李yAn点点头,他其实心里也早有这样的预期。 「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一件事情。」Lucas说,「虽然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敬严绝对不是一个糟糕的人,绝对不是!」Lucas双眼放光,语气相当肯定,他接着想了想,「要不把他找来谈一谈吧,事情发展到这边,你也没办法假装不知到了吧。」 「可是我还是很害怕......」李yAn说出口後,心中突然有个声音在询问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麽。他思考了一下後说:「我很怕敬严晓得我知道这些事情之後会离开我。」 Lucas意外地露出相当柔和的眼神,接着一把握住李yAn的手,「他逃,你就追上去!」 「诶?」 「我会做你的间谍!」Lucas再次说道,他的表情过於认真,让李yAn顿时觉得好笑。「其实这张照片的事情之前就处理过了,当初有请网路公司下架,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Lucas接着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着一些事情,他慢慢开口说:「你既然都看到照片跟下面的留言了......那你很有可能......是不是也看到......」 李yAn或多或少猜到Lucas想说什麽,毕竟网路上最爆炸的讯息,除了那照片之外,就是那激烈的xa影片。「你想说的是不是那个在床上的......」 Lucas大大叹了一口气,搓了搓脸。 「对不起,我也看过影片了。」 「你不用道歉,是外流的人不对。」Lucas说道,「我先说,影片里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流出去的。我一直以为它应该跟照片一样,在好几年前就被下架了,没想到还是可以找到......网路真可怕,果然应该听Yen的话,与其靠警察,不如靠他们家的力量。」 李yAn觉得自己似乎在无意间听到了什麽更加恐怖的内幕。 「总之,跟Yen谈一谈吧,既然遇到了,就一起面对。」 事情发展至此,李yAn也只能同意。 7-1深夜的夜曲 翌日下午,Lucas以要去练习,顺便找敬严吃便当为理由,把他留在了演艺厅休息室。李yAn永远记得,当Lucas敲门後带着自己一起进门时,敬严的表情是相当地微妙。 「Lucas!我就知道你在动歪脑筋。」 「Yen,你怎麽可以一开始就怀疑我,也可能是Yang啊。」 敬严看了看李yAn後,叹了口气,「你们什麽时候感情这麽好?」 「先吃饭吧,先吃饭!」Lucas边说,边把便当放到桌上,还放上几杯李yAn的咖啡。李yAn跟敬严坐在一起,而Lucas在对面。此时李yAn感觉到一GU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出门前还特别挑了店里最好的豆子,用尽心思冲了敬严最喜欢的味道,希望可以缓和一下等等的场景。 三人在休息室里吃饭聊天,Lucas跟敬严谈了一些下半年度一起举办b赛的事情,也谈到了Lucas因为各种原因打算延长工作证的规划。 「你该不会打算一直赖在这里吧?」敬严问。 「多待一下有什麽不好?我最近的工作也都在亚洲,待在这很好!」Lucas一派轻松地说。李yAn从对话里听得出来,Lucas目前打算长住在附近的高级饭店,有钱人的生活完全超越自己的想像。而敬严则露出一贯受不了的表情,彷佛巴不得Lucas赶紧回法国。 「我觉得Lucas满有趣的,你们也一阵子没见面了,多待一下Ga0不好还可以出去玩。」李yAn说。 「啥?」敬严毫不掩饰地发出疑问声,「你们真的有鬼!」他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Lucas跟李yAn。 「Yen,用鬼来形容太没礼貌了,我再怎麽说也应该是JiNg灵吧。」Lucas的语气既轻松又有点认真,让人Ga0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听懂敬严的意思。 饭吃得差不多,敬严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过程中李yAn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敬严察觉到咖啡香气层次特别丰富,後无奈地一笑,接着微微抬起目光看了李yAn一眼,「你们真的有鬼。」他又重复了一次,接着苦笑了两声,「喜欢去餐厅的Lucas提议要在休息室吃便当,还带了很贵的咖啡,甚至李yAn也一起过来了。你们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李yAn知道敬严是个聪明人,本就不觉得可以完全瞒着他把饭吃完,他的心脏怦怦乱跳,彷佛是一个要上断头台的Si囚。此时Lucas站了起来,并为拙劣的演技说了一声要去厕所,随後便离开了休息室。 敬严叹口气,「你说吧。」 於是李yAn吞吞吐吐地把超商事件的後续说了出来,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当讲到Lucas社群页上的照片事件时,敬严的身T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李yAn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一点,毕竟敬严是受害者,所以语气要更小心、用字要更温和、态度要更自然......只见眼前的敬严一如往常地冷静,时而点点头,时而喝喝咖啡,彷佛诉说的事情跟他无关似的。 「你会跟Lucas一起来,表示你都看到了吧,包含那个影片。」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去搜寻的。」 「没事,这不是你的错。要不是Lucas捣蛋,你也不会想去搜......唉,算了,反正纸本来就包不住火,Ga0不好这件事情你迟早也会知道的。」 「我们去报警好不好?让警察把影片下架!如果要作笔录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开庭的话我也——」 「你不觉得很脏吗?」敬严用一个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丝毫没有任何起伏。 「不会!」李yAn毫不犹豫地说,「外流是别人的错,不是你的错!」 敬严轻蔑地一笑,「不用勉强自己接受。你一定很幻灭吧!你一定没想过林敬严是这样的人吧!」 「等等——我没有这样——」 「你一点都没吓到吗?」 「我有吓到,但是我没有觉得是你的错。」 「有吓到就对了啊!李yAn,你Ga0清楚状况,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敬严第一次用如此强烈的情绪说出李yAn的名字,「外流可能不是我的错,但做了这件事情的我本身就是脏的!你看着我!是我本身就不是乾净的人!」 李yAn看着眼前的敬严,他在不知不觉之间胀红了脸,大力呼x1着。敬严的眼神相当复杂,似乎既想要说服李yAn,但同一时刻又想要李yAn用力地反驳他。李yAn伸出手想给敬严一个拥抱,但敬严往後一缩,说了一声:「别碰我。」 这短短三个字让李yAn有一种赤脚踏上钉子的感觉,他觉得自己Ga0砸了,自己彻底Ga0砸了。本以为如果讲开来,并且用一个关心的角度来接近敬严,依照两人的感情基础,应该可以承受,但没想到事与愿违。 李yAn现在心中後悔万分,早知道自己应该就把这些事情吞下去,假装自己不知道b较好;但另一方面,李yAn又觉得自己没办法用这种虚假的心态跟敬严相处,他需要弄清楚发生了什麽事情。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的过去而已......」李yAn说,「我看到网路上有人用很糟糕的字骂你,这是不对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想直接听你说你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什麽好说的?」 「敬严......」 「网路上的八卦还不够多吗?你还想听更多?」 「我没有——」 「那你来问我做什麽?还是Lucas告诉你的不够多?」 「Lucas没有跟我说你的事情,我看到的都是网路上写的。」 「喔是吗?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写的都是真的呢?」 李yAn愣了一下,过了一下子才说出:「你说什麽?」 敬严仰天笑了笑,多解开衬衫的一颗扣子後说:「你看到的影片是学校研究所的学长,也是练钢琴的,我们的指导教授是同一个人。我们的身T很合,搭配起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拜托,别露出那个眼神,那时候我都成年多久了,上酒店或跟男男nVnVza也不是太奇怪的事情,他只是其中一个......」 敬严接着开始侃侃而谈过去的种种事情,他一脸毫不在意,且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李yAn,彷佛正在「教育」一些什麽。每当敬严的嘴角笑了一下,李yAn觉得自己的内心就受伤了一次。敬严的态度越是不在乎,越是云淡风轻,就越有一种扭曲的张力。 李yAn这才知道,原来敬严的进修之路简直是地狱。 敬严在求学期间遭受严重的种族歧视,指导老师甚至以学分、奖学金以及演出机会为筹码X侵了他。从那时候开始,敬严就承受极大的压力,酗酒、约Pa0等习惯就是从那时候养成的。依照敬严的说法,身在地狱里,如果不让自己破破烂烂的,只会更加痛苦。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敬严的各种传言就流传开了。所幸敬严的演奏实力高超,平常待人也很客气,因此有一部分的同学跟老师甚至都还认为,那些留言只是忌妒敬严的造谣。 敬严在那段期间迷恋上Lucas,因此反覆地向Lucas告白,不过Lucas一次都没有答应。除了Lucas对敬严没有这种感情外,也认为敬严的身心情况不适合谈恋Ai。Lucas认为他短时间内戒不掉酒JiNg与xa依赖,这时候盲目交伴侣「止渴」只会让事情恶化。 敬严告白失败後,陆陆续续交了几个男友跟nV友,但全部都以分手收场。Lucas所言不假,敬严压根没办法冷静地谈恋Ai,他只想要一根浮木,但没多久他又病态地想「溺毙」。敬严的大脑长时间被酒JiNg与xa侵蚀,神经回路已经定型成某个样态,纵使自己觉得痛苦万分而想要改变,僵化的神经元却会一再地把他拖回恶X循环的深渊中。 但最糟的情况是在毕业前夕,由於毕业考需要在音乐会中取得演奏资格,指导教授拥有极大的权力。在最後一段时间里,敬严不但被反覆X侵,还要替教授代笔撰写研究——一切都是为了毕业、一切都是为了上台! 不只如此,相同教授的学长知道这件事情後,竟如法Pa0制SaO扰敬严。起初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XSaO扰,接着渐渐变本加厉,甚至用可以替敬严在教授面前美言几句、可以把演出机会让给敬严为筹码,多次跟敬严发生X行为。 也许是因为身心已进入麻木绝望的状态,敬严竟开始觉得与学长的身T莫名契合,他在不知不觉间甚至主动投怀送抱,大脑似乎已经Ga0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麽了。李yAn看到的影片,就是在某一次的激战中拍摄的。 在熬过无数个想Si的夜晚後,敬严在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刻,在台上痛哭失声,在几乎要昏厥的情况下被Lucas带回寝室休息。他随即生了一场重病,整整发烧了一个礼拜。那段期间,Lucas带着敬严做各种检查,甚至做了全套的X病检查跟内科检查,所幸都没有大碍。 在Lucas照顾敬严的最後一晚,他把Lucas拉ShAnG後说:「我每次看到毕业证书,就觉得自己很脏。我以为毕业证书可以让我以自己为荣,但现在看起来,它跟妓院的赎身契没有两样......Lucas,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我真的喜欢你,我想跟你做,也许跟你做过之後,那些东西就可以被盖过去.....Lucas,抱歉,算我拜托你......」 那天Lucas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再拒绝敬严,於是就跟他发生了关系,两人事後也当室友好一阵子。在那之後,敬严的状态的确好转了不少,他以副指挥兼钢琴指导学生乐团工作,也开启了欧洲演出跟b赛的生活,交了nV友後结束了与Lucas的同居生活。 但好景不常,敬严生活稳定了一阵子後,那些流言蜚语再次出现,有眼尖的网友刻意翻出那张有倒影的照片,同时散布了不知从哪里外流的影片。敬严的心情大受打击,也几乎痛失所有的工作机会,生活再次掉入酒JiNg跟xa的泥沼中。最後,他的nV友实在忍受不了敬严的状态,主动连系了敬严的家长,大家讨论之下决定带着敬严返国。他们经过好一阵子的跨国处理,才把那些外流的东西清除,当然,那nV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我想外流影片的应该就是学长吧,毕竟他也是钢琴家,我丢掉的工作跟b赛之後,都是学长接了。」敬严喝了一口咖啡,但因为手在颤抖的关系,饮料撒出了不少。「这样你满意了吧?」他接着说。 李yAn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他现在完全能T会,打开潘多拉盒子是什麽感觉。自以为是地关心、自以为是地觉得可以了解别人的过去,其实都是不负责任的任X。「对不起......」李yAn再次道歉,但他心里明白这些字根本毫无意义。「我一开始只想多了解一下你的过去而已,看到你跟Lucas可以这样相处,就觉得自己也想多知道你一些事情。」 「现在这样不好吗?」敬严问,「过去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李yAn摇摇头,「我觉得很好,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跟你互动。」 「那就好了呀!」 李yAn稍微朝敬严靠近一点,一般来说,当敬严有脾气的时候,会自然地靠着李yAn,这是两人的小默契,但这次敬严像座石雕般坐在原地。 「我一开始只是有点羡慕,觉得Lucasb较了解你;相较之下,我不懂音乐、没出过国,认识你也不过一年多......就觉得有种......没有自信。」 「李yAn,你现在这样就很好,那个不知道我过去的你很好。」敬严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气息跟音调有点颤抖。 「但我觉得不好啊,我也想成为那个了解你的人啊!」李yAn脱口而出。 「那些东西不需要了解!」敬严的语调提高,「那些肮脏的东西为什麽要理解?你为什麽一定要去看!看了之後能用原来的眼神看我吗?看了之後可以保证能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我当然会跟你继续相处啊!」 「但是不一样了吧!」 「哪里不一样?」 「我就不是你一开始看上的那个林敬严了啊!」 李yAn顿时不知道该怎麽回应眼前的人,敬严的眼神看上去很痛苦,他虽然近在眼前,但又似乎遥不可及。李yAn想再次抱抱敬严,但敬严依然用很敌视的眼神,说出了「别碰我。」 「只是碰手可以吗?」李yAn轻轻地说。 敬严摇摇头,小声地说了一声:「不行。」他沉默了几秒後叹了口气,「总之,我之前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外流的东西我会再请人处理,谢谢你告诉我。」 李yAn心理觉得,有人处理外流影片当然重要,但真正重要的部分似乎又不是这个。眼前的敬严彷佛在说着别人的事情,脸上丝毫没有一点情绪,像是一个读着剧本的演员,而李yAn就是那个彻底无法参与的观众。 「我还要跟Lucas单独讨论一些工作的事情,你出去叫他进来。」 「我可以在附近等你。」 「我们不知道会谈到几点,你先回去吧。我会再发讯息给你。」 「可是——」 「你回去。」 李yAn最後点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在走廊另一侧来回踱步的Lucas跑了过来。 「还好吗?」Lucas问,但随即苦笑了几声,「看起来不太好。」 「Lucas,我会不会其实做了很糟糕的事情......」 「你只是很不安,敬严也刚好很不安而已......」Lucas的声音很轻柔,「抱歉,我一开始也没有想清楚,误以为坦诚相待是最好的方法,对不起......」 「没事啦,其实也不是你的错。对了,他叫你进去讨论工作,然後要我先回去。」 Lucas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工作?这家伙现在这样居然还要工作?」他接着频频摇头,「你不用担心,後面就交给我吧,我可是见过b这个更糟的景象。」说完便推门进去。 只见敬严双手抱x看着Lucas,脸上没有表情,但眉毛微微地皱着。待门完全关上,Lucas闭起眼睛,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接着走到敬严身边坐了下来。 「在我面前总不用忍耐了吧。」Lucas低声地说。 下一秒,只见敬严的表情逐渐松动,强撑的眼角跟嘴角一丝一丝下垂,彷佛一个正在融化的冰淇淋。接着他的眼泪像坏掉水龙头的水般不断涌出,敬严一把抓住Lucas的衣领,全身僵y地用力痛哭,但他的声音早已超过喉咙的负荷,只能发出气流经过时的嘶嘶声。 「李yAn一定不要我了、李yAn一定不要我了。」敬严不断地说着相同的话,没几秒钟,眼泪和鼻水就渗满了Lucas的衣服。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随时都会窒息。Lucas并没有多说什麽话,只是紧紧抱着他,眼泪也跟着一起流了下来...... 7-2 那日李yAn直到深夜都没有收到敬严的讯息,反而是Lucas打了一通电话过来,电话那头还有敬严嚷嚷的声音。 「Yang,抱歉这麽晚打给你,刚刚陪Yen在他家喝酒,没想到喝到这麽晚。」Lucas的语气尽是无奈,在说话的过程中还要一面安抚喝醉的敬严,要他不要在半夜大呼小叫的,「他以前酒量明明没这麽差,但他不会做什麽傻事,你放心。」 「那就好。」李yAn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你是否有办法来这边陪他呢?」 「诶?」 「我明天有个演出,凌晨就必须出门,所以没办法陪他到天亮。」Lucas接着对敬严喊了一声:「乖乖在客厅别乱跑。」然後移动脚步到稍远的厨房,「就我的了解,Yen在这边虽然有朋友,但没有亲近到可以这样靠近他,他跟家人的关系也......总之很复杂。」 「可是......他应该不想见到我吧。」李yAn小声地说,「几个小时前他才把我赶回来而已......」 「他只是在闹脾气!」 李yAn苦笑了两声,「被我知道那麽私密的事情,他应该很难堪。抱歉,Lucas,我觉得现在去见他不是一个好选择。」 下一秒,只见电话那头的Lucas喊道:「Yen!谁准你再开一瓶的?等等——你喝掉一半了吗!果然你安静下来就没好事!」 「就喝一点点而已、一点点喔......杯子到这边而已,只有一半。」李yAn觉得敬严的声音明显b上次到家里的时候要不清晰,显然真的喝了不少。 「什麽只有一半,因为你刚刚就喝掉一半啊!」Lucas无奈地说,接着似乎拿走了敬严的杯子,电话里不断传来敬严要他把杯子还来的声音。 「Yen!你安静一点,现在很晚了!」 「没事——有哥因,我家哥因很好。」 「你家只有琴房作为隔音,我们在客厅。」 