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你,热爱这样的我》》 楔子奔赴 「徐苒,剩下的值日生工作能不能麻烦你?我真的得先走了!」 陈品亦双手合十地搓了搓,语气诚恳得令人难以拒绝,书包挂在肩上,脚步看似随时准备起跑。 我抿唇,视线扫过尚未摆放整齐的课桌椅及後走廊那两包垃圾,刚要开口,就见她扬起讨好的笑容,伸出食指再道:「拜托、拜托!最後一次了,我保证!」话落,没等我点头,人已经先溜了,校服裙摆随着急促的步伐摇曳,疾风似地掠出高一三班的教室门口。 无需问陈品亦赶着去哪儿,因为从她那副雀跃又急切的模样来看,答案显而易见。 「那个大学生,今天应该也在公车站等她吧。」李采璇懒洋洋地倚在後排课桌,语带调侃。 我没有回应,走上讲台拿起板擦,继续清理工作。 陈品亦交了一个大学男朋友,这件事在班上早就不是什麽秘密。 每周有两天,男生固定会在学校後门的公车站等她下课。因此,当放学钟声响起,她总是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火急火燎地奔出教室,唯恐晚那麽一步,对方的热忱便会消退。 我专注地擦拭黑板,身後的李采璇继续自顾自地讲:「她啊,就是太急了,上次才会踩空,从楼梯摔下来,弄得浑身是伤。你当时不还嘀咕,她到底在急什麽?」 「是啊,她在急什麽?」我低头清点各sE粉笔盒里剩余的数量,语气淡然。 「因为喜欢啊。」 我手上的动作微顿。 「正因心里有着喜欢,才会在任何时候,都不顾一切地奔向对方。」说完,李采璇拎起书包,朝我挥了挥手:「走罗,明天见。」 我望着她的背影,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夕yAn为教室镀上了一层暖橘sE,C场上男生们的嬉闹声此起彼落,走廊里依稀传来nV同学交头接耳的低语。 然而,这些画面全被凝结在时光里,定格成一帧帧静止的影像,唯有李采璇的话,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放,最终悄悄地,扎进了心里。 第一章:睡了哥哥怎麽办?(1) 他不仅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必修科目的教授,还是……一夜情的对象。 天破鱼肚白,晨曦透过未掩实的窗帘缝隙潜入房内,於凌乱的床铺和我lU0露在被褥外的肩头上,投下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凝视天花板数秒,随着意识逐渐清醒,昨夜的记忆也悄然回笼。 微微偏过头,望向枕边的男人。他仍沉睡着,眉眼间残留着未散的醉意,呼x1平稳而悠长。一只手臂横揽在我的腰间,掌心贴着侧腹,透过肌肤传递属於他的温度。余韵未歇,悸动犹存。 我本该震惊、懊悔,甚至感到慌乱才对。可在这犹如偷来的片刻静谧间,我只是静静地瞅着眼前久违的俊颜,脑海一片空白。 呼x1微滞,我轻轻挪开他的缠抱,翻身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和搁在冰箱柜上的手机。 环顾室内——沙发椅、落地窗边……昨夜缠绵的画面蓦然浮现,令我不由得地脸颊发烫。 走进淋浴间,强劲水柱冲刷肌肤上残留的暧昧与T温,却抹不掉那些刻进心板上的凿痕。 洗漱後,我站在镜前查看手机,正yu简单回覆李采璇的讯息。可当视线轻抬,无意间扫过颈侧,一抹鲜明的红痕,令指尖微顿。 镜中的自己神sE如常,内心却似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昨夜的每次触碰、每记亲吻,和每一声深陷其中的喘息……都真实得难以抹灭。 他醉了,但我是清醒的。 我本该阻止,却纵容自己耽溺其中。 若非昨晚与李采璇一同吃宵夜,在闲聊时接到的那通电话—— 手机萤幕亮起来电显示,我迟疑了片刻,直到李采璇出声:「你不接吗?」 cH0U张纸巾擦手,我在她的注视下,慢吞吞地接起:「喂?」 「请问,是徐苒吗?」话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带着几分客气的男声,并非预期中的那个人。 我眉头轻皱,语气却仍是平稳:「请问哪位?」 「我是瓦力哥,你还记得吗?」他顿了顿,像是试图唤回我的印象,「国中的时候,有次我和时予去接你放学,几个nV学生还——」 「我记得。」 余力,英文名Wally,曾是季时予在俱乐部战队的队友之一。 「我们几个兄弟今晚聚餐,结果气氛太嗨,连续拼了几轮,没想到酒量最好的家伙也撑不住……」余力无奈地叹气,「其他人我都安顿好了,就剩他一个。听说你们爸妈几年前移民美国了,我也不清楚他这次回来打算住哪,只好b他解锁手机看看能联络谁,结果你是唯一的紧急联络人……」 季时予居然喝醉了? 我凝住目光,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那群男人到底灌了他多少? 「我不了解季时予的酒品,毕竟没什麽照顾他的经验。幸好聚餐地点就在饭店,所以先开了间房让他休息。但就这样离开,又有点不放心……」 「所以?」 「你能来一趟吗?」余力终於说出那一长串铺陈後的重点。 我沉默地抿唇。 似乎为了缓解尴尬,他连忙笑言:「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没关系,我可以请——」 「房号?」我打断他。 「1026。」 「知道了。」 挂掉电话後,我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外套,简短地向李采璇交代了几句,便出门。 依照余力提供的地点,我抵达饭店指定的楼层。 走出电梯,廊上寂静无声,柔和的金属灯光洒落在厚实的地毯。 我循着标示的方向,停在1026号房前按门铃。 不久,房门应声而开—— 季时予立於内,熨得笔挺的衬衫已出现皱摺,微敞的领口卸下了平日的那份矜贵。此刻的他,眼里醉意流窜,似在勉强维持清醒,却仍难掩微醺的迷离。 「你还好吗?」 他眯眼看我,唇角微扬,笑中藏着一抹晦涩难辨的情绪,略哑的嗓音b往常更加低沉:「进来。」语毕,他转身,摇摇晃晃地朝浴室走去。 我怔了片刻,迈步跟上。 浴室灯光昏h,水汽弥漫。 季时予穿着衣服坐进浴缸,水龙头持续倾注的水流缓缓淹过半身。他屈腿仰靠在浴缸边,漂亮的喉结随着呼x1起伏。Sh透的衬衫紧贴肌肤,g勒出JiNg实的线条,水珠顺着衣领滑落,隐没於深sE衣料之中。 我走近,伸手关水,蹲身轻推他的肩:「季时予,你还好吗?」 无处安放的视线,不小心落在那半开领口下若隐若现的x肌,心跳顿时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季时予凝望着我,暖光映入眼底,泛着淡淡的琥珀sE泽,眸sE流转的某一瞬间,竟深沉得不似醉酒之人。但我未能细想,便被他猛然扣住後脑,拉近——强势的吻随之覆上。 第一章:睡了哥哥怎麽办?(2) 我惊愕地瞪大双眼,本能地伸手将他推开。 「你——」 话音未落,季时予再次制住我,低声呢喃,轻柔得几近诱哄:「别躲……」 T内,彷佛有什麽东西被引燃。 「季时予,你……你喝醉了。」我屏住紊乱的呼x1,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他充耳未闻,指尖沿着我的手臂滑落,温热的触感在肌肤上掀起阵阵sU麻颤栗。 浴缸中的水波微微晃动,暧昧的气息充盈室内,惹得心跳愈发失序。我警醒地回神,拉住最後一丝理智——不可以! 我挣脱他的掌控,踉跄起身,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却来不及迈步地被扯回他温热的怀抱。 季时予将我困於墙面与他之间,禁锢的姿态令我动弹不得。他微偏首,目光掠过我微肿的唇瓣,指腹沿嘴角缓缓描摹,像在试探,又仿若刻划着什麽专属於他的痕迹。 他吻住我的唇,这次不再带着急切的慾望,而是隐含温柔、缓慢且深沉,教人无处可逃地陷落。 「唔……」我下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声音,扭头想闪躲,却被修长的指掌扣住下颚,一举吞没那没能出口的拒绝。 所有挣扎,皆似落在棉絮上般无力。只能任凭季时予的舌尖轻撬齿关,灼热的气息,在每道呼x1间肆nVe。 「等、等等……」我颤声开口,话语因那动情的吮吻而零散。 他的指尖如蜻蜓点水般沿锁骨而下,缓慢地顺着肌理抚弄脊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抵抗的强势。 季时予这个名字,盘踞了我青春过半的岁月。 我们是彼此最熟悉的存在。 从决定叫他「哥哥」那日起,我便一直谨守横在我们之间清晰的界线。 可此刻他拥抱的温度、低语里的占有yu,都在撕扯着我摇摇yu坠的理智。 浓烈的情慾如拍打暗礁的狂cHa0,覆灭所有逃生的出口。 我们一路缠绵至浴室外,Sh透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抛落。 他的吻像在雕琢着稀世珍品,既深情又执着。 我仰头承接着他的索吻,脑中混乱不堪,全身被一GU难以言喻的快感缠绕。 季时予轻而易举地将我抱起,压进沙发椅内。lU0露的背脊贴着冰凉的皮革,与他游移在每寸肌肤的炽掌形成强烈对b,带来刺激的感官T验。 「别拒绝我。」他的嗓音喑哑,指尖摩挲着耳廓,g起轻颤。 最後一层遮蔽被褪去的同时,他滚烫的唇舌掠过敏感的锁骨,於心口停驻,耐心却磨人地等待我的身T为他绽放。 至此,再无法分辨,究竟是季时予主导了这场迷乱,抑或是我在不自觉间,甘愿与他共赴沉沦。 情绪翻涌之际,我低声轻唤:「季时予……」 他凑近耳畔,喉间似下意识地发出回应:「嗯?」 我攀附他的肩头,彷佛唯有这样,才能从中觅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却也从此难以回头── 震动的手机打断了恍惚的思绪。我擦乾手,接起电话:「喂?」 「徐苒,你昨晚跑哪儿去了?讯息不回,电话也不接,该不会是——」李采璇哂笑,语速断一拍後,忍不住促狭地揶揄:「跟哪个野男人共度gXia0了吧?哈哈哈哈──」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地笑出来。 岂料,我竟顺应地回:「嗯。」 「啊?」她愣了一声,沉默几秒後震惊又兴奋地追问:「等等!徐苒──你刚刚是回我嗯吗?」 我背靠洗手台,指尖在瓷面上轻敲。别说是她,连我都意外自己会回得那样乾脆。 电话那端静默了下来,似在努力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我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果然,下一秒—— 「哇!徐苒,你真的假的?!」李采璇激动的高音频声量,简直能震破人耳膜,「太刺激了吧!事无巨细,快跟我详细说说!」 「这种事有什麽好说的?」 「若换作别人,当然没什麽。但你可是徐苒欸!」 她说得没错。徐苒不会做这种事,更遑论对象还是季时予。 向来理X、被动,生活如同套公式般循着函数线前行的我,与男人发生了一夜情──不只李采璇感到讶异,就连我这个当事者都不敢相信,竟会任由那场意外发生,甚至收不住火。 「究竟是谁这麽幸运?他帅吗?」 我沉默。 熟知我X子的李采璇,大概能猜想我此刻的表情,轻笑着又问:「对方醒了没?」 「不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在浴室。」外头悄无声息的,毫无动静。 我暗自庆幸季时予睡得很熟,最好在我离开前都别醒,以免尴尬,落得个难以收拾的下场。 