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记》 楔子 丑时二刻,有一队人马在潼关的郊区行走,远远望着就像一条火龙。 行走速度很急,似乎在追着甚麽。 这队人马行走到潼关附近的禁G0u河,再沿着河一路走到h河、禁G0u河和渭河的交会处,并且在此停下。 带头的是一名武将,对着前面黑暗处大喊:「大胆贼子!竟敢盗走宝刀,莫非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前方黑暗处突然有人走出来,乃是一蒙面黑衣人。他道:「刀,我已经藏好了,我敢保证,就是千人万人,也找不着这把刀。」顿了一顿,又道:「游将军,我看你也是响当当的好汉子,你又何必在水既清那种小人手下,助纣为nVe?」 那游将军叹了一声,道:「纵然我知道他是那种人,却也无奈,谁让他水既清救了我的X命,而不是你燕飞回救的?」 燕飞回道:「游将军果然好眼力,只可惜……」 「只可惜什麽?」 「不知变通。」 「不知变通?适才我不是说过我尚有大恩未报,尚无法和他两清?」 「但你却为了这大恩而助纣为nVe,危害天下百姓,你於心何忍?」 这时,游将军沉默了。 他也知道水既清是贪官W吏,而他现在是水既清的手下,无非是为虎做伥。 他的内心已经有些动摇。 但他转念一想,他一家老小都在水既清的手上,只要他有任何动静,水既清随时都能杀他全家,倘若他今天为天下百姓而牺牲他一家老小,那麽他的家人又何罪之有。 所以他选择了家人。 於是他道:「废话不必多说,你快把刀交出来。」 燕飞回冷冷地道:「你真要与天下百姓为敌?」 「不错。我游隆如若为了天下百姓而牺牲我全家老小的命,那我还算人吗?」 「原来是还有牵挂,不肯大义灭亲啊……」 「燕飞回,用不着使激将法,赶紧把刀交出来!」 燕飞回没理他,自顾自地转身,随後身子便跃出两三丈。 来追击的人都吃了一惊,因为燕飞回原本站的位置大概离河道一丈左右,他现在跃出两三丈,岂不是落在河面之上? 游隆急命将士走近一看,原来燕飞回早就准备了一个竹筏,现在正往h河下游处移动。 他马上下令让攒箭手往竹筏S击,数十支箭朝着燕飞回的身上S去,只见燕飞回将撑船用的竹篙往筏前一cHa,自身已经跃上竹篙的顶端。这竹篙有两个人的身高那麽长,足以避开那些箭,甚至还有一些箭S在竹篙上,燕飞回便使出「甩手箭」将其S出。 游隆又命令所有骑S手往燕飞回头顶上S击,如此双管齐下,就算燕飞回轻功了得,也在劫难逃。 却看燕飞回立即将竹篙置於水面上,而自身也站上竹篙,接着便将竹筏立起来当成挡箭牌来用,不一会儿,竹筏上紮满了箭。燕飞回便乘对方的箭还在上弦之时,将竹筏放下来,双手一抄,手里拿着十来支箭,在将手中的箭甩出去,打飞第三波的来箭。 这第三波的箭雨S完之後,燕飞回的位置已经超出S程,游隆只能设法找船再追下去,只是届时还追不追得到又是另一个问题。 燕飞回眼见他离军队愈来愈远,便不再理会他们,专心往h河下游划去。 就在此时,竹筏突然解T,他赶紧跳到其中一条竹竿上。 接着从水里跃出一个持刀的人――游隆。 燕飞回的脸sE由惊讶转为平淡,道:「我早该想到前水军总兵的水X十分了得……」 「无论如何,你已经没退路了。」 「不,」燕飞回笑了笑,道:「没退路的是你。」 随後燕飞回就从怀中取出一大把树枝向游隆扔过去,游隆见状,随即将刀一劈,霎时,四处都是树枝碎片。 而燕飞回就藉着这些树枝的碎片为借力点,四处纵跃,越跳越快,好似四面八方都有个燕飞回一般。 这时,游隆闭起眼睛,缓缓地收刀入鞘,等刀完全收入鞘中後,突然迅速地拔刀,向某个地方砍去,正好砍中燕飞回的肋骨下方约半寸处。 与此同时,燕飞回也丢出了五枚飞镖,往游隆的「百会」、「太yAn」、「七坎」、「期门」和「会Y」五处要x飞去,而游隆因全神砍出那一刀而顾此失彼,所以五镖全中。 黑暗中,隐隐可见两条人影倒下去。 从此宝刀就失踪了。 第一章 华山,某处山洞前,子时。 十几个人围在一个火堆旁,而四周又围绕着一群左手持旗、右手执火把的凶神恶煞,旗上绘着一只生着翅膀的狼。 只见围在火堆旁的人面容愁苦,正以风箱加热火堆,显然是铁匠准备要锻造物品。若是没有这个动作,旁人见了只道是邪教仪式。 其中一人派两个中年的壮汉从箱子取出家伙,把家伙分发给每个人,并另指派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拿着要锻造的金属,似是众铁匠的头头。 奇怪的是,那人看起来不过才三、四十岁而已,众铁匠中更不乏六、七十岁的老铁匠,怎麽会甘心听从後生的调遣? 炉子内已烧得通红,一位约莫耳顺的老铁匠对那疑似头头的铁匠道:「炉子温度已经够了,还请头领您示下。」 头领道:「好,大夥开始g活!」并对那拿着金属的少年道:「剑溟,把龙牙铁拿过来。」 剑溟随即走了过来,但见他双手不住颤抖,想来那「龙牙铁」定是沉重至极。 只见剑溟走来时右脚绊到了石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双手挂彩,那群围在旁边的人中有一个汉子走了出来,喝道:「笨手笨脚的,Ga0什麽!误了帮主的大事,你担当得起吗?」说罢将火把交在左手,右手从腰间cH0U出一条皮鞭,往剑溟cH0U去。 剑溟刚跌倒挂彩,手脚不利索,而那汉子又出其不意,吃了三、四鞭,他登时大怒,右手伸进靴筒里想m0出贴身的匕首,却甚麽也m0不着,顿时想到匕首在被掳来时早已掉落,不禁一怔,又吃了五、六鞭。 这班铁匠为何会被掳?这背後又有什麽Y谋? 一阵鞭笞後,剑溟忽然往左一窜,飞起一脚,踢向那大汉腰眼。那大汉猝不及防,眼见剑溟脚掌离身不及半寸,只得以掌卸了一部份的力,仍然被踢中。 但他料不到的是:这一脚的力劲奇大,大到就算他卸力,腰间仍然向被铁鎚重击一般,随即倒下去,剑溟趁机在他身上多踢个两三脚。 此时,一个满脸刀疤、背负一对短枪的大汉将右手火把高高举起,怒道:「你这h口小儿,想Za0F吗?想拉全锺家堡的人一起Si吗?」 剑溟怒道:「有本事就冲着我李剑溟来,别把锺家堡的人算进去。」 他顿了一顿,冷笑道:「只是我没想到驭双龙苟芒居然会依附在飞狼帮下罢了。」言中讥诮之意不在话下。 苟芒听了他的话,也冷笑道:「苟某已有多年未出现在江湖上,你这小子还识得苟某,也不简单。只不过,你应该知道,当我手上这火把一挥下去,会有什麽後果吧!」 「你敢?」 这时,那头领厉声道:「剑溟,你g什麽?快回来。」李剑溟只得默默地走回火堆旁。 苟芒笑道:「还是锺大堡主识相了点……」并慢慢地收回火把。 刹那间,火把的头被击断,掉了下去,接着,苟芒的x前中了一枚暗器――是一枚不知从什麽工具上掰下的铁片。 锺大堡主冷冷地道:「识相?那倒不见得,我锺铉只知道一件事:没人能如此驱使锺家堡。」他的语气似乎就是这麽冷淡。 他下令:「抄家伙!」 苟芒虽然x前受伤,但还受得起。一听锺铉这话,不禁失笑道:「家伙?你们身上的兵刃已经被我们搜光了,哪来的家伙?你还是乖乖投降吧……」话还没说完,见到锺铉提着一件黑黝黝的物事,冲了过来。他忽觉不妙,cH0U出双枪,一招「双龙出海」一前一後地刺去。 但招式出了一半,就见到锺铉的右手往外一挥,与他左手上的短枪枪头一碰,发出「铛」的一声,显然对方手上拿的是铁器,但是此时是夜晚,只靠火把的光,他看不清楚那样铁器到底为何。 同时,他的手也受到一GU极大的外力撞击,他的力气无法与之抗衡,左手抓不住枪杆,短枪飞出,钉在一棵枯树上。 苟芒见状,忙将另一杆短枪向前刺去,岂料他刺得快,锺铉的手挥得更快,枪头离敌人上有半尺,就隐隐感受到那GU外力。他只得将短枪顺势向外一摆,立即收招,退了两、三步,将剩下那杆短枪护住全身,见到锺铉提着那物事向他x前打来,连忙把短枪横在x前。 霎时,枪杆断裂,那物事击中他x口,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只见锺铉拿着锻造用的铁锤站在苟芒的躯T前,淡淡地道:「没家伙?我看是你眼瞎了吧。」 飞狼帮众随即往後退一步。 片刻之後,一个背剑的瘦子站了出来,大声道:「不过才倒了两个人而已,你们这些懦夫就怯战了?咱们的人数可是他们的十倍之多!」 他顿了一顿,厉声道:「你们这些饭桶如果再退,老子就把你们全杀了!都给我抄家伙!」 飞狼帮众听了他这话,都将兵器拿在手上,只是脸sE都不大好看,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武功及不上苟芒的十分之一,更不用说是锺铉了。 锺铉冷冷地道:「看来段堂主是想灭了我们锺家堡吧。」 「我可不敢说灭字,只要你们做好咱们帮主交代的事,咱们飞狼帮不仅不追究你们打伤那两人的责任,还重重有赏……」 「那麽要是咱们不做呢?」锺铉打断他的话。 段堂主忽然变sE,道:「那就只好怪咱们无礼了。」 「无礼?段松,你带人来我们锺家堡,对我们放喂了麻药的暗器,还劫持了我的妻儿,这样就是有礼吗?」 段松不答反问:「锺大堡主,这也许是我最後一次叫你锺大堡主了,我问你最後一次:这事你g是不g?」 锺铉没有理他,迳自走回火堆旁,突然弯下腰来,一掌往箱子内击去。 飞狼帮众自然都不知他在变什麽把戏。 