「那我们......我们去琴房喝!在那边吗?」 Lucas叹了一口气,「Yang,抱歉,你等我一下。」他接着放下电话,李yAn听到一阵快速奔跑的声音,接着就是Lucas喊着:「不要跑到浴缸里面」、「水龙头的水不要喝」、「给我把开瓶器交出来」等等的声音。 李yAn完全可以想像Lucas崩溃的画面,虽说Lucasb敬严高上一点,但就身形来说,敬严还是b较JiNg实得多。他不禁回想起那天把敬严搀扶回房间的场景,那个男人若真的胡闹起来,恐怕两三个人都拿他没办法。 「Lucas?你还好吗?」李yAn问了问。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过了几秒,Lucas气喘吁吁地接了起来:「抱歉,你刚刚有说话吗?」 「辛苦你了,都还好吗?」 「勉强用酒JiNgb较少的水果啤酒让他安静了,但我其实一滴都不想让他多喝。」 「Lucas,你骗我吗......这个不是酒吗——是水果吗?」敬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是酒!你再吵,我就要全部收起来了喔!」Lucas说道,「还有,我还在跟Yang说话,你安静一点!」 「你们为什麽这麽好——李yAn明明是我先认识的——」 「Yen!你真的喝太多了!」 「我先认识李yAn的!」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先认识他的——」 「那为什麽你现在可以跟他说话?我先认识的,我不能先说吗?」敬严的话一点逻辑都没有,Lucas跟他来来回回讲了好几次,但显然丝毫都没法G0u通。下一秒,李yAn再次听到Lucas喊着:「不准把酒带进去厕所偷喝」、「这杯是最後一杯了喔」等等的话。 李yAn叹口气,仔细想想,敬严现在会喝成这样似乎也跟自己脱不了关系......「Lucas,我过一趟好了,你等我一下。」他再三斟酌後说道。 当李yAn骑着机车到敬严住处时,已经快要两点。由於Lucas事先联系了管理室,李yAn可以直接在柜台拿磁卡搭电梯。 敬严的住处位於大楼的高楼层,李yAn看着电梯内的SPA推拿室、健身房、图书馆等公共设施楼层,让他大开眼界。当电梯门打开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有落地玻璃的露台,四周种满植物,形成自然的屏障。李yAn来到敬严家门口,传了讯息给Lucas,几秒後满脸倦容的Lucas开了门。明明只有几个小时不见,李yAn就觉得他瞬间老了好几岁。 「抱歉还要你跑一趟......」Lucas说。 「没事,这也没办法,虽然还是有点尴尬,但......总不能放他一人在家。」李yAn边说边脱了鞋子进到室内。他身为咖啡师的敏感嗅觉马上闻到一GU酒气,还有一阵阵若有似无、有点恶心的气味。「他吐了吧?」李yAn说。 Lucas叹口气:「吐了四五次,空调的除臭跟换气都已经开了,衣服我有简单洗一下,但还泡在脸盆里。啊对了,那边的地板完全擦好了。」李yAn觉得眼前的Lucas就跟保母没什麽两样。 「那他还好吗?」 「好不容易去睡了,但他是一个半夜起来尿尿,或睡醒还会跑去喝酒的人,真想把他的冰箱锁起来。」他接着简单抱怨了一下这几小时发生了什麽事情,却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原来Lucas的经纪人从好几个小时前就找不到他,Lucas把电话拿得老远,但另一头爆走的声音连李yAn都能听到,「抱歉,我真的要走了。」Lucas说。 「没关系的,谢谢你照顾敬严,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的。」 「我的演出只有一天,後天就回来了,中间有需要可以随时打给我。」Lucas语毕後,一面用手机叫车,一面快速地离开敬严家。 室内瞬间陷入安静,李yAn走到窗边看着风景。虽说敬严住的大楼不算特别高,但这一侧的视线相当辽阔,那零星灯火的市景与黑如剪影的山,都尽收眼底。李yAn不禁好奇,天亮时可以看到多麽漂亮的风景。 他接着蹑手蹑脚走进寝室,敬严的房间意外地是温馨路线。木制的装潢搭配米sE灯光,让人相当放松。寝具是深sE的海军蓝,床下铺了一张巨大的灰sE地毯。房间另一头的大桌上满满的是乐谱、书籍跟纸张,桌旁有一整面墙的柜子,里面有无数张CD专辑跟一套高级的音响,正小小声地播着钢琴音乐。 再靠近床一点,李yAn马上就闻到了敬严身上的皂香。也许是他吐得太离谱,最後被Lucas强迫去洗澡才能ShAnG。被窝里的敬严头发放了下来,看上去柔和了不少,犹如邻家的大哥哥一般,实在难以想像他不久前还在客厅胡言乱语。 「对不起啊......」李yAnm0了m0敬严的头,觉得有点鼻酸,「你这麽痛苦,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不安,就勉强你面对的......」他接着抚了抚敬严的额头跟眉毛,原来那个深邃的双眉是天生的。 上次敬严在李yAn家过夜的时候,因李yAn收拾厨房太过劳累,没有机会细观察敬严的睡脸。这回李yAn端详了他整张脸,没上妆也完美的肤况、nV生会羡慕的睫毛、b例刚好得嘴唇......这世界上就是有人长得如此过分。若是之前的李yAn,一定会害羞得没办法直视敬严,或者在看到lu0T後起生理反应或sE心。但现在的李yAn只觉得有满满的舍不得,明明是一个如此标致的人,出国念书竟遭遇到地狱般的对待。 「对不起啊......」李yAn再说了一次。敬严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换了个姿势继续熟睡。李yAn笑了笑,也逐渐感受到睡意袭来,他只记得自己花了点时间找到电灯的开关,熄灯之後便沉沉睡去。 隔天早上,李yAn醒来,竟发现自己独自一人窝在敬严的床铺里。他看了看时钟,竟是十点,他倏地从床上弹起来,心想着把事情Ga0砸了。Lucas本来要请他照顾敬严,结果自己却睡到接近中午。 李yAn快步走出房间,只见客厅空无一人,但隐约能听到丝丝琴声。他顺着声音往另一头走,穿过客房跟书房後,来到最里面的琴房。那是一个简单的房间,一贯的木质调装潢跟小落地窗,书架上的乐谱塞得没有空隙。 敬严正在里头弹琴,玻璃门开了一个小缝,声音可以轻柔地流淌出来。 两人对上了眼,敬严用眼神示意可以进去,李yAn便步入其中。就在这个瞬间,李yAn有种穿越瀑布的感觉,钢琴的声音变得非常明显,门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yAn坐在一旁的沙发凳子上,他知道敬严弹的是萧邦第九号夜曲。那首曲子是前阵子音乐会上的曲目,由於自己很喜欢,结束後还上网找来听。但这举动却被敬严碎念了一阵子,说是要听的话,找他弹就好了。 不过李yAn知道那种心情,就跟看到敬严去买外面的咖啡一样。虽然不敢说自己的咖啡是世界第一,但李yAn有自信自己可以完全掌握敬严想喝的风味、喜欢的豆子、偏好的口感、熟悉的温度、习惯搭配的点心...... 李yAn看着在yAn光下弹琴的敬严,心中浮现许多回忆。他感觉到一阵鼻酸涌上眼角,泪水就这样慢慢地滑下脸庞。 ——说到底,自己还是想要跟眼前的这个男生在一起。 过去这句话曾经一闪而过,但在这个瞬间,李yAn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忽略它。随着敬严的琴声逐渐堆叠,这样的想法变得越来越强烈,彷佛热水满出杯子一般。 几分钟後,琴声止息,乐曲完整地结束。只见敬严放松肩膀,手离开了琴键。下一秒,李yAn快步走向前,想把自己喜欢的心情说出来。 「李yAn,」没想到敬严率先开口,「谢谢你来照顾我,但我们暂时冷静一阵子吧。」这瞬间,李yAn觉得眼前的男生又变回音乐厅里那个自己永远接触不到的林敬严...... 7-3 接近中午的yAn光极为炎热,李yAn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麽离开敬严家、怎麽按电梯、怎麽下楼,也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再跟敬严说些什麽。他拖着丧屍般的步伐离开大楼,直到看到捷运站入口时才回过神,惊觉自己昨晚有骑车出门,於是只好顶着烈日折返回去。 自己被甩了吗?自己被拒绝了吗? 不不不,都还没告白,怎麽会有被拒绝这种事情。 冷静一下?他冷静一下是什麽意思呢? 方才敬严的神情相当优雅,完全不像是昨天喝到烂醉的人,但也因为如此优雅,李yAn一瞬间觉得自己成了陌生人。李yAn觉得大脑嗡嗡作响,那首萧邦第九号夜曲的旋律还在脑中挥之不去,但旋律现在听起来特别让人郁闷。 越是想着这些事情,难过与自责的感觉就不断涌出,李yAn认为自己一定做错事了。他拿出手机想传讯息给敬严,但看到昨晚的道歉讯息,敬严已全是读不回,便默默关掉聊天视窗,泪水不自觉地滚滚而下。 好不容易自己有了肯定的答案,好不容易冲动想把心情说出口,但却在最後一刻被浇了桶大冷水。但仔细想想,也是自己自作自受,要不是自己忍不住上网搜寻,或者因为在意那些流言而想找敬严确认,事情可能也不会发展至此。 李yAn看见自己的眼泪滴在地砖上,圆圆的水痕以r0U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失......自己跟敬严之间,似乎有什麽东西,也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他打开通讯软T,看着Lucas的帐号犹豫了一下,最後决定不打扰他工作。不过李yAn又不想这麽直接回家,他在机车上呆坐了一下,想到小天的公司就在附近,於是发了一个想见面的讯息。 不到一秒钟,小天回传了一句「看对面」。 只见小天穿着西装,在大太yAn下跟李yAn挥手,李yAn笑了笑,把机车骑了过去。 「你怎麽跑来这附近?诶?你哭了吗?」 「嗯,敬严住在这附近,我跟他发生了一点事情。」 小天的眼神瞪大,「等等——等等——你说你们发生了一点事情?」 「白痴喔!不是发生那种事情啦!」 「他弄哭你了?」 「不是啦,有些事情有点复杂。」李yAncH0U了cH0U鼻子,小天马上从公事包里拿出面纸和Sh纸巾。 「老婆训练得很好喔。」李yAn说。 「当然,我有天份。」小天笑着说,「我今天下午没有客户,可以请假,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李yAn用力点点头,接着说:「你可以骑车载我吗?」 「这有什麽问题——」小天一口答应,接着说想去湾区吃海鲜丼饭。 李yAn坐在後座,瞥见远方墨绿sE的山脉。 接着小天一个回转,两人便朝向完全相反方向的海边骑去。 李yAn已经好久没有被小天载了,上次是几年前去离岛玩的时候。每次坐上机车後座,李yAn就有一种自己稍微变年轻的感觉,呼呼作响的风拍过脸庞,周遭的景sE不断地移动,前方还有一个大男生有说有笑地在骑车......虽然两人都是年近四十的准大叔,但这一刻青春的感觉全都回来了。 「抱歉,可以稍微靠一下吗?」李yAn问。 「手拿来!」小天一把抓住李yAn伸出来的手,然後往腰部放,「不要掉下去!」 「才不会!你专心骑车!」李yAn的手安分地抓着小天的衣服,戴着安全帽的头轻轻靠着前方的肩膀,在呼啸的风声中,小小哭了一下。 8-1塔与烟火 小天在湾区的日本料理店吃了一大碗生鱼片丼饭,而李yAn点了天丼。 「你不是一直说要减肥,吃炸虾没问题吗?」 「没——事——」李yAn说道,接着一大口咬掉半只虾子,「反正已经都变成这样了。」 小天觉得李yAn语带双关,一方面认为他说的是身材,一方面似乎也是在说他跟敬严的关系,「所以你还好吗?一早就哭成那样。」 李yAn叹口气,环顾了店里,他们的位置恰好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李yAn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小天。只见小天愣了一下,发出了好几声充满惊讶的「诶?」这些事情完全超乎他的想像。 「抱歉跟你讲这些,虽然有点在散布别人的yingsi,但我觉得自己需要找个人说一下......」李yAn把脸埋进去手里,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小天知道自己的声音还有点慌乱,「倒是你,会在意这些事情吗?」 李yAn想了想,「说完全不在意是骗人的,毕竟他经历那些事情,我也有点害怕......我知道他是受害者,但还是会担心他会不会是个渣男,或者有很多问题之类的。」李yAn拖着下巴,看着眼前的绿茶,玻璃杯内的翠绿看上去竟有点魔幻,「但跟他相处起来,又觉得是可以相信的人......啊——我不知道啦,好啦,我满喜欢他的,前阵子觉得有多懂他一点,但现在似乎又不确定了起来。」 「谈感情都是这样的,我倒觉得一口气Si心塌地,反而过度有勇气。」 「少来,你不是最积极了!」 「那是我年轻不懂事,哈哈哈。」小天笑了笑,「不过我可以T会你的感觉,毕竟那些事情距离我们太远了。」 「小天,你觉得我会不会已经被他讨厌了?」 小天想了想,「我不是他,所以很难说,但我觉得应该不至於。那些事情无预警被发现,如果是我一定也会很尴尬,更何况是被自己喜欢的人发现。」 「我很不安,很希望那些东西都是假的......还是说,其实我没那麽喜欢敬严,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故意让他把我推开?」 「你的心思真的很复杂吔。」小天花了点时间才弄懂李yAn想表达的意思。 「少罗嗦!」 「我倒觉得你是真的满喜欢他的,g麽要否定自己呢?心情难过跟否定自己的感觉是两件事情,别混在一起了!」 李yAn一愣,觉得似乎有什麽东西清明了起来。午後的yAn光S入室内,眼前的绿茶在玻璃杯内彷佛某种绿sE的宝石。 「给对方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吧,他也没说不见面,不是吗?」 「说得也是,我可能也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你做得到吗?」 「我可以!」 「那就先把你的手机收起来!」小天笑着说,从进店里开始,李yAn就不断地把手机拿出来看,说没两句话就检查一下讯息。 李yAn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忍不住嘛......」 「所以他有回你吗?」 「没有,从昨天下午之後都是已读。」 「他平常工作应该也满忙的,要不你晚上再看看如何......我说你,收、起、来——」 「好嘛好嘛!」李yAn把手机放进包包里,小天露出一脸「这人根本没救了」的表情。 「有自己的生活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你该说的都说了,真的就尽力了。一直把心思黏在那里,反而生活会过不好喔。」 「你觉得我有尽力吗?」 「半夜跑去照顾他,常常泡咖啡外送给他,甚至允许他一路坐到店里打烊,这样还不够多吗?你只会叫我洗碗吔!」 李yAn笑了笑,「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叫得动,但敬严应该没办法。」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麽!」小天笑了笑,「但如果哪天我保险g不下去,请收留我。」他接着装模作样地鞠躬。 「你可以啦!不是要升主管了?」 「是没错,但在保险业要当个主任、组长也不是太困难的事情,要持续做下去b较困难。陌生开发啦、随时进修新的法规啦、当客户去设计最有帮助的案子啦,其实都满吃力的.....对了,还要摆平办公室那些人际关系。」说到办公室人际关系时,小天无奈耸耸肩,可见那真的是一个相当难Ga0的部分。 当李yAn从小天口中听见「很吃力」这三个字时,他感到有点意外,毕竟在自己的印象里,小天一直都是乐观外向,能轻轻松松克服任何问题的人。 「很累的话,随时来店里坐坐,我可以给你小招待。」 「该不会又要招待我去洗碗吧!」 「才不会好不好,那只是开玩笑,哪一次真的让你洗过!是真的请你喝咖啡,店开着你想放松就过来,也不一定要来谈客户,反正我都在。」 「那我就当自己家罗!」 「你早就当自己家了!」 「哈哈,你做咖啡也好一阵子了,应该有五、六年了吧。之後都打算一直在店里吗?」 起初李yAn从文化局离职是一时冲动,想着大不了回家工作,那时还没想太多。工作了几年後,他最近的确也认真思考起未来的事。 「杨宇还需要大家轮流照顾,在家里工作也挺好的,我有想过就把店接下去做。你也知道嘛,毕竟我们都快四十了,再出去找工作也很困难了。」李yAn感叹了一下,岁月不饶人。现在每到暑假,看到满街大学毕业的新鲜人,他都觉得自己似乎快变成某种活着的历史人物。 「你前一阵子似乎有教课?」 「有办一个手冲咖啡的社区课程,但那是为了帮文化局的朋友核销掉一个计画啦。」 小天差点把饮料喷出来,「这也太现实了!」 「你不懂!政府的计画不核销完很麻烦的。之後如果评监被刁难,预算被砍掉,会影响到整个部门!而且上级主管只会出一张嘴,要求那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甚至还把无关的业务推过来,大家根本做不完,那真的是地狱!」李yAn觉得自己在文化局的那些鬼故事,似乎又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活了过来。 「那、那还真是辛苦呢......」小天想起李yAn有好几次加班到半夜,还被警卫误以为是小偷的故事,「每个行业果然都有辛苦的地方,我只是在想,你在文化局待这麽久,回来经营咖啡店会不会也有很多点子。」 「好点子啊......」李yAn想了想,「上次教完课之後,我的确觉得上课也挺有趣的。之前考证照的时候都当学生,难得做一次老师觉得很新鲜,觉得自己原来也挺专业的,哈哈。」 「你啊——有点信心好不好!那三五张证照难道是挂好看的吗!」 在小天眼中,李yAn大可多展现一些自己的专业。回想当初考证照时,咖啡老师还不断鼓吹李yAn去参加b赛。为了这件事情,李yAn竟烦恼得一直找小天讨论。但最後李yAn并没有去b赛,他考到证照後就回家帮忙开店,所有人都觉得可惜。 不过李yAn喜欢咖啡的心情众人皆知,他曾经为了找符合自己喜欢的豆子,跑去屏东不知名的山上住了一个月。那次还因为山区讯号不佳,让大家误以为发生山难了。 小天永远记得,他开车到山边的一个小车站,看到那个全身被晒黑,几乎从办公室文人变成乡下农民样子的李yAn。他身旁是三大箱咖啡豆,据说是迫不及待想带回店里,不愿意等物流寄送,才请小天直接来载。那时李yAn的笑容彷佛是发现大秘宝的海贼,一路上不断讲着各种咖啡种植的方法、Sh度、温度、发酵方法、烘焙温度等等。那个瞬间,小天觉得这个人Ga0不好会跟咖啡结婚。 晃眼好几年过去了,李yAn纵使已经考到证照,小天每一阵子到店里喝咖啡时,都能感受到层次不断提升。李yAn除了偶尔因心事而闹出各种笑话之外,他看待咖啡的眼神是无b专注,彷佛每一滴都是珍贵的宝石。 「你真的可以对自己有自信一点!」小天又说了一次。 李yAn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後腼腆地说了一句:「我会的!」 8-2 Lucas表演完之後急急忙忙地离开舞台,打算回到休息室去确定手机里有没有敬严或李yAn的讯息,但中途却被经纪人一把抓住。 「Lucas,你要去哪里?签名会在楼下喔!」 「啊—–对对对,签名会!」Lucas搔搔头,自己居然忘了工作还没结束,但他这个举动又引来经纪人的一喊:「不要乱动头发!会乱掉!」 「是是是——」Lucas叹口气,三步并成两步地往会场去,他摆出专业的形象微笑,手像机器人一般刷刷刷地签名,但心思早就不在这个会场里。好不容易签名的人cHa0要来到尾声,只见几个穿着西装的男nV,伴随着一些工作人员从旁边走了过来。 「Lucas,我跟你介绍一下,他是这次音乐节的赞助人......还有这位是音乐听的主管,以及文化部的......」Lucas觉得自己的嘴角在cH0U动,但社交也是很重要的,音乐家不可能只靠音乐就活下去,这是他早就有的觉悟。 