第一章:睡了哥哥怎麽办?(3)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呀?」她拉长尾音,哀怨道:「唉……多年的好姐妹,终究还是错付了,哭哭……」 「别演了。」我不留情面地泼冷水。 「算了啦,但凡你不想讲的事情,嘴巴闭得b蚌壳还紧,我就不自讨没趣地白费口舌了。」 罢休得如此之快?还真不像她。 「你这是仍醒着,还是刚睡醒?」我问。 按理,通常这个时候,李采璇都处於熟睡的状态。 「再过几天就开学了,我得抓住夏天的尾巴,好好享受熬夜追剧的快乐人生!」 这般随X到不讲逻辑的发言,果然有她的风格。「那你继续看吧。」 「退房时记得检查床单,如果有血迹最好还是稍微清理一下。」她贴心地提醒。 闻言,我垂下眼帘,睫毛轻颤,须臾,平缓地开口:「不用担心……那以前摔车时就破了。」 高一那年,有回脚踏车骑得太快摔了个大跤,不仅制服磨损,手肘和膝盖也布满大大小小的瘀青和擦伤,百褶裙後还渗着些许血迹。 季时予伫立於家门前,见我牵着车、步履蹒跚,模样狼狈不堪,什麽也没多问地迎上来,先替我锁好车,接着不由分说地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带进屋内。 他在客厅的沙发边把我放下,脱掉外套,仔细地平铺於椅垫上後才问:「是月经吗?」语气自然,却相当直白。 我迎向他的视线,坦然地摇头:「不是。」 季时予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未再多言,起身从电视柜的cH0U屉里取出药箱,蹲在面前替我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仔细又熟练,夹着酒JiNg棉片轻按擦伤破皮处,可即便他已克制力道,我仍感到刺痛顺着神经上窜,b得眼眶泛泪。 「怎麽摔的?」 「回家路上骑太快,没注意到地面有坑洞。」 季时予斜睨我一眼,平淡的语气带着些许命令的意味:「再有一次,以後就不许骑车了。」 我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只能从沉稳的声线里,揣测他是否在生气。 空气里浮动着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若有旁人在场,恐怕会觉得气氛紧绷,我早却习以为常。 季时予专心地替我清理完伤口後,上药、包紮,每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将没说出口的关心,藏在了细节里。 我望着他,忽然兴起一道莫名的念头——如果换作别的nV生,会不会为这样的他心动呢? 季时予替最後一处伤口贴上OK绷时,我的思绪仍在飘荡,甚至开始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季时予……」我犹豫地启唇。 他抬眼看我,「嗯?」 「男人会介意那片膜吗?」 季时予停下整理药箱的手,望着我的眼神闪过一抹复杂,似在斟酌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後,他缓缓开口:「徐苒,我也是个男人。」 「所以我才问你。」我明白这种问题对他来说过於直接。即便我们再亲近,也不是什麽都能肆无忌惮地提出来讨论。但——「在男人之前,你是哥哥。」 「喂?徐苒?你还在吗?」 手机里李采璇的声音,一下把我拉回了神。「……嗯?」 她说昨晚在我家待到午夜十二点,由於迟迟等不到我的讯息,便自行离开。 我为临时失联向她道歉。 结束通话後,我整理好仪容,走出浴室。 床上的人呼x1匀长,像是仍沉睡在昨夜的余韵里。 我立於玄关回首,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几幕煽情的画面,似重映般倏地浮现,使心头猛然一震。 我不敢多作停留,弯身拾起掉落的包,按下门把。 将房内所发生的一切抛却,犹如一场无以寄存的旧梦。 第一章:睡了哥哥怎麽办?(4) ─── 「徐、苒,快点从实招来,你到底是跟哪个男人滚床单了?」 一加入三方视讯通话,陈品亦的质问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萤幕分割画面里,李采璇悠哉地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显然她在先前的电话里没有穷追猛打,是打定主意要与陈品亦联手b供。 我抿了抿唇,暗自後悔方才鬼迷心窍,自投罗网地点进这场「审问大会」。 「你们有做安全措施吗?」陈品亦紧接着追问。 「嗳、徐苒是你这个恋Ai脑吗?」李采璇压着嘴角浮起的面膜,漫不经心地说道:「前阵子你不是说那个谁,在社群刚认识没几天,就北上找你,结果不但没订饭店房间,还说要去住你家,事前保证不会怎样,结果咧???半夜两个人m0来m0去,乾柴烈火也就罢了,你连套都能帮他戴反,差点掉在里面,笑Si我了!哈哈哈──」 「李、采、璇!」陈品亦气得直跳脚,「都说几次了,他不是那个谁,人家有名字,叫h明修!而且我们现在是男nV朋友了!」 「好啦,随便你~」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好姐妹的男人!」 「总之,」李采璇敷衍地摆手,「徐苒这麽理X,怎麽可能──」 我趁她们拌嘴的间隙,淡声cHa话:「没有。」 李采璇一愣,而未能跟上的陈品亦呐呐地开口:「什、什麽没有?」 「避孕。」 空气顿时凝结。 「??你不是吧?」陈品亦蹙眉,「如果怀孕怎麽办?或者你事後有──」 「月经刚走,应该没事。」即便仍有疑虑,我也决定先抱持着平常心。 「应该?」她语调拔高,「你是在拿人生赌概率吗?」 李采璇也收起笑闹,语气正经了些:「你都不担心对方有问题喔?万一他其实──」 「不会。」我不假思索地道。 这声笃定的回应,令李采璇眼睛一亮,「喔?这麽肯定?那就是熟人喽?」 我咬了咬唇,懊恼自己一时话说得太快。 「那天是谁打给你的?」她技巧X地循循善诱。 画面里,陈品亦睁大双眼,惊讶地猜测:「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李采璇若有所思地分析:「可是你身边的异X,除了——」 我屏住呼x1,生怕再让她们cH0U丝剥茧下去会露出马脚。情急之下,我灵机一动:「是学校的,还来不及介绍给你们。」 她俩同时眯起眼,一脸「你在说谎」的表情。 李采璇当即开始盘问对方的姓名、身高、外貌以及科系,连珠Pa0似的问题教人招架不住。幸好我突然想起之前学术交流会上认识的大四学长林育诚,赶紧把他搬出来救火。 陈品亦听完,勉强地点点头,而李采璇虽半信半疑,暂时也无从反驳,只得转移话题:「你之前不是对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吗?那现在有了初T验後,感觉怎麽样?」 我扯了下嘴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交损友。 「别那麽小气嘛,分享一下啊!」李采璇揶揄,「对方技术怎麽样?」 我顿了顿,觉得这问题根本无法回答。「又没b较过,我怎麽知道?」语气有些心虚,毕竟我也Ga0不懂那所谓的标准到底是什麽…… 「那……过程顺利吗?」陈品亦试图委婉,却仍藏不住她兴致B0B0的八卦魂。 我再次沉默。 李采璇撕下面膜,边拍着脸颊又问:「技术呢?整T而言,舒服吗?」 见我蹙眉不语,她翻了个大白眼,「不会吧,你连舒不舒服都感觉不出来?」 若论「适应度」的话——确实b我原先以为的顺利许多。 我偏头,抬手r0u了r0u後颈,低声回应:「嗯。」 李采璇立刻挑眉,乐得开怀,「嗯是——舒服的意思罗?」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我面sE一沉。 她咧嘴笑开,指着画面里的我,b手势道:「吼~徐苒,你脸红了!」 陈品亦则是笑得前俯後仰,画面一度晃到模糊。 过一会儿,好不容易止笑的李采璇抹了把眼角,「最後一个问题——你们做了几次?」 我耐着X子回想,不太确定地说:「嗯……三次?」 画面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们愣了好几秒後,异口同声地惊呼—— 「三次?!」 「他肯定很有经验吧!」 经验丰富吗?我不清楚。 从小到大没听说季时予交过nV朋友……除非,他有固定床伴? 成年男X有生理需求很正常,我懂。 但不知怎的,这念头一冒出来,忽然感觉有点别扭…… 回过神时,李采璇和陈品亦已经挤在镜头前,眼神闪着兴味盎然的光,恨不得把我整个人都从镜头里拖到她们面前。 「徐苒,所以——」李采璇不怀好意地指尖在萤幕上绕圈圈,语调拖长还挑了两下眉,「只是单纯的一夜情?不考虑发展看看吗?」 陈品亦举手附议:「我也觉得可以欸!重点是T力好,超加分的!」 我心惊地切断通话,把手机扔到一旁。 发展? 开什麽玩笑? 她们要是知道我一夜情的对象根本不是什麽学长,而是名义上的哥哥季时予,还能笑得那麽没良心吗? 况且,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荒唐了,我可没兴趣把它Ga0得更加复杂。 我叹了口气地苦笑,将垂落的浏海拨至耳後,单手撑着膝盖,反掌掩唇。 须臾之间,竟觉得这一切既荒谬,又莫名地令人……想笑。 第一章:睡了哥哥怎麽办?(5) 我们三个是高中同班同学。 陈品亦外型亲切,X格温和,是那种相处起来毫无压力的人。她耐心又有责任感,做事周全,可一谈起恋Ai,便会立刻化身恋Ai脑。每次分手,她都哭得像世界末日似的撕心裂肺,但却有个优点,就是会为失恋设恢复期的停损点,不让情绪无止境地坠落。 李采璇则恰巧相反。 巴掌脸搭配一头俐落短发,衬得五官JiNg致深邃;X格爽朗,说话直来直往,时常神经大条得教人哭笑不得。秉持着「合则来,不合则去」的交往哲学,换男朋友的速度b换手机壳还快。既不屈就,也不曾为谁停留。 生活上,李采璇属於完全无法自理的类型。订错餐厅日期、出门忘东忘西、买手摇饮时钱包落在柜台、连搭捷运都会走错月台。 陈品亦常笑说,李采璇哪天当了妈妈,Ga0不好连婴儿都会忘在公车站。 至於我嘛…… X子淡,慢热又不擅交际。班上同学虽以礼相待,却也无意深交。求学阶段中,唯有陈品亦和李采璇不担心自讨没趣,总会热情主动地与我攀谈。 我曾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止步於「普通同学」。 高中毕业後便各自忙於大学生活,渐行渐远,最後沦为通讯软T或社群平台的「朋友列表」里,一个零互动、且不具任何意义的ID。 若非高二那年,爸爸因过劳猝逝—— 那场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快得我还没缓过神,一切就已尘埃落定。 爸爸是独子,爷爷NN过世得早,家中亲戚也屈指可数。 告别式上,妈妈与再婚的对象陪着我,一同向前来吊唁的宾客鞠躬致意。她神sE平静,应对得宜,整场仪式C办下来,几乎未见一丝悲伤。 这样的她,令我感到格外地陌生。 当年,爸妈在我将升国一的那个暑假,协议离婚。 他们说会尊重我的选择,问我要跟谁,於是,我选择了爸爸。 妈妈不久後便再婚。但每个月都会准时在约定好的某几天来接我去和她的新家庭一同共度周末。 可尽管维持着联系,这些年来,我们母nV间的关系仍无可避免地变得陌生。而那份疏离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道无从跨越、亦难修补的隔阂。 爸爸的遗T火化那日,天sE灰蒙,细雨纷落。 