等到他起身的那一瞬,飞狼帮众已经倒下七个,七个都还活着,就是中了暗器――七枚奇形怪状的暗器。 同一时间,锺家堡众铁匠陆续从箱子内取出各式兵刃。 段松笑道:「江湖中只传闻锺家堡善於锻造兵器,今日才得知原来也是制作暗器的个中翘楚,实在是佩服、佩服。」 但他脸sE忽然一变,道:「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难道这个回答不够明确?」 「所以你不答应?」 锺铉没理会他。 「那你的妻儿呢?」 「锺某人可以冲出重围,并先你们一步救人。」 段松见锺铉不妥协,立即取出一支令旗并将之高举,向飞狼帮众道:「所有人听令!」 飞狼帮众虽说是胆战心惊,还是勉强地挤出一句「是」。 段松下令道:「待我手上这令旗一挥下,你们就冲出去把那些人灭了,明白吗?」 飞狼帮众一样只能说「是」,但大部分的人掌中已沁出了冷汗。 段松又向锺家堡的人道:「你们给我听好了,别说老子不给你们机会,我数到三之前,想活的人还是可以投降。」 他顿了一顿,道:「我数到三之後,还在那里顽抗的人必灰飞烟灭。」 锺家堡的人都举起了兵器。 「一――」 现场只有沉默。 「二――」 这时锺家堡众人之中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夥子冲出来,大叫道:「我投降!我投降!」 锺家堡众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个面皮白净的小夥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全都无奈地低头叹气。 只有李剑溟还瞪着他,怒道:「吴剑曦,虽说你才入门不久,堡主却也待你不薄,不料你今天居然向那些狗娘养的投降,你还是人吗?」 吴剑曦回道:「当然是人,至少不会是他人的刀下亡魂。」眼中尽是讥诮之意。 他这句话说得不太好,今日不是刀下亡魂,孰知他日会不会也变成刀下亡魂? 段松大笑道:「很好、很好,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小夥子今日来投诚,足以凸显你俊杰的气度。这样好了,你入帮後,我一定多多提拔你。」 但他心道:「就你这种见风转舵的人,也配让我提拔?别说笑了,万一哪天你也出卖我,老子岂不冤枉?待锺家堡的人被收拾掉,你小子也差不多该走上奈何桥了。」 吴剑曦满脸堆欢,陪笑道:「多谢段堂主。」说罢将手上的兵器――一柄铁剑――cHa在地上。 他向段松下跪,磕了三个响头,就站到段松身後。 段松收起笑意,向锺家堡众人大叫:「三――」 锺家堡众人的头又抬了起来,虽然还是沉默,但从眼神中露出了杀气,直视前方的段松。被这种眼神盯着可不太好受,饶是段松艺高人胆大,也不禁起J皮疙瘩,他身後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虽说起了J皮疙瘩,段松还是面不改sE,於是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段松举起的手便要放下。 这一刹那格外平静,这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一个声音打破。 一声惨叫从飞狼帮这边发出。 难道吴剑曦已遭段松毒手?不,他还没倒下,脸上还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 这声惨叫正是段松发出的。 他瞪大了眼,转过身来,背後给人cHa上了根树枝,鲜血直流。双手一伸,掐住吴剑曦的颈子,破口大骂:「taMadE,你小子竟然敢暗算我……」再将身子转回前面,叫道:「我让你再暗算我!我扼Si你!」 虽然段松背部受创,但是手上的力气还是足以掐Si吴剑曦,只见吴剑曦的面sE渐渐发紫,嘴里虽然说不出话来,可还是动个不停,彷佛有什麽话要说似的。 此时,锺铉发了两枚暗器,打在段松的双手。他身旁两个使飞抓的铁匠乘段松的手因受伤而稍微放松之时,两个飞抓飞出,已将吴剑曦的身子拉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吴剑曦的脸sE慢慢复原,大笑道:「哈!段松,就你们这帮不三不四的孬种,也想让你家少爷投靠?别说笑了!当初你是怎麽算计咱们的,今日我一并算计回去!快转身看看那些废物吧!」 段松一转身,见到飞狼帮众并无异状,笑道:「你在说什麽?没发生什麽事啊,你不会是想吓唬老子吧……」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身後响起一声又一声的惨叫。於是转身一看,原来锺家堡众人已乘他回头之际,突破後方的重围,杀出一条血路了。 此时段松羞愧难当,他一个老江湖居然被一个小伙子用计骗了两次,而且他竟然没识破这麽简单的计谋。所以他马上将羞愧转为愤怒,对飞狼帮众大吼道:「还在那边愣着作甚?都给我冲啊!」 这时一个尖酸的飞狼帮众道:「堂主,你就行行好呗,别拿咱们兄弟的X命开玩笑,咱们能跟他们打吗?」 段松只冷笑两声,忽然cH0U出他背後的剑,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人就身首异处。 霎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得到他会对帮内的人下手。 段松缓缓地自怀中取出一张地图,对飞狼帮众道:「这是帮主赏给我的一张藏宝图。」然後他将藏宝图丢入火堆中,道:「我早画了一张副本,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如果你们上前杀了他们,我就带你们去寻宝并按照今日的杀敌数分宝藏;但如果你们不给我上前,甚至逃跑,那麽下场就跟他一样。」说着说着,用剑尖向那人的屍T指了指。 话一说完,飞狼帮众议论纷纷。 「老张,你说这张藏宝图是不是真的?」 「这帮主赏的东西,能有假吗?」 「说不定是那段松造的假地图,用来蒙骗咱们的。」 「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於是有几个在段松身边的飞狼帮众把武器举了起来,向锺家堡众人奔去,其他人见到这个举动,也纷纷地举起兵器。 飞狼帮众杀心已起,拿着家伙朝锺家堡众人杀去。 锺家堡众人是否能逃此劫? 第二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却无法使飞狼帮众停下脚步。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yu以观其妙;常有,yu以观其徼。」 这声音倏忽间变得巨若洪钟,众人被这巨响震慑,都停下了脚步。飞狼帮众心中满满的杀意顿时销声匿迹,几个胆子较小的甚至已Sh了K子。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句话的声音一结束,便有一道士自林中走出。只见这道士年纪约五、六十岁上下,须发半黑半白,脸颊红润,双眼炯炯有神,身着蓝道袍,头戴鱼尾冠,背背长剑,手执拂尘。 段松见这道人能发出如此巨响,心中也怯了,但他又想了想,总不能在手下面前出丑,於是大骂道:「taMadE,打哪来的臭牛鼻子老道?」 那道人微笑道:「贫道陈抟。」 「陈抟?」四下所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段松的态度瞬间转变,鞠躬道:「原来是名满天下的陈道长,失敬、失敬。久闻道长的睡功天下无双,今日一见,道长的内力果然JiNg湛,真叫我段松大开眼界。」 「段施主谬赞了,贫道的睡功只是养生罢了。」 「不知道长今日到此有何贵g?」 「贫道路经此地,隐约听得刀兵之声,想来必有人Si於非命,贫道动了恻隐之心,特此前来做个和事佬。」 段松一听这话,心中不免有些不悦:「这牛鼻子想坏我好事,哼!门都没有!我且敷衍敷衍。」便道:「陈道长既想调停此事,碍着您的面子,我也该答应下来,只不过嘛……」顿了一顿,又道:「咱帮主命我们要看好这群人,如若我私自放了,又如何向咱帮主交代?」 「哦,看好?」 段松暗叫不好,因为这两个字可能暴露飞狼帮把锺家堡众人抓捕至此处的事,那陈抟就不会是和事佬,而是拔刀相助了。而自己武功低微,只是靠着小手段立了或抢了功劳,才当上蝠窟堂堂主的,论武功可能还逊苟芒半筹,又怎麽打得赢陈抟? 忽然,他计上心来,道:「这是帮主吩咐在下的,其余的在下一概不知。」 锺家堡众人暗骂段松卑鄙,明明参与了劫走他们的行动,在这里却说得好像完全与他无关一般。 令他们更想不到的是陈抟竟然还问:「那依施主看,这事可怎生是好?」没想到这个名满天下的扶摇子竟然还这麽问对方,摆明了要把事情交给段松,丝毫没有想要让己方开口的意思。 段松道:「在下只是受帮主差遣执行此事,这件事还轮不到在下置喙。」 吴剑曦看不下去,正要开口嘲讽,陈抟又道:「那麽可否请贵帮李帮主看在贫道薄面上,放过他们?」 