好不容易应付完那些大人物,Lucas头昏眼花地回到休息室,装模作样地躺在沙发上装病,接着自己用身T不适为理由推掉了晚点的庆功宴。待所有人离开休息室之後,他弹起身子打开手机,只见讯息栏乾净得像是空机一样。 Lucas觉得背部发凉,「看起来很不妙啊......」他苦笑。毕竟昨天李yAn来之前敬严就睡Si了,原本以为敬严醒来之後,至少会传一些抱怨的讯息给他。 难道两人的恩Ai程度超出自己的想像吗? 虽然有点没礼貌,但Lucas只花一秒思考这个问题,就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毕竟他太清楚敬严的个X,他是一个就算心里开心也会装模作样抱怨几句的人,老老实实安静下来通常都不是好事。他接着滑了滑两人的社群媒T,发现敬严的社群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李yAn的部分又是吃海鲜、又是搭船,甚至还有看夕yAn的行程,身旁的人看似是朋友。 「究竟是发生了什麽事呢......」Lucas觉得刚演出完的自己没有多余的脑力思考这些事情,本打算关掉手机静观其变,但却不慎按到了通话。他在慌乱间还来不及挂断,敬严就马上接了起来。 「Lucas?你工作完了吗?」 「你这家伙,该不会一直在等电话吧!等等,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带团吗?」 「我请假,让副指挥去带了。」 Lucas从这句话就知道,敬严必定发生了什麽事情。毕竟他对音乐有强迫症般的执着,绝不轻易把乐团的工作交给别人。 「所以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出门?」 「都在练琴。」 「练琴?」 「Rainoff,morceauxdefantaisie.拉赫曼尼诺夫,幻想小品集」 「等等,Rainoff?你这家伙大概连第二钢琴协奏曲都练了吧?」 「顺便练练,有什麽关系。」 Lucas苦笑,那可不是什麽顺便一下就可以练好的曲子。「你总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弹这些很难的东西......都不会想吐吗?」 「不会,我宿醉退了,所以现在很好。啊,你不用担心我再去喝酒,练琴的时候我不会喝的。」 「那你有吃饭吗?」Lucas问,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了——好了——你不用想藉口,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吧!」 「我在专心练——」 「吃饭很重要!」Lucas说道,「但就算这样讲,你也不可能出门。我点外送到你家楼下,你要给我下楼拿,我这边看得到订单。」 「不用!我自己可以点。」 「少来,我认识你多久了,你才不会点!」Lucas边说边把手机开成扩音,一面跟敬严说话一面问敬严想吃什麽,最後点了附近的冷乌龙面给他,还备注了面量减半。 「Yen,我现在还在外县市,明天才会回去,你自己可以吗?」 敬严笑了笑,「我是什麽小孩吗?」 「我觉得你b小孩还难Ga0。」 「那倒是。」敬严没有反驳,反而简短地同意,「小孩没有烦恼,也很好满足,我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大人都b小孩难Ga0。」 「不,我没有要跟你讨论这麽哲学的问题。」Lucas其实只是想损一下敬严而已,「Yang呢?他到早上应该还在吧?」Lucas接着问。 经历一阵长长的沉默後,敬严才说:「我请他回去了。」 「真的?」 「真的,我请他回去了。」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只有请他回去吗?」 「Lucas,这是我跟李yAn的问题,你不需要搅和进来。」 「你果然多说了什麽,对吧!」 「Lucas!」 Lucas叹了一口气,「抱歉,Yen。我很担心你,也很担心他。我觉得你们现在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抱歉......」 「那都是我做过的事情,人生本来就没办法船过水无痕。总之,我请李yAn回去了,我们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见面。」 「等等——有必要这样吗?你们不都很喜欢彼此吗?」 敬严苦笑两声,「Lucas,你一定知道灰姑娘的故事,对吧?魔法消失了就只能变回肮脏的样子。Lucas,谢谢你让我回到现实。」 「那个故事最後是幸福的结局!」 「因为那是童话故事,我这边是现实!」 Lucas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服敬严。「好吧,你冷静一下也是好事,但请不要过度拒绝别人,好吗?灰姑娘也是因为有意愿穿鞋,最後才能跟王子相认的。」 「Lucas,还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呢?」 「Yen,别开玩笑了,我会代替李yAn揍你一拳。」 「抱歉,外送到了,先这样吧,我们再联络。」敬严语毕後,挂上电话。 Lucas在讯息栏跳出「餐点已取」的通知後,才把手机收起来。他觉得敬严最後的玩笑彷佛还在耳边,在某个时期里或许还会心动,但现在只觉得敬严在不知不觉间,似乎又往哪个灰暗的老路走...... 「等等,拉赫曼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Lucas彷佛想起了什麽,他拿出平板电脑飞快地写下讯息,连提醒闭馆时间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他都没有发现。 8-3 自从李yAn与小天出门後,便觉得自己心中有些「什麽」再次被点燃了。他花了好几个晚上重新翻阅自己的咖啡笔记,也认真读了蒐集来的资料,甚至看着咖啡冲煮大赛的简章思考了很久。这个b赛是自己曾经想参加,但因各种没信心而放弃,事後自己连企业举办的业余b赛都没参加。当他跟许多咖啡同好聊到这个话题时,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过去李yAn从不觉得b赛是重要的,他只是想投入自己喜欢的事物。但这行做久了,也似乎进入了某种停滞期,他自认自己功夫没有退步,但总觉得有种迷失感。b起刚入行时的笃定与热情,现在的自己则有种在雾中散步的感觉。 他接着拿出手机看了看聊天讯息,敬严以一句「我没事,在练琴」就句点掉所有的关心,让李yAn不知道还能说什麽。两人的互动只剩下客套的对话,几轮後便知道没办法再进行,这与不久前的无话不说、传自拍照片,或用语音分享生活大小事有着天壤之别。 李yAn抱着呆呆兽娃娃在床上滚了几圈,虽说自己跟敬严并没有交往,但现在却像分手一样,有种很郁闷的感觉。 接下来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李yAn跟敬严都处在一种若有似无的联系状态。纵使敬严的演出都如期举办,但李yAn一次都没去。他们一周下来不见得说过一次话,音乐厅也不再有咖啡的订单,当然敬严也没有再来店里。 李yAn起初因为这样而特别消沉,甚至连工作都会出错,但随後便一头栽进工作里。他透过朋友的介绍,在社区大学开了几堂咖啡课,也试着去一些市集摆摊。在这段期间里,跟李yAn较常聊天的反而是Lucas,甚至亲自到店里好几次。 「居然有外国人喜欢上我家弟弟?」李季开玩笑地说,「他真的满帅的,你真的很厉害。」 「不要乱讲!」李yAn无奈地回答,「Lucas只是不请自来而已!」 李季大笑,「开店能抱怨什麽,而且他来了之後,店里生意有变好!」 「是也没错......」李yAn看了一眼坐在接近门口的Lucas,那个座位窗外就是大马路。跟敬严相反,Lucas似乎对於别人的注视或拍照感到很自在,甚至会主动进行眼神接触,因此几乎每个路人都会因为这个北欧JiNg灵般的男生而回头。店里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下午就有七、八组客人跑去合照,社群平台上甚至可以看到那些照片。 「你只当音乐家,会不会太可惜了?」李yAn送上咖啡时说。 Lucas笑了笑,「你又知道我没其他工作?」他低声说,「我的技术很好,试过的人都很满意。」 这暧昧的说法让李yAn起了J皮疙瘩,Lucas随後拿出手机,秀出一张自己穿着防寒衣、背着气瓶的照片,「我还有在当潜水教练跟水底摄影,南部的几个海湾我都有去过,这些照片很漂亮吧......Yang啊,你满脑子只有sEsE的想法是不行喔。」 「我、我又没说什麽!」 「没事——我原谅你,毕竟这是我的魅力。你想做的话,我可以奉陪。」 「你说的是潜水,还是ShAnG?」 「有差别吗?」Lucas笑了笑,「这两种状态下,人都跟鱼没有两样。」 李yAn脑中顿时浮现出Lucas与别人za时,那全身Sh透、下身如鱼尾摆动的样子。他连忙甩甩头,希望这个妄想消失,「算了,不跟你讲这个,我还在工作!」 「你真的很单纯呢。」Lucas喝了一口咖啡,「啊——这个味道我很喜欢,难怪敬严会迷上你。」 「我跟他已经......不知道该怎麽收拾了。」李yAn叹口气,「他跟你还有联络吗?」 「偶尔聊天,但大多数是工作上的事情。」Lucas耸耸肩,「前阵子他还去国小音乐班当代课指挥,很难想像吧,那个Yen竟然跑去教小学生。」 「是麽,他都没跟我说呢。」李yAn觉得自己的声音一定有点失落。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想去做点别的事情。Yang,那边黑板上写的橙汁咖啡,不也是你最近的新尝试吗?」 Lucas只说对了一半,自从李yAn跟敬严的关系改变後,他的确花了很多心思重新设计咖啡菜单,他尝试了一些没做过的冲煮方法,也制作了一些较为创意的搭配。但那个橙汁咖啡其实并不算什麽新品,只是李yAn期待敬严能再回到店里来的一个小小迷信。 「好好去放假也很重要!」Lucas说,「你看起来瘦了不少,应该都是在拼命工作吧?」 「没事的——反正也没什麽事情好做。」李yAn苦笑,的确他已经有一个月都没放假,毕竟去听音乐会或跟敬严出门的行程都取消了。 「这可不行,只有工作的男人最无趣了。」 李yAn笑了笑,他很想知道如果敬严听到这句话,会是什麽表情。 「对了,你潜水过吗?啊,或者浮潜?」 「没有,我只有坐过玻璃船而已。」 只见Lucas的眼神逐渐发亮,「Yang,你要不要——」 「我拒绝!」 「诶!我什麽都还没说!」 「你那个眼神绝对没有好事。」 Lucas刻意再用一个无辜的眼神看了看李yAn。如果说敬严私底下是黑sE的拉不拉多,那现在的Lucas就是h金猎犬。但李yAn不会被他骗了,他知道Lucas现在只是披着h金猎犬外皮的老狐狸。 「去远一点的地方度假很不错,像我已经故意很久不回法国了。」Lucas理所当然地说出会让他经纪人抓狂的话,「我满喜欢这个海湾,下个周末会去浮潜,回程顺便工作。」他接着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给李yAn看。 李yAn一愣,这个海湾他知道,那是南部有名的潜水圣地。但最x1引他的并不是海岸本身,而是海岸边的山上有他最喜欢的咖啡农庄,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去了。 Lucas端起咖啡小喝一口,挡住自己的笑容,「如何?风景很不错吧。」 「你要去几天?」 「我自己开车过去很弹X的。」 「那个......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绕过去,就是......那边有一个庄园。」 Lucas装模作样地把手机拿回来,「咖啡庄园?你想去吗?」 「我想!」 「那有什麽问题,我们一天去浮潜,一天去庄园。但回程的时候,我要顺路去工作,你可以接受吗?」 「工作?」 「那附近有一个原住民音乐馆,朋友的乐团在那边表演,不过是一个偏乡的小地方,跟音乐厅不能b。我要去做导聆人跟主持人,你在台下听就好了,结束後我再载你回来,如何?这样三天两夜,应该算不错吧?」 李yAn仔细想了想,自己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出游,加上那个偏僻的咖啡庄园没有开车很难到达,现在还附赠一个司机...... 「我要去!」李yAn最後一口就答应了Lucas。 8-4 李yAn答应Lucas答应得快,直到出发前一天晚上,他才从咖啡庄园的梦幻泡泡中醒来。 「我会不会太冲动了啊......」李yAn一面打包行李,一面这样想。自己从来没有跟Lucas单独出去过,虽然有告知家人跟小天,但总觉得心里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要不要也跟敬严说一下呢?李yAn拿出手机犹豫了半晌。这段日子他跟敬严的互动依然冷淡,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感觉就快要成为陌生人。但另一方面,两人几乎都是第一个浏览彼此动态的人,甚至会传贴图。最後李yAn传了一句「我周末会去海边玩」,敬严在已读数个小时之後,回传了让李yAn哭笑不得的一句「路上小心,记得防晒」。 隔日天还没亮,Lucas就开着车子到李yAn家门口。那是一台闪亮的浮夸红sE敞篷车,李yAn看到的瞬间有种後退三步的冲动。Lucas穿着花衬衫外加海滩K,领口别着一副墨镜,简直就是电影里会出现的那种花花公子。 李yAn一上车,Lucas就从後座拿出另一件花衬衫,「穿吗?」他问。 「不穿。你也太夸张了吧,我们还在市区耶!」 「度假要有度假的感觉,这两天就是假日,没有什麽地区之分。」他接着把导航输入好,油门一踩,便一路向南驶去。 两人一路上聊了不少事情,由於Lucas知道严的事情,个X也相当外向,李yAn能安心地把担心跟纠结都表达出来。当车驶入可以看到海的公路上时,李yAn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开阔了一点。那银光闪闪的波浪,加上微咸的空气,让度假的气氛鲜明了起来。 两人先到民宿放行李,接着到Lucas熟悉的潜水用品店挑装备,在饱览海里风光之後上岸吃冰,接着跟陌生的大学生打沙滩排球,最後在附近的海岸酒吧吃烤r0U。 也许因为Lucas一副独旅外国人的样子,不论走到哪里都引人注意,餐厅老板在夸赞他中文很好之余,还送了一整盘螃蟹。而李yAn也意识到,原来Lucas是潜水教练这事是真的,他很难想像那个在台上吹着长笛的JiNg灵,摇身一变成了水中的人鱼王子。此刻李yAn完全可以理解,何以见得敬严过去会如此喜欢上他。 第二天的咖啡T验更是让李yAn对Lucas改观。本以为Lucas对咖啡没有兴趣,但他竟然能够和农庄主人聊开,李yAn还因此用特别优惠的价钱买到了原产地的豆子。 「你真的很厉害,可以马上跟老板变成朋友。」李yAn坐在副驾驶座,车子一路从这个山头开往下一个山头,远远地可以看到山边有座原住民图腾装饰的音乐馆。 「只是我刚好喜欢交朋友而已。你才厉害,可以玩得赢那个喝咖啡游戏。」昨日两人在庄园时,碰巧遇上了咖啡杯测的T验活动,结果李yAn以全胜之姿,获得了一套手冲咖啡壶组。 「当然,我花了很多时间练习。」李yAn笑着说,同时瞥见Lucas的笑容,「这麽好笑吗?」 「没事,有自信很好,那是你应得的。笑容很bAng!」 李yAn不禁庆幸前天在海边晒黑了一点,不然变红的脸一定会让Lucas再次取笑他。不久,Lucas的车子驶入一个部落,终於可以看到些人迹。当进入音乐厅停车场时,已经看到几辆游览车停在那里,还有一群一群的团客。 Lucas带着李yAn从员工通道进入後台休息室,只见一名nVX工作人员气急败坏地跑来,「Lucas!你终於来了!前天还看到你在玩水,我都快吓Si了!」 「我说过一定会赶上的,不要大惊小怪。」 「不是这个问题,你说有事情不能来额外彩排,我刚跟主办单位请假,就看到你出去玩,你根本就可以来吧。」 「额外彩排本来就是临时的,我的休假早就排好了!」Lucas一脸气定神闲,慢慢地整理自己的妆发。他前几秒看上去还是一个南国酒吧的风流玩咖,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英挺的欧洲绅士。 Lucas的西装一丝皱褶也没有,细软的头发丝丝分明,在化妆灯下彷佛是h金拉成的丝线。他最後喷上的一点香水更是画龙点睛,偏木质调的气味混合着一点莓果风味,在沉稳的温馨感中增加了一点活力。 「要帮你喷一点吗?」Lucas问。 「不用啦,我不习惯用香水。」 「这也是,毕竟你是咖啡师。」Lucas似乎误会了一些什麽,其实李yAn只是对喷香水不自在而已,「但你都来了,稍微梳洗一下也好。」 「我没有要上台,这样就好了。」 「这可不行,我不想我的客人满身臭汗坐在观众席里面。」Lucas接着请助理给了他一条毛巾,就这样李yAn也莫名其妙地被打理了一下。最後Lucas得意洋洋地拿出另一香水,「这个味道你闻看看如何?是特别淡的配方。」 李yAn把鼻子凑过去,不由得惊讶了一下,「这是咖啡跟......接骨木?」 「真不愧是专业的,我本来很犹豫要用哪一罐,所以都带来了,现在觉得也许这瓶更适合你,如何?」 「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用一下吧。」 Lucas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待一切打点完毕之後,他给了李yAn一张票,两人便暂时分开。李yAn从後台走进观众席,经过中间大厅时拿了节目册。这是场以後浪漫主义为核心的音乐会,作曲家是大家熟知的柴可夫斯基、西贝流士等。就现场的观众来看,多数是演奏者的亲友或者民间单位组团而来的,毕竟是偏乡地区的音乐会,若不动员一些人脉,恐怕三分之一的位置都坐不满。 很快地音乐会就开始了,Lucas导聆了约莫二十分钟,当他在台上谈论音乐时认真且专业,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眼间,头两首曲子便结束,工作人员开始在台上挪动座位,并且推出钢琴。 Lucas上台之後说,「下一首音乐是拉赫曼尼诺夫的《第二号钢琴协奏曲》,但因原演奏者因不可抗力因素无法上台,我们邀请到另一位年轻但演奏实力超凡的音乐家。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他。」 李yAn在这瞬间有种被雷打中的感觉,下一秒,只见那好久不见的熟悉身影从舞台边走出,是敬严。李yAn觉得自己的心怦怦地乱跳,目光紧紧跟着他一路到了钢琴边,只见敬严一手轻轻扶住钢琴,视线环顾了台下,接着深深鞠躬。 当敬严抬头的瞬间,两人的视线对上了眼,虽然一般人无法捕捉他到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但李yAn知道他们看到了彼此。敬严流畅地坐上钢琴,双掌微微地扬起再慢慢放下,这看似伸展的动作,彷佛说着「我投降了」。 他短暂集中注意力後,弹出一颗恰到好处、充满故事感的音符,紧接着是一个铺垫的低音、一个高音,重复数次後,弦乐巧妙地加入,配合着钢琴交织出魔幻的旋律。李yAn感觉到音乐迎面而来,像风般抚过自己的皮肤,接着共鸣充满整个空间,音乐厅彷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古典年代。半个多小时的乐章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结束,敬严的手从钢琴上放下,大众在沉默两三秒後爆出热烈掌声,甚至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站了起来。敬严在台上三进三出,最後带来的安可曲是拉赫曼尼诺夫《音乐瞬间》中的第三首与第四首。 音乐会结束之後,李yAn本想着要赶紧离开会场,踏出门口才想起自己在个深山之中,只好m0m0鼻子回到後台去找Lucas。李yAn刚进到休息室,就听到敬严在里头喊着:「Lucas!