我站在灵车旁,木然地发着呆,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扣住我的指尖,才恍然回神。 是季时予。 他握紧我的手,话不多地撑着一把伞,陪我站在雨中很久很久。 丧礼结束後,我回到与爸爸共同居住了十几年的公寓。然而那熟悉的地方,却再也无法带来任何归属感。 冷清的客厅、空无一人的主卧,我终於彻底意识到,从今以後,就「只剩自己」了。 这道念头,像一GU自灵魂深处翻涌的孤寂,是即便搬去与妈妈同住,都无法驱散,只会感到更加地格格不入。 学校老师和同学们不是对我说「节哀顺变」,就是投以怜悯的目光,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 倒是陈品亦和李采璇,一如往常地在我耳边喋喋不休。 ──「欸你们知道吗?隔壁班的某某某,昨天在楼梯间偷哭耶,因为nV朋友劈腿!」 ──「今天关东煮特价,走啦,快去买!」 ──「李采璇!你每次都偷吃我的巧克力,好歹买还我一次吧?」 她们聊八卦、抱怨考试、拉我去福利社买零食,甚至强行b我翘掉无聊的社团活动,一起去电影院看鬼片,然後边吐槽电影里那些鬼怪特效与粗糙妆容,边抱怨自以为吓人的无聊桥段有多拙劣,说根本浪费票钱。 可在那段不长不短的时光里,幸而有她们的陪伴,我才没被突如其来的生活巨变给吞噬,甚至开始学习何谓「真正的友谊」。 虽然,其中遭遇到不少啼笑皆非的意外,且多半是拜李采璇所赐——订错旅游的民宿、弄丢刚买好的电影票、把一起合买,要送人的生日礼物忘在捷运站的厕所…… 第一章:睡了哥哥怎麽办?(6)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大一那年,她突然在群组里发出求救讯息: 「求求你们了!你们不来的话,我们系上人数不够,场面会超尴尬的!」 我回覆:「但我们不同学校,也不同科系耶。」 李采璇立刻抱大腿贴图三连发,「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颜值够高!」 陈品亦:「我刚失恋耶……」 「你难道没听过,治疗失恋最快的方法,就是进入下一段感情吗?」 陈品亦:「你这是在推好姐妹入火坑吧。」 「人不能只活在自己安逸的小圈圈里,偶尔也该看看外面的花花草草啊,不然眼光会变狭隘的。况且,这次活动办在网路评价颇高的餐厅,当作踩点也不错嘛。」 她接着补充:「再说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徐苒这个母胎单身着想吧,陪她一起去嘛!」 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话的我,竟被直接剥夺了拒绝的权利。 「小苒,你……要去吗?」 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不」吗? 结果,那场联谊烂得超乎想像。 来的男生不是吹嘘家境优渥,就是炫耀自己多受nV生欢迎。 酒过三巡,甚至有人开始满嘴浑话地道:「现场有没有母胎单身的呀?我可以帮忙开窍喔,哈哈哈哈哈──」 陈品亦当场臭脸,表情藏不住半分。而李采璇则是毫不留情地回呛:「呵,同学,像你这样的沙文猪,只适合打一辈子光棍!」 被当众嘲讽的男同学,瞬间气得面红脖子粗,愤而离席。拍桌起身发出的那声巨响,令现场顿时陷入一阵尴尬。 我和陈品亦眼神交换,心照不宣地决定做称职的背景板,待时间一到便立刻藉口开溜。 降至冰点的氛围,直到李采璇不慌不忙地带出新话题才逐渐恢复活络。她笑嘻嘻地问:「欸,你们男人是不是真的都喜欢没经验的nV生啊?」 「哎、其实也不一定啦,」其中一人眼神发亮地解释:「没经验的好处,就是能亲自带入门,调教成自己的理想型啊!」 李采璇转过头来看我,挑眉笑道:「徐苒,听见了没?母胎单身在市场上还挺抢手的呢!」 陈品亦忍俊不住地嘴角cH0U搐。 而我则无语地盯着桌上的空酒杯,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场闹剧到底何时才会结束? 我们就读不同的学校、不同科系,平日只能在群组里分享那些说出口才能稍微轻松一点的事。 求学路途漫长,经历过不同阶段才会逐渐明白,最懂你的人,往往不是朝夕相处的同学,而是那些「熟知你过去,却不全然参与你现在」的朋友。 会计系的陈品亦,每逢大考便会为成绩焦虑,却不愿在班上同学面前显露不安,只能在群组里宣泄;新闻系的李采璇总是分享各种奇葩见闻,从系教授、社团、暧昧对象,到她最新一场无疾而终的速食恋Ai,几乎没一件正经的。 但我们心知,那是她自我调节的方式。 每当发生特殊的时事、恋Ai话题,或是遇到荒唐的异X、奇怪的追求者,我们都会在名为「sE即是空」的群组里交流想法、分享无语的经历或一起吐槽。 群组名称是李采璇取的。她说:「没谈恋Ai又怎样?单身不代表人生缺了什麽。」 许多人都害怕「一个人」。 可这一路的成长过程却教会我──别畏惧寂寞,因为孤独,是人生的底sE,是谁也无法逃避的命运。 关系再紧密的两人,依旧是的个T,终会在生命中的某个阶段离散。所以,不要轻信海枯石烂的承诺,也别傻傻地因为失去了谁,而感到难以存活。 曾经有那些想法的我,或许过於冷漠了吧? 可正因如此,我才会格外地珍惜、谢谢她们──愿意来到这样的我身边。 深夜,床头柜上的手机传出几声震动的轻响,短促而清晰。 翻过身取来手机,点开萤幕,通知栏上方的三则讯息立刻映入眼帘—— 「余力说那晚我喝醉,他找了你去饭店照顾我。但我醒来时,却没看到你。」 「这几天,你不回讯息,是因为我醉後酒品太差,惹你生气了吗?」 视线停留在最後一句,指尖无意识地於萤幕边缘滑动。片刻後,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酒品太差? 倘若他指的是酒後乱X,而且对象还是对外宣称了多年的「妹妹」,那可不只是差,应该叫做混蛋才对。 可事发当时,我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未大力挣脱──说到底,自己并非完全无辜。 所以,谈不上生气,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早已无法挽回的既定事实。 话虽如此,这几日季时予陆续传来的讯息—— 「今天去PRECIOUS幸运地又买到了草莓蛋糕,可惜你不在家,还好密码没变,替你放冰箱了。」 真的是因为幸运吗?我不以为然。 但不得不承认,多年过去,经典草莓蛋糕依然是PRECIOUS所有销售品项中的JiNg选。 「厨房流理台的水龙头该换了,排水管也有渗漏,记得找个时间请人来修。」 我怕麻烦,不常下厨、又不喜欢让陌生人进家门,反正不影响生活,先缓缓吧,不急着换。 「这次回国,我打算定居一段时间。」 定居一段时间是多久? 恐怕不过是候鸟迁徙罢了…… 那一条条的文字讯息,轻描淡写得彷佛船过水无痕,什麽事也没发生。 然而我却第一次,对季时予的关心感到不知所措的只想逃避,连「已读」都得鼓起勇气。 直到现在,当他终於提起那一晚,我才蓦然发现,原来自己并非那麽无动於衷。 季时予不记得了。这本就在意料之内,也是让我们能维持现状的唯一办法;可偏偏心底,总是会冒出些g扰情绪的疑虑—— 如果不是我呢? 这道念头冷不防地冒了出来,令我下意识地皱眉。 倘若那时我拒绝余力,或他找的是别人,那季时予也会…… 我强迫自己停止毫无意义的假设,摁灭萤幕,将手机倒扣回床头柜上後,闭起眼,试着入眠。 正当专注力逐渐放空时,季时予曾说过的一句话,却忽然於脑海中浮现—— 「徐苒,一个值得你交付自己的人,他唯一会在乎的,是能不能拥有你的心。」 彼时的我只觉得矫情,甚至有些不屑。 可现在,它却像一道裂痕,深深嵌进我的思绪,挥之不去。 我摇摇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对自己说:「徐苒,别再想了,睡觉!」 第一章:睡了哥哥怎麽办?(7) ——— 开学第一天,我坐在阶梯教室内,打开笔电浏览《自动机与形式语言》的相关资料。 这门大三必修课,全程英语教学,内容艰涩,课纲里列着一长串数学推导公式,还特别注明:「上课不逐题解析,请同学自行研究。」光凭这点,就够令人头痛。我得多费些功夫准备,免得这学期的奖学金飞了。 不过,相较这门烧脑的理论课,其他同学显然更关心另一门《计算机网路》。 「欸,你们知道吗?计网的教授换人了!」 「蛤?什麽时候的事?」 「听说许教授上周出了车祸,要休养一段时间,所以系上临时找了一个新教授代课。」 「谁啊?」 「季时予。」 原本对他们的闲聊兴致缺缺的我,乍闻被提及的名字时,手指一顿,滑着触控板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季时予?」有同学皱起眉头低喃,「这名字怎麽有点耳熟?」 「当然熟了,他可是电竞圈的传奇人物啊!」一名男同学掏出手机,指着萤幕上的APP图标道:「《誉神》里,ID是Driv,SH俱乐部曾经的明星战队,NBTB的王牌选手啊!」 《誉神SummitofRenownedGods》简称SRG是一款全球知名的多人线上战斗竞技游戏。结合经典的MOBA对战架构与创新系统,其最大的核心亮点,便是能改变局势的「神意降临」机制。 该机制由游戏内的五大神只掌控,触发时除了令天气、地形变异,还会影响英雄技能、属X等,是赛场上最具挑战的不确定因素。 例如,「时空之神」的神意能使区域时间倒回至五秒前,而触发「烈日神」则令战场进入极端高温,所有英雄技能冷却时间减半,但施放後却会造成生命值反噬。 此外,《誉神》还设定了「英雄传承」的系统机制,玩家可以根据战况决定英雄进化的方向。某些角sE会在特定条件下「突破神X」,蜕变为全新形态。像是「暗月狼王」若於夜间地图中累积足够的战斗值并取得必备道具,便能进化为机动X高、适合近战的「苍狼猎手」。 《誉神》自上市以来始终长踞MOBA市场顶端,玩家年龄层从十二岁横跨至六十岁。它远不仅是战斗竞技,更是款讲求团队合作、战术博弈与极限C作的经典游戏巨作。 暑假前,系上有不少人都报名了大专组的校际盃。还有学弟在校版抱怨nV友因他天天打游戏练习而闹分手,吵着要剪断他的网路线。 「真的假的?」另一名男同学激动地参与话题:「我跟我哥到现在还是超崇拜他的!Driv当年可是国内最年轻的SH俱乐部职业选手,十六岁即成为战队公开赛的首发。而NBTB蝉联三届世界盃冠军的这项辉煌纪录,至今仍无其他战队能破!」 全球知名SH电竞俱乐部旗下的战队遍及欧美与亚洲,其中最具代表X的,正是亚洲分部的NBTB——「heBrave」,意为「勇者无惧」,象徵队伍为赢得世界冠军,将不畏任何艰辛与挑战。 NBTB的主力成员包括:以稳定指挥与JiNg准决策着称的队长Deen,擅长带动节奏的Fiz,团队最可靠後盾Wally,打法诡谲多变的Zephyrax,以及年纪最轻、凭藉过人天赋与JiNg准预判,在战术运用上展现灵活应变力的Driv。 这支由五位大男孩所组成的h金阵容战队,每回出场,都牵动着全球粉丝的目光及情绪。所有关注电竞圈动向的玩家们,几乎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即便後来随着Driv退役,队员们分道扬镳,战队终告解散,但他们曾经携手於《誉神》缔造的传奇,依然在无数玩家心中占据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不过说真的,Driv那时明明才二十二岁,正值状态巅峰,却突然退役,还消失了一年多,真的很奇怪欸。」 「对啊,後来还是被某实况主爆料才知道,原来他跑去美国读书了。」 「蛤?认真?」 「对。他十六岁就跳级拿到高中学历,是因为赴世界各地b赛才耽误学业。退役後开始补学分,一路狂飙,几年内便把硕、博拼完,并取得教授资格。