段松无法推托,只得敷衍一番:「这……也行,在下这就派人先回去禀告帮主,请他放了锺家堡的人,就说是您请他们放的。」说罢,忙把一人叫来,在他耳边吩咐几句,便让他离去。 「呵呵,如此最好。」陈抟顿了一顿,又道:「此事已了,贫道先走一步。」说完便转身离去。 「真是的,这样就走了。」吴剑曦小声嘟囔。 锺家堡众人并没有就此离开,因为他们知道陈抟已经震慑了飞狼帮,暂时还不敢造次,但是一旦他们有什麽动静,正好给对方动武的理由。 所有人就在此暂时歇息,过了一会,段松调一下内息,暗忖:「好在牛鼻子老道没有继续留着,要是他继续待着,肯定会发现我并无让那人下山通报,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转念又想:「虽说背後被那姓吴的小子刺了一下,但伤得不重,尚有能力与他们一战。这姓吴的小子三番两次地戏耍我,是我太轻敌了,但说到玩Y的,他怎能及我?便让他瞧瞧老子的手段。」於是他偷偷地取出一只小钢筒,并将之藏於掌中。 这时吴剑曦正在盘坐调息,双目微闭,段松捡了块石头,向吴剑曦丢去,吴剑曦突然睁开双眼,接住石头,笑道:「少爷我虽说只练功半年,听力已经练得不错了。用这石头就想暗算我,你的脑袋也太简单……」待要继续数落下去,忽见一片银光自眼前出现——一丛银针从段松手中的钢筒激S而出。 那钢筒的机簧设计得十分JiNg巧,银针S出时速度奇快,吴剑曦刚瞥见银光,银针离他面前不过尺半,吴剑曦又因为惊愕,一时之间竟忘了避走,银针就要尽数S中他……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自林中飞来,将银针打落,待白影落地,众人一看,是一把拂尘——陈抟竟然没走。 接着,一道蓝影飞向段松,带着话音:「无耻小人,贫道便来教训教训你。」 段松见状大惊,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惊吓之余仍不忘cH0U出长剑,一招「青龙出水」剑尖直刺陈抟x前。陈抟将食指、中指一骈,向段松的剑尖戳去。 弹指间,段松的剑被陈抟的内力震碎,碎片散落在地上。陈抟变指为掌,向段松x前拍去,段松才想举剑鞘阻挡,已晚了一步,陈抟的手掌已经拍在他x口巨阙x上。 段松原以为自己会被一掌打Si,却发现那掌拍得很轻,似乎连一点伤都没受,便大笑道:「牛鼻子老道!你不是要教训老子?快来啊!」 陈抟听了这话,却大笑不已,道:「难道这教训还不够?」 「教训?那掌轻得连蚊子都打不Si,那把剑也不过是一般的铁剑罢了,算得上个P!」 「是吗?」陈抟微笑道,说罢又出掌向段松拍去。 段松见状,正待举掌迎去,不料丹田中的真气一时之间竟提不上来,惊慌之情尽形於sE。 陈抟见段松模样,收掌大笑道:「这个教训够不够大?」 「妖道!你g了什麽?」 「没什麽,不过用一点内力废你武功罢了。」 段松闻言,却大笑了起来,道:「笑话,也没听说过有人这样废武功的。」 「唉!不论你信不信,你的任督二脉就快断了。」 「哼,想吓唬老子……」话还没说完,段松忽然双目圆睁,向後倒下去,眼里是说不出的惊恐,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任督二脉俱断……」 身後的飞狼帮众武功b段松低很多,见段松不敌陈抟,也顾不得什麽藏宝图了,纷纷散去,只剩一个还算有义气的帮众,把段松背走。 这时锺铉向陈抟躬身道:「蒙陈道长搭救,锺家堡上下对道长的大恩大德必当涌泉以报。」 「不敢、不敢。」 「今日陈道长救了咱们,咱们已是感激不尽,但在下尚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长可否答应?」 「施主但说无妨。」 「在下的妻儿被飞狼帮捉去当人质,咱们待会儿还得去飞狼帮总舵救出他们,不知道长可否助咱们一臂之力,同咱们前去救人?」 陈抟沉Y了一会儿,问道:「施主是要带人直接杀进飞狼帮总舵?」 「正是。」锺铉顿了一顿,问道:「莫非道长认为有不妥之处?」 「现下敌众我寡,去的人越多,虽说有个照应,却也更容易被发现,且对面人多势众,稍有不慎,怕是要全军覆灭了,依我看,只需三、四个人去。」 锺铉也思考了一阵,道:「道长之言确实有理,还请道长点几人前去。」 陈抟先找了两个中年的铁匠,分别叫锺钦、锺铗,皆是锺铉堂兄弟,随後又问道:「贫道刚到此处时,正好见到有个小伙子诈降至飞狼帮内,他叫什麽名字?」 「他叫吴剑曦,在下半年前受故人所托,将他收为弟子。」 「贫道见他机智过人,若带上他,於此行必有不小助益,故而想让他前去,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这是自然不成问题,只是……」锺铉稍作停顿,又道:「只是这孩子入门不久,武功不高,只怕道长反而因此处处掣肘。」 「不打紧,贫道也会送他一些东西防身。」 「也罢,吴剑曦,你过来……」 吴剑曦连忙上前:「在!」 「你就暂时跟着陈道长吧,也可顺便长长见识。」之後,锺铉便引吴剑曦至那口箱子前,取出几样暗器,跟吴剑曦讲解每种暗器的妙用,又教了几种投掷暗器的手法,嘱咐道:「虽说你武功不高,但为人还算机灵,这些暗器已足够保你小命。」 「弟子谨记堡主教诲。」 随後陈抟将吴剑曦引至一处山洞中,取出两幅卷轴、一个盒子,先拿着其中一幅卷轴道:「这幅卷轴记载了道家的内功心法,包括睡功,你可以先练习基础的心法和运气法门,但内力必须练一段时间方可收效……」说到此处,拿起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有十数粒丹药,被隔成三个部分,每个部份的丹药都各有一种颜sE,分别为红、h、绿三sE。 陈抟道:「你先吃一粒红sE的丹药。」吴剑曦依言将红sE的丹药吞下去,陈抟说明:「这粒丹药可以暂时增加你十年的功力,适合让武功不高的人或初学者应急,但必须注意,药效一天後便会失效,而且此後三日内不可再服此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顿了一顿,又继续道:「此外,h药丸可用来解毒,绿药丸可用来疗伤。这十数粒药丸,也都给你吧。」说罢便将盒子递给吴剑曦。 「道长,这可使不得……」 「唉,我用不着这些东西,又不想浪费了,才把这些药丸送给你,你就收下吧!」吴剑曦只得收下。 随後,陈抟拿起另一幅卷轴道:「这卷轴是我一位姓吕的道友送我的,他在剑法上的造诣可谓出神入化。卷轴上记载的是他的毕生心血天遁剑法,共有九重境界,每一重的招式各有其要,第一重天雾剑旨在变幻莫测,剑招有二十五式,你先学习前十式,便可应付敌人。」 吴剑曦天X聪明,悟X亦不错,两刻内就学完十式剑法,陈抟道:「非常好!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说完又传吴剑曦一些身法,便唤了锺钦、锺铗,四人往北方掠去。 一位中年人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在书桌的前面,有一劲装大汉单膝跪地,似在等候中年人的差遣。 「人跑了?」 「禀告帮主,正当锺家堡众人准备铸刀时,突然发难,苟副堂主x前受伤,而後又有陈抟半路杀出,打断了段堂主的任督二脉,眼看半Si不活了。」 「扶摇子陈抟?」 「正是。」 「这人武功极高,我自忖要胜他都还有些困难,但他一向不理世事,怎麽会cHa手咱飞狼帮的事?」中年人沉Y了一会儿,微笑道:「但如果他想cHa手也无妨,他总是独身出现,就算帮了锺家堡,也不见得能翻多大的浪。」 中年人思考片刻,道:「传令下去,升柏羽飞为蝠窟堂堂主,苟芒职位不变,但由柏羽飞找人暂代其职,待其养伤结束再处理事务。至於段松……先让本帮林神医医治。」顿了一顿,又道:「我看不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锺铉的妻儿,传令蛛网堂堂主,让他解决掉人质吧,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大汉得令後便退出此间。 中年人见大汉出去,以手支额,双目微闭,就这麽静静地坐着。 「这丫头到底跑到那儿了……」 第四章 「木老三,真的是这个地点吗?」一男子问道 「千真万确。」 卯辰之交,百余人站在陈抟布下的「疑阵」前。 只见此处地上足迹凌乱,有几棵树木已被砍去,留下树桩。 「他们砍那麽多木头是为了什麽?」那男子喃喃道。 「堂主,我们不妨再往前探查。」另一男子上前提议,堂主亦觉有理,便带领众人往前走。十步之後,他们发现足迹分成两路,一路是通往西南方的道路,可以藉此到达长安,另一路则是进入树林。 堂主道:「哼,兵分两路?兵分十路都不要紧,我们鹰巢堂一定会把你们各个击破。」他点了五十人出列,分两队,并选其中两人作为队长,分别由两路追踪,临走前吩咐道:「那些被砍的木头可能被制成陷阱,小心应付。」 朝着道路前进的那一队走了两刻後,发现前方数步之处脚印特别多,也特别乱,队长示意众人停下,分析此处脚印。 