这是怎麽回事?」接着他一脸尴尬地看着进来的李yAn,张开嘴彷佛要说什麽,但又随即闭上。 Lucas轻松地一面哼歌一面卸妆,接着说:「Yen,我已经把Yang放在一群人中间了,没想到你竟然可以马上看到他。」 敬严一时语塞,但随即反驳:「不是这个问题,这根本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原来的钢琴家不能来,我只是把工作机会介绍给你而已。再说你刚好也练了拉赫曼尼诺夫,不是吗?这两天Yang跟着我一起去度假,最後听音乐收尾,我觉得挺好的。」 「等等?」敬严皱起眉头看了看李yAn,「你说的去海边是跟Lucas一起去的吗?」 李yAn觉得背後发凉,小小声说了一声对。 只见敬严盯着天花板,大叹一口气,「你怎麽就这麽好骗......」 「别担心——我什麽都没有做。」Lucas补了一句,但马上换来敬严狠狠的一瞪。Lucas接着说:「还是说Yen,你是真的很不想看到Yang?」 敬严烦躁地抓着头,原本的油头变得有点杂乱,接着有点尴尬地看了看李yAn,下一秒撇过视线,「我没有说不想见他......」 「这样就好了不是吗?可喜可贺、可喜可贺。」Lucas把东西收进行李箱,接着拉起杆子,「时候不早了,Yang,我们回家吧。」 「等等!」敬严喊道,但明显是个反S动作,他愣了好几秒後才说:「我也有开车!」 Lucas轻轻地挑起眉毛,「我知道你有开车。」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敬严语塞,似乎轻轻咬着牙。 李yAn见状,不禁笑了出来,於是上前说:「Lucas,谢谢你载我过来,回程我坐敬严的车就好。」 Lucas耸耸肩,「Yang,你不要救他,有些事情要练习着说出来才行。」 「也是呢,为了扯平,敬严你等等去Lucas车上帮我搬行李。」李yAn说。 敬严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李yAn的背,说了一声,「走吧。」 这个瞬间,李yAn发现敬严身上的味道,跟自己的一样。 8-5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出游,李yAn刚上车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车子已经回到市区,身上还多了一件薄毯子。李yAn眯着惺忪的睡眼,偷偷看着开车的敬严,不同颜sE的霓虹灯映照着他的脸庞,看上去似乎稍微消瘦了一点。 「快到了。」敬严轻轻地说。 「谢谢你开车载我。」李yAn稍微躲进毯子里说。 「会冷吗?要不要调一下冷气?」 「不会啦——」李yAn笑了笑,「只是觉得好像很久没看到你,有点尴尬而已。」 「抱歉。」敬严说,「我工作的确很忙,但......就是说......」 见敬严话都说不清楚,李yAn又忍不住笑了几声,「你这样不专心,会不会出车祸?」 敬严摇摇头,乘着停红灯的时候搓了搓脸,「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什麽很糟糕、很丢脸的事情被你发现了......好像自己不再完美了。」 「你不需要完美,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但是过去那些事情——」 「敬严,我可以再说一次,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虽然我没办法完全清楚过去的事情,但这些日子相处的林敬严是我清楚的。过去不是你的错,我觉得现在能遇到你很幸运。」 「可是,是我选择去做那些事情。就算觉得很恶心,我还是去做了那些事情,你不会觉得我很脏吗?」 李yAn觉得鼻酸,眼前这个男生纵使长到三十岁,但似乎几片灵魂还卡在那个深渊中。「嫌你脏的话,就不会在你身边了。」他撇了一眼红灯,还有四十秒,於是解开安全带,任由安全铃哔哔作响,给了驾驶座上的一个拥抱。李yAn用手搓了搓敬严的脸,头轻轻靠在敬严的脖子处蹭了一下。 他接着坐回位置上,再次扣上安全带说:「抱歉,我不知道要怎麽让你相信。啊——我吓到你了吗?诶,你在开车,先不要哭!」 只见敬严的眼泪滚滚而下,彷佛打开了什麽不妙的开关,李yAn连忙一面安慰敬严,一面指引他把车停到路边。 「对不起,眼泪......对不起,等我一下,我现在没办法停下来。」敬严似乎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起伏的x口跟不断涌出的泪水,似乎没有这麽轻易会放过他。 李yAn反覆m0了m0他的头,「不用这麽楗kīng没关系,没事的、没事的......」这个举动让敬严哭得更加夸张,彷佛过去吞下去的眼泪,现在全都冒回来了一般。 过了十来分钟,敬严的情绪终於较为平复,他用掉车上掉一包全新的卫生纸,眼睛红得彷佛得了结膜炎。 「後半段让我开吧。」李yAn说。 敬严傻笑了几声後说了谢谢,配合地跟李yAn换了位置。又过了十来分钟,四周的街景终於熟悉了起来,也到了晚餐时间。 「你会饿吗?要不先去吃东西,你看起来有一阵子没有好好吃饭了。」 「这麽明显吗?」 「脸很明显。」李yAn边说边b了b下巴的弧线,「你明明有在上教练课,这样不会被念吗?」 「因为要工作,有请假几次了。」 「还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了三十岁就不可以,三餐不正常或者熬夜,会吃不消的。」李yAn说的全是他的亲身经验。 「我会注意的。」敬严撇过头抓抓脸,李yAn觉得他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最後两人挑了附近的鸭r0U店,久违地一起饱餐一顿。上车後,李yAn本打算把车开回家,但没想到敬严却率先开口。 「要来我家看烟火吗?」 李yAn一愣,接着大笑,「你这是什麽暗示吗?」 「不是——你不要笑——不是那个意思!」只见敬严拿出手机,气急败坏地解释,脸都成了红sE,「我说的是真的烟火!今天湾区有花火节,但放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我家顶楼的那个角度可以——」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yAn说归说,但还是忍不住笑意,「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敬严依然维持着一个气嘟嘟的脸,「难道我已经变成这个糟糕的形象了?」 「没这回事,闹你一下而已。」说归说,但李yAn觉得偶尔捉弄他一下,似乎也满有趣的。两人随後回到敬严的大楼後,坐电梯到顶楼的空中花园。只见靠近湾区那一侧已经有些居民,甚至立起一排专业的摄影机,有些人看似从下午就开始卡位,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个窄窄的空隙。 「原来你真的没骗我。」 「废话!」敬严说,「等等,你真觉得我在暗示什麽吗?」 李yAn笑了笑,肩膀靠上了敬严,「你说呢?」 这句话之後,两人都没有回应,而是紧紧依靠着彼此。此时港边的烟火已经开始升空,一颗颗银sE的光点从地面窜上高空,接着在怦怦声後绽放,有像各种颜sE盛开的花,也有像金sE的瀑布。烟火结束後,众人散去,李yAn跟敬严还在顶楼上待了一会儿,一起看着逐渐熄去的夜景。 「末班车过了喔。」敬严说。 「嗯。」李yAn点点头,「我不是还有司机吗?」 「三十岁之後不能熬夜工作。」敬严语毕,李yAn咯咯笑了笑,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敬严知道自己今晚本就没有打算回去。 「今天的月亮很漂亮。」 敬严看了看天空,当然一弯月牙都看不到,他犹豫了一下後说:「嗯,但顶楼的风很大。」 李yAn笑了出来,「大音乐家是不懂暗示,还是意外地不浪漫?」 「反正你懂就好。」敬严接着一把把李yAn搂进怀里。 「以後请多指教。」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9-1意外到访的塞壬 隔日,李yAn在一阵阵烤土司的气味中醒来,他爬下敬严的床,走到客厅。敬严穿着素sET-shirt,头发还没整理,整T看起来相当休闲。 「睡得还好吗?」敬严问。 李yAn打了一个大哈欠,「有点认床,不过还可以。」 「有空常来。」敬严接着端上吐司、沙拉跟煎蛋。 敬严曾说过,若时间允许他会自己做料理,李yAn觉得光凭这点,自己Ga0不好就会常常来光顾。「能让我试看看前天买的豆子吗?刚好赢到一组咖啡壶。」 敬严点点头,没多久两人就享用了一顿完美的早餐。 用完餐後,敬严开车送李yAn回家。他的车显得bLucas低调很多,是相当一般的黑sE轿车,但不知怎麽地,李yAn觉得跟敬严很搭。一路上,李yAn看着敬严开车的侧脸,那怕到了现在,还是觉得有那麽一丝丝不敢置信。他有点迟疑地问:「昨晚说的月亮的事情,你真的知道我在说什麽吗?」 敬严笑了笑,「都过夜了,你还在问这个问题。是你主动的,不是吗?」 「我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这样够真实了吧!」敬严搓了搓李yAn的头,「我可是用尽勇气才继续留在你身边,不准你随便乱想。还是过了一天就後悔跟我交往了?」 一听到「交往」这两个字,李yAn顿时觉得有些害羞,不过还是很肯定地说了一声:「没有!」敬严则满意地说了声「那就好。」 不久,车子来到李yAn家门口,「我要回去看团练,顺便处理音乐b赛的事情,今天没办法进去坐了。」敬严说。 「没事,你陪我够久了。」 「要把我家的磁卡备份给你吗?」 李yAn笑了笑,「你太夸张了,也要你在家我去才有意义。你今天很晚才下班吗?」 敬严拿出手机看看行事历,思考了一下,「因为还要跑学校的宣传,可能会有点晚,之後还要调整一下音乐班的教材跟开会。」 「大音乐家果然很忙呢。」 「抱歉。」 「不用道歉——」李yAn捶了敬严的肩膀几下,「你这样很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好。晚点看怎样,我们再联络。」 「好。」敬严点点头,并在李yAn下车前,在他脸颊上短短亲了一下。 而这幕刚好被窗外的李季看得一清二楚。 李yAn回到店里,只见李季马上凑了过来,一面窃笑一面说:「修成正果了?修成正果了吗?」 「姊——你g麽偷看!」 「我只是发现有台车在门口停了很久,才出去看看。但是啊弟,载你出去的不是Lucas吗?怎麽回来变成敬严?」李季装模作样地把两根手指放在太yAnx,接着露出彷佛察觉到什麽真相般的表情,「开、开放式关系?」 「不是!喂——差多了好吗!」李yAn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跟敬严是正常的交往好不好!」 李季笑了笑,「有空请他常来呀。」 但实际上并不需要李yAn多转达,在那天之後,敬严又恢复到时常来店里光顾的状态。李yAn觉得,两人交往前後似乎并没有太显着的差别,只不过多了一些语言或肢T上的接触,最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多了可以安心撒娇的底气。 敬严跟李yAn就这麽顺利交往了半年多,两人的事情家人都很祝福,到彼此住处过夜这件事也自然了起来。 「今天最大的工作结束了,下午没事的话,要陪我去医院吗?」一日开完线上晨会的敬严走出琴房,对正在客厅里刚吃完早餐的李yAn说。 「医院?你不舒服吗?」 「没事没事,我很好。」敬严说,接着拍了拍李yAn的头,「你也知道我之前发生的事情,我最近只是在想......就是......如果去做检查的话,你会不会更安心一点。」 「X病检查?」 「身T检查!」敬严反驳,但李yAn知道他想讲的其实就是那个意思。 「你是因为我一直拒绝你,所以才这样胡思乱想的吗?」 「有一点。」敬严小小声地回答。两人交往半年多以来,虽然常常一起过夜,但至今都没有发生过X行为。纵使同床时可以感觉到彼此K子内的不安分,但始终没有跨过那条线,敬严所有的邀请也都被李yAn拒绝。 「我在那方面b较慢熟一点而已,跟你没有关系。」李yAn说,「但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我们去做个检查也没有不好。」 「我们?」 「对呀,我们,难道你就真的那麽相信我?」 「相信呀。」敬严毫不犹豫地说。 李yAn听到後哈哈笑了笑,「谢谢你,都到医院了,一起做检查也没什麽不好。」 一周後检查结果出来,两人的身T都非常健康。过了几天,敬严再次想要进一步发展,但依然被李yAn拒绝。李yAn可以感觉到敬严从後面抱着他,下T私没在客气地y在那里,他的手不安分地抚m0过李yAn,甚至接触到李yAn一样y挺的下面。 「今天可以吗?」敬严在李yAn耳边轻声地问。 「抱歉,我有点累,而且我觉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李yAn小小声地说,他接着抱了抱敬严,并给了他一个吻,表示自己要先睡了。敬严随後说了声晚安,但他显然怎麽也睡不着,在几阵翻来覆去之後,最後起床去了洗手间。 从那之後,敬严有意无意地会跟李yAn讨论这个话题,有时半开玩笑地试探,有时较为认真地讨论,但最後得到的结论都差不多,那就是李yAn表示自己还没准备好发生X关系。经过好几次尝试未果,敬严也不再深究这个话题,避免Ga0得自己像是一只只想za的动物。 当然,李yAn也感觉到这GU压力,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李yAn发现敬严变得b较少抱他,一些肢T接触或sEsE的暗示也少了很多。尽管李yAn多次跟敬严表达自己并没有排斥那些接触,但依旧隐约发现敬严在某些部分退缩了。 一日下午,李yAn在音乐厅的休息室等敬严开会结束,两人打算一起去吃晚餐。不久,门口传来脚步声,但开门进来的是Lucas。 「开会结束了吗?」李yAn问。 「我出来透透气。」Lucas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明明是半年前敲好的b赛,但现在对方罗哩罗嗦的。一堆参赛者通过预赛,过两周就要来b复赛,主办方还在状况外,真是太可怕了。」 「敬严呢?」 「喔——你说你们家的Yen吗?」Lucas特别强调了一下,「他还在里面跟对方讨论,你知道的嘛,他b较适合做这种工作。」 「你不也是协办人员吗?」 「饶了我吧,我刚刚已经快被b疯了。」Lucas伸了伸懒腰,接着大剌剌地直接躺在沙发上,连皮鞋都没脱。 「敬严还好吗?」 「没事没事,他很会跟别人吵架。啊?还是说,你想问的是别的事情?」 李yAn点点头,Lucas见状於是坐了起来,「问吧,我可是Yen的专家。」 此话一出,让李yAn不禁笑了笑,「我只是很想知道,你是怎麽跟敬严相处的,就是......包含......b较亲密的那种。」 Lucas露出他一贯找乐子般的笑容,李yAn顿时觉得有点後悔请教他。 「Yang,我虽然跟Yen认识满久了,但毕竟没有跟他交往过,这些事情你会不会b我清楚很多呢?」 没想到Lucas的答案意外地成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在有些方面,我觉得你可能b我更了解。」 Lucas端详了一下眼前有点尴尬的李yAn,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是想问怎麽za的话,Yen很好配合的喔。」 李yAn差点没把饮料喷出来,「你说得太直接了吧!」 「你不就是想问这个吗?」Lucas说,「你现在是他男友,要跟你谈之前跟他怎麽发生关系,我也很尴尬。」 李yAn笑了笑,「原来Lucas你也会尴尬?」 「那还要说,我也是很绅士的。」Lucas装模作样地拨了拨头发,「依照我的经验,Yen想要的时候会自己说,但对方没办法配合也不会勉强。怎麽,床事不顺利吗?」 李yAn叹口气,自己跟敬严压根没进行到那程度,何来床事不顺这种事情,「我只是有点害怕而已。」他说。 「害怕?」 「虽然这样讲可能不太好,但我觉得敬严的经验一定b我丰富很多,像Lucas,你的身材或技术一定也b较好,相较之下我就......」 Lucas发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声音,「Yang,如果他都要跟你做了,你大可不用这麽担心。」 李yAn点点头,下一秒Lucas的手机响起,看来会议室的人已经在找他。Lucas离开房间後,李yAn默默叹了一口气。其实,跟敬严发生关系这件事,他担心的倒也不是敬严的过去,而是自己。 他看了看自己略略有r0U的肚子,虽然已经控制饮食好几个礼拜,甚至增加了去道馆运动的频率,但那里的脂肪一点也没有改变。李yAn一想到要在敬严面前脱掉衣服,就觉得相当不自在。特别是他看过敬严的身材,在那几乎可以被找去当男模的T态面前,自己一点魅力都没有。 如果敬严最後不满意怎麽办?如果他看到自己的身材後根本y不起来怎麽办?李yAn理智上知道这也许只是庸人自扰,毕竟每一次敬严求Ai时,下面都y得跟铁bAng一样。但就是怕那个万一,李yAn觉得如果因为x1Ngsh1不合而分手,加上要「ch11u0lU0」地面对一个真相,自己恐怕会大受打击。 「虽然现在这样也没b较好就是了......」李yAn喃喃自语道,接着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心想着等等吃饭要少吃一点。 9-2 随着音乐b赛越来越接近,敬严忙碌的程度直线飙升。他不但是音乐b赛复赛的评审,还是决赛协奏曲的乐团指挥,甚至是活动负责人之一。由於这次的b赛还有长笛组,Lucas也难逃一劫。据说这是他在海外的最後一个大工作,经纪公司拚了命也要他好好把事情完成。 这场邀请赛的预赛已在全球各个城市b完,紧接着参赛者们会集合在一起,一周进行复赛,隔周进行决赛,地点都在音乐厅。由於馆方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活动,因此也联合了许多政府单位跟企业一起共襄盛举。 意外的是,李yAn文化局的朋友某日询问他是否有兴趣租一个摊位,到时候会有一些市集活动。李yAn与家人讨论几轮之後,决定一起参加。 转眼间就来到b赛当天,这阵子李yAn跟敬严都有许多工作要忙,X生活的问题暂时被抛诸脑後。更JiNg确来说,两人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约会,各忙各的情况下,早就没了热恋期的余裕。 李yAn在会场里一面进行场地布置,一面看着其他的摊贩。这次市集的内容相当多元,除了常见的咖啡、点心、炸物之外,还有配合音乐b赛的乐谱、乐器、黑胶唱片等音乐摊位。 「看不出来你东西真多呢。」敬严走了过来。 「你不是去准备了吗?」李yAn问。 「还有一点点时间,我拿VIP吊牌给你。」由於敬严是主办单位的人,他有几个公关名额可以运用。「我是评审,所以不会上台,但b赛一定很JiNg彩,你有空可以进来。」敬严把VIP识别证挂在李yAn脖子上。他接着环顾李yAn家的摊位,看着大家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个底,这张识别证大概派不上用场了。 敬严接着指了指一个杂乱的角落,「东西要不要先放到休息室?」 「可以吗?」 「当然,这边的空间b预期的小很多,对吧?」 李yAn底点点头,自己第一次在这个空间摆摊,误判了大小。他接着把家人的物品、安全帽和一些杂物收拾好,跟着敬严到VIP休息室里。 「我从以前就觉得,这一整间都给你用,馆方真是太大方了。」李yAn说。 敬严笑了笑,「我可是相当卖命,这点福利是当然的。不过今天这里还会有Lucas跟其他评审进来,重要的东西可以锁在置物柜。」 待李yAn都整理好之後,敬严走上前,紧紧抱住了李yAn。 「怎麽?」李yAn吓了一跳,但以相同的力气抱着敬严。 敬严把头靠在李yAn肩膀与脖子的交界处蹭了蹭,「最近很忙,都没空陪你。」他的声音很低沉,但又带着一点撒娇的口吻。 「我也是,而且我们很久没单独出去了。」