根本非常人所及。」 「太扯了吧,大神连读书都这麽狂喔?」 有nV同学怀疑地问:「欸,你们真的没Ga0错人吗?」 「不信?等计算机网路开课就知道啦!」 「哈哈哈,我必较好奇系上那群IT老古板们在得知Driv成为他们的新同事後,都有些什麽反应??」 nV生听得入迷,男生讲得起劲,就连平时对八卦无感的同学,也忍不住过去凑热闹,让整间教室瞬间沸腾了起来。 而我,依旧坐在原位,看似专注於笔电萤幕上的课程资料,实则心思远扬。 他们口中那些关於Driv为人津津乐道的往事,多数我早已知晓。严格说来——除了季时予突然失联,近乎空白的那两、三年之外,我曾亲身参与在他生命中不少重要的时刻。 但??是因为最近心境起了变化吗? 我不自觉地抿唇,视线落在笔电萤幕上,却连标题都看不进去,彷佛那些文字全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动。 第二章不是什麽人都能当「哥哥」(1) 他理所当然地走进我的世界,犹如故事里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指引我们相遇,并让他,成为了我的哥哥。 我和季时予是「兄妹」,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妈妈在与爸爸离婚後,和季叔叔重新组建家庭,於是我们成为了法律上的家人。 这段关系说来简单,但对我和季时予而言,却像划下一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界线。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季时予,是在我九岁的那年。 那天,妈妈向公司请了假,说要「偷偷」带我去见一位叔叔。 ——「偷偷」这个词格外重要,因为当时她尚未和爸爸离婚,所以那位「叔叔」於她而言,仍只能是个「外面的男人」。 妈妈心情很好,显然特地打扮过,JiNg致的妆容,微卷的中长发服贴地垂落於肩。她身穿一条鹅hsE的洋装,手持一盒昂贵的西点,举止间尽现一GU不言而喻的期待。 「小苒,等会儿要乖,别乱说话哦。」出门前,她特地叮嘱我。 我顺从地点头,却不太明白她为何在高兴的同时,又感觉有些紧张。更令我疑惑的是,自有记忆以来,我几乎不曾见她以这般心情对待过爸爸。 计程车开进高级住宅区,停靠在一栋独栋别墅前,一名年约四十多岁,气质斯文的男人伫立於门口。 他容貌俊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眼神温和内敛,乍看之下,似乎是个值得信赖的长辈。 甫见我们到来时,他虽稍微愣了一下,却很快便露出亲切的笑容,对妈妈说:「快进来吧。」 也许是直觉作祟,我突然松开了牵着妈妈的手,停在玄关迟迟不肯再往里走。 「小苒?」妈妈皱起眉头。 她的视线令我迟疑,原本想後退的脚步也跟着顿住。 男人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後,弯下身,语气温和地对我说:「小苒,你好呀。抱歉,还没向你自我介绍,我是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季叔叔。」 那声「朋友」听着微妙,可当时我仍年幼,唯凭直觉判断,眼前的叔叔貌似并不坏,只是不知道对爸爸来说,他能否称得上是个好人。 我放下心,规矩地摆正脱掉的布鞋,与妈妈一同走进宽敞的客厅,却意外地发现屋里还有一名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的男孩。 他黑发微长,额前的浏海遮住眉骨,使五官少些锐气,多了一丝懒散的漫不经心。偏白的肤sE在照进落地窗的光线投S下显得乾净透亮,衬得轮廓更加深邃。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sE长袖运动衫,黑sE滚边与金属拉链点缀衣摆,休闲中不失质感,感觉是个讲求细节的人。 男孩戴着全罩式耳麦,修长的指尖飞快地移动、敲击着键盘,盯着萤幕的目光专注,并未留意到我们的出现。 直至季叔叔开口:「时予,打声招呼吧。」 他流畅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趁着游戏激战的空档侧过头,轻抬眼皮,视线淡淡地扫过我们。 那双微微上挑的清澈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稍等。」他语气不疾不徐,年少的声线带有与之不符的沉稳。 妈妈望了他一眼,小声地问:「他就是你之前提过的……」 「嗯,我儿子时予,电竞职业队的备役选手,这阵子俱乐部放假,回来住几天。」季叔叔语气略带无奈,却亦有着为人父母那份藏不住的骄傲。 季时予。 那是我初次听到他的名字。 十五岁,就走上一条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每天ㄧ睁眼,便是高强度的游戏训练和策略演习,偶尔又须得回归学生的角sE,补足学业进度。 人人都道季时予是天才,却无人知晓他在天赋之外,付出了多少努力,才会在他人眼中,显得毫不费力;甚至,交换了自己唯一一次能肆意挥霍的青春。 季时予依然专心地C作角sE在战场上穿梭自如,行动迅速果断,打出的招式流畅且JiNg准。 语音里,队友们激昂地报告着战况,高分贝的聊天声,隐约地自耳机传出,然而季时予气定神闲,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稳住,等我绕後。」 语毕,他的角sE蓦地如幽影般切入敌阵,攻势迅猛且招招致命,瞬间便带走了对方几颗人头。 我不禁惊呼:「哇!」虽然对游戏一知半解看不太懂,但感觉就好厉害。 闻声,季时予终於转过头来,与我四目相对。 少年眉眼间隐现一抹难以捉m0的情绪。半晌,他启唇:「你是谁?」 见我微愣,季叔叔笑着代为回答:「她是徐苒啊,周阿姨的nV儿。我之前给你看过照片的。」 季时予望着我,淡淡地挑了下眉,收回视线後才出声:「嗯,知道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空椅:「要过来看吗?」 我缓缓点头,刚入座,便听见耳机里他队友们的戏谑:「哟~季同学怎麽突然不说话?该不会是偷看aP,被跑去突击检查的nV朋友给抓到了吧?」 季时予不动声sE,手中的英雄仍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他呵笑,「哪来的nV朋友?」半晌後,补充道:「……是妹妹来了。」 口吻及态度寻常且自然,彷佛根本不需要时间适应我的出现。 而那声轻唤,音调又sU又好听,让年幼的我不禁当场脸颊发热。 「聚会」持续了一个下午,我不知不觉地坐在椅子上打起瞌睡,直到身T一晃,差点倾倒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 迷迷糊糊间,我稍睁开眼,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 季时予侧着身,让我能倚靠在他的肩膀。「你睡吧,反正这局……」 我没听清他说了些什麽,仅依稀记得他的声线彷佛有一种催眠的魔力,让我感到安心地再次沉沉睡去。 直到後来,我才偶然听妈妈提起,那日我在季时予刚买的名牌衣服上,留下了一大片口水。 怪不得醒来时,他彷佛很嫌弃我似的,第一时间便头也不回地起身上楼。 当时我听了觉得十分丢脸,好一阵子不敢面对他,可後来想想,那或许就是我和季时予之间,关系得以迅速拉近的开端。 否则,我们熟识的程度,怎麽会b爸妈离婚的速度还快? 第二章不是什麽人都能当「哥哥」(2) ——— 季时予是一个表面随和沉稳,却让人难以真正看透——无法用三言两语概括的男人。 他是电竞圈的传奇「Driv」,粉丝们心中的神话。 他的ID曾横扫《誉神》各大赛事排行榜,MVP奖盃与冠军奖盃堆满俱乐部的奖柜。 十六岁正式踏入职业赛场,短短一年便站上世界冠军的舞台,因而被官方封为「最年轻的时空行者」。 在赛场上,他冷静如猎手,JiNg准且致命。每一步皆经过缜密计算,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最後一击,或为团队争取逆转的契机。 他的忠实粉丝从早到晚守在俱乐部门前,只为替他的每场b赛加油打气;社群平台上,就连随口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也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转发破万。 季时予既不像某些高冷型选手刻意营造神秘魅力,也不似热衷迎合粉丝的偶像,努力塑造亲民人设。接受访谈时,他虽然话不多,却会适当地给予正面回应;摄影师们若yu加拍画面或照片,也愿意在合理范围内配合需求;见面会上,他会微笑倾听粉丝们说话,即便现场失控导致活动延误,也能以十足的耐X与高情商化解问题。 然而这样的他,并非谁都能靠近。 追随多年的粉丝都知道——季时予的随和,是有边界的。 他能自在地与人交谈,让人误以为自己与他关系亲近,却从不允许任何人跨越那条无形的界线,妄图g涉或参与他的私人生活。 他与谁都相处得不错,却鲜少有人能真正地走入他的内心世界。 在他心中,亲人、朋友、Ai人与其他人,每段关系都有其固定的位置与优先次序。他懂得照顾人,也不吝於付出关怀,却总是习惯维持着一段刚好的距离。 也因此,我从不去揣测自己在季时予心中的位置。 无论他是否真心将我视为「妹妹」,至少这些年,他始终在我生命中扮演着哥哥的角sE——似旁观者般,静静地守在该在的位置上凝望着我,给予恰到好处的关怀及温柔。 一如那年盛夏,他在公园里为我推起的秋千…… 小学毕业那年暑假,爸妈正式离婚了。 这并非突如其来的决定,而是一笔早已安排好的句点。 b起「离婚」本身,更令我震惊的,是那位温文儒雅的季叔叔,竟真的是妈妈的外遇对象。而且这段关系维系的时间,竟b我初见他那年还要早得多。 妈妈不是因为婚姻破裂而选择分开,是因为已有了新的归属。而爸爸刚好只是,最後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抛弃」这个词太过残忍,但当时的我,还无法用更成熟的角度去理解这一切。 我决定留在爸爸身边,妈妈没有反对,甚至并未费心说服我和她一起离开。 这让我更加觉得爸爸可怜。他努力工作、赚钱,只为让这个家过得更好,到头来却一无所有。 妈妈收拾完行李,等计程车来接时,终於带着一丝犹疑地问:「小苒……你确定不跟我走吗?」 我赤足站在玄关,没有答覆,只是回头将视线投往客厅。 爸爸坐在沙发上,沉默地cH0U着菸,缭绕的烟雾模糊了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我从未见过爸爸cH0U烟。 妈妈曾说,知道她怀孕的那天,爸爸虽然没有表现出预期中的喜悦,却在某个不声不响的日子里默默戒了烟。 而今,我望着他吞云吐雾的模样,彷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的沉默以对,间接地给出了答案。 妈妈长叹一口气後点点头,拖着行李搭乘电梯下楼,走出公寓大门。 门阖上的瞬间,屋内骤然寂静,彷佛整个空间被掏空,仅剩久久不散的烟味尚存,在空气中缓缓扩张蔓延,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当晚,爸爸在餐桌上留了两百块钱,叮嘱我自己买晚餐,便出了门。 我坐在客厅发呆,直到天sE渐暗,才回过神来。 