「脚印仍是往前,但我总觉得有些古怪……」队长道。 「看!」一队员叫道,右手指着右手边树林前的地面,「这里有痕迹!」 众人连忙凑过去看,地上有一个突起的狭长小「沙丘」,队长望沙丘两面查看,又发现另一个沙丘,两者相距约两尺。 这种沙丘通常是因为有人拨过地面而产生,说明此处地面本来有一些不能被别人看到的东西,「肯定是他们的脚印!」队长心道。 不过此处的脚印却有两种可能X,一是人从此处逃走,二是此处布置陷阱机关,有可能是针对道路而设,若他们继续向道路走去,就可能误触陷阱。无论如何,这片树林有必要探查一番。 於是队长拨了十人进林,走没几步,就发现另一串方向偏离大道的脚印,足以证明有人走过。 再往前走一小段路,他们发现左前方有一条绷直的绳子,他们心知那是陷阱的一部分,便开始研究起来。 「什麽?假的?」原来绳子上端绑着上面的的树枝,下面绑着翘起的树根,其中一人便cH0U刀斩断之。 正要继续往下探察,後方有一人跑来,「不用找了,咱们被摆了一道。」 「什麽?」 「那些被砍掉的木头已经被找到了,根本就没有陷阱。」 「他NN的,敢耍我们!」他们不禁破口大骂,但除此之外,也无法做什麽,只得回到大道上。 堂主已经赶到此处,推断道:「道路向西南,他们八成是要从子午谷回剑阁……」 「堂主,如果他们是到褒斜道……」 「不可能,他们现在一定是想尽快甩开我们,连骆谷都不见得会走了,哪还会去褒斜道?只要他们一进蜀国境内,我们就追不到人了,王基!」 一手托鸽笼的胖子上前:「在!」 堂主自怀中取出笔、纸条及墨盒,奋笔疾书,再将鸽子取出,把纸条卷起,塞入鸽足上系着的小筒,接着放飞鸽子。 「继续追!」 锺铉一行人自碰头处行到此处,已有一个时辰之久。众人眼前忽然出现几幢房屋,程靖道:「大夥儿等会儿先到前边张罗些粮食。」 锺铉问道:「可咱们被掳时,身上事物早已被洗劫一空,哪里还有钱来买粮食?」 「无妨,在下身上有的是钱。」 「程公子慷慨解囊,待回到锺家堡,锺某一定加倍奉还。」 「罢了,那些事情以後再说吧,先办要紧事。」 进入小镇後,众人於市集分头行动,半刻钟左右便把自己的事务处理完毕,又回到约定的地点见面,却不见罗魁、秦天钺两人。 锺铗问道:「咦?罗公子和秦公子呢?」 「我派他们去做另一件较为复杂的事,三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一会儿,秦天钺自人群中钻了出来,「诸位请随我来。」众人一头雾水,但还是跟过去看看。 走了一小段路,众人进入一间客栈的马厩,罗魁早在那儿等着,「今个儿真是走运,刚好有十来匹马,我们两人共乘一匹,肯定能甩掉他们。」 「这客栈的马可真多啊!」吴剑曦惊叹道。 「非也,本来只有三匹,只是这客栈正好来了一队马贩,我出高价跟他们买下这些马。」 「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赶紧上马吧。」陈抟道。 众人上马,继续向西南奔驰而去,约莫三刻钟後,百余骑手也来到了这个镇上。 带头的人T型高大,黑面虯髯,手提一条蛇矛。他找到客栈小二,就要酒要菜,又恶狠狠地问道:「有没有一夥大概二十几人的队伍来到这里?」 小二拉出凳子让这人坐下,「回文爷的话,大概有三夥二十几人的队伍来到这。」 「这三夥人中,可有一个牛鼻子老道?」 「牛鼻子……有了,确实有一队人中有一个老道士,他们往西南去了。」 「多久之前走的?」 「三刻钟之前骑着马走了。」 文爷一听,拍桌怒道:「他们怎会有马?」 「昨晚来了一群马贩,想来是他们卖的马。」这小二隐瞒自己店里也卖了三匹马。 「算了,回头再跟他们算帐,兄弟们,走!」文爷旋即出门上马,带领骑手向西南追去。 「那是堡主吗?」 「大清早的在吵什麽……咦,真是堡主,快开门啊!」 一大群人自堡内出来,到外面迎接锺铉一行人,为首的是於锺铉离开时受命暂代堡主的锺铎,他上前躬身道:「堡主可还无恙?」 「嗯,差不多吧,先把贵客接到大厅,切勿怠慢了。」 「是。」锺铎说罢便指挥身後弟子清理客房,并留下一个弟子陈抟及程靖、罗魁、秦天钺、尉迟英接引至大厅。 锺铉向五人道:「锺某先处理堡内事务,请诸位先到大厅坐下歇息,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 五人也都回礼,便随这那弟子向大厅走去。 锺铉又把锺铎叫过来,「让人去拿一块板子跟纸笔来,要两张纸,锺家堡要添两条新规矩。」 两个弟子取了板子和纸笔,回到锺铉面前,只见锺铉提笔在纸上写下: 从今而後,yu入锺家堡者,至多只可派三人入堡,违者即拒之於堡外。 锺铎问道:「堡主这是……」 「这条规矩对外,另一条是对内。」锺铉拿起另一张纸写下: 从今而後,堡内yu外出办事者,一次仅可派出一拨人马。 锺铉写罢,道:「咱们这次遇袭,若不是因为堡内有三拨人在外办事,对方又全数入堡,否则以飞狼帮尚未南下,国君及一众朝臣亦对飞狼帮反感,他们怎能得手?」 「正是。」 「好,我得去会客了。」 锺铉走入大厅,步至主位前,道:「多谢诸位相助,倘若没有诸位,锺某可能回不来锺家堡了,请诸位受锺某一拜。」说罢向五人一揖。 「堡主无须多礼。」陈抟回道,并且起身回礼,其余四人也跟着回礼。 「诸位的恩情,锺某没齿难忘,不如就在堡内住个几天,让锺某一尽地主之谊,何如?」 「这……」五人都有些犹豫。 「诸位就别客气了。」 「……也好,贫道就在此打扰数日了。」 锺铉把头转向四兄妹,程靖见状,也向锺铉揖道:「承蒙堡主厚Ai,我们四兄妹也在此盘桓几天吧。」 吴剑曦睁开双眼,只见四周都是红光,他r0u了r0u眼睛,蓦然发现自己在一间火宅之中!他大骇之下,本能地向腰间一m0,却找不着自己的佩剑。眼看火舌不断蔓延,手边又没有工具,他只好把心一横,赤手空拳向刚刚着火的木门打去。「砰」的一声,木门应声而破,他快速离开室内,大吼:「快来救火啊!」但只有木头被烧的劈啪声回应他。 而他也发现自己其实是在一处大院中,四方已成一片火海,他左顾右盼,仍不知出口在何处,只好把一切交给运气,随意选择一个方向奔去。 上天还算眷顾他,一下子就找到大门,但在踏出门之前,右後方传来哭声:「呜……爹、娘……呜……」 人X的善良使他返回火场,他循声走去,只见屋中有一小童正在哭泣,他立即上前叫道:「别怕,我来救你!」便展开陈抟所授身法,掠进屋子,把小童抱起,又向外逃去。 刚把那小童放在屋外,忽然一根房梁落下,横在两人之间,吴剑曦见那小童仍站在原地,叫道:「快走,不要管我!」 「可……」 「走啊!」刚大喊完,他的头顶又落下一堆瓦砾,将他埋了起来…… 「啊——」吴剑曦从床上弹坐起来,原来是场噩梦。 「格老子的,又来了。」同房的师兄由於被吵醒而破口大骂。 「得了吧,张师弟,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T谅T谅吧。」一个b较稳重的师兄好言相劝。 吴剑曦觉得不好意思,「我出去活动活动。」便拎起佩剑走出房间。 他先去了趟茅厕,正要回房,忽然心想:「何不到中庭练会儿剑?」於是转向前往中庭。 薄云遮月,有光还似无光,也使人的心情蒙上一层淡淡的忧愁。吴剑曦也感到这种忧愁,今早发现陈抟留书辞行,又云游四方去了,吴剑曦想起这名满天下的道长如此看重自己,不只赠送灵丹、秘笈,这段时间也不断指点自己武功,便对其离去感到不舍。 走上中庭的台阶前,吴剑曦忽然发现大厅屋顶上坐着一个人,而且似乎不是自己人,他忙躲到一旁Y影中,再探出头来查看。 「真是的,那群值夜的人呢?」他暗自嘀咕着,又仔细端详起这个陌生人,看上去是一个箕踞於上的nV子,身着白衣,右腿屈起,左腿旁搁着一个酒坛,右手端着酒碗,只见她头一仰,便直接饮尽那碗酒。 这时,遮云的薄云终於散去,月光更加明亮,映照在那nV子的脸蛋上,吴剑曦才看清楚她的脸。她的皮肤十分苍白,只是不及程靖,可能是因为饮酒,脸颊出现两片红晕,显得更加动人。她有一双凤眼,两道柳眉,眼神却透着哀伤,令吴剑曦心生怜惜,巴不得冲上去安慰她,然而他没有这个胆量,终究是在下方凝视着。 他并非没见过nV人,但此刻却被这nV子深深x1引,已经忘了对方是敌人的可能X,也忘了自己本来是来监视这nV子的。 俄顷,一只手忽然拍在吴剑曦的右肩上,吴剑曦吓了一跳,「刷」一声拔出剑来,转身一看,原来是程靖,便怨道:「程大哥,大半夜的想吓Si谁啊?」 程靖笑道:「你才是呢,大半夜的不睡觉,躲在这里看美nV。」 吴剑曦还剑入鞘,「程大哥你可别胡说,我这是在监视她。」 「亏你说得出监视两个字……看来你是监视不成了。」 程靖脸sE微变,但吴剑曦并无察觉,「是啊,真是多谢程大哥了。」 「不,你看。」程靖说罢往屋顶上指了指,吴剑曦回身一看,却看到三名黑衣人站在那nV子前方。 「虽说你我是指腹为婚,但你曾经发誓,说你一辈子只Ai我一个,如果Ai上其他人,就七窍流血而Si。」 「……」 「你发过的誓言都不算数了吗?」 「仙儿,你听我解释……」 「有什麽好解释的?我分明听你同那狐狸JiNg说等你利用我并吞飞狼帮之後,就要休了我,是也不是?」 「小B1a0子,嘴巴放乾净点,你说谁是狐狸JiNg?」