李yAn感受着敬严的T温。由於他b李yAn高,T格也b较好,这让李yAn有种完全被圈住的感觉。 「抱歉呀,我就是工作狂。」 「你也知道。」李yAn笑了笑,「这档工作结束之後,我想出国玩。」 「只跟我去吗?」 「当然。」 只见敬严抱得更紧一点,「我会排除所有事情,陪你的。」 「你太夸张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李yAn搓了搓敬严的脸,「不过听你这样讲我很开心。」他接着露出一个笑容。 敬严见状也笑了,接着给了李yAn一个轻轻的吻。这一瞬间,李yAn能感觉到敬严的下T逐渐y了起来,最後抵着李yAn的下半身。 「你也太有JiNg神了,现在还在外面吔。」 「这边没有监视器,没关系。」 「不是这个问题,等等有人进来怎麽办。你等等还要工作吧,西装Ky起来能看吗。」 敬严笑了笑,再给了李yAn一个吻。而就在他嘴唇离开的瞬间,休息室的门无预警地被打开,敬严快速地退了几步,与李yAn拉开距离,故作镇定地顺势坐到沙发上,并翘起脚来。 只见开门进来的是个短发陌生青年,他的T格很好,看上去有种T育生的感觉。接着,从他身後走出一名nVX,说着:「廷威,没敲门很没有礼貌!」 「对不起,我以为里面没人。」廷威微微鞠躬地道歉,目光快速看了李yAn一眼,接着就盯着敬严。 「你也真是的......啊,学长!我就知道在这边可以找到你。」那名nVX进到休息室後喊道,接着快步走向敬严,一边说着好久不见。 敬严一愣,接着恍然大悟地站了起来,「宜佩?真的好久不见了!」 四人接着在休息室稍微寒暄了一下。进来的苏宜佩是敬严在国外念书时的学妹,主修钢琴。她本来也是这次大赛的评审,但因为自己的学生廷威要b赛而婉拒邀约,仍是大会的VIP来宾。宜佩穿着特殊剪裁的西装外套,搭配宽版皮带跟牛仔K,大波浪卷的头发上cHa着墨镜,唇膏是相当淡的粉sE,整T给人一种g练但又相当亲切的舒服感。 至於廷威是宜佩的学生,目前还是音乐系的大学生。他若脱掉西装换上球衣,绝大多数人定会误以为他是个职业球员。据说廷威年纪轻轻就展露出相当耀眼的光芒,以地区预赛第一的实力进入复赛,被誉为这次大赛最热门的夺冠人选。 「很多人都说廷威很像大学时候的你喔。」宜佩笑着说。 「过奖了,他一定b我优秀很多。」敬严边说边看了看廷威,他早就看过所有参赛者的影片,廷威无疑是一匹黑马。 只见廷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会以敬严老师为目标的。」 「嘴巴甜也不会加分。」敬严说,三人便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他们又聊起了些音乐话题。在一旁的李yAn能够感觉到廷威跟宜佩对敬严都有种特殊的热情,从眼神到谈吐都有种b朋友更热情一点的味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准备了。」敬严语毕,就带着宜佩跟廷威离开休息室。他接着拍了拍李yAn的背,直到走廊尽头两人才分开。李yAn知道那是敬严的一点点小安慰,毕竟刚刚的音乐话题李yAn一句也凑不上。当李yAn跟敬严分头时,他无意间瞥见廷威依旧注视着敬严,且表情相当复杂。 难道廷威发现了两人的关系?还是敬严休息室的吻被看到了? 李yAn左思右想,始终没办法得出个结论。他可以感觉得出来,宜佩跟敬严是熟识,但从敬严没有马上认出对方这点来看,应该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廷威是宜佩的学生,跟敬严甚至差了十来岁,关系岂不更远? 李yAn觉得自己的头脑无法继续负荷这些事情,於是把注意力放回煮咖啡这件事上。 不一会儿,会场开放给普通观众入场,原本只有相关人员的场地瞬间便热闹了起来。李yAn忙得晕头转向,一眨眼就过了好几个小时。 「阿弟,你不去晃晃吗?敬严都给你识别证了。」李季说。 「上半场b赛已经开始了,不好中途进去。」 「或你至少去逛逛也好,来都来了。」 李yAn看了看会场,因多数人都进去观赛的缘故,终於有点喘息的空档。於是李yAn把摊位交给了李季跟工读生,自己去好好走了一圈。 众多摊位中,李yAn特别喜欢卖乐谱的摊位。虽然他一本都看不懂,但看着满脸胡子的外国老人热情地跟顾客聊天的画面,就觉得相当温馨。再往前走几摊,他闻到一GU特殊的味道,顺着香味看去,那是一个卖香料饮料的摊位。李yAn上前点了香料咖啡,那温润的口感搭配恰到好处的香料配方,让人有一种舒坦的感觉,老板还招待了一杯香料N茶。 李yAn跟老板聊了一下,得知他有四分之一的印度血统,过去曾在科技业工作,但因压力太大而辞职。老板中间几度创业失败,在一次印度探亲中发现了香料N茶後,自行研发出香料咖啡跟各种花草茶,於是有了现在的事业。在对方得知李yAn是咖啡师後,两人相谈甚欢,也交换了很多心得。他带着李yAn在摊位上制作一杯香料咖啡,李yAn把它装在外带杯中,打算晚点给敬严尝鲜。 离开摊位後,李yAn又闲逛了一会儿。不久,音乐厅的门打开了,走出几个神情激动的观众。那几名男nVb手画脚地似乎在讨论什麽,碍於在馆内只能压低声音,但从表情上明显看得出来是满满的震惊。 随後音乐厅大门完全打开,是b赛的中场休息。里头的观众如海浪般大批地往外走,李yAn在人群中听到了众人的窃窃私语——廷威的表现烂透了。 9-3 李yAn於下半场进入音乐厅,有别於一般的演奏场合,现场气氛格外紧张且严肃。他远远地看到敬严和其他评委坐在第一排,宜佩坐在中间偏後的位置,旁边的座位披着廷威的西装外套,但廷威并不在会场内。 「Yang,这边——」一个气音轻轻喊了李yAn,只见Lucas独自一人窝在最後面的角落。 「你也进来听?」李yAn问。 「长笛组的b赛在後天,没事的。」Lucas说,「你刚刚有听上半场吗?」 李yAn摇摇头,「但我有听到大家在讨论廷威。」 Lucas叹口气,「我听了,严格说起来也没有真的那麽糟糕,只是跟大家的期待落差太大。」 「怎麽说?」 「他的技巧很好,但触键的力度没有掌握好,隐约有一种急躁感。虽然有用高明的技巧修饰过去,不过评审都是怪物,可能没这麽好过关。」 李yAn笑了笑,一想到敬严知道Lucas用「怪物」形容他,表情一定很有趣。 「是说,你认识宜佩吗?中间的那一个nV生。」李yAn接着问。 Lucas点点头,「Yen学校的学妹,我认识。」 「她就是敬严最後交的那个nV友吧?」 Lucas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Yen都跟你说了?」 「还没详细说,但他回国前有个nV友这事我是知道的。从他们的互动和叫敬严学长看起来,我觉得应该就是她了。」 「你会担心吗?」 李yAn笑了笑,「不会,反倒是廷威,总觉得他看敬严的眼神很不一样。」 「我没跟他接触过,但可能是一种崇拜吧?他刚刚弹琴的样子,的确跟年轻的Yen很像。」 「看得出来?」 「多多少少。」Lucas耸耸肩,「但严格说起来,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他们的本质完全不一样。他只是像过去的敬严,而不是现在的敬严。」 「有差别吗?」李yAn自认看过敬严很多演奏,一直以来都给他相当完美的感觉。 Lucas笑了笑,「差多了,特别是在认识你之後,Yen触键的风味完全不一样,只是大家还没有发现而已。」 「风味?」 「我跟Yen认识很久,也看过他为了b赛或者巡演着魔的样子。他过去那种状态虽然完美,但绝对会把人bSi。他现在这样很好,触键的细腻程度、风格的掌握都到另一个境界。不过Yen还是挺坏心的,或者说很有占有慾,这些东西都藏得很深。」Lucas语毕後看着李yAn,他相当确定敬严把一些东西藏在音乐里,只因为想让李yAn听见,纵使他完全不会注意到。 「Lucas,我不懂你在说什麽。」 「简单说,敬严b较成熟,而且琴声b以前温柔很多。」 李yAn笑了笑,b起触键或风格,他自己似乎b较能明白「温柔」这个形容词。「当然,毕竟他是敬严嘛。」李yAn果断地说出毫无根据的话。Lucas听了笑了笑,觉得李yAn笃定的样子相当有趣,敬严还真找到个好男友。 不一会儿,b赛就正式开始,两人也不再对话。所有参赛者弹奏完後,大会随即宣布清场,进入评审一小时的闭门讨论时间。当观众再次回到会场时,已经是公布排名的环节,但观众席中依然不见廷威的身影。 最终b赛结果揭晓,廷威以第八名的成绩进入决赛。虽说进入决赛就是一个极大的肯定,但在十个名额中排名第八,俨然就是倒数。这名次让许多慕名而来的乐迷或亲友心情复杂,虽然有些人松了一口气,但多数人则是觉得相当震惊。 b赛结束之後,敬严跟宜佩在场外碰了个头。 「廷威还好吗?」敬严问。 宜佩叹口气,「还在消沉中呢,他下台後就一蹶不振,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我都以为他昏倒在里面了。刚刚跟他聊了一下,但显然没什麽帮助,我借了VIP室让他冷静一下。」 「抱歉,我尽力平衡了。」 「学长不用抱歉,你很公正。廷威今天上台太反常,有进入决赛真的都要偷笑了。」 「不过,他真的很像之前的我。」 「对吧对吧,连受到挫折之後要躲起来都很像。」 敬严苦笑,他学生时期的确满孤僻的,有一次还因b赛结果不佳,在琴房住了一个月。「要不我去跟他聊聊吧,他也缺席评审回馈时间,对吧?」 「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 「不会的,Ga0不好男生跟男生单独聊聊,他反而自在。」 宜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於是也就同意了。 敬严随後一边想着应该要怎麽鼓励廷威,一边朝休息室走去。他打开休息室门,发现廷威独自一人趴在桌上。因为发觉有人进来,廷威连忙爬了起来,「诶?敬严老师,对不起,我没有出席点评讨论。」 「没事的,心情一定很受影响吧,发生了什麽事情呢?」敬严问。 廷威看着眼前的敬严不发一语,似乎在思考些什麽。他接着深呼x1了几次,彷佛下定了什麽决心般才开口,「我觉得今天的发力状态不太好,身T很僵y,为了弹出我要的力度,要特别用力。」廷威接着把手放到桌子上,做出几个弹琴的动作。 敬严看着他的动作,的确相当僵y,但这种问题通常在新手身上b较常见。「肩膀或者手腕有不舒服吗?」敬严问。 廷威摇摇头,他又试了几次,但手指接触桌子的感觉依旧不对劲。 敬严仔细观察了他的动作,一开始认为应该是紧张情绪所致,但随後发现廷威的背部似乎特别紧绷。「我看你有在健身,最近练习状态还好吗?後背或大臂有没有酸痛呢?」 「背?我没有特别注意到背,背要放松吗?」只见廷威扭了扭身T,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背在哪里一般,「老师,你是说背的哪一块要注意呢?」 敬严被廷威的动作逗笑了,於是伸手点了点廷威背後的肌r0U,「跟弹琴b较有关系的是这一部分,这边应该要维持——」 下一秒,只见廷威突然闪开,敬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一个又大又响的巴掌,「老师,你这是在XSaO扰我吗?」廷威说。 敬严愣在原地,头脑似乎还在嗡嗡作响,「抱、抱歉.....我不应该直接碰你的......」他马上道歉,「我只是想跟你说要注意哪边而已。」 「公开道歉。」 「诶?」 「我要你公开道歉。」廷威又说了一次,此时的他毫无年轻大学生的稚nEnG,反而眼露凶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我可以跟你道歉,刚刚是我没有注意到,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SaO扰你的意思。」敬严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现在发生了什麽事情,他不明白眼前的廷威为何有这麽大的转变。过了几秒,有一些假设在他心中浮现出来,「等等,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只见廷威不答,敬严接着说:「是因为分数吗?是因为你觉得我b赛给你低分吗?」 廷威笑了笑,「不,你的判断很正确。我真的没有弹好,因为背真的很僵y。」 「那你现在......」 「会僵y是因为我很不爽!」廷威说,「我都看到了,你在b赛前在这边亲了那个男生吧。」 敬严语塞,那一幕怎麽就这麽不幸被看到了,「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这代表我看到的情报是真的,你果然喜欢男生。」廷威的声音逐渐提高,「如果你一开始就喜欢男生,为什麽要跟宜佩交往,你不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很痛苦吗?」 「宜佩?等等,廷威你——」 「大家都说我弹琴跟林敬严很像,就连宜佩也这样说,但我觉得很恶心。你辜负宜佩的感情,私生活这麽乱,我觉得跟你相提并论真的很恶心!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才不会对宜佩做出这种事情!我居然还要被你评分?这有道理吗?你说啊——」 敬严觉得胃部隐隐作痛,心脏疯狂跳动,但身T却像屍T一样冰冷。依照廷威的,他十之听闻过那些过去的事情,更麻烦的是,他似乎对宜佩有种强烈的感情。敬严终於明白,一开始廷威看自己的眼神,那不是崇拜,也不是退缩,而是一种观察,是在观察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什麽货sE的眼神。 「过去的事情很复杂,我有跟宜佩解释过了。」 「总之,你刚刚XSaO扰了我。我要你公开道歉,然後退出音乐圈。」 「我没有XSaO扰你——」 「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碰我,这就是XSaO扰。」 敬严叹口气,「你这只是在迁怒,你觉得你这样做,宜佩会开心吗?」 「这你不用担心。倒是你,你怎麽还有脸出来表演,你在国外的事情,难道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吗?」 敬严觉得自己的手脚越来越冰冷,有一种反胃到要吐的感觉,他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你不要做这种事情,这对所有人都没有帮助。」他沉默了几秒,低声地说。 「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公开退出音乐圈就好了。」 「不可能。」 「是麽。」廷威冷冷地说,「你做过的事情我都知道。」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听你的。」敬严再说了一次。 只见廷威不发一语,头也不回地离开休息室。 当天晚上敬严被约谈,理由是假指导的名义XSaO扰参赛者。敬严承认有肢T碰触,但否认有SaO扰意图。由於当时休息室内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监视器,双方各执一词,场面迟迟难以落幕。最後,大会担心此事会影响b赛风评,决定取消敬严的评审与决赛指挥资格,随後乐团也做出了停聘的决定。 9-4 李yAn一直到了隔天下午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情,而且还是因为Lucas说溜了嘴。 「你为什麽不跟我说?事情这麽严重。」李yAn无奈地看着窝在沙发一角的敬严。 「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你知道了......也没办法帮上什麽......」敬严小小声地说。他披着毯子,像是个穿斗篷的巫师,但若看到布料下的脸sE,也许用「亡灵」会更适合。 「我可能真的帮不上什麽,但我相信你啊。」 「真的吗?」 敬严随後把事情的经过再仔细地说了一遍。 「你真的太老实了,那边又没监视器,你g麽承认!」李yAn苦笑,敬严昨天还用不小心撞到门做藉口,来解释被廷威打红的脸。 敬严叹了口气,「当下反应不过来,而且......」他看了看李yAn,「如果他把我之前的事情都抖出来了,我没办法承受......」说到这边,敬严觉得手脚又冰冷了起来。 李yAn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没事的,你尽力了。」他感觉到敬严正在微微地发抖。 「而且会觉得很对不起你。」 「什麽意思?」 「这样大家就会知道,你跟一个很糟糕的人在一起。」 李yAn觉得自己开始有点鼻酸,「你才不糟糕呢。」他接着反覆m0着敬严的头,直到他安稳下来。 「我想要,可以吗?」敬严低声地说,接着深深地给了李yAn一个挑逗意味的吻。 李yAn犹豫了一下,在敬严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不行,你不可以一直用打Pa0纾压。」 「这才不是纾压。」 「不然是什麽。」 「我只是在确认。」 李yAn看着眼前敬严迷蒙的眼神,心里有某些慾望已经被撩起。但不知怎麽地,他脑中竟闪过廷威的样子。廷威的身材b自己好很多,会不会敬严真因为这样去偷m0了一把呢? 下一秒,李yAn恨透了自己居然会闪过这种念头。 「我当下面可以吗?」李yAn说。 只见敬严彷佛被解开了什麽封印,一把把李yAn推倒在沙发上,接着就扑了上去。他毫不客气地一边吻着李yAn,一边把衣服脱去,当要拉起李yAn的上衣时,李yAn抓住了他的手,说了声:「我想穿着。」敬严虽有一丝诧异,但随即又回到慾望里。他於是只脱去李yAn的K子,在短暂而粗暴的前戏後,如发情的野兽般g着李yAn。 李yAn看着大汗淋漓、不断把慾望发泄在自己身上的敬严,那怕疼痛也忍了下来。其实说是za,李yAn觉得自己只是自愿接受一些应得的惩罚罢了。 10-1雨中的洋楼 隔天早上,李yAn全身酸痛地从敬严的床上爬起。他们昨天从客厅沙发激战到浴室,说好了吃完饭就回寝室休息,但又在床上做了两三轮。李yAn深深觉得,这种强度对一个已经接近四十岁,且已经有一段时间没za的自己来说,真的太过勉强。 他花了点时间清醒过来,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纸上写着道歉的讯息,并且用住处的磁卡跟钥匙压着,还附注这个家的东西可以随李yAn使用。 李yAn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大脑疯狂地思考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敬严昨晚什麽话都没多说,也没有传讯息给自己,就这样消失了。李yAn找了家中所有的房间,当然都没有敬严的身影。他接着换好衣服,拖着有点疲累的身子赶往音乐b赛的会场。 会场内依旧人满为患,他到摊子上询问了一圈,没有人看到敬严。这段期间内,李yAn打了无数通电话,也传了无数条讯息给敬严,但都没有任何回覆,他最後只能y着头皮传了讯息给Lucas。 几分钟後,Lucas气喘吁吁地从b赛会场里跑出来,李yAn随即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Lucas随即拿出手机,拨了几通电话给敬严,但依旧没有回覆。 「真是的,他的坏毛病就是工作狂加上Ga0失踪,明明都这麽大的人了,每次都Ga0这一套。」Lucas叹着气,一面快速地发讯息给他们共同的朋友。 「如果我昨天再多关心他一下就好了。」 「Yang,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觉得昨天你可能也没有余力做什麽。」Lucas接着从皮夹里拿出两个OK绷,「要贴起来吗?」 「我没有受伤呀?」 Lucas指了指李yAn的脖子,「昨天很激烈喔。」 李yAn拿出手机,这才发现那边有几个很深的吻痕。他接过OK绷,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Yen在最糟糕的时候都没有做傻事,现在还有你这个很重要的人,应该自己静一静就会好了。」 