我拿着一张百元钞票去便利商店买了一袋两入的白吐司,却在返家途中,将大部分都喂给了巷口那只橘sE流浪猫。 牠不瘦,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过得很滋润。 起初,我只是好奇牠饿不饿,於是撕了一条吐司边给牠,但撕着撕着,到整袋净空,仍未能得到解答。 行经渺无人烟的公园,沿途陪伴我的,只有几盏昏h的路灯,与夏日特有的蝉鸣。 我一时兴起地坐上秋千,踩着地面向後到底、再抬起双脚伸直悬空,缓缓地来回摆动,放逐思绪,发了会儿呆。 不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找到你了。」 第二章不是什麽人都能当「哥哥」(3) 黑sE运动鞋尖闯入低垂的视线,我蓦地抬头,季时予站在我面前。 他身穿战队训练服,肩上挂着耳机,亮起的手机萤幕还停留在导航介面。 「你怎麽……」 举起手机晃了晃,季时予道:「周阿姨告诉我,说虽然知道你不会跟她走,但还是不太放心。晚上打家里和你手机都没人接,怕你乱跑会有危险,所以问我有没有和你联络。」 我停下秋千,拧眉道:「新的一轮赛事不是快开始了吗?你应该在封闭训练才对啊。」 妈妈也真是的,就算和爸爸联络会尴尬,也不应该麻烦季时予找人。 「已经训练好几天、累了,就当出来喘口气。」季时予转动脖子,抬手按了几下肩膀。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你不是说过,心情不好时会荡秋千吗?」 他的答案,竟是根据我过去随口一说的话推测而来,这让我感到有些讶异。 自从有了那次初见,妈妈便开始经常带我去拜访季叔叔。因此,偶尔会碰上从俱乐部返家的季时予。 大人们忙着谈情说Ai,我则安静地在旁写作业、复习功课,或看他打游戏。 有时,季时予还会充当我的家教。 其实小学的课业不重,我向来是年级第一。但在他的指导下,我学会了如何抓重点,让读书变得更有效率。 我X格慢热,初识时话并不多,除了些日常寒暄,几乎没交流什麽值得特别注记的事。 孰料,他竟连我某次段考数学没拿满分、回家路上跑来公园荡秋千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记得…… 季时予绕至後方,轻轻地替我推起秋千,「怎麽不跟你妈走?」语气温淡,彷佛只是忽然好奇。 「季时予,若换作是你,你会选谁?」 晚风拂面,带来些许凉意。秋千在他规律地推动下,低低摇晃着。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是你妈的错吗?」 我无法确定。 离婚後,妈妈身边还有季叔叔,但爸爸除却工作,就只剩我了…… 时间彷佛在我们之间凝滞不前,直到季时予停下动作,轻声笑说:「我妈也是这样。」 我微愣地转向他。 他敛着面容,修长的手指转着一根从地上捡起的树枝,神sE平静,彷佛不过随口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妈跟我爸结婚、生下我不久後,就Ai上了别的nV人。」 我听着,不自觉地握紧秋千的绳索。 「爸爸说,他没有责怪她,也并未挽留,只是担心当时的我还年幼需要妈妈照顾,也不确定有没有办法独自抚养我。但想了几天,仍决定签字离婚,成全她们。」 「那他……难过吗?」 季时予耸了耸肩,轻叹:「或许吧。但又如何呢?」 「……原来我们的爸爸,在某种程度上,一样的可怜。」 「可怜吗?」他的低喃中带着几分不置可否。 「难道不是吗?」我皱起眉,「对於在婚姻中没做错的人而言,这样的结局本来就不公平。」 他瞅着我的眼sE似深潭,又像未起波澜的水面。 「或许的确不公平。但若是站在她的角度,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 这一席话,彷佛吹开了包裹着情绪的薄雾,真实得刺痛人心。 「我爸爸,现在在你眼里,也变成一个坏人了吧?」季时予淡淡地扬起一抹冷笑,「当初是为什麽而离婚的,现在却做出同样的事,介入了别人的婚姻。」 我垂下眼,踢了踢地面,没有作声。 「但那样的情感,倘若能够选择,便不是Ai情了。」 他说的话也许有道理,可当下的我,却无法完全接受。 「不过,大人们的事,其实都与我们无关。」季时予打破凝滞的氛围,弯腰r0u了r0u我的发顶,语气柔和,「徐苒,你还小,不需要急着去理解这些事。」 我不服气地问:「那你呢?」 他也不过b我大了几岁,真的能b我更早想通吗? 季时予挑了下眉,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你知道这些事後,又是花了多久时间才理解?」 他嘴角顿了顿,眼神漫过一抹深意,随即恢复轻松的语气,故作玩笑:「我啊……刚好b你聪明那麽一点点。」 「那你和你的妈妈,还会见面吗?」 相较於我小心翼翼的发问,季时予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我很忙,难得有空,只够留给重要的人。」 「但你今天还是来找我了。」 季时予g起嘴角,语调含笑:「可能,你也变成我在意的人了吧。」 第二章不是什麽人都能当「哥哥」(4) 「……为什麽?」 他舌尖轻顶腮帮,沉Y片刻後失笑,「照你的逻辑,大概会认为我是在同情你。」 「难道不是吗?」 「不是。」季时予蹲下身,双手握住吊着秋千椅的锁链,以b我视线更低的姿态望向我,语气平和却认真:「我只是觉得,既然无法改变现况,至少我可以为你做些什麽,好让我们都能过得轻松、快乐一点。」 「听起来……只是换个说法的愧疚而已。」 他摇头,眼神澄明,「我从没因为我爸间接带给你的伤害,而把弥补你当成自己的责任。」 「那本来就和你没什麽关系……」 「既无愧疚,那也谈不上什麽同情,不是吗?」 我垂下眼思索,默默接受他的说法後,又忍不住开口:「……像我这个年纪的孩子,面对父母离婚,是不是应该会难过?或是感到生气?」 「每个人面对这种事的方式都不同。有人悲伤、有人愤怒,也有人安静地接受,彷佛怎样都无所谓。」季时予停顿了一下,嗓音更爲低柔:「但那并不代表他不会受伤。」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K子上的灰尘,「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多年以後我才明白,那天季时予说的话,不仅是对我,也是说给过去的自己听的。 年少时的他,或许也曾经在某个角落,努力消化大人世界里的复杂与残酷,然後用着自己的方式,慢慢地去接纳、去释怀。 他早已明白,有些选择注定会伤人,那是善意背後的软弱,更是深Ai一个人时,不小心交付的刀刃。 我和季时予之间,相隔六年的年龄差,让他b我更早看懂这世界的模样。 但面对我的幼稚与懵懂,他从未显露出半分不耐,反而一向宽容,甚至轻声对我说—— 「徐苒,有我在,你不用急着长大。」 ——— 妈妈与季叔叔同居不久後,便再婚了。 她仍维持着每月固定的探视安排——第二、第四个周五接我放学,与我共度短暂的周末时光,周一早晨再送我回学校。 这样的模式延续将近两年。表面上看来,是在努力维系母nV情感,实际上,对我而言,一切早已变质,成了出於责任与义务的惯X履行。 起初,妈妈顾虑我的感受,会带我去饭店过夜。倒不是我讨厌季叔叔,而是每次站在他们家门前、脱下鞋,要喊出那声「我回来了」时,总会令我浑身不自在。 晚餐时分,我坐在餐桌一隅,看着他们神情自然、语气亲昵地谈笑,心里总会涌上一GU对爸爸的愧疚与格格不入的cH0U离感,彷佛那份温馨从来与我无关。 这样的安排维持了一段时间,直到某天,我在一场无聊至极的赌局里输给了季时予——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他那副温和外表下,隐藏的腹黑与心计。 那天是周五,我背着书包,手里拎着过夜的行李,刚走出校门,便被一阵喧闹声震得耳膜发疼。 学学生们兴奋地围成一圈,有人大声尖叫,有人偷偷录影拍照,甚至连原本只是路过的行人也被x1引驻足观望,把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我一向不Ai凑热闹,原本想绕道离开,却在无意间瞥见人群中央那两道引发SaO动的身影时,顿住脚步。 余力戴着一顶低调的黑sE鸭舌帽,身穿宽松的卫衣与运动长K,浑身散发着一GU轻松随X的气质。虽然足够醒目,却仍不及某人那般高调──直接穿着NBTB的战队制服,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群之中。 我能一眼认出余力,是因为曾经看过他的照片。 去年,NBTB在亚洲区域赛中夺冠,官方释出了一张团T照。不知怎地,那张照片竟在校园论坛掀起一阵小旋风,甚至有人将其设为手机桌布或社群头像。 我们班的班长便是其中之一。他显然对季时予与余力情有独锺,特地把那张合照裁成两人版本,设为通讯软T的头贴,还将显示状态改为——DrivandWally。 「瓦力」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某部动画电影里的小机器人。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战队吉祥物,出於好奇去查了一下,才发现他不仅是NBTB的明星辅助选手,甚至拥有「最强行走金钟罩」这样的称号。 尽管顽皮又Ai对学生们频送秋波的余力已够惹眼,仍不及季时予随意站在一旁、就自带高光的存在感。 他身上那件黑金配sE的战队制服,x口绣着NBTB的队徽,在yAn光下闪着低调的金属光泽。从布料、剪裁到细节的设计,无一不透着高级感。这样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将他大神的形象衬托得更加浑然天成。 不过,最具杀伤力的,仍是那张脸。 「这种颜值当电竞选手真的太可惜了吧!」 「Driv本人好帅……脸超小、皮肤又好,重点是他好高啊!」 「好想问他们能不能合照!」 四周的讨论声不断,我本能地低下头,假装不认识他们,打算悄悄绕过这片人cHa0。可就在此时,几名高年级的学长姐谈话的内容令我心头一沉,一GU不祥的预感瞬间浮现。 「他们应该是有认识的人在我们学校吧?」 「谁这麽有面子,能让NBTB的两位明星选手亲自过来?」 「说不定是在拍实境节目之类的?」 一名制服袖口绣着三杠的学姐鼓起勇气,上前问道:「请问……你们是在等人吗?」 余力听了,微微挑眉,唇角扬起一抹调皮笑意,不疾不徐地反问:「你觉得呢?」 现场气氛顿时更加沸腾,而我只觉得一GU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最佳的应对方式应该是——转身落荒而逃。但偏偏,我的双脚像是被钉Si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然後,最可怕的事发生了。 季时予在人群中发现了我,深不可测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笔直朝我投来,唇角g起一抹轻浅却致命的微笑。 「徐苒来了。」 ——完、蛋、了。 第二章不是什麽人都能当「哥哥」(5) 杵在原地的我,立刻感受到四面八方、如探照灯般集中过来的视线,把我SiSi锁住。 三三两两地站着,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们,这下全都停了声,惊讶地看着我,甚至有人忍不住倒cH0U一口气。 「她是谁?」 「天啊,真的是我们学校的?」 「真的假的?!她跟季时予认识?」 「不只是认识吧……你刚刚听到他叫她的语气没?感觉超熟的!」 