「狐狸JiNg」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谁是B1a0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哪有你讲话的地方?」 「你……」「闭上你的贱嘴!」仙儿把头一转,「姓江的,你倒是解释啊!」 「这……」 「没话说了吧?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娶了我,也不代表你的Y谋能得逞,李苍柏那老东西没你想的那麽简单。」仙儿说罢转身便走,走到门边时,又回过头来,「不穿衣服的大家闺秀,恭喜你嫁了一个良人!」 每一个画面和每一个瞬间都在仙儿脑中不断重复出现,她只想让自己忘记一切,酒一碗接着一碗下肚。 可惜「举杯销愁愁更愁」,酒完全没有起任何作用,她也就一直沉浸在莫大的悲伤之中,甚至忽略吴程二人的SaO动。 不过,更大的SaO动紧接着发生,三个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手中各执不同兵器,分别是笔挝、双狼牙bAng和双剑。 「是那姓江的派你们来灭我的口?」 三人不答。 仙儿脸上闪过一抹惨笑,又仰头饮下一碗酒,忽然右手向下一拍,一把尚未出鞘的刀已经立起。 第五章 吴剑曦见那三人围住仙儿,想要上前为其解围,再次拔出长剑便要上前助阵,却被程靖一把抓住。 「程大哥,你拦住我做甚?」 「你忘了你的十年功力已经消退了?你现在跳不跳得上去都成问题,还是别去送Si吧。」 「那……总得想想办法救救她啊。」 「麻烦……你先去通知堡主前来。」程靖也看不惯此等以多欺少之行,奈何开山大斧不在手边,不便上去动手,只得暗中掏出一柄短斧,正要掷去,却因眼前一幕停下动作。 长刀立起,一只素手迅速地拈住刀柄,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笔挝的柄已被削断,仙儿反手一劈,那兵器被断的黑衣人惨叫一声,跌下屋顶。 另两人攻了上来,仙儿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刀法也愈来愈凌厉。三人混战,让程靖两手提篮——左难篮右难,掌中短斧掷也不是,不掷也不是,忽听得一声大喝:「大胆!赶来锺家堡生事!」 那两人本就是趁夜潜入,现在被这麽一吼,已有三分心虚,萌生退意,岂知如此一来去给仙儿机会,那使双狼牙bAng的被仙儿相中破绽,一刀削去,正中其x前,仙儿又飞起左脚将他踢落尘埃。 余下那人见情势不妙,趁着仙儿出脚的空档,施展身法逃去,仙儿拿起酒坛,饮尽坛中剩余的酒,便直接将之扔出,砸在那人背後,那人自半空中受击坠落,待到起身时,锺家堡中人已经围住他。带头的是锺钦,他先是摘下那人面罩,发现是名nV子,左手风驰电掣地掐开她的嘴,右手两指伸入她口中,一番搜索後,夹出一粒药丸。 「给我好生看着她!」 「堡内进了四个外人,四个带着兵刃的外人,你们竟浑然不知!要不是正巧程公子和吴剑曦在场,我们可能就遇袭了,如此怠惰,别说铁匠,就是贩夫走卒也做不成!」 一群人站在锺铉面前,低头不语。 「接下来两个月的杂役,全交由你们负责,要是还有半分闪失,就给我滚出锺家堡!」 那些人退下後,锺铉转身进入内室,里面是锺钦和那黑衣nV子。 「为什麽来这儿?」锺铉淡淡地问道。 nV子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不说也行,金龙门同飞狼帮沆瀣一气,来袭也情有可原,可你一芙蓉阁弟子又是何时跟金龙门g搭上的?」 nV子仍是沉默,不过惊恐的眼神出卖了她。 「想来是为了那忽然间就消失的白衣nV吧。」 「唉,我武艺不JiNg,你要杀要剐请便吧。」 「我何时说过要杀你?」 「你不杀我?」 「杀你有何用?」 nV子愣住了。 「锺家堡同你们芙蓉阁早就结下梁子,此事你应该也略知一二。」 「嗯。」 「但那终究与你们无关,而是咱们这一代人的事。」 nV子听完这话,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大哥,带她离开吧。」 锺钦把nV子带离,锺铉则是择了张椅子坐下,叹了一口气。 「二哥,你怎麽这麽想不开……」 约莫子时五刻左右,两个戴着斗笠、手持长棍的人走进一间破庙中,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一柄朴刀。 正殿塑像已经倾圮,供桌上本来应该有的烛台、灯台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石制香炉,上面刻着的兽纹业已模糊。 两人随意寻些乾草铺在地面,准备休息。 「真是的,那船家收了咱们的钱,却翻脸不认人,拖了我们两个时辰,害我们现在只能睡破庙。」 「算了吧,早些睡了,明天还得赶路。」 正当两人要躺下时,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闻声,忙纵身一跃,落在房梁上。 俄顷,约二十人奔进庙中,只见这些人皆是手持兵刃及火把,背负布袋,其中一人道:「石老四怎麽没有跟上?」 「这家伙……平时打劫都是最後一个上的,想不到连分赃也是最慢到的。」这话一出,惹得众人大笑,却也让跳上房梁的两人得知下方是一群土匪。 「对了……」其中一个人解开身後布袋,里面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nV子,生得颇有几分姿sE,她手脚皆被缚住,口中还塞了一块布,「差点忘了还有个活人,好在没给闷Si。」 「咱们先分钱,再轮流享受享受,嘿嘿!」 「岂有此理!」那两人听说下方是一群土匪,已经想出手教训他们,听到这里,更是按捺不住,自梁上跃将下来。那群土匪一开始还被话音吓了一跳,待到二人落下,又是一阵大笑,原来这两人的身高较成年人矮,看起来大约是十三、四岁左右。 「喂,大人办事,小孩子闪一……」这人话尚未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又被另一人一脚踢中胫骨,跌坐下来。 土匪们现在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是铁了心要同他们做对,纷纷抡起兵器上前。岂料这两个少年并非等闲之辈,那腰间挂着朴刀的少年使开长棍,或横拨兵器,或直捣前x,或斜劈脑袋,或倒打小腿,使土匪们暂时不敢贸然上前。与此同时,另一人不疾不徐地取出一柄匕首,安在长棍的一端上,成为一条长枪。 土匪们仗着人多,将两人团团围住,两人背靠着背,毫无惧sE。土匪们再次围攻,但这两个少年如同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彼此的默契也是绝佳,那些土匪只不过会些三脚猫功夫,即使人多,一时之间也无法打败两人。 只不过这两个少年舟车劳顿了一日,T力早已耗去大半,JiNg神也略为涣散,不利於久战。土匪们也注意到这点,各自後退一步,之後每人轮流上前佯装攻击,乱其心神,准备乘机袭击。 片刻之後,又一人上前佯攻,持棍少年挺棍准备捣去,不料另一人自其左後方钻出,举双斧向他脑袋劈下。持枪少年见他钻出,忙调转枪头,向之一扎,扎中其左臂,然而下劈之势并无减少分毫。持棍少年听得风声,回身横棍向上招架,斧刃和木棍一碰,木棍仍被斩断,斧刃向持棍少年x前劈落。 这时,双斧下砍的轨迹忽然偏移,那人身形也左移,直至撞上一旁柱子,一个球T自其腰间滚下。 「什麽东西……啊!石老四的人头!他怎麽Si了?」 「因为他罪无可逭,本少爷先结果了他,现在再来处理你们。」一人自门外走进破庙,只见此人头上也带着一个斗笠,遮住上半张脸,并无蓄胡须,看上去是个年轻人,身穿朱衣,外罩皂sE披风,腰间悬着三尺长剑。 「就凭你?别说笑了,你以为杀了一个石老四有多了不起?」 那年轻人并不答话,面带微笑地迅速拔剑,方才说话的人尚未举起兵刃——一柄鬼头刀——格挡,剑尖已经触及他的喉头,渗出血来。 「现在说说,我有没有本事解决你们?」 其余的人见状,心知来者武功高出他们许多,想一齐上前动手,又怕他剑尖往前一送,自己的同伴马上身Si,因而投鼠忌器,只能停留在原地。 那年轻人忽然手腕一转,剑尖也随之转圈,顺势刺入对方右腕,鬼头刀落地,年轻人又将之拨至自己身旁,「如果你们丢下劫来的钱、人以及你们的兵器,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哼,那你又何以杀了石老四?」 「何以杀他?哈哈!」年轻人大笑了起来,「小妹妹,进来吧!」说罢,一年约十一、十二岁的小nV孩,自门外畏畏缩缩地走进来,她脸上沾满泥土和血W,穿一件米白长衫,衣领略显破烂,似乎被人撕扯过。当她一见到那被缚的nV子,便大喊道:「姐姐!姐姐!」双脚不住向前移动。 年轻人忙拉回她,蹲下柔声道:「等我收拾完他们再过去,好吗?」 众人见到nV孩破烂的衣领,已经猜到石老四被杀的真正原因,该是他意图对那小nV孩行不轨之事时被年轻人撞见,并被一剑杀了。