李yAn点点头,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想,「廷威那件事情,後来怎麽处理呢?」 「说来话长,前天大家讨论到很晚,我坚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应该要无罪推定。但那些怕事的老顽固,一听到XSaO扰就怕得直接把人给解聘了。」Lucas叹口气,「但毕竟Wei手上有Yen的黑历史,加上音乐圈里想拉下Yen,用尽方法挫他锐气的人也不少,只能说这次他太大意了。」 「难道都没有证据吗?」 「XSaO扰本来就很主观,加上那天休息室只有他们,Yen自己都承认有m0到Wei,恐怕很难推翻。Pei昨天跟Wei谈了很久,想厘清事情,但看起来并没有什麽进展。毕竟Wei是她的学生,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那怕她再相信Yen,也不好直接否定Wei。」 「也是呢......敬严真的没办法继续在这边工作了吗?」 Lucas耸耸肩,「庆幸Wei没有继续把事情闹大,也没有去报警,我想风头过了应该就没事了。倒是Yenb较让人担心,他b谁都不希望那些事情曝光,之前也是努力很久才回到音乐圈的。」 李yAn知道Lucas说的是哪件事情,当年敬严被强制带回国後休养了一阵子,曾短暂在北部的艺术学校担任助理教授,但因为过度严格而跟学生爆发激烈冲突,被迫辞职後糜烂了好一阵子。 根据Lucas的描述,那段时间敬严大量用酒,也四处约Pa0,最後家人再次看不下去,於是把他带到南部,远离原来的生活圈,并且强制他参加戒酒治疗跟心理治疗。敬严的身心状况在一年後趋於稳定,李yAn拿杯垫去签名的那一次,正是他重新踏上舞台的第一场表演。 「我不希望他再掉回去,真的......」李yAn想到敬严如此努力却要一直被伤害,就觉得非常难过,「我觉得我要跟廷威聊一聊。」 「等等——别冲动,Yen就是不希望把你卷进来,才没有反击的呀。Wei目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已经有人开始谣传Wei是因为b赛成绩不佳才抹黑评审。我觉得Wei没有傻到要玉石俱焚,他还有决赛要b,应该会适可而止才对。」 李yAn叹口气,自己什麽忙都帮不上的感觉真的糟透了。这时音乐厅的大门打开,一位工作人员对着Lucas招手,里头的长笛b赛已经要开始。Lucas再次说了声「别冲动」,接着就进到场馆里。 李yAn打开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敬严的消息,他再发了一条「我都在,看到讯息快跟我联络,我很担心你」的讯息。他接着在会场里又绕了一圈,但仍一无所获。正当打算离开时,他看到了宜佩。 虽说Lucas才刚说不要太冲动,但李yAn总觉得自己应该要为敬严多做点什麽。他下定决心朝宜佩走去,「你好,我是李yAn,我们前天有见面。」 「啊,是李yAn啊。学长还好吗?」宜佩看起来依旧用心打扮,但b起前天多了一丝倦容。 「今天一早就联络不上了。」 「等等?联络不上学长了?我们要报警吗?我现在可以跟警察说,还是要联络他的家人?我这边应该还有电话,但已经很久没打了,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 李yAn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等等、等等——冷静一下,我猜应该没事的,Lucas说他偶尔需要自己静一静。」 「是麽......学长有时候的确会这样。抱歉昨天也给你添麻烦了,我不应该让廷威一个人才对,没想到那孩子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你们谈得还好吗?」 宜佩摇摇头:「学长m0了廷威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人都同意,他昨天依旧坚持学长是故意的,我实在没办法再多说什麽。但我能感觉到,那孩子只是为了我在针对学长而已。」 「那个......你们在交往吗?」李yAn小小声地问。 宜佩听了之後哈哈大笑,「没这回事,我对小男生没有兴趣,更何况他还是我的学生。只是啊......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弹琴的样子很像学长,也许我的一点小私心,反而害了他们也说不定。」 李yAn於是跟宜佩来到香料咖啡的摊子,聊起了一些事情的经过。 宜佩跟敬严在求学的时候就认识,敬严的那些复杂的历史宜佩也都略有耳闻。敬严毕业後,两人开始交往,也稳定了一段时间。只是xa影片外流的事件对敬严的打击太大,那时的宜佩跟Lucas用尽办法也没办法让他振作,只好联系敬严家人接他回国,两人也就自然而然地分手。 一年後,宜佩完成学业回国。由於年轻且没有名气,只好四处接家教跟钢琴伴奏为生。她跟廷威就是在这段时间内认识的。随着廷威在各种b赛上获得亮眼的成绩,宜佩的名气也逐渐提升,最後顺利在大学找到教职。 就宜佩的说法,廷威一开始就是问题学生,他因为家庭因素导致X格恶劣,且有莫名的好胜心和忌妒感。那时所有的老师都敬而远之,要不是她急需赚钱,也不会接下这个案子。但另一方面,廷威真的太像敬严,宜佩第一眼看到他时,就有种似乎可以再跟敬严一起弹琴的错觉。 随着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密,廷威开始有了正向的转变,宜佩也开始分享了些敬严的事情,甚至一起看了敬严的演奏带。毕竟对廷威而言,敬严的风格无疑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他也因为这个楷模,琴艺开始突飞猛进。 「其实,我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廷威喜欢我,就算他没有承认过,但挺明显的。」宜佩叹口气,「我现在真觉得自己错了。我不应该因为他跟学长很像,就鼓励他以学长为榜样。专业上当然有我的理由,但我心里知道,其实我有自己的私心。」 「没有人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也许正因为他很像敬严,你才有办法在所有人都放弃他时,有耐心地一步一步陪他改变。你不用太自责。」 「你真的很会安慰人。」宜佩笑了笑,「我依然有点後悔跟他提起自己跟学长交往过的事情。我觉得廷威知道之後,反而刻意地让自己更像学长,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X。」 李yAn听着宜佩说这些故事,虽然不能接受廷威的举动,但他约略可以同理这种「希望自己是别人,然後就可以被喜欢」的感觉。 廷威用尽力气想成为敬严,但当自己成形之後,却发现宜佩并没有因此喜欢上他。廷威在那之後更详细地了解敬严的过去,敬严那曾经美好的形象在一夕之间崩塌。更糟的是,当廷威发现自己已经「成为敬严」时,他身上的习惯、技巧、风格一时之间想改也改不过来。 「我曾跟廷威说过,钢琴家一生之中会经历很多改变,他会渐渐m0索出自己的样子,不会一直是学长的样子,但他怎麽也听不进去。」宜佩把咖啡一饮而尽,「也许我的能力没办法再指导他了,这次b赛之後,我会认真考虑要不要继续下去。」 「真的是辛苦你了。廷威现在还好吗?」 「我不觉得辛苦,这是我应该负的责任。我想再次向你道歉,因为我没有掌握到学生的状态,还让你跟学长经历这种事情。廷威现在应该在里面听长笛b赛,他这两天心情依然很浮躁,大会也频繁关心他XSaO扰的事情。若继续这样下去,我觉得决赛的表现恐怕也不乐观。」 李yAn一听到XSaO扰就觉得胃痛,X议题本来就是敬严心中脆弱的一块。「你相信敬严吗?」 「我相信。」宜佩肯定地说,「虽然我知道学长当初跟我交往时,可能没有投入太多感情。他甚至是一个胆小、Ai喝酒、没情调、偏执,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问题的男生——」宜佩注意到自己字里行间的情绪,连忙说了一声抱歉。 李yAn不禁大笑,「没事没事,他就是这样的人。」 「对吧对吧——明明是个高大的男生,但在有些事情上却意外地别扭。不过啊,学长倒也是一个满好懂的人,喜欢会笨拙地靠近、讨厌会直接批评、不安就会Ga0消失,虽然问题行为很多,但至少嘴巴不会骗人。」 李yAn点头如捣蒜。 「我看廷威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他的个X很y,不可能自己打脸自己。但如果廷威不处理这个问题,不管对他还是学长都不好。」宜佩烦恼地抓抓头,「如果有什麽证据就好了,例如有人躲在置物柜里面恰好目睹,或者有针孔摄影机之类的——」 李yAn觉得宜佩的那些期待,反而是更需要报警的事情。 就在此时,李yAn似乎想起了什麽,猛然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啊——有行车纪录器!」 10-2 事发当天,敬严带着李yAn把他的杂物搬到休息室,也包含了李yAn的全罩安全帽,而帽子上面有一台小型的行车纪录器。李yAn跟宜佩说了这件事後,他们马上就借了那间休息室,两人紧张地在里头确认档案,祈祷着有拍到什麽。 相当幸运,由於李yAn当天忙着载货摆摊,完全忘了要把录影机关起来。李yAn有每天备份档案的习惯,加上这两天住在敬严家,所以没有新的录影覆盖,於是两人很快地就找到那一天的影片。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呢。」宜佩笑着说。 李yAn一头热地想找到敬严跟廷威的影片,但却忘了自己跟敬严曾在休息室里抱抱,当然那画面也清清楚楚地被录下来了。「总、总之,这一段不是重点——」李yAn说。 「不过事情总算清楚了啊......」宜佩的表情显然有点无奈又难过,毕竟敬严跟廷威的争执片段也被录了进去。 「那个......抱歉,我没想到内容是这样......」 「李yAn,不用动不动就道歉。我们都是大人了,遇到事情就是要面对!这件事情你没有错,我会让它好好落幕的。反过来说,学长就交给你了,现在最能够触碰到他内心的人,就只有你了。」 李yAn有种被推了一把的感觉,用力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长笛b赛结束後,宜佩把廷威找来休息室。 「还有什麽事情吗?」廷威没有好气地说道,特别是看到休息室里的李yAn,更是摆出了一个臭脸。 「廷威,XSaO扰是你故意说的吧。」宜佩单刀直入地问,这气魄让李yAn吓了一大跳。 廷威叹了口气,露出一脸「怎麽还在说这种事情」的表情,「敬严老师不也承认他有碰我了吗?我觉得不舒服,所以就是XSaO扰。」 「但这个过程是你设计的。」李yAn说。 「你是他男友,当然会护着他,你甚至不知道他的过去吧。」 当李yAn正要反驳的时候,宜佩站了起来,椅子还因为用力过猛而倒了过去。「廷威,你这麽做是错的,你紧抓着这些事情,难道对我就有帮助吗?」 廷威语塞,他似乎想回应些什麽,但一看到宜佩的脸就闭上了嘴。他沉默了几秒,然後说:「所以呢?你们找我来g麽?」 「我们找到影片了,当天李yAn放在这边的行车纪录器都拍到了。」宜佩边说,边示意李yAn打开影片。只见李yAn的手机里,妥妥地录下所有的过程,甚至连对话都一清二楚。 廷威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全身彷佛结冰一般。李yAn能感觉到,此时宜佩也微微发抖,彷佛用尽力气在强忍某些情绪。 「这样很清楚了吧,廷威。你不用把我与学长以及我与你的关系混为一谈。」 廷威撇过头,用略为发抖的声音说:「你不就是因为我跟他很像才来教我的吗......」 宜佩愣了一下,虽然她心中隐约知道廷威可能会这样想,但她没料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跟自己的学生直球讨论这件事情。「廷威,抱歉,我必须跟你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这麽想的......因为你们身上有很像的部分。」 「很像?」廷威苦笑,「我们会越来越像,不就是你害的吗?」 「等等!你怎麽可以这样说?」李yAn脱口而出。 「没事的,李yAn。廷威说的部分也是事实,我的确有不成熟的地方。但廷威,我可以很肯定地跟你说,就算我觉得你很像学长,但我从来没有真的把你当成他。」 这句话一出,廷威的表情相当复杂。他似乎一方面希望自己就是敬严,但另一方面又极度厌恶自己变成敬严。这个平衡正一点一点地被瓦解,顷刻间倒向其中一侧,「我不想变成他,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变成他......」 「廷威,我很清楚你不是他。」宜佩走上前,「对不起,我之前就注意到这件事情,但我逃避了。我本来以为暂时这样也没关系,没想到却影响你这麽多。」 只见眼泪从廷威眼中落下,紧接着就再也停不下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那天当面看到敬严老师时就觉得......很讨厌他......」廷威大力地啜泣,说起话来断断续续的,「但我心里又知道,其实这跟敬严老师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我还是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宜佩拍了拍他的背,「你忍耐很久了吧......抱歉,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 「这是我的问题,我会跟敬严老师道歉,也会退出b赛。」 「不行,你要b下去!」宜佩说,「这件事情学长本来是要我保密的,但现在也只能跟你说了。评审会议的时候,很多人用你们风格接近还有他是你学妹的学生等理由质疑学长给你的分数,但他最後还是扛住大老的压力,说服大家让你晋级。你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b下去才行!」 廷威觉得自己实在无地自容,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攻击敬严的几分钟前,他还在评审会议拚了命替自己说话。这事後的无端指控,反而让真正讨厌敬严的人有机可乘。 想到这里,廷威哭得更大声,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抹去脸上的眼泪。他想起敬严b赛後到休息室找他的神情,以及听他分享身T僵y藉口时的表情——敬严每分每秒都相当专注,而且格外温柔。 廷威隐约意识到,也许自己讨厌的不是敬严,而是那个投机取巧、觉得变成敬严就能留在宜佩身边的自己。 几分钟後,廷威的情绪稍为缓和了一点,但看上去依旧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得知敬严的用心良苦後,廷威的心情更是卡在一个低谷,「我会不会真毁掉敬严老师了吧......」 「没事的,我们跟大会解释一下就好。」宜佩说,「这件事情顺利落幕对所有人都好,那些大老想必也希望事情赶快结束。」 听到宜佩这样说,廷威跟李yAn都松了一口气。 廷威接着站了起来,对李yAn说,「我也要跟你道歉。对不起,我先前这样跟你说话,我只是在乱发脾气,对不起......」 李yAn笑了笑,「我接受你的道歉,没事的。」他看着眼前的廷威,这才意识到他实在非常年轻。纵使用尽力气撑起成熟的外表,实际上仍然跟多数学生没什麽两样,甚至更加幼稚也说不定。「对了,虽然大多数人说廷威你很像敬严,但也有人不这麽认为喔。」李yAn想起跟Lucas的聊天内容後说。 廷威似懂非懂地看着李yAn。 「我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鼓励到你,但哪怕是敬严,他也并非始终都是同一个样子。所以你像不像他一点都不重要,你只需要在自己的路上,好好做你的音乐就好。」李yAn语毕,但眼前的宜佩跟廷威依旧是一脸「你的鼓励我心领了」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被说服。李yAn清楚,自己身为音乐门外汉,没有更多能力描述想说的事物。 「还是我们直接听看看如何……」李yAn挣扎了一下,决定把希望全赌在Lucas身上。他接着打开手机的媒T柜,找到了前一阵子敬严的影片。那是李yAn某天心血来cHa0,怀念起敬严在大厅弹公共钢琴给自己听的事情,於是强拉着他下楼再弹一次。 影片中的敬严与平常相差甚大,他塌着头发、戴着眼镜、穿着短K,还有一点胡渣,除了一脸不甘不愿外,还碎念着:「我现在很丑,影片外流你就Si定了。」 李yAn对宜佩跟廷威苦笑两声,「特殊状况,帮我保密。」 只见敬严坐到钢琴边後,看了李yAn一眼,神情柔和了起来,接着弹了一首德布西的《亚麻sE头发的少nV》。 两分多钟的影片很快就结束了,宜佩流下两行眼泪,廷威帮她cH0U了几张面纸。 「你还好吗?」李yAn完全没预料到会出现这个反应。 「没事没事——」宜佩露出一个笑容,「学长有了你之後这麽幸福,真是太好了。」 李yAn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太懂音乐,敬严现在跟过去,真的差这麽多吗?」 宜佩思考了一下,「学长的技术本来就很好,我不觉得有很大的差别,只不过......」 「是怪物。」廷威接着说。 「喂——没礼貌!你怎麽可以这样说学长。」 「我没说错啊,刚刚那首曲子虽然不难,但可以弹出那种画面感......」廷威接着看了看李yAn,发现他的头发正好染成亚麻sE,「邋邋遢遢地放闪撩人还可以有这种技巧,看的出来就是怪物。」 李yAn深深觉得,如果敬严发现这影片被廷威看过,自己绝对会被大卸八块。「其实......我只是听Lucas的话,才想说可以给你们听听看的。」 「原来是Lucas啊。」宜佩露出一个「这一切都说通了」的表情,「虽然Lucas看起来就是一个纨K子弟,但在音乐上还是挺敏锐的。的确,学长回国之後琴风有了一点改变,他以前不怎麽Ai弹法国音乐,那怕他很擅长。」 「学长也努力克服了很多事情呢......」宜佩说道,接着转向廷威,「李yAn说得没错,就算是学长也会不断改变。所以你只要持续学习、持续改变,你就不会是林敬严,还是说现在就要以这第八名停在这里?」 「怎麽可能!」廷威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会努力b赛的,喔,不对,之後我也会继续努力的。」 「很好!」宜佩拍了拍廷威的肩膀。 李yAn看到这件事情终於落幕,心中踏实了不少。 事後宜佩跟廷威向大会主办方澄清了整件事情,最後以误会收了尾。除了决赛指挥已不好再更动外,敬严的其他工作都不受影响。 又过了一天,李yAn依然没有收到敬严的消息,甚至连Lucas都没有跟敬严联络上。烦恼之下,他只好联系了宜佩。 「什麽?学长还没有回覆你?」宜佩在电话里不敢置信地说,「之前单身的时候就算了,现在有家室了还Ga0失踪,不可取。」 李yAn苦笑了几声,「不晓得你有没有其他的联络方式呢?」 「我这边有他家里的联络方式......啊,糟糕,我回国之後换了手机,通讯录没有完全复制过来。」宜佩大叹一口气。就在李yAn也觉得失望之际,宜佩彷佛想起了什麽。 「李yAn,等我一下,我下载个交友软T。」 「交、交友软T?」 「有了有了!」宜佩说,「之前跟学长交往的时候,他常常动不动就喝挂在酒吧,因此那时候安装了一个有定位功能的APP。很好!他还没有解除定位,我把位置截图给你喔。」 几秒钟後,李yAn就收到一张地图。 「李yAn,这个地方看起来应该是学长老家,之前送他回国的时候大概知道位置,你不用太担心。」宜佩说。 李yAn说了声谢谢後挂了电话,接着跟家里请了个假,坐上高铁往北部去。 10-3 李yAn下了高铁之後,坐了捷运,接着转了两班公车,只见窗外的景sE越来越像郊区,最後来到一个山脚下的小镇。 「这下可好了,究竟见到敬严後要从哪里说起呢?」