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或者……假装没听见? 我深x1一口气,在心里为自己打气,正准备偷偷地往反方向移动,季时予却b我快一步,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想去哪?」他低声一笑,轻柔的语调里,隐隐带着不容违抗的强势。 我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济於事,只好压低声音抗议:「季时予,你放开——」 「怎麽?我不能来接自己的妹妹吗?」 ……这哪里是接人,根本就是来找碴的吧! 周围的人在短暂的静默後,纷纷爆出惊呼—— 「哥哥?!」 「真的假的?亲哥吗?」 「怎麽可能?长得一点都不像欸!」 我按耐着心头的烦躁,深x1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恼火道:「你们这样真的会造成我的困扰。」 余力看热闹不嫌事大,事不关己地用手肘撞了撞季时予,笑得相当欠揍:「我就说你穿战队服太高调了吧?现在Ga0不好得办场临时签名会,才安抚得了现场。」 季时予淡淡地斜他一眼,明显懒得回应。 余力摊了摊手,一脸遗憾:「可惜,福利泡汤了。」 我闭了闭眼,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季时予看出我的不悦,这才开口解释:「是周阿姨让我来的。原本订的饭店出了点状况,系统没确认成功,她先去处理,怕你久等,就请我来接。她说有传讯息给你。」 「……我手机没电了。」 「所以啊,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怎麽办?」 「那也可以请季叔叔??」虽然会有点尴尬,但总b现在这样,当场成为校园八卦的主角要好。 他俯身,伸手轻覆我头顶,语气慵懒又带了些亲近:「小不点,我还以为,b起我爸,你会更想见到我。毕竟,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再让他这麽说下去,我真的会当场社会XSi亡。 我瞪他一眼,知道再多言也无济於事,只能叹口气,推着他低声催促:「我们快走吧。」 他们带着我坐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黑sE轿车。 余力发动引擎,透过後视镜望了我们一眼,忍不住抱怨:「我说,来的时候是我开,回程还是我开,早知道就不该凑这热闹。我又不是司机,为什麽每次开车的都是我?」 季时予漫不经心地屈起手肘,倚靠在车窗边,指节轻抵唇角,语气懒散:「我可没叫你来。」 「我只是好奇,什麽人能让我们Driv大神一下飞机就直奔机场,不眠不休赶着去接,这待遇谁受得起?」 「有些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 余力瞥了眼後座,咂舌道:「叫我开车也就罢了,两个人都坐後座,这你也好意思?」 刚扣好安全带的我忽然有点後悔上车了。 季时予微侧身,嘴角g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不然,让我妹妹去坐副驾?」 「不敢、不敢。」余力猛摇手,额角彷佛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我以为这下他会消停点,没想到才过几个路口,他的话痨属X又发作了。 「哎呀……以前没觉得有妹妹有什麽了不起,现在却发现,有个妹妹能疼的哥哥,可真幸福。」余力语带揶揄,趁着红灯,转头朝我眨了两下眼,「不过小苒,你也得好好珍惜喔。」 我耳根泛起一丝热意,余光瞥见身旁那人,虽懒洋洋地倚在座椅上,却透过後视镜扫去一道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 余力似乎感受到压迫,乾笑几声,忙不迭地改口:「我就随口说说,妹妹别介意哈。」 我没答话,转头望向窗外,默默祈祷这段旅程能快些结束。 车内安静了几分钟,正当我以为会就此沉默下去时,季时予忽然开口:「你还是不愿意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我握着背包肩带的手下意识收紧。 第二章不是什麽人都能当「哥哥」(6) 其实……那并非愿不愿意的问题。 爸妈离婚後,我选择留在爸爸身边,也告诉自己,要学会适应只有两个人的生活方式。 如今,妈妈与季叔叔重组家庭,对他们来说,接纳我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对我而言,这样陌生、且需新建立的关系和相处形式,却是难以言喻的沉重负担。 季时予说得没错——我看似平静地接受父母分开的事实,可心里那道裂痕,一直没能癒合,不过是学会了隐忍。 「不是不愿意……只是b较习惯住饭店。」我轻声答道。这个理由没什麽说服力,但至少听起来无害。 季时予低笑了一声,目光意味深长,不冷不热的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原来,真的是被宠坏了。」 我没有回应,希望这话题能就此打住。但他并不打算放过我,开口提议道:「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我转头看他,皱起眉头。「你想g麽?」 他眼底迸发出一抹熟悉的光芒,那是每次b赛前才会出现的,既自信又挑衅的神情。 「如果我们等会去PRECIOUS,还能买到最後一块草莓蛋糕,以後你每个月和周阿姨约定的那个周末,就得回家住。」 PRECIOUS是当地颇负盛名的法式甜点店,店名意为「宝贵」,与它的标语「美好时光,献给甜蜜珍贵的你」相得益彰。 店内固定陈列十五款甜品,其中有三款热销招牌,几乎每日三点前便会售罄。 其中又以N油草莓蛋糕最为抢手。它表层素雅,切开却暗藏惊喜——夹层饱满,蛋糕TSh润松软,N油细致而不腻,层次丰富的口感、令人回味无穷;被誉为「隐藏款经典」,据说只有真正懂得品味的客人,才会一眼挑中它。 至於为何被称为「隐藏款」,是因为它供应与否,全凭甜点师当日心情而定。曾有一名铁粉连续光顾七日,仍未能如愿一嚐。 就连我这个对甜食兴趣不高的人,都多少耳闻,可见有多难买。 但季时予竟以此作赌? 若非早有安排,就是他平日忙於b赛,根本不了解这款蛋糕的抢手程度。 见我默然,他挑衅似地扬眉,轻声笑问:「怎麽,不敢赌?」 我并不是那种容易被激将法挑动的人,但他总有办法准确撩动我那点不服输的傲气。 「有什麽不敢的?」我抿了下唇角,「这款蛋糕本来就不是每天供应,就算今天刚好有,现在也早该卖光了。」 「看来我要输了啊。」他惋惜地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带几分调笑:「不晓得……今天星座运势有五颗星的话,会不会出现奇蹟?」 我微眯起眼,总觉得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有哪里不太对劲。 车子在PRECIOUS门口缓缓停下,红线区不允许临停,季时予便请余力留在车上,自己带着我下车。 推开那扇复古木框的玻璃门,一GU淡淡的N香混着杏仁与烘焙味道扑面而来,抚平了些许午後的疲惫。 店内陈设仿欧式古董风格,典雅中带着些许怀旧感,墙面漆上饱和度地的淡湖水绿,衬得空间静谧而温柔。 员工们一律身着白衬衫与雾灰sE西装背心,下身搭配同sE系的窄裙或西K,举手投足间,带有一GU训练出来的从容优雅。 店中客人稀少,玻璃柜中的甜点也所剩无几,令我悄悄地松了口气。 孰料,一名热情的nV店员竟在此时开口:「欢迎光临!本日限量的N油草莓蛋糕还剩最後一块,请问有需要吗?」 我顿足,惊讶的眼神下意识地望向玻璃柜。 那里,果真静静地躺着一块看似毫不起眼的草莓蛋糕。 季时予弯了弯唇角,笑意温淡:「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说着,他朝店员点了点头,「麻烦帮我打包,谢谢。」 店员礼貌应声,动作俐落地将蛋糕装盒,递到他手上。 我望着那素面压纹、设计雅致的蛋糕盒,心里分明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时不着头绪。而季时予神情从容,就像真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回到车上,余力瞥见那盒蛋糕,以及我b刚才下车前更难看的脸sE,哑然失笑:「季时予,你都几岁了,还欺负妹妹?」 「我买到可遇不可求的N油草莓蛋糕给她,这怎麽算欺负?」季时予语调闲淡,却听得出心情不错。说完,还转过头来,无声地以唇型道:「你输了。」 「这场赌局肯定有诈。」我不服气的眼里满是怀疑。 「徐苒,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愿赌服输。下次开始,记得回家住。」他虽语气温和,瞥来的目光却带着不许我反悔的强y。 「我会跟妈妈商量看看。」我含糊其词地应付道。 季时予点点头,像是接受了我的让步。不久,却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如果你耍赖,以後我会亲自去学校接你。」 我愣怔地抬眼,「哥哥那麽忙,怎麽可能——」 「你可以试试。」 那一瞬间,心中升起些许动摇,总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他的圈套。 後来,我才偶然从旁人口中得知——那天PRECIOUS的N油草莓蛋糕,根本就是专为我准备的。 季时予透过关系联络上那位刚好是他粉丝的甜点师傅,请对方特地为那日制作一批草莓蛋糕,并预留最後一块。作为交换,他答应提供两张《誉神》世界冠军盃的贵宾席门票,让师傅带nV朋友进场观赛。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与运气无关。 有的,只是在季时予JiNg心布局下的温柔陷阱。 第三章那该死的魅力(1) 十次的自我建设,b不上一回不经意的动心。 那次接送事件过後,我的校园生活开始出现极大的变化。 大家对我的印象,从「成绩优异、容貌清秀的小透明」,变成「国二某班学霸,是电竞大神Driv的妹妹」等,诸如此类的消息不胫而走,火速传遍全校。更夸张的是,这GU热cHa0不仅限於校内,就连媒T娱乐版也陆续出现小篇幅的报导,甚至特地把我的脸打上了马赛克。 据闻,曾有记者在NBTB的公开活动上试图探询关於我的事,被季时予以一句「无可奉告」给挡了回去,而其他队员们亦是守口如瓶。 但校园里,无论在走廊上或课间休息时,总有人对我投以好奇的目光,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则满脸兴奋、带着几分羡慕地问—— 「你真的是Driv的妹妹吗?」 「你平常会跟他一起打游戏吗?」 「你们感情好吗?」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相信—— 「Driv的个人资料里又没写他还有个妹妹,以前的专访也从未提及??」 「一个姓季、一个姓徐,怎麽可能是兄妹?」 我原以为,只要低调应对,冷处理几天,待热度退去,一切就会恢复原状。 但我低估了季时予的名气和影响力。 两个月过去,这些问题依然围绕着我,丝毫没有消停的迹象。 「学妹,你哥有nV朋友吗?」 「徐苒,我快生日了,你能帮我跟Driv要签名吗?」 「学姐,你哥真的超强!上次b赛他的神级C作,简直666!」 「NBTB这次进了全球赛前八,要去新加坡打冠军赛了耶!」 