然而他们虽知眼前此人武功不俗,心中仍存一丝侥幸,「方才你得逞是因你乘人不备,若是咱们凝神戒备,就不信你能赢。」 「哼,既是如此,本少爷也不用留手了。」蓦地左手一抬,数道寒光飞出,打在挡住被缚nV子和两个少年的人身上。那两个少年见状,心知年轻人是怕被缚nV子被当rEn质,要他俩保护之,两人忙闪身过去,立於nV子身前。持棍少年木棍被断,便拔腰间朴刀,横在x前。 年轻人向小nV孩叮嘱道:「等会儿不要离我太远。」小nV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年轻人随後直立起来,斜睨着前方的土匪,「我数到十,够你们凝神戒备了,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然而他迟迟不喊出「十」,众人不禁觉得奇怪,有些人本来满怀戒心,也因此而略为松弛。 殊不知年轻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又过了十几瞬,他终於在漫长的沉默後大喊:「十!」剑锋同时削向一名土匪x前。那土匪举起三GU叉向前突刺,想用凹陷处抵住长剑,剑尖甫触叉刃,那土匪便觉一GU极大的力量传来,令其又将叉往前一推并後退数步,待他立定,剑尖已飘然——那剑势只能用「飘」来形容——刺中x膛,败下阵来。 其他人一齐围上,只见年轻人长剑上下翻飞,剑光似点点雪花。年轻人不知是否有心戏耍,每一剑似都不使半分气力,即使如此,土匪们不仅兵器不断被拨开而不得近其身,脸上、身上和手臂还不断被划伤。 半刻钟过去,土匪们又动起歪脑筋,他们开始把矛头指向nV孩,转而攻击之,年轻人长剑被b得不断回护,虽说还是没让土匪进犯半分半毫,但已无开始时那般从容。 土匪们见策略奏效,互相使了个眼sE,同时将武器掷向nV孩,年轻人见状向上一跃,头下脚上,对着小nV孩身边的地面不断出剑,剑光似网子般罩住小nV孩,弹开飞来的武器。 这如网剑光忽然扩散开来,直至触及土匪们双臂,喷出一道又一道血雾,原来年轻人方才对着他们连刺三、四十剑,每一剑都贯穿了他们双手前臂。 「这是给你们的惩罚,」年轻人说着说着,自腰间取出一鼓鼓的小袋子,将之扔在土匪前方,「如果你们识相,拿了这袋钱就赶紧走,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不只有钱拿还可以不Si,土匪们当然拿了钱就赶快逃跑。小nV孩跑向nV子,紧紧抱住她,那年轻人笑道:「小妹妹,你也太急了,先把你姐姐手脚上的束缚解开吧。」持枪少年一听这话,取下匕首,走到nV子身後蹲下,道:「得罪了。」用匕首割开绳子,小nV孩也把nV子口中的布取出。 nV子一摆脱束缚,便yu站起,奈何双足因被缚太久,此刻有些麻木,只好坐着,向年轻人和两位少年道:「多谢三位少侠相救,小nV子无以为报,这些钱财便尽数送与三位了。」 「姑娘,这似乎有些不妥,我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打跑那群土匪的,倘若我们收了这些钱财,岂不是也成了土匪?」那持刀少年一面说,一便收朴刀入鞘。 「那麽小nV子该如何……」 年轻人打断nV子,「姑娘还是别说回报了,我辈行侠,只求问心无愧,从不问有何报酬。」 「既然如此,小nV子也就此作罢。是了,尚未请教诸位大名。」 年轻人先道:「敝姓吴,草字剑曦。」 nV子脸sE微变,然而由於变化过小而无人发现。 那腰挂朴刀的少年道:「我叫赵香。」又用手拍了持枪少年的肩头,「他叫李微。」 小nV孩道:「我叫贺瑛。」 见众人都自报家门,nV子也道:「小nV子姓靳,名叫月湘。」贺瑛转头看了靳月湘一眼,正要开口,靳月湘的手就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吴剑曦疑道:「怎麽姐妹是不同姓氏?」 「小瑛的母亲是我姑姑,我是她表姐。」 「也是,我倒是忘了这个可能X。现在可能要到四更天了,还是先在此休息一宿吧,两位就在此委屈一晚了。」 「无妨、无妨。」 赵香和李微又去张罗更多乾草,让靳月湘和贺瑛可以睡得更舒适,吴剑曦则跃到房梁上躺着。 贺瑛躺下之後,小声地问道:「姐姐,你怎麽……」 「小瑛,你记住,以後在外面千万不要轻易透露自己的姓名,知道吗?」 「为什麽?」 「等你长大以後就知道了。」 第六章 天明,吴剑曦一行人往靳月湘和贺瑛的居所——西方的开封府前进,由於两姐妹带出的钱财不少,吴、赵、李三人一人背着一只大布袋,行进速度相当缓慢。 一路上见到不少带着兵刃的江湖人策马向西奔去,贺瑛好奇地问道:「怎麽那麽多带着兵刃的人?」 赵香道:「八成是去赴武林大会的。」 「武林大会?」 「前阵子采薇山庄庄主广发拜帖至各大门派,邀他们到首yAn山参加武林大会,这些江湖人我们一路上见过不少。」采薇山庄乃是江湖上最具声名的山庄,第一代庄主由於钦佩伯夷、叔齐风骨,将山庄命名为「采薇」,自己也改姓墨笔者按:伯夷、叔齐为孤竹国王室,子姓墨胎氏,传说墨胎氏後人将其氏简化为墨。以立身正直和宁Si不屈教育弟子,故门下大多为正义之士。 「他们为什麽要举办大会?」 「拜帖上说是要共商要事,至於是什麽要事,也没有写清楚。」,这时李微忽道:「听那些江湖人说好像跟金龙刀有关。」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sE都变了。 金龙刀的传说流传甚久,据闻那是一柄通T金h、厚背阔刃的刀,长五尺四寸,重四十五斤,刀背扣着九个环,乃是足以开山裂石的神兵利器。然而世人想得到它的理由并不是这一点,而是因为另一条传闻——得金龙刀者可得天下。登九五之位,才是世人心中渴望。 吴剑曦问道:「你在哪里听到的?」 「前天在青州的客栈听到的。」 赵香补充道:「他在山上练武时,最Ai练听力,所以听力b我强很多,可听到三尺内他人低语。」 贺瑛继续发问:「那你们也是去参加这个什麽武林大会的吗?」 赵香回答:「前些日子本来在登州办事,忽然接到师父传信,要我俩代他参加,这才急匆匆地赶来。」 「那吴大哥呢?」 「算是吧。」吴剑曦转头又问赵李二人:「你们的师父怎麽放心让你们两个人与会?」他实在不明白,到底有谁会让两个十四岁的少年去参加这等重要的场合,万一他们说错话,门派就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俩一定可以不辱师命。」 吴剑曦见他们信心十足,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心想:「只好暗中相助了,但好像也用不着呢。」 「剑曦,这次让你下山主要有两件事要让你去做。」 「请堡主示下。」 「采薇山庄此次举办武林大会,我让你先到洛yAn帮大哥打点事务,并暗中防范飞狼帮偷袭。」 「堡主,此等要事,大可让众位师兄去办,何必让弟子……」 「我让你去处理,自然有我的计较。」 「是。那第二件事呢?」 「你知道为什麽全锺家堡外姓弟子只有你跟剑溟的名字带有剑字吗?」按照锺家堡谱系,到锺铉儿子这一辈时,是剑字辈。 「不知道。」 「你李师哥的名字纯属巧合,但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吴剑曦也没有太惊讶,他当初会投入锺家堡就是因为自己已故的父母与锺铉交好。 「当初把你带来的老仆并没有说是谁灭了你家的门,因为他不会武功,不识对方武功路数,所以第二件事情是待武林大会结束,你就去苏州查访仇人身分。」 申酉之交,一行人终於来到开封城,城门守卫一见靳月湘和贺瑛,马上放他们通行,可见其家族即使不是开封首富,也是极有地位的。 进城没多久,就有五个人低着头来到他们面前,为首的是一个须发斑白、满面皱纹的老人,他上前道:「两位小姐昨天说是到城外慧光寺为太夫人祈福,预计要诵三天的经,怎麽这个时间就回来了?」 「我以为慧光寺乃佛门清净地,nV流之辈留在寺中多有不便,是故晚饭後便前往寺外客栈先行住下。怎知中途土匪来袭,跟着去的人无一幸免,要不是有这三位少侠相助,我们姊妹俩可能也无法活着回到开封城。」 那老人听罢,表情夹杂着惊惶和悲伤,「原来两位小姐还遇上这等事,好在上天安排三位少侠相救。」 靳月湘似是看出老人因共事的同伴惨Si而感到难过,便道:「夏老,择日安葬那些跟着我们去的人吧。对了,时间也不早了,引三位少侠到我们府上歇息吧。」 吴剑曦忙道:「我还是住客栈吧。」赵、李二人也附和之。 这时贺瑛发话:「三位大哥就来嘛,反正家里也不缺几双碗筷。」 「唉,我实在是不愿叨扰你们。」 只见贺瑛脸sE一变,「你们再推托,我可要哭了。」 三人对贺瑛的反应有些猝不及防,但又不想让这个可Ai的nV孩当街嚎啕大哭,只得答应下来。 夏老让身後的四人接过吴剑曦等人身上的布袋,并带着五人缓步往北走,过了一座桥,他在一座前面摆着两只石狮的大院停下,深红sE的大门上有两个椒图门环,门上悬着红底黑字的「贺府」门匾。 夏老先进门,不多时又走出来,身後跟着一个家丁,把吴、赵、李三人引至会客厅。