李yAn叹口气,自己凭着一GU冲动来到北部,但其实心里完全没个底。他刚刚联络了宜佩,宜佩表示偏乡讯号不太好,加上小镇巷弄多,因此定位变得不太JiNg准,但可以确定敬严还在镇内。 这是个看上去相当有历史的小镇,刚刚坐车进来时,还看到一些城墙遗址。镇里的房子多数是老洋楼,没有多余的招牌或霓虹灯,最现代化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小到不能再小、貌似随时都会收摊的超商。 李yAn漫步在老街上,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虽然现在建筑已经砖瓦斑驳,但过去定是个热闹的地方。李yAn左手边是一摊传统杂货店,吊满纸伞;右手边一间糕饼店正在蒸粿,再过去一点有间卖r0U圆、yAn春面的店,他想着等等定要来吃上一碗。 在镇上晃了一大圈,依旧没有看到敬严的身影。此时李yAn看见隔着大片水稻的另一头似乎还有些商家,於是就往那里走去。走到大概一半的位置,李yAn才发现两边距离看似邻近,但实则遥远。现在已接近h昏,恐怕过不久就要天黑。 就在这个晚霞下,他看到前方水圳的小堤防上坐着一个人,是敬严。 敬严身穿公庙T-shirt,搭配一条破破的牛仔短K,双脚放在水圳里踢呀踢。他身旁放着五线谱笔记本,手上拿着铅笔在空中小小地挥动,彷佛在指挥着一个看不见的乐团。敬严哼着旋律,思考到一个段落便马上记录下来,接着又哼了下一段。 李yAn露出微笑,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这个瞬间敬严刚好回过头。 「诶?李yAn?」 「找你很久,讯息都不回的吗?」 「想一个人静静。」敬严不好意思地说,「你还好吗?」 「很好啊,什麽意思?」 「身T。」 「身T?」 「後面。」 李yAn走上前去捏了捏敬严的脸,「你也知道太超过了。真是的,做完隔天人就跑不见,一夜情也不会这样好吗。」 「怎麽可能是一夜情。」敬严笑着说,「我只是太开心,有点过火而已。」他接着轻轻靠在李yAn身上,「但事後回想起来,你好像没有很想要,对不起......」 「也、也不是不想要啦......」 「真的吗?感觉在za这件事情上面......怎麽说,你有点冷淡,是因为你觉得我很脏吗......」 「才没这回事,抱歉让你这样想。」李yAn抱了抱敬严,「但原因说出来我怕被你笑。」 「我不会。」敬严从李yAn怀中略略仰头说道。 「不行,装可Ai也没用,你一定会笑我。」 「真的不会。」 李yAn叹口气,只好把自己对身材没有自信,怕被敬严嫌弃的担心说了出来,只见敬严大笑了起来。 「不是说不笑吗!」 「抱歉抱歉——」敬严的眼角还挂着泪水,「原来是这样,不是讨厌我就好了。」 「怎、怎麽可能讨厌你......」 「我也是。」敬严给了李yAn一个拥抱,还乘机捏了他的肚子,「我觉得没有很胖啊。」 「少罗嗦,你这个有六块腹肌的人。」 敬严笑了笑,「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放心。」 李yAn点点头,他知道自己依旧很在意身材,但看到敬严笃定的神情,他觉得安心了不少,「是说,你在写曲子?」 「对,但现在还是秘密。」敬严阖上本子,「写完之後你就会知道了。」 「没想到你还会写曲子。」 「你在说什麽傻话,我的主修本来就是理论作曲呀。」 李yAn一愣,「你不是只弹钢琴跟指挥吗?」 敬严皱起眉头,「你真是太小看我了。」他接着滔滔不绝地分享了他如何完成双主修,以及一些去法国学指挥和钢琴的事情。李yAn觉得其他人用怪物来形容敬严,真是再恰当也不过了。 此时天sE已经暗了下来,敬严跨上一旁的脚踏车,「我载你回去。」 「坐两个大人会不会太勉强啊?」 「没事——上来!」 李yAn坐上後座,敬严在一阵摇晃之後抓到车子的平衡,两人便往镇上前去。有别於坐机车,李yAn觉得坐脚踏车更让人害羞。前方敬严的喘气声,加上从背後透过来的热气,让李yAn觉得自己似乎又要再晕船一回。他伸出手抓住敬严的腰,觉得自己有跑这一趟,真的是太好了。 他们从田边回到镇上,敬严把车停在一栋洋楼门口。那是一间卖中药材和南北杂货的店,挂着「寿商行」的木制匾额。 「我老家,进来吧。」 步入店内,迎面而来的是一GU中药香,墙上挂着许多黑白照片,以及多位政治人物赠送的匾额。柜台里是一名跟李yAn差不多岁数的男子,他长得与敬严颇为相似,T格稍微高大而气质却意外地斯文。他戴着无框眼镜,俐落地正在包药,店里还有一些客人在跟一对老夫妻聊天。 「这是我二哥,敬贤。」敬严说。 「你好,我是李yAn。」 敬贤默默地把药包好,交给客人後寒暄几句,这才说:「你朋友?」 「类似。」敬严回答。 「是吗。」敬贤JiNg准地抓到敬严的意思,他上下端详了一下李yAn,「谢谢你愿意跟舍弟交往。他个X奇怪、Ai逃避、还喜欢喝酒,但严格说起来算是一个认真的男人。他在音乐上颇有天赋,但其他地方就马马虎虎,特别是面对长辈不会察言观sE,总喜欢对着g,还有啊——」 「喂!」敬严连忙出声打断,「哥——你跟李yAn讲这些g什麽啦!」 「知情同意说明!」敬贤指着敬严,「我可是很担心你啊,好不容易有人陪你,你不要把人给吓跑了。」 「我才不会!」 「喔是吗?我下午看到李yAn一间一间店地张望,可见你一定什麽都没跟人家讲,就自顾自跑回来了吧!」 敬严语塞,小小声地对李yAn说了一声,「对不起。」 李yAn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从来没想过敬严会有趋於下风的一天,「敬贤哥,你不用担心我会跑掉,我这不就来了吗。」 只见敬贤眼睛一亮,「你看看,人家叫我敬贤哥!b你有礼貌多了。」 「你是我亲哥,我怎麽可能叫你敬贤哥啊。」 敬贤完全忽略敬严的抗议,接着从大玻璃罐里抓了几包仙楂糖,直接塞到李yAn手上,「给你!」 「谢谢哥。」李yAn说。只见敬贤的情绪更嗨了。 敬严叹了口气,他从没想过这两个人会莫名地合得来。他开始期待,若敬贤得知李yAn实际上b他大三岁,不知道会有什麽反应。敬严脑中出现了李yAn开始叫他「敬贤老弟」的画面,不禁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去洗洗手吃晚饭了!」敬严最後说道,把两人推去饭厅。 当天晚上,李yAn跟敬严的家人们共进晚餐。他得知这间「寿商行」已经经营了好几代,但因为人口外移的缘故,目前会亲自上门的客人不多。事实上,敬严家贸易生意的利润也不来自散客,店面可有可无的情况下,本打算就收起来。但二哥敬贤却意外地有兴趣接手,现在这间店反而成了当地的一大观光亮点。 见李yAn跟敬贤一边吃饭,一边聊着传统产业转型、文创行销、地方创生等话题,敬严觉得自己的醋坛子都快要被打翻了,他想着「李yAn明明是来找我的,怎就跟老哥这麽有话聊」这情绪明显地写在脸上,一旁敬严的父母不禁频频窃笑。 晚餐後,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水落在老街上,看起来特别有诗意。 「衣服穿起来还可以吗?」敬严问。 由於李yAn没有想过会过夜,洗完澡後只能穿敬严的衣服,「稍微大一点,但还可以。」李yAn说。 「反正等一下也不用穿了。」敬严从後面一把抱住李yAn,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啊,是处在什麽发情期吗?」李yAn能感觉到敬严的下T已经y挺挺地顶在後面。 「没想到你会过来,太开心了。」 「你要好好感谢宜佩,她用定位找到你的。」 敬严想了一下,才意识到李yAn说的是哪个APP,「我很久没开了,没想到还可以定位。我也可以把你加进来,如何?」 「不用,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李yAn说,「你好好陪在我身边就好。」 敬严笑了笑,说了声「好」,接着抱得更紧了一点。 「对了,我是要来跟你说廷威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 「廷威?啊——你说XSaO扰的事情吗?怎麽,他要告我了吗?」 「才没有——」李yAn接着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敬严,这才让敬严松了一口气,但李yAn却意外地把弹琴影片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李——yAn——你这家伙!」敬严刻意拉长音说,接着朝他的肚子上搔痒。 「抱歉——啊呀!对不起啦!」李yAn哈哈大笑,不断扭动身T,「因为、因为我觉得只能这样安慰他了嘛,哎呀——你不要SaO啦!」 敬严叹了口气,这才停下手,「你Si定了。」他接着把脸凑近李yAn,给了他一个吻,「我那个样子只想被你看。」 「来不及了。」李yAn吐吐舌头。 敬严把T重往前靠,把李yAn压到了床上,再次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两人y起的下T已经碰在一起,隔着K子彼此摩擦。「为了T谅你,我今天可以做下面。」敬严说。 李yAn犹豫了一下。 「怎麽,还是你要在下面?」 「不是啦,我只是在想.....那个......电灯......」李yAn小小声地说。 敬严听出他的意思,伸手把灯给熄了,「乡下地方关灯後很黑吧。」他笑着说,现在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下一秒,李yAn一个翻身,敬严无预警地被压在下面。一个主动的吻献了上来,Sh热的舌头挑逗着彼此,接着抚过敬严的x口、腹部和下T。 敬严没想过,原来李yAn主动起来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两人随後一丝不挂地紧紧交缠在一起,在雨夜中,彷佛就要完全融入彼此。 11-1风与海的联系 李yAn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敬严老家待了一个礼拜。原因是敬严作曲到某个段落前,都没打算回去。为了防止他再上演消失的戏码,李yAn也就这样借住了下来。 敬严多数时间都在作曲,天气不好时会待在家里,但天气好时就会跑去田边、水圳旁,甚至是土地公庙前的榕树下。据敬贤所说,那些地方都是敬严小时候常常去玩的地方;特别是那个庙埕,敬严小时候第一次接触到音乐就是那里的南北管,四岁第一次登台就是跟着戏班打小锣。 李yAn还听到了敬严许多不为人知的小故事:例如敬严国小时陪朋友考音乐班,结果反而是自己考上;第一次b赛因为对花束过敏而名落孙山,回家後哭着说这辈子不再弹钢琴;假日翻墙去学校练琴被反锁在教室,在那个手机不普及的年代,大家最後还去报警等等。李yAn相当确定,这些事情依照敬严的个X,他Si都不会说出口。 而当敬严的家人得知李yAn是咖啡师时,更是燃起万分兴致。 一日下午,左邻右舍们左凑一个咖啡壶,右凑几包咖啡豆,搭配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磨豆机,就这样在骑楼里泡起咖啡。器材虽然简陋,但李yAn的手艺依旧大获好评。最让李yAn印象深刻的是,敬贤喝完後若有所思地说:「咖啡X温,味甘苦。强心、利尿、提神醒脑。」这样的评价真的非常有趣。 一周的时间很快地过了,纵使敬严的曲子还没写完,也到了预计要回去的时间。敬严在回程时不断碎念着:「要是继续待在那里,你都要被老哥抢走了。」这种话。 「我才不会被敬贤哥抢走好不好。」李yAn笑着说。 敬严没有搭话,在高铁上继续写着曲子,手臂绕了过来g着李yAn的手。 回到南部,两人刚好赶上音乐b赛的决赛。 由於敬严被解除了指挥跟评审的工作,两人意外地可以清闲地当起普通观众。b赛结果当天就出炉,廷威拿到了第四名,评审给的评语是「技巧高超,但过度放飞自我,明显有欠斟酌」。虽说部分乐评人用「跌破眼镜」、「意外落败」等词评价廷威,但他本人是一点都不在意。事後廷威、宜佩和敬严畅谈了一下,过去的心结算是完全解开。 较为尴尬的是,上周几个乐团火速解聘敬严後,马上就递补了一些人力,若要再让敬严复职,行政上是个大负担。经纪公司跟雇主事後都明白敬严的清白,後续也乐意继续合作,於是敬严也不为难彼此,双方同意下将合约推迟。 敬严一下子清闲了下来,他只剩下国小代课指挥跟零星钢琴伴奏的工作,於是几乎天天都到李yAn家,累了就理所当然地上楼休息、洗澡、过夜。而李yAn的家人也见怪不怪,几乎把他当亲儿子看。李yAn甚至觉得,大家对他b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都要好。 「没有安排的话,要跟我回法国吗?」Lucas回国前一天来到店里对敬严说,「Yang,我的意思是表演,你不要误会。」他看到没头一蹙的李yAn连忙补充。 「饶了我吧,谁要再回去那个地方。」敬严不以为意地摊摊手,继续写着他的曲子,「难得闲下来可以写东西,现在只想把这个写好。」 Lucas笑了笑,「我刚完成亚洲这边的表演,最近正在计画欧洲场的巡回,有几首长笛协奏曲我还没找到理想的合作夥伴,我很看好你。」 「我现在待在这边就很好。」他看了看李yAn。 「是麽是麽,有家室的人果然要顾虑很多事情。我倒觉得你带着Yang一起来也不错,巴黎有几间老咖啡馆很有特sE,欧洲风景也很漂亮,他一定会有兴趣的。」 「Lucas,你的Y谋太过显眼了!」敬严说。 Lucas哈哈笑了笑,说了声「再考虑一下」後,就离开了店里。 「Lucas真的是鬼灵JiNg怪,这种事情脑筋都动得特别快。」敬严语毕看了看李yAn一愣,「等等,你该不会心动了吧?」 李yAn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有出过国,有点想去。」他接着拍了拍敬严,「但我知道那边有很多你不喜欢的回忆,所以不会勉强你,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好吗?」 敬严搔搔头,「这麽懂我?」 「当然。」李yAn拿起敬严的空杯子,「再帮你倒一杯。」他说。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敬严进入了某种更专注於工作的模式。虽说他平常就很专心,但李yAn可以明显感觉到敬严变得更加投入,甚至会在店里的公共钢琴上试弹一些片段。 某日夜里,他终於对李yAn说出有意愿去欧洲的事,李yAn一点都不意外。敬严从以前就是个喜欢表演的人,他的音乐会总b别人多,甚至愿意跑遍偏乡义演。敬严自从离开法国後,就一直没有机会回去欧洲,这次或许会是一个好机会。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尝试看看。Lucas大概告诉我行程,乐团会从法国巴黎出发,接着去义大利、瑞士、德国,最後一站在英国。算一算大概会去三个礼拜以上。」 「那还真久。」 「托被乐团解聘的福,刚好可以重新安排一下工作。」敬严苦笑,「这趟出去不会太轻松,也不一定有很多观光的时间。所以......那个......就是说,如果这样你还愿意的话,会想跟我一起去吗?」敬严越讲越小声,起初他被Lucas哄得一愣一愣的,产生了这会是一趟欧洲蜜月之旅的错觉。但经刚刚自己这麽一说,是越讲越没信心,深怕这会是趟被工作塞满的分手之旅。 「毕竟是工作嘛,也不是出去玩的,我去的话的确也帮不上什麽忙。」李yAn说,他瞥见敬严的眼中闪过一丝丝失望的眼神,不禁笑了笑:「你有时真的满好懂的吔。」 「什麽意思?」 李yAn决定不告诉敬严他的发现是什麽,这样才能一直享受这个乐趣。「在音乐上我的确实帮不上什麽忙,但其他地方没问题,所以我要去!」 「这麽乾脆没问题吗?还有两个多月才会出发,你可以想想。」 「不——用——我现在就可以决定。其实Lucas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有跟老妈提过了,她也很支持我去。」 敬严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谢谢你。」他接着抱了抱李yAn,「虽然我之前也做过巡回,但这次还是有点不安。」 「我知道。」李yAnm0了m0敬严的头,毕竟敬严在欧洲求学的经验根本是个创伤,这次回去势必会g起很多不愉快的回忆。「你很勇敢。」 敬严把头埋进李yAn的怀中,点点头,「有你在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接下来两个多月,李yAn自愿增加上班时间,打算把所有的休假都用在出国的那三周,甚至花了点时间复习了外文。转眼之间就到了出国的时间,李yAn跟敬严坐了接近十五个小时的飞机,终於来到巴黎。 虽说是欧洲巡回,但主要的场次都集中在法国,他们会先在巴黎待上一个多礼拜,最後一周半再飞往其他国家。他们在巴黎戴高乐机场下了飞机,不一会儿就看到Lucas在接机处,他大剌剌地举着牌子,深怕被忽略般。不出意料地,敬严选择果断无视他,拉着李yAn加快脚步离开现场。 「等等,Lucas不是要开车载我们吗?」 「别理他,到停车场再相认。」敬严一脸「真是够了」的表情。 从戴高乐机场开车约四十分钟就能到达音乐厅,Lucas帮他们订了附近的饭店,窗户外可以看到拉维莱特港池。当李yAn看到那宽广的人行道、一整排绿荫以及彩sE的异国摊贩帐篷时,这才真的有出国的感觉。 「巴黎一些观光地区有诈骗跟小偷,观光客样子的亚洲人最容易变成目标。」敬严边放行李边说,「最常见的有连署签名诈骗、抢劫包包,或者伪装成街头艺人,用小游戏x1引观光客後乘机偷东西等等,他们都是集团犯罪,路人可能也都是小偷。」他接着看了看李yAn,觉得他就是那个最容易被骗的类型。 「总之不要离开我身边,手机不要随便拿出来,看到可疑的人或团T不要去凑热闹,防盗套绳也要套好,知道吗?」敬严说道。 李yAn笑了笑,「我不懂法文,也只能待在你身边啊。」 由於两人提早了两三天到达巴黎,有足够的时间调整时差跟观光,在那之後敬严便需要跟着乐团做练习跟彩排。 「这样时间足够吗?」李yAn问。 「当然。」敬严果断地回答,「前几场都是钢琴协奏曲,磨合起来不会太吃力。後几场的长笛协奏跟交响乐都是Lucas的团,虽然团员可能略有变动,但之前合作过几次,有些都是老同学了。」 「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他们人都很好,我的那些事情他们似乎都只当作是谣言。」敬严说,「不说我的事情了,你第一次出国,我们还有时间,有想先去哪里吗?」 李yAn想了想,最後说了:「地下墓x!」 敬严一愣,这答案他想都没想过。 「你真的很特别。」那怕有点意外,他依旧给了李yAn一个轻吻,拉着他的手开启了两人在法国的行程。当然,敬严同时在心里想着,晚点一定要找个浪漫一点的地方才行。 11-2 住在巴黎的好处,无疑是大多数观光景点都在车程半小时内的距离,加上敬严在巴黎待过三、四年,几乎是半个本地人。李yAn曾问敬严,让Lucas一起伴游岂不是更好,但却被敬严马上拒绝,那个表情李yAn一想到就觉得好笑。 敬严正式上工前,他们去了巴黎铁塔、罗浮g0ng、圣母院,逛了巴士底市集,同时吃了几间咖啡厅。李yAn特别喜欢塞纳河的风光,每个街角都让人有种进入影集的感觉。 随着开演时间接近,前敬严跟乐团排练的时间不断增加,甚至一大早就前往大学的音乐教室练习。经过一两天的适应,李yAn想要自己到处逛逛,当然敬严知道後事万分不放心,经过一轮安全教育外加荒谬的角sE扮演练习後,他才同意让李yAn出门。 第一次单独行动的李yAn既期待又紧张,他打算到附近的圣心堂看看风景,下午再到大学去跟敬严会合。李yAn走出地铁站,直直地走过一条小街便可以看到坐落在蒙马特上的圣心堂。由於他起了个大早,加上稍早飘了场小雨,观光客没有想像中的多。 李yAn过了安检後进入室内,彩sE玻璃的宏伟让人叹为观止,神圣且庄严的气氛让人起J皮疙瘩。光束透过玻璃,在地面上呈现奇幻的sE彩,若此时有神职人员唱首诗歌,想必就会有天使降临。 也许是气氛使然,李yAn忍不住在一旁的柜台买了一颗蜡烛,虽然他没有宗教信仰,依然短短地祷告了一下。他祈愿敬严表演顺利,可以从过去的创伤中复原,同时感谢神让自己遇到这麽好的男生。 此时天气逐渐晴朗,李yAn花了六欧元左右付了登顶费用。