学姐们会在走廊拦截我,请我帮忙转交告白信;cH0U屉里时不时会出现塞满游戏ID的纸条,并注明「拜托帮我跟大神加好友」。甚至有人直接将签名板、笔记本、白T恤装袋放在我座位旁,麻烦我带回家请他签名。 无止尽的好奇、过度热烈的崇拜、数不清的请托,几乎快把我的耐X磨尽。 我无声轻叹,将cH0U屉里那叠纸条一张张收拾整齐,夹进历史课本。这个举动,刚好被前座的同学看到。 「有个名人哥哥,很辛苦吧?」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她恐怕是这两个多月来,少数没烦我的人。 然而,她後续的话,却使我手上动作一顿。 「徐苒,你哥那麽厉害,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这是我不曾想过的问题。 我每月只有两个周末会回到那个家,而季时予总是忙於训练、战队活动以及各种b赛,多数时间都待在俱乐部。即便偶尔回来,也鲜少谈到有关电竞圈的事。至於我,日复一日地专心於课业,对游戏领域既陌生又缺乏兴趣,压根没想过要多了解些什麽。 所以……我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悄无声息地盘旋了几天後,最终驱使我打开电脑,开始搜寻NBTB和季时予的相关资讯。 随着电竞产业对全球经济与社会的影响力日益增长,国际奥委会已正式将其纳入运动项目,无疑象徵着这个新兴领域的崛起。 电竞选手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过去那些终日埋首俱乐部、对着萤幕苦练,还被贴上「沉迷游戏」、「没前途」等标签的年轻人们,如今成爲了时代的宠儿。 明星级的顶尖选手,不仅签约金动辄上千万,品牌代言接连不断,粉丝对他们的热Ai,更不逊於娱乐圈的一线巨星。 在这GU电竞热cHa0中爆红的「Driv」,则几乎成为圈内神话般的存在。 他十六岁踏入职业赛场,成为NBTB战队的首发选手;短短一年,便挤身MOBA类游戏全球人气排行,并站上《誉神》的世界冠军舞台。 提及《誉神》此款游戏最迷人之处,在於它独特的规则机制下,而衍生出战局的千变万化。 对战期间,玩家将受制由五大神只掌控的「神意降临」影响—— 「时空之神」能逆转局势,使特定区域回溯至五秒前;「烈日神」造成全地图的极端高温,英雄技能冷却时间减半,却也伴随血量反噬;「海渊之神」让战场化为洪流,削弱陆战型英雄,强化水栖系角sE;「雷霆神」随机降下的雷击,令低血量英雄无处可逃,而「暗影神」开启黑暗模式,压缩双方视野,同时赋予近战角sE额外增益。 在这样无法仅凭C作决胜的赛场上,选手的临场应变、战术判读与心理素质,成为胜败关键。 可即便在如此充满不确定X的竞技环境中,Driv仍然成功地脱颖而出。 第三章那该死的魅力(2) Driv以极限C作与JiNg准预判闻名,能在战况胶着时寻得突破口,甚至抢在「神意降临」前洞悉战局变化,将风险转化为优势。 并於某届全球赛事中,一举夺下「最佳输出」、「最佳刺客」与「最佳时间行者」三项MVP殊荣,成为《誉神》史上首位「三冠王」选手。 因此有粉丝笑称:「Driv才是SRG战场上,唯一的变数。」 年初,SH俱乐部更以破天荒的续约条件顺利将他留下,而这也让他一举跃升为国内高身价的电竞选手之一。 滑鼠一格格地滚动着,萤幕上的资讯却多到看不完。 我点开一支电竞网红最新上传的JiNg华影片,画面来自SRG在澳洲举办的一场娱乐赛。 那时,季时予才刚结束《誉神》全球八强赛的宣传片拍摄,回家不到一天,又马不停蹄地飞往澳洲。 他戴着黑sE鸭舌帽与同sE系口罩,拉着正读书的我,陪他逛夜市买小吃。 回程途中,我们在一座偏僻的公车站亭歇脚,并肩坐於长椅上,边等车、边解决两袋烤r0U串和一杯手摇饮。 我一直以为,季时予不过是长得过分好看了点,除此之外,与常人无异。 但现在……似乎不是这麽回事了。 解说员的声音响起,我的目光随着画面移动,从全视角地图扫至选手名单,再停留在首排观众席上——一群穿着NBTB战队服的男人正在交谈。 其中一人不知道说了什麽,只见季时予微微侧过脸,听完便g起唇角,随手提了提K管,敞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双肘慵懒地抵在膝上,目光却格外专注地盯着前方萤幕。 举手投足间,帅得令人发指。 画面一转,来到赛後的闭幕典礼。 主持人宣布《誉神》即将迎来3.0版本更新,五大地图全面升级,加入3D立T视觉技术,将为玩家带来崭新的沉浸式战场T验。 本次改版,邀请国际知名艺术家苏聿担任视觉总监,并由官方票选活动胜出的高人气选手Driv出任揭幕大使。 镜头切至舞台中央,一张bnV人还JiNg致的面孔映入眼帘。 几天前,英文老师才在课堂介绍这位艺术家,提到苏聿时,那眉飞sE舞的模样,简直是把崇拜二字写在脸上。 聊天室内有人同步贴出讯息── 「作为活跃於国际的艺术家,苏聿的作品常见於世界级展览,鲜少与国内企业合作。此次跨足游戏界,为《誉神》打造独特的美学空间,无疑将成为3.0改版中的一大亮点,令全球玩家翘首以待。」 「据闻,虽然苏聿接下了这次的合作,却谢绝参与《誉神》於国内一切的宣传活动……」 「苏老师,能否分享一下这次合作的感想?」主持人的提问声将我从杂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场。 苏聿微笑着接过麦克风:「很荣幸能与SRG合作,希望这次的改版,能为玩家们带来更高规格、JiNg致的视觉飨宴,并祝愿所有参赛队伍实力发挥,得偿所愿。」 说罢,他把麦克风递给季时予。 主持人顺势追问:「Driv,作为本次《誉神》3.0的揭幕大使,想必你已提前T验过新版地图了吧,感想如何?」 季时予与苏聿交换一记心照不宣的眼神,笑着答道:「这次的改版令人十分惊YAn,等正式上线後,我也一定会好好享受的。」 随着两人共同点亮新版概念宣传影片,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尤其是那三十秒短片的最後画面,定格在一道男X的侧面剪影上,立刻引爆全场热议。 镜头扫过台下,只见粉丝疯狂挥舞应援灯牌,尖叫与呐喊此起彼落,在场馆内掀起震耳yu聋的声浪。 聊天室则被铺天盖地的讨论刷满,观众纷纷猜测这道神秘身影,是否正是本次改版将为主题曲献声的网红歌手「牧凌」。 而在这场飞速掠过的讯息洪流中,依然能捕捉到无数粉丝热情的告白:「Driv好帅!」「Driv我Ai你!」再度为直播间带来一波疯狂的观看cHa0。 我轻点暂停键,静静望着萤幕里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男人。 直到这一刻,才恍然意识到—— 季时予,是从一个多遥远的世界走来,成为了我的哥哥。 第三章那该死的魅力(3) ——— 段考周在即,各科的考试重点与范围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张复习卷。可一到课堂间隙,同学们的聊天话题仍旧围绕着即将於今晚登场的《誉神》全球总决赛。 教室里讨论声不绝於耳,大家对本次晋级决赛的NBTB与来自欧美的FAL战队了若指掌,熟悉程度远胜任何一门学科。短短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他们已经从战场地图、选角预测、战术布局,一路聊到焦点选手的C作习惯。直到上课钟声响起,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各自回到座位。 一名路过的男同学行经时,见我从头到尾毫无参与,忍不住出声:「欸,徐苒,你哥今晚打决赛耶,你都没关心一下喔?」 我刚解完一题数学,抬起头正要回话,他却早已走远,像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答案。 其实,虽未参与讨论,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决赛,我心里其实有所期待。 晚上,我刚完成当天的复习进度,手机萤幕便跳出季时予的来电。 「在做什麽?」 他语气一如往常,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主动打来,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刚读完书。」我看了眼时间,「你们不是快要b赛了吗?」 他轻笑了一声,「你居然知道?」 「班上同学都在讨论,我算是被迫得知吧。」 「那真是委屈妹妹了。」他语带调侃,却莫名有些不对劲。 是因为这场冠军战让他特别有压力吗?否则他不会在b赛前打这通电话。 不过,问了他也不会承认吧。 我思索片刻,决定换个切入点:「余力哥他……会紧张吗?」 电话那端忽然静得出奇,让我以为讯号出了问题。 确认通话秒数还在跳动後,我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季时予?」 半晌,他才慢慢开口:「你们什麽时候变得那麽熟了?」 「熟吗?」我挑了下眉,不太确定他指的是哪部分。 他叹口气,语气微妙,「……之前想听你叫我一声哥哥,还得半哄半骗、浪费一个生日愿望才能如愿。余力b我有魅力,是不是?」 我无言地扯了下嘴角。 正因为不熟才会加个「哥」字以示礼貌,这人怎麽能曲解成这样…… 「徐苒,以後不管什麽理由,你都不准随便叫别的男人哥哥,听见了吗?」 「你当年不也擅自自称是我哥?现在倒小气起来了?」 他沉默了一瞬,语气却坚定得不像开玩笑:「我就当你答应了。」 随他吧。反正我本来就不是那种会把「哥」或「姐」挂在嘴边的人。 「Driv,时间差不多了。」 一道清晰的男声忽然介入,毫不避讳地笑问:「欸?你居然在讲电话?跟nV生吗? 「嗯。」 「哎唷~你什麽时候交nV朋友了?长怎样?你是不是──」 「她是我妹妹,你说呢?」 对方的惊呼透过话筒传得一清二楚,「靠,你真的有妹妹喔?那天听余力讲我还以为他在唬烂欸!」 我猜,季时予此刻的表情应该挺微妙的,因为对方接着又道:「大家认识这麽久,都不知道你有个妹妹,还以为那是你们的情──」 话没说完,通话突然被静音。 过了片刻,传来些许模糊的脚步声。我忍不住问:「他刚刚说什麽?」 「没什麽。」他声音有些回音,像是正走在长廊里。 「你去忙吧,加油。」我猜他们应该是要准备上场了。 「徐苒。」他忽然低唤。 「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我一怔。 白天班上有人提到,FAL这次来势汹汹。去年输给NBTB後,他们针对每一个战术细节做足了功课,还设计出一套专门克制NBTB核心英雄与打法的战术,要在今晚反败为胜。 所以他是……真的紧张了吗? 「徐苒?」 我回过神,语气笃定:「会。你们会赢的。」 他笑了笑,像是终於放下心中压着的一GU气。随後,传来一条直播连结──「那就记得看。」 我凝视着电脑萤幕,指尖无意识地轻扣桌面,心跳随着决战时刻的临近悄然加速。 全球直播间热度已攀至顶点。 《誉神》世界冠军赛,NBTBvs.FAL最终之战! 横跨舞台上方的大屏幕缓缓滑过这段文字,竞技馆的主灯随着倒数节奏忽明忽暗—— 第三章那该死的魅力(4) 主持人浑厚低沉的声音响彻,在场馆与直播间回荡:「Ladiesalemen——欢迎来到《誉神》全球总决赛!」 炫目的雷S光束自舞台两侧绽放,为本届巅峰对决揭开序幕。现场观众热血沸腾的欢呼声随之四起。 场中央,一道笔直的金光冲破穹顶,化为交错脉动的能量束,在空中交织出五座立T战场影像。 低鸣的鼓声厚重沉稳,如远古战场传来的回响,撼动人心的旋律环绕全场。由人气网红歌手牧凌献唱的3.0官方主题曲,将层层堆叠的电音与交响乐融合交织,激昂磅礡的节奏席卷而来,唤醒无数电竞迷的热情。 他的嗓音如骤雨狂风,嘹亮中蕴藏深邃,唱出决战前的壮阔与无惧。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爆发力,直击人心,唱出选手们为荣耀拼搏的战意。 当副歌高昂扬起,五大战场投影陡然震荡,彷佛自澎湃的旋律中破空而生。 这是以重金打造极致美学,全新版本的《誉神》首次於世界赛中亮相── 由东方水墨与未来科技结合,充满冲击X特sE的首座战场「浮世幻墟」,g勒出如梦似幻的虚空疆域。湖泊幽深静谧,映照着战局的瞬息万变,四周环绕的审判雕像潜藏致命机关,一旦触发,局势将掀起无法预测的动荡。 水面骤然崩裂,灼热岩浆翻涌而上,「烬域熔岩」紧接着登场。熔炉核心不断地涌出骇人岩浆,每当能量到达临界点,便会释放出强烈震波,令地形发生剧烈扭曲,迫使选手在危机四伏中寻找破局之道。 烈焰褪去,暴风雪於战场肆nVe,「霜墟冰陵」,裂隙纵横,冰霜封域。每一步都是悬崖边缘的试炼。藏於雪峰深处的「霜陵之眼」赋予夺取者短暂的全图视野,却也将己身曝露於敌方的圈猎之中,考验选手对於情报的掌控与心理博弈。 狂风止息,Y影蔓延。荒废的「塔影禁城」缓缓显现,蜿蜒交错的街道与高低错落的了望塔构筑出复杂的战场结构。选手需步步为营,应对伏击与突袭。随机出现的黑塔灯笼能夺取敌方视野,於关键时刻翻转局势。 最後,神只遗蹟的终极审判降临。「裂界神殿」在圣光中壮阔登场,威压四野。这片古老的战场将随着时间崩塌,地形板块不断下陷,灾变与「神意降临」同时启动,选手必须於乱局中挣扎求生、逆风制敌。 悬浮於场中的五大战场影像,犹如神话与未来交织而成的艺术钜作,细节惊人,为全场观众带来高规格的视觉飨宴。 须臾,雷鸣般的环绕音效划破喧嚣,令众人目光齐聚——NBTB的进场影片登上大屏幕。 战场之上,浓云翻涌,神只自天际浮现,金sE雷电撕裂虚空,映照出英雄挥舞武器的英姿。画面随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跳转,战队成员的特写镜头与各自擅长的英雄角sE逐一亮相。 他们目光坚定,如同即将迎战的勇者。 影片剪辑出他们历届赛场上的高光时刻,Zephyrax的极限五杀,Deen的果断开团,Wally的以一换三,Fiz教科书级的走位,以及Driv惊险逃脱的神级C作—— 萤幕定格在他使用的英雄「夜隼」被敌方五人包夹的瞬间,Driv在0.1秒内触发时空逆转,强制战况回溯,成功脱逃! 观众们为这一幕鼓起雷鸣般的掌声。 NBTB的LOGO熠熠生辉,「heBrave.」的标语随着强烈光束投S至场内上空,彷佛荣耀在此刻具象化。 Deen率领队员自舞台中央的升降台出现。他们身穿剪裁俐落的制服,步伐整齐坚定,随着震撼鼓点齐声呐喊口号,声浪贯穿全场。 聚光灯移至Driv身上。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发蜡轻束起额前浏海,让他看起来俐落又不失JiNg致,既不过度张扬,又足够引人注目。 FAL战队登场後,镜头转向VIP观赛区。 苏聿静坐其中,一袭黑sE缎面三件式西装剪裁合身,内搭银灰衬衫与无领领结,矜贵而神秘。灯光下,他俊朗的五官显得锐利,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眸,似藏着一片无人可探的深海。 他坐在那里,如同一把利刃,危险迷人,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第三章那该死的魅力(5) 此时主持人已登上观众席阶梯,与他展开简短访谈。 「苏老师,听说这次改版中,官方对一百四十九位英雄的技能与造型进行了全新调整。其中夜隼新增的对白,是出自您之手,对吗?」说着,他将麦克风递过去。 苏聿没有立即答覆,只是微微偏头,嘴角g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那个眼神,魅惑至极。 原本零星的聊天室留言,瞬间奔涌如浪。 主持人顺势藉现场高涨的气氛,笑着追击:「3.0版本释出後,大家都在猜,那句台词是不是写给刘老师的。今天难得苏老师亲临冠军赛现场,给个面子嘛!」 苏聿语气淡然:「哪一句?」 「欸~就知道苏老师会故意吊大家胃口,这就来揭晓啦!」 话音刚落,主舞台的大萤幕亮起。 画面中,「夜隼」身披黑sE风衣、脸戴半边白sE面具,手中那根宛如魔杖的枯枝在指尖旋绕。他穿梭於险峻的战场之中,身形若隐若现,如夜行的魔术师般闪现、爆破,秒杀敌方後画面定格。 接着,一道低沉而虚幻的嗓音响起:「Ai,是从难以克制的渴望,走向一场不愿清醒的沉沦。」 画面切回现场,苏聿神sE微妙,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他接过麦克风,不疾不徐地浅声回应:「的确是我发想的。但可惜,不是给刘老师的。」 聊天室一阵SaO动,留言众说纷纭,有人猜他是因害羞而不愿承认;亦有人揣测灵感或许来自於他的初恋。 不久,参赛选手陆续就位,场内灯光调暗,解说随即展开赛前分析。 「总观FAL去年的表现其实相当亮眼,可惜在与NBTB的半决赛交锋中,关键时刻误判了由DrivC控的夜隼走位,导致局势翻盘,最终惜败。今年他们卷土重来,针对NBTB量身打造了完整的克敌战术。这场对决,势必将是一场y仗!」 「没错,尤其是FAL的新任队长Reaper,他打法犀利、侵略X强,擅长於前期迅速建立经济优势,压制对手的发育空间。结合针对NBTB设计的JiNg密策略,很可能会令b赛陷入持久战,彻底考验双方在高压之下的决策力与韧X。」 这场五战三胜制的总决赛异常激烈,前四局双方互有胜负,每局皆惊心动魄、全无冷场 开局,Reaper便毫不保留地展现出他强势的前期节奏掌控,透过高效打野与线上配合,迅速滚起经济雪球,夺下野区与全图视野,彻底压制NBTB,轻松拿下首胜。 第二局,NBTB迅速调整应对方式。以稳健的节奏与灵活换线策略打乱FAL的布局,关键团战时Driv以一波C作逆转局势,成功扳回一城。 第三局,FAL再度出奇制胜,针对Fiz的刺客型英雄频繁施压,封锁其发育路线,中期两波团战连败让NBTB坠入险境。正当Reaper准备单线突破时,NBTB凭藉冷静协作与JiNg准配合反制,击溃FAL核心战力,完成惊天逆转,反超b分。 第四局双方缠斗至後期,局势宛如拔河。虽然NBTB一度掌握节奏,但最後一刻,Reaper兵行险招,C作水栖型英雄,搭配「海渊之神」降临效果偷家成功,在毫厘之差中扳平战局。 前四局的激烈攻防令人屏息,我终於明白,为何一向冷静自持的季时予,会在b赛前夕突然拨电话给我了。 目前,双方战成二b二,进入最终决胜局。 BPBan/Pick阶段,FAL再次果断出手,一连封锁NBTB三位关键英雄:「雷炎武者」、「虚空游侠」,以及被DrivC作到几乎难以匹敌的「夜隼」。 「果然,FAL彻底封锁Driv的选角空间,不给他任何拿夜隼的机会!」 「不过,从前四局来看,Driv早已有所调整。我相信,最後一战,他会带来让众人意想不到的选择。」 萤幕上,Deen为Driv做出了最终的英雄选角确认。萤幕亮起,画面定格—— 「是十面阎罗!」赛评惊呼,「这可是一只风险极高、回报同样惊人的英雄啊,具备极强的爆发力与机动X,但倘若发育不顺,便会成为拖累全队的破口!」 「虽然3.0版本缩短了十面阎罗的发育期,但在决胜局中使用需要时间养成的英雄……NBTB的战术,恐怕b我们想像中更大胆,也更自信。」 镜头一转,双方英雄已传送至战场,地图缓缓延展,两军即将交战。 第三章那该死的魅力(6) 系统语音播报响起:「英雄已抵达战场,玩家们请做好准备。」 《誉神》的b赛地图由系统随机cH0U选,决胜局最终落在最具挑战X的裂界神殿。 这是一座悬浮於虚空之上的远古遗迹,由纵横交错的石桥与漂浮岛屿构成。晦暗天幕中不时闪过雷鸣般的裂隙光芒,四周弥漫着金红sE的雾气,隐约可见崩裂的神只雕像与残破的圣殿幻影,彷佛在静默诉说那场场埋骨的战役。 b赛进行十分钟後,地图将会进入「崩毁阶段」,部分区域无预警塌陷,石桥如断脊之兽轰然崩落,迫使选手临场调整走位与战术。 而当对局持续超过三十分钟,中央区域将浮现「神只之影」,率先击杀者会直接获得胜利。这一机制不仅能防止b赛陷入僵局,亦给予落後方翻盘的机会。 「裂界神殿最大的挑战,在於当地形开始发生剧烈变动时,选手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被b入Si局。这不仅是考验英雄C作与战术,更是对临场反应与判断的终极试炼!」赛评语调高昂地分析。 「他们在选择移动、设伏甚至撤退路线时,必须随时留意战场变化,否则一旦踏错,便会受困其中,陷入Si局。」 蓝方NBTB自东侧的「圣光祭坛」出发。这座以纯白石材构筑、象徵神圣秩序的高地初期视野极佳,有利控制开局节奏。但随着地形崩解,战线终究将转向中心。 红方FAL则从西侧「深渊封印」起步。那里锁链盘绕、染着红光的石墙如血脉般搏动,沉眠神只的封印静静潜伏於裂隙之中,气息混沌而诡谲。这片封闭的地形,虽利於前期防守与伏击,却也意味着一旦遭遇「神罚降临」,极易被反制。 FAL於前期便以高压b战,试图透过小规模团战快速扩大优势。 「Reaper的战术相当明确,几乎全程Si贴Driv的十面阎罗,从主线到野区全面X地g扰其发育空间!」 我紧张地偏过头,不忍直视—— 季时予该不会……从开场就要这样被一路压着打吧? 就在此时,Wally赶往支援。 「Driv的十面阎罗,靠着Wally的晨曦神使触发光耀庇护成功脱困!」 「Wally这场压力非常大,不仅要保Driv,还得顾及Deen的经济。选择晨曦神使是极为明智的选择,这名辅助英雄拥有高耐打与范围护盾,能於中期团战为队友提供高额护盾与治疗,并在关键时刻替全队分担伤害。」 时间一到,首波地形变动如期而至。 地图深处传来低沉轰鸣,整座神殿剧烈震动,gUi裂的桥面如蛛网般扩散。碎石崩落,漫天烟尘,整座战场也骤然被一分为二。 这对NBTB来说,无疑是场沉重的打击。 「Deen的暗影魔君本就属於後期英雄,成形速度慢,现在队伍被迫分线,他的发育空间会进一步遭到压缩。」赛评语调低沉,「而FAL的辅助则趁势封锁狭窄通道,进一步限制Driv的走位!」 见季时予C控的十面阎罗,受困於破碎石台边,FAL的战士与刺客立刻迅速将他包围。 「Reaper准备对Driv发动攻击!」 我紧盯战况,手指不自觉蜷曲,微微掐进掌心。 外围漂浮岛屿陆续塌陷,碎裂板块坠落,战场正被推向更险峻混乱的地势。 此刻,Driv身後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前方则有步步紧b的Reaper。 「这……这场面太危险了——等等!Driv这是要跳吗?」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十面阎罗非但没有撤退,反而主动靠近边缘。 「他该不会是想……利用地形?」 下一秒,十面阎罗启动技能,搭配瞬移效果,大胆跃上即将崩落的板块,藉由它翻落瞬间的推力作为跳板,惊险脱逃! 观众席爆出惊呼,赛评情不自禁地抱头大喊:「Driv这波C作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太疯狂了!」 「FAL的攻击节奏整个被打乱了!原本锁定的猎物突然消失,竟然还被NBTB反手开团!」 赛场上,FAL反应不及,Reaper那愣神的短短0.5秒间,Fiz的疾影刺客已从侧面切入,一套高爆发技能将他血条清空,当场击杀! 聊天室瞬间被留言疯狂洗版——「刚才那是什麽神C作!」「Fiz跟Driv的默契根本不讲理!」「Driv才是SRG真正的变数吧!!」 第三章那该死的魅力(8) ——— NBTB在第十一届世界赛夺冠後