俄顷,一个白面长髯,深着银灰长衫的壮年人走出,向三人作揖道:「多谢三位少侠搭救贺某的长nV和夫人的侄nV,贺某在此谢过三位。」 三人回礼,赵香道:「久闻贺大人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此话一出,不只「贺大人」脸sE微变,连吴剑曦和李微都觉疑惑——赵香是如何知道眼前的壮年人身居官职。 赵香见场面不对,忙道:「在下六岁时曾在开封城住过三年,当时就听街坊邻居说过五丈河北贺府的贺景思贺大人战功彪炳,受封为右千牛卫率府率之要职。」 贺景思的脸sE也才缓和下来,「原来小兄弟还住过开封啊。是了,贺某已摆下酒席,望三位上座,咱们再好好聊聊。」 三人自中午过後,就没吃过半点东西,现在腹中空空如也,便答应下来。 贺景思将三人带到酒桌前,只见圆形的酒桌旁有七张椅子,桌上八菜一汤,正中间是一盘烤鸭,其余七菜一汤围绕於烤鸭旁,每人的座位前接摆着青瓷碗盘和汤匙以及一双乌木雕花筷子。 贺景思请三人入座,又让自己的妻子以及靳月湘和贺瑛依序入座,便开始宴客。酒过三巡,贺景思问道:「三位少侠武功高强,不知是哪位武林名宿的高足?」 「在下是徐州百花剑派的弟子。」由於锺家堡在蜀国,开封城却是晋国国都,若直接说出自身门派——尤其锺家堡提供蜀国不少兵器——极有可能遭到眼前晋国右千牛卫率府率下令围杀,所以吴剑曦胡诌一个不存在的门派,以求瞒天过海。 贺景思面露疑惑,「百花剑派……请恕贺某孤陋寡闻,确实没听过。」 赵香笑道:「难怪吴大哥的剑法那麽快,真不愧百花之名。」 贺景思又问道:「那两位小兄弟又师承何处?」 赵香答道:「我俩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师尊名讳上宏下寂。」 「原来是宏寂大师的高徒,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有那麽好的武功。」宏寂乃是当世少林武僧中武功最高强者,与陈抟齐名。贺景思又继续问:「三位少侠武功高强,可有想过为朝廷效力,执g戈以卫社稷?」 「这……可能要请示师尊,才可正式下山。」 「那吴少侠呢?」 吴剑曦道:「在下过习惯清闲的日子了,不想被朝廷二字束缚,执g戈以卫社稷不适合我,但我依旧可以仗三尺剑以护黎民。」 「吴少侠说得好!」贺景思直接饮尽杯中之酒,「唉!想我贺景思当初跟随皇上东征西讨,也是为了保卫社稷,然而皇上後来却认契丹为父,还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他们,惹得天下人非议。」 贺夫人听丈夫吐出对皇上的怨言,急忙劝道:「夫君,你喝多了,还是别说了吧。」 「夫人,你别劝我,当着这些侠义之士,我没什麽好顾忌的。」顿了一顿,继续道:「我何尝不想就此辞官而去?奈何我一走,那姓平的弄臣就接了我的位置,他没有守城的能耐,届时各地叛军又要杀来开封,那开封城中的百姓又当如何?」贺景思又喝了一杯酒。 赵香闻言,叹道:「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岂知即使在庙堂之上,仍是身不由己呢?」 「说得好!来,再乾一杯!」 四更天时,吴剑曦被嘈杂的人声吵醒,见纸窗外火光点点,不禁想起自己的恶梦,「不是吧,恶梦竟然成真了?」 好在这次佩剑还在他床边,便抄剑起身,一脚把门踹开,然而外面景象却和梦中火宅不同,而是一群手持火把、竹竿的家丁匆忙奔跑。吴剑曦见状,知晓贺府必有大事发生,忙展开身法,朝家丁们奔跑的方向急驰。 移时,吴剑曦奔至庭院,见到贺景思手挺青龙戟,正与一个持刀的黑衣人搏斗,其後尚有十来个黑衣人,正向庭院东南隅逃去,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个手脚被缚,嘴被白布塞着的华服nV子,正是靳月湘。 吴剑曦见到此情此景,心道:「不是吧,还有这等事,昨晚才救下的人,今晚又被劫走……」还不待他拔剑,赵香、李微不知自何处窜出,一刀一枪又迫使对方分出两人招架,但对方脚步仅仅缓了一瞬,之後仍踰墙而去。 这群人跳出墙後,落在外面的青石路上,正要继续奔跑,站在最前面的人忽觉脚底板吃痛,大叫一声,停下抬脚一看,一枚铁蒺藜已然钉在脚掌中央,这人忙将其拔出。然而他一停,余下的人也跟着停下脚步,就在这片刻之间,吴剑曦已经仗剑凌空而至。 原来吴剑曦见黑衣人遁逃,心怕若不让敌人停下——那怕只有片刻——再无追上的可能,便於赵、李二人杀出而使其略为停滞之时,跃上右前方的围墙,奋力朝墙外掷出数枚铁蒺藜,但由於不知对方究竟会从何处落下,此计的成功确有几分运气成分。 吴剑曦人尚在半空,掌中长剑已如水银泻地般攻击,正是「天遁剑法」第三重「天雨剑」,剑法由上而下,如大雨倾盆,昨晚他就是用这路剑法弹开土匪们的兵器。站在後方的黑衣rEnyU举兵刃招架,然而为时已晚,仍被刺中数剑而败下阵来。 吴剑曦又要上前,忽然眼前两柄笔挝横啄过来,只得弯腰避过,带身子再次立直,六个人围住了他,而其余黑衣人和靳月湘早已不见踪影。围着他的六人站成正六边形,清一sE手持长柄笔挝。 「哼,又是金龙门……」吴剑曦心道。笔挝并非十分主流的武器,叫得出名的使用者也不过十三太保李存孝一个,是故天下门派中,仅有少数门派有笔挝套路,而其中金龙门习练笔挝之人数最多,别的门派可能只有一、两人会练,而金龙门门下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弟子都用笔挝。 站在吴剑曦正前方的黑衣人忽然一挝往他头顶直啄,吴剑曦身形左闪避开後,左前挝如冲拳般直捣前x,左後挝也向他背後横擂。吴剑曦见两挝攻他中盘,便一跃而起,身子转了半圈,同时取出一枚飞镖,S向原立左後方的黑衣人面部,那人忙闪身避过。 与此同时,又有三挝自他左前方捣来,吴剑曦剑尖伸出,在中间那条笔挝的拳头上一点,身子借力弹起,然而剑锋在瞬息之间已然袭至居中那人面前,那人不及格挡、闪避,长剑已刺入咽喉,喷出血雾。那人身T缓缓倒下,双目圆瞪,似是不相信这剑法之快。 吴剑曦身形随後落下,前方又是一挝斜啄,吴剑曦伸剑搭在挝柄上,忽然向外一拨,那人只觉好像有一只手轻轻地接住挝柄,然後往外一推,使之啄偏,长剑随後亦快速刺向其x膛,那人向右避让,仍是晚了一步,剑锋已刺入左肩r0U里。 六人仍有四人,他们相互使了使眼sE,随後舞动兵器一齐向吴剑曦身上不同位置袭来。就在此时,四柄笔挝y生生停在半空中,吴剑曦细看,发现每柄挝上都缠着两、三条绳子,他视线转移到黑衣人後方,街道两端已经站满人,绳索就是由这些人抛出的。随後又有十数人冲出,持木棍、竹竿压制住黑衣人。 贺景思自那些人後方提戟走出,到吴剑曦面前关切地问道:「吴少侠可有受伤?」 「在下好得很,倒是大人和两位小兄弟呢?」 「咱们都没事,不过这次敌人棘手得很,所以拖了那麽久才来帮少侠。」 「无妨。唉!只可惜没救下靳姑娘。」 「放心,贺某敢确定他们出不了开封城!」 第七章 扛着靳月湘的黑衣人剩下三人,但他们仍然出了开封城,在一处山丘停下休息,他们让靳月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取下她口中的白布。一个腰间缠着九节鞭的黑衣人把蒙面的黑布摘下,露出一张生着虯髯的脸,他开口道:「小月,你何必同大哥为难呢?」 「爹爹他……爹爹他倒行逆施,侄nV屡屡劝他,他一句都听不进,所以侄nV只能濯足而去。唉!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叶叔来抓侄nV回去。」 「小月啊,叶叔我也不愿啊,」他说着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块金sE令牌,令牌主T是八条龙围着一团云,云中又有一条龙於其中穿cHa,形成篆书的「令」字,「大哥说他不放心你,都拿出九龙令了,实在是不得不从。」 「那叶叔就同父亲说侄nV在姑母家中一切平安,请他毋须担忧。」 「这……」这姓叶的黑衣人尚未拿定主意,一道低沉而冷淡的nV声传来:「怎麽,不好交差吗?」四人闻声,一齐转头看去,只见约十五步外,有一个面sE苍白,身形窈窕,穿紫sE劲装,腰间悬一柄长刀的nV子。 「仙儿!」靳月湘有些激动地叫道。 那nV子向靳月湘微笑致意,又向姓叶的黑衣人冷冷地道:「叶登,你也算是金龙门内有良心的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江东流的为人,小月这一回去,势必成为联姻工具,你忍心断送她一辈子的幸福吗?」 「李家小姐……」「我不姓李!」仙儿愠道。 叶登先是一楞,又道:「好吧,小姐,你应该也听到了,大哥拿出九龙令,我不带小月回去不行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了。」仙儿说罢,腰间长刀迅速出鞘,刀身反映着月光,白得同霜雪一般,她疾步上前,一刀砍向叶登。叶登左脚向右脚後方一挪,身形右移避开这刀,右手同时解下九节鞭,反手甩出,直奔仙儿面门。 仙儿用刀面拍击九节鞭,刀锋微转,削向叶登肩部,叶登矮身避开,九节鞭朝仙儿腰间横扫,仙儿回刀挡下,右腿直冲叶登丹田,叶登以左手接下,往前一推,把仙儿推开两步,九节鞭再次攻上。这种软兵器适合远攻,如若敌人近身则有些吃亏,是以每当仙儿近身,叶登都要设法拉开距离再行攻击。反观仙儿,她招招进取,面对九节鞭,只是回刀格挡,鲜少避让。 两人刀来鞭往斗了八十余招,叶登九节鞭向仙儿上盘扫到,仙儿仍以长刀格开九节鞭,又把刀锋转横,似要横削叶登颈部,叶登仍yu後退避开,却见仙儿长刀刀尖倏地往外朝他右前臂一戳,叶登并没有料到仙儿还有这招,想要收回右手已然不及。随着刀尖入r0U,叶登忽觉一GU寒气自刀尖释放,他赶忙向後跃开,然而右前臂早已因寒气而气血停滞,暂时无法使用九节鞭。 他以左手按着右臂,运起内功驱除寒气,余下的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叶登道:「没想到刀王连这把刀都给你了。」 仙儿取出一块红布,擦拭着刀尖,「既然你输了,就能跟江东流交代了吧。」 叶登左方的黑衣人喝道:「哪有那麽容易!」说罢便一剑刺去,叶登来不及阻拦,只能在一旁看着。仙儿见那人一剑刺来,冷笑一声,迅速挥刀,刀背往剑身一撞,震得那人虎口迸裂,长剑脱手,向一旁飞了三丈余,才cHa在地上,剑身仍抖个不停。 「滚!」仙儿说罢走向靳月湘,以刀割开其手脚上的绳索,拉着她离开。另一个黑衣人想追上去,却被叶登喝住。 「我们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追上又能做甚?你打得过吗?唉,或许这样也是好事一桩,又何必再追?」叶登顿了一顿,又叹道:「刀王果真名不虚传,连徒弟都这般厉害,唉,我真的老了……」 「仙儿,你怎麽会来这里?」 「你有听说过武林大会的事情吗?」 靳月湘点了点头。 「我听说此次武林大会跟金龙刀有关,想去看看。正好途经开封,想到你人在这里,就顺便来拜访,谁知道我还没进贺府,你就给人扛着出来了。」 「也真多亏了你,否则我就要被带回去了。对了,你打听金龙刀的消息做甚?」 「我要找到它。」 「你也想找?为什麽?」 「找到它之後再毁了它。」 「毁了它?」 「这种东西根本不应该存在这世上。」 靳月湘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麽。 贺景思见一名士兵奔入府中,快步走到大厅檐前,「找到了吗?」 「禀大人,咱们寻遍东城,仍找不着小姐的踪迹。」 「这……好吧,你下去吧。」 士兵退下後,贺景思回到厅中坐下,忽然一掌拍在桌上,「该Si的!」 贺夫人忙问道:「怎麽了?还没找到吗?」 「是啊。」贺景思心下大急,因为东西南北城的士兵都来报告过了,但都没有人找到半点蛛丝马迹,他不禁开始怀疑黑衣人已经出了开封城。 赵香、李微起身道:「我们也去找。」 「我也去。」一早起来就听说姐姐被掳的贺瑛附和道。 贺景思斥道:「丫头,你去什麽?」 「去找姐姐呀。」 「不行,你不能去。」 贺瑛嘟起嘴,「为什麽我不能去。」 「你去了只会添乱,帮不上什麽忙。」 「凭什麽我就会添乱?」贺瑛想找人帮她说话,吴剑曦此时正在房间内调息,她只好望向赵香。这可就令赵香十分为难了,如果他反对,贺瑛可能要生他的气,然而他并无法保证贺瑛跟着他们出去一定是安全的。正在踌躇之时,又一名士兵奔入,「报——」 贺景思旋即起身上前,「快说。」 「小姐从南门进城了。」 贺景思闻言大惊,心道:「什麽!他们怎麽可能出城?」左右千牛卫皆有统率亲近禁军之职,是故他在拿起青龙戟时,就顺便派家丁拿着印信传令让全城小心戒备。而即使他不下令,以开封城戒备之森严,黑衣人按理说应该出不去,那麽靳月湘为何会从南门进来? 不过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他也顾不得那麽多,让几人在厅中等待,又叫上几个家丁匆匆忙忙出府。 不多时,贺景思便领靳月湘回来,贺瑛迎了上去抱住她,「姐姐平安无事,真是太好啦。」 贺景思也问道:「他们是如何出城的?」事关开封城防,是以他对此格外关心。 靳月湘道:「那些人是从陈州门乘船出城的。」 陈州门是开封位於东南方的水门,在全城戒备的状态下,对方竟然还能大摇大摆地乘船出城,这让贺景思气得跺脚,「好啊,竟是此处,我等会儿就去找他们算帐!」 靳月湘又道:「侄nV累了,想先去歇息。」同时也向贺夫人使了个眼sE,贺夫人见了,知道她可能有事情要说,便上前扶着她回房,贺景思命令家丁要加强巡逻,又命人备马,想来是要去寻那些士兵问责。赵、李二人虽说各只与一人对战,终究是没睡饱,打着哈欠回房歇息了。众人不是有事要做,就是回房歇息,贺瑛见没人陪她玩,哼了一声,也回房了。 吴剑曦、赵香、李微又住了一日,生怕耽搁武林大会,便向贺景思辞行。临行,贺景思又赠三人盘缠、马匹,相送至开封城西郊。 三人连夜赶路,在大会举行前五日赶到洛yAn,由於锺家堡的请柬会由锺钦带来,而他预计在大会前三日赶到,吴剑曦因此无法直接入庄,所以向赵、李二人辞行,在城中客栈住下,打算後天再去接应锺钦。 此时霜降已过,天候愈发寒冷,至夜晚更甚。吴剑曦一向居住於偏南方的地域,较此处温暖,是以他不耐寒,亥时初便ShAnG练起「睡功」。这「睡功」是道家上乘内功,他在一年前修习道家心法有成之後,才敢修练这门功法。练内功讲求心无杂念,「睡功」也不例外,所以他练了「睡功」之後,不仅功力有所增长,也b较少做那个火宅的恶梦。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吴剑曦闻声起身,一手抄起长剑,另一手取过暗器袋,蹲在窗边,将暗器袋挂在腰袋旁,心中抱怨道:「自从离了锺家堡,就频频碰上这些倒楣事,只可惜不能马上回去。」一群人於月夜之下,踏着屋顶赶路,必定有不可告人之事,吴剑曦只怕这群人与飞狼帮有关,会对锺家堡不利,待脚步声稍远,便翻出窗外,跃上屋顶,跟踪那群人。 移时,那群人跳到地面,鱼贯进入一间屋子,吴剑曦才见到对方仅有六人,自己也跳上那屋子的屋顶,伏在瓦片上偷听情报,只听得一个粗犷的声音道:「怎麽就我们两拨人马?」 一个浑厚的声音冷笑着回道:「哼,杨老六,这麽多年了,你这急X子也不改一改,只怕迟早坏了林爷交代的事。」吴剑曦心道:「不知是哪个林爷?」 「嘿,我一柄大刀出生入Si了那麽多回,何曾坏过林爷的事?倒是没见过你老兄使过半次的大力鹰爪功啊。」 「哼,我的大力鹰爪功哪是你想见就能见得了的?再说了,对付某些人,只消动动脑子就得了。」言下之意自是暗指杨老六头脑简单。 然而杨老六虽说头脑简单,毕竟在江湖上待久了,这种话也没少听过,当下就听出对方讽刺自己,吴剑曦先听到「啪」的一声,想来是杨老六盛怒之下拍了桌子,又听那浑厚的声音道:「怎麽,你拿刀指着我,是想杀了我不成?」 「现在林爷不在,我俩正好切磋切磋,哼,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是鹰爪还是狗爪,看招!」 「杨老六,你作什麽!」一个低沉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伴随着「咿呀」的开门声传来,吴剑曦心道:「想必这就是林爷了。」 他想的果然不错,只听得众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声「林爷」。 那林爷道:「帮主的任务尚未开始,你们倒好,已经开始互相动刀子了,你们扪心自问,这样对得起帮主的知遇之恩吗?」众人默然不语。 林爷继续道:「金杉孤在路上遭人袭击,全军覆没,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我已派人安顿好他。杨老六,你不服颜长空总出谋划策是不是?那好,你这次去保护金杉孤。颜长空,剩下的事由你率龙潭堂高手处理。」 吴剑曦听到这里,心中一动,因为龙潭堂就是飞狼帮五大堂之一,且还是战力最高的堂口,心道:「还真给我撞上了。」 飞狼帮五大堂分别为龙潭、虎x、蝠窟、蛛网和鹰巢,各有其不同职责。大部分主力以武功强弱分为龙潭、虎x两堂,剩下的高手和二、三流好手被分配至余下三堂,蝠窟堂进行暗中袭击的工作,蛛网堂负责收押、追捕,鹰巢堂负责追踪敌人。 其中龙潭堂约莫只有三、四十人,但个个都是江湖中的菁英高手。相较之下,其余四堂虽说人数众多,即使是负责收押、追捕的蛛网堂,人数也有百余人,但武功大多b龙潭堂中的高手低上许多,就算是虎x堂的一流好手,只怕还差一大截。 吴剑曦虽知对方高手如云,但还没听出对方的行动,也不能回去,就继续偷听。那林爷继续道:「这次帮主要我们暗中保护小姐……」忽然不知何物发出「锵」一声,吴剑曦心中觉得不妙,起身跳到一旁树上躲了起来。果不其然,他前足踏上大树时,身後发出「砰」的声响。他躲好之後缓缓拨开枝叶,只见方才他伏着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屋瓦四散,旁边立着一个持剑的高瘦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