通往楼上的阶梯狭窄且古老,走过一段让人头晕的旋转楼梯後,终於来到了望台。圣心堂是巴黎第二高的地标,在那里几乎可以俯视整个巴黎市景。看着眼前自己走过来的路,有种既平凡又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看到一辆保母车开到圣心堂广场前的路边,下来几位摄影工作人员,还有一对穿着婚纱的新人。新人脸上藏不住喜悦,李yAn看着他们拍了好几张婚纱照,才满足地下楼。 由於还有点时间,李yAn走去附近的公园看了一眼Ai之墙,接着参观了机间画廊,最後吃了一份法式薄饼才搭车离开。在车上的李yAn才发现,自己在这段时间贴的动态,敬严几乎都是第一时间点阅,让人怀疑这家伙根本没有专心在工作。 李yAn转了一班地铁,终於来到敬严的学校附近。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一区的气氛与其他区有所不同,观光客较少,其他种族的人口较多。就敬严所述,法国每一区的治安状态不太一样,虽说整T不到危险的程度,但总要小心。 步行几分钟後来到校园,学校的风格跟李yAn想像中的艺术学校不同,建筑简洁方正,远远看去还以为是医院。学校不大,李yAn拿着事先抄好的笔记,很快就找到琴房的路。他来到琴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敬严正在里面练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敬严认真的样子格外上相,他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 就在照片拍下的瞬间,一名男X拍了李yAn的肩膀。他是一个红棕sE头发的男X,看上去还算年轻,但因为留着短短的胡子,让气质看起来成熟不少。男子一脸不悦地快速讲着法文,一面指着李yAn的手机。他见李yAn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便越说越激动,甚至做出要抢手机的动作。 这时敬严注意到门外的SaO动,开了门後一把将李yAn拉进琴房内。李yAn能感觉敬严的手似乎微微地在发抖,「没事的,我跟他解释一下就好。」他说。 两人接着用法文对话了一阵子,敬严同时一边帮李yAn解释。眼前这个人是Jules,是敬严研究所时的学长,因为知道敬严来表演,所以过来打招呼。方才他看到李yAn拍照,以为发生偷拍事件,所以才上前制止。 敬严冷静且快速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但始终让李yAn跟Jules保持距离,似乎不打算让两人多接触。倒是Jules不断地探头探脑,时不时露出有点看好戏般的笑容。 「这是你的新男人吗?Yen?」 「这不g你的事。」 「怎麽会不g我的事?」Jules说,「他是一个可Ai的男生,要一起找点乐子吗?三个人应该很刺激。」 「Jules!」敬严喊道,「他现在是我的伴侣,你不准接近他!」 Jules吹了吹口哨,「伴侣?我本来以为今天可以让你重温一下过去呢。」 李yAn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敬严的表情显然相当难看。他咬着牙强忍着情绪,脸上微微泛红,彷佛下一秒就会对Jule挥拳。但敬严的身T又同时相当僵y,彷佛像一个雕像般站在那里,李yAn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和手微微地cH0U动。 「你还好吗?」李yAn轻拍了敬严的背,这一下让敬严的身T一缩,彷佛被电到一般。他接着用慌张的声音草草说了一声没事。 只见Jule哈哈大笑,他接着用手m0了m0敬严的脸,「小猫咪被吓到了啊?我知道你很满意我的技巧,就不用再装了,来试试看如何?他听不懂法文吧,我们可以直接约在旅馆。」 敬严啪地一声拍走Jule的手,「离我们远一点,Jule!」他接着喊道,「我跟你没什麽好说的,滚出我的视线!别再让我看到你!」他随即一把将Jule推出门外。 只见Jule一脸恼羞成怒,伸出手把敬严拉了出去,「你确定要这麽嚣张?你不怕那些东西毁了你的巡演吗?我这边有很多影片,你自己应该都记不得被我g过几次了吧?」Jule接着伸出手,粗鲁地掐了掐敬严的脸和嘴,「Yen,你没有说不的选择。」 李yAn本以为敬会再次推开Jule,但没想到敬严如同结冰一样愣在原地,他的眼神虽充满愤恨,但同时又水汪汪地含着眼泪。 也因为Jule这一个伸手的动作,李yAn看到了他大手臂上的刺青。 敬严外流影片里跟他za的人,也有个相同的刺青在那个位置上。 李yAn瞬间明白了这件事情,他伸出手把敬严拉到一旁,同时用力拍开Jule的手,用英文喊了一声「滚!」 这一瞬间,敬严才回过神来,彷佛有道温热的yAn光摧毁了手脚上的枷锁。李yAn亚麻sE的头发在走廊展示灯下闪闪发光,胆小、想太多、没自信等平常他用来形容李yAn的词,现在一个都不适用。敬严突然觉得,李yAnb他想像中高大,尽管实际身高b自己矮了半个头。 Jule的脸气成了红sE,破口大骂,大吼一声後挥拳而来。 李yAn没有闪开,反而一步向前贴近Jule的身T。他一手扣住Jule的肩,一手扣住Jule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顺势将Jule抛摔了出去。 只见Jule重重落地,虽说地板有一层厚地毯,但仍发出一声沉重的「碰」。Jule张着嘴看着天花板,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肩膀跟落地的躯T传来剧烈的疼痛,彷佛内脏都要被震出来一般。 李yAn接着用英文喊道:「监视器拍下来了,我是正当防卫!你再SaO扰敬严,我会让你去跟法官报告牙齿少了几颗!」 Jule显然被吓坏了,接着语无l次地连滚带爬离开了走廊,看起来是永远不会再出现。 「你没事吧?」李yAn转过身去关心敬严。 只见好不容易「解冻」的敬严再次愣在原地,他有点惊魂未定地说:「李、李yAn......你刚刚那个是......」 「过肩摔。」 「等等——等等——你不要这麽轻松说出这麽可怕的话!」 「过肩摔哪里是可怕的话了?」 「不是这个意思,你会过肩摔?」 「小天是柔道教练,我之前满常去他的道馆,也练了好几年了。还好身T的感觉没有忘记,真是吓Si我了。」 此时敬严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之後捉弄李yAn还是适可而止就好。 「总、总之,谢啦。」敬严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没事。」李yAn接着把敬严拉回琴房,关上门後给了他一个拥抱,接着反覆m0了m0他的头,「他就是那个学长对吧。虽然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麽,但一定是让你很难受的话。你不要管他,我把他赶走了,你现在很安全。」 敬严本来还处在震惊的紧绷状态,现在一口气放松下来,眼泪就开始往下掉。「抱歉,我本来以为我可以面对的,但好像、好像还是有点......」 「你已经面对了!」李yAn说道,「我们已经一起面对了。」 敬严点点头。他觉得有李yAn真是太好了,自己彷佛多了些勇气,可以继续走下去。但下一秒,敬严就看到一名男子在门外,显然已看了一阵子好戏。 「Lucas!你笑P!」敬严没好气地喊道,感动的气氛此时完全被破坏。 11-3 「真是的,我是在楼上看到Jule走进学校,怕你出事才急忙跑下来的。没想到Yen,你大白天就跟Yang抱抱,这样不行喔。」纵使Lucas已经知道事件全貌,仍装模作样地调侃敬严。 「等等都要上台了,你可以不要再闹了吗,Lucas。」敬严无奈地说道,这件事已经被Lucas亏了一整个下午,烦得都要被烦Si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李yAn问道。在Jule离开後,敬严还是花了点时间练琴,但情绪明显受到影响。 「我没事,倒是你,肩膀还好吗?」敬严说。 李yAn苦笑,由於太久没有练习摔技,接近傍晚时才发现自己拉伤了。Lucas紧急向学校借了贴布,才让李yAn舒服一点。「我没事,伸展时有一点痛而已,不碍事。」 「抱歉,如果我可以更勇敢一点就好了。」 「你已经很勇敢了!」李yAn说,「凡事慢慢来就好,我会陪着你。」 敬严点点头,接着把额头靠在李yAn肩膀上,「我真的好Ai你。」 李yAn觉得脸快速地发烫,接着瞥见旁边的乐手都在偷笑,「敬严,好了啦,在外面你在做什麽。」 「充电。」 李yAn笑了笑,他搓了搓敬严的背,「我也很Ai你。对了,有个小东西给你。」他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彩sE的刺绣香火袋,「我偷偷请你老家街上的老师傅做的,布料是土地公之前换下来的神衣。要好好珍惜喔,我花好多时间掷筊才拿到的。」 敬严接过香火袋後,闻到一GU咖啡气味,混合着清爽的药香,「这个里面是......」 「我请敬贤老弟帮我调的香粉,跟咖啡意外地很搭吧。放在西装的内袋,上台之後应该都还闻得到,算是给你的护身符。」 敬严听到李yAn说出「敬贤老弟」时觉得特别好笑,看来老哥也已经感受到李yAn年纪的冲击。而下一秒,他觉得眼睛有GU暖流,在视线开始模糊时,敬严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他更加用力地抱住李yAn,「我没事了,谢谢你。」 当晚,敬严的表现大获好评,甚至赢得全场起立鼓掌。他的照片大量在社群曝光,後面几场欧洲巡回的票,也都在数天後完售。但最让敬严开心的不是票房,而是自己终於又踏上欧洲的土地,在这个曾经是深渊的地方,用音乐点亮一道光明,就跟破晓一样。 12-1每一种月光 在回程的飞机上,敬严跟李yAn聊起了一些在巡回过程中没空聊的事情。例如,当初侵犯他的老师几年前因为癌症过世,大批黑料被爆出後,弄得系上风风雨雨;以及Jule被李yAn打跑的当天,因情绪不佳在酒後猥亵了未成年人,还真被对方的家长打到满地找牙,最後告上了法院。 敬严云淡风轻地说着些事情,李yAn只是静静听着。这些事情也许都改变不了敬严受伤的事实,但当听见坏人的下场时,彼此心里面似乎多了一丝丝安慰。唯一敬严没有解释的事情,就是纵使到了欧洲,他依然继续作曲。那怕返抵国门,他依然对於自己写的是什麽曲子保密到家。 两人的生活再次回归日常,但似乎b出国前多了更深的羁绊。在不知不觉间,李yAn开始觉得敬严与其说是伴侣,反而更像是家人。彼此心里在想什麽甚至不需要说出口,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小动作就能够了解。李yAn也注意到,过去自己常梦到的那条巨大、五线谱花纹的蛇,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再出现。 半年後,李yAn跟敬严参加了宜佩的婚礼,新郎是常常来帮忙音乐会摄影的摄影师,年纪b宜佩大好几岁。那天威廷自告奋勇地要当婚礼伴奏,并与特地跨海来参加婚礼的Lucas在台上演奏了许多结婚歌曲。 婚礼结束之後,威廷、Lucas、李yAn和敬严跑去喝酒续摊,威廷不出意外地喝得烂醉,不断地抱怨:「宜佩喜欢大叔,我赢不了啊——」这让Lucas频频窃笑地看着敬严。 由於久违地看到威廷跟Lucas,在婚礼後愉快的气氛下,李yAn难得喝得有点茫。於是他跟敬严在散会後,一边散步一边回家,两人穿着解开领口扣子的衬衫,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 「难得看你喝这麽多。」敬严说,印象中过去都是自己b较常喝醉。 李yAn笑了笑,「开心嘛。」他接着靠着敬严说:「你好香。」 「你真的醉了。」 「一点点而已、一点点而已......你看,我还是可以走直线。」当然,李yAn走的就是一条歪七扭八的线。敬严苦笑,他现在终於可以T会李yAn平常照顾喝醉自己的感觉。 「今天很晚了,睡我这边好吗?」敬严说。 「也还没晚成这样吧。」纵使有去续摊,但现在也才不到十一点,李yAn散场时还笑着说,这是中年人的节制。 敬严牵起李yAn的手,「过来。」 李yAn当然没有拒绝,他握紧敬严的手,说了一声「好」。 「看到宜佩结婚,感觉怎麽样?」李yAn问。 「很开心。」敬严想都没想就回答,「我辜负过她的感情,现在看到她可以幸福,真是太好了。她先生我也认识,是很好的一个人。」 「你也是很好的一个人。」李yAn说。 敬严一愣,傻笑了几秒,「你这是想结婚的意思吗?」 「可能喔。」 「你喝醉了。」敬严伸出手臂,一把将李yAn搂进怀里。这样的接触对两人来说很日常,但此刻气氛却微妙地不同。也许是因为酒JiNg,也许是因为话题,敬严能感受到彼此的T温。这GU暖烘烘的热气,像一团棉花般包裹住自己,内心的鼓噪也逐渐升高。 「怎麽了吗?」李yAn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敬严。 李yAn这个由下而上的角度,更是让敬严心跳加速。他的身T自己动了起来,紧紧地把李yAn抱进怀里,「想弹琴给你听。」他在李yAn耳边说。 李yAn愣了几秒,笑着说:「你想弹就弹呀。」 「这次不一样。」敬严说,「反正你来了就知道。」 回到住处,敬严请李yAn在客厅等他,只见他到琴房拿了一个纸袋,接着对李说,「我们上楼吧。」 「等等,上楼?」 「对,我们去顶楼。」 李yAn於是糊里糊涂地跟着敬严上电梯,来到顶楼的小花园。这个花园中间隆起的小山丘造景,上头有一座透明遮雨棚,原本那边应该放着桌椅,但现在居然有一台钢琴。一旁的展示灯让钢琴闪闪发亮,搭配重新种植过的植栽,让李yAn觉得彷佛走入了什麽JiNg灵的秘密花园。李yAn坐在钢琴旁的椅子上,从这个角度远远地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 「这都是你弄的?」李yAn问。 「当然。」敬严打开琴盖检查了一下,露出相当满意的表情。接着把自己的衬衫扣子扣回去,拍拍西装上的灰尘,「你也把衣服穿好。」他对李yAn说。 见敬严这麽认真,李yAn忍不住想笑,心想着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浪漫还是不浪漫。他乖乖地把扣子扣好、紮好衣服,拿出手机当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接着也帮敬严整理了一下,「你现在超帅的,可以开始了。」李yAn说。 敬严笑了笑,把手放在键盘上。 下一秒,轻柔的音乐响起,缓慢地、缓慢地,像是月光从薄薄的云层里一点一滴露脸,轻柔的光线渐渐映照大地。乐曲中几个闪亮轻脆的音符,彷佛一点点的星星,接着流动的音符就像晚间的风。随着音乐进行,乐章中的月亮似乎逐渐清晰,李yAn觉得那一定是一个又大又圆、像银币般的月亮。 乐曲结束,敬严闭着眼睛,感受着宁静。 李yAn知道,这是德布西的《月光》。虽然他听敬严弹过几次,但这回无疑是音sE最美丽、最透彻的一次,自己的醉意似乎都被洗涤乾净。 敬严深呼x1了几次,转过身对李yAn说:「李yAn,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是一个除了音乐之外,其他方面都一无是处的人。谢谢你就算知道我的过去也没有放弃我,我真的很Ai你。」他的眼神坚定,同时带有一点点害羞。两人的眼睛都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泪水。 他随後从纸袋里拿出一束花和戒指,从钢琴椅上起身,并在李yAn面前单膝下跪,「有月亮的时候陪你赏月,没有月亮的时候就弹琴给你听。你未来愿意跟我过这样的生活吗?」 虽然李yAn或多或少猜到敬严想这麽做,但最後这句话让眼泪彻底溃堤。 李yAn抱住敬严,肯定地说:「我愿意。」 12-2 眨眼过了半年,敬严顺利地恢复了乐团指挥的身分。也因为他在欧洲表演的成功,许多大学甚至有意邀请他担任教职。但敬严似乎对於固定的学校工作没有太多兴趣,最後只接受了一个外聘兼任教师的职位。 而李yAn持续地在咖啡厅工作,不一样的是,他终於鼓起勇气去报名了咖啡b赛。那是一场社区企业举办的创意咖啡竞赛,他最终以JiNg致黑咖啡的「交响诗」、法国香料咖啡的「巴黎印象」、融合中药材的「东方烟雨」三种不同特调咖啡作为系列主题,毫无悬念地获得首奖。这个消息快速地在社群发酵,导致咖啡厅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大爆满。因此敬严只好被迫让出十号桌,改到李yAn的房间去工作。他虽然嘴巴上总是抱怨这件事情,但李yAn觉得他实际上也没真那麽不满。 待两人工作稳定後,他们挑了个好日子去登记。由於婚礼与宴客需要多方筹划,两人过了好几个月才向亲友坦露。虽说婚礼过程一波三折,彼此也出现许多意见不合之处,但所幸最後圆满结束。 若说婚後生活有什麽改变,李yAn觉得就是可以更理所当然地把对方当作家人。当他在吧台跟客人聊天,自然地说出「我先生」时,他知道敬严已经变成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或许,敬严在更早之前就已有这个分量了也说不定。 当然,这些日子里也发生了许多事情,包含小天当了爸爸、姊夫调职到附近的军港,因此回家的频率增加、杨宇报名了学校的电子琴社,某日敬严去接他时把音乐老师吓了好大一跳等等。 过去李杨曾感到懊恼,认为那些青春恋Ai的粉红泡泡,没有在自己最年轻的时候降临。但现在他觉得,能够在四十岁的时候,跟一个很bAng的男生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虽说相遇是意外,磨合是折磨,但他很庆幸自己在机会来临时,勇敢地把握住了一次。 李yAn坐在音乐厅的老位置上,看着乐团成员井然有序地上台。接着侧台的门打开,走出一名高挑英俊的青年,这个画面李yAn不管看几次都觉得相当心动。敬严朝观众席鞠躬,转身後向李yAn的方向看了一眼,所有的动作看起来都相当完美。唯一不同的是,他拿指挥bAng的手上,多了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 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敬严音乐会中的安可曲,除了相关曲目外,也时常出现一首不知名的乐曲。曲子透过三个小乐章呈现丰富的sE彩,观众彷佛可以用耳朵看到sE彩、嚐到味道。那乐曲除了乐团版本之外,还有钢琴独奏版本,两者风味截然不同,设计万分巧妙。乐章首先像田边的微风,第二章像热闹的传统庙会,最後一章则像剔透的雨水、像皎洁的月光,也像升起的太yAn。 据说不少知名演奏家都曾私下询问是否可以演奏该曲目,但都被敬严一口拒绝,连乐团成员拿到的乐谱标题也都是空白的,因此没有人知道那是什麽曲子。直到二十多年後,李yAn在房间里找到了乐谱原稿,在泛h的内页中可以看到敬严的字迹: 德布西在完成《版画》作品集之後,在寄给好友安德烈的信中提及:「自己虽然无法亲自前往当地旅行,但透过想像也算是一种弥补。」因此,没有去过那些国家的德布西,也创造出异国风味的乐曲。 我对感情也曾经抱持着这种想法,在无法T会与相信感情时,就透过音乐去想像;直到我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音乐开始变成一种更实在的东西。也许对别人来说,这还是充满幻想跟技巧的曲子,但对我来说,这里每个音符都是实实在在的,是我对他的Ai。 标题处是简短的三个字——《给李yAn》 年近六十岁的李yAn读完後,傻笑得像个孩子。 他默默把乐谱放回原位,原本打算当作没这回事,毕竟人生也不缺一两个秘密。但当他看见自己略有皱纹的双手时,念头一转,拿着乐谱便蹦蹦跳跳地跑下楼,途中还被在吧台工作的侄子杨宇大声喊了:「有年纪了不要在楼梯奔跑!」 李yAn顾不得店里满是客人,在敬严演奏完公共钢琴起身的瞬间,给了他一个很深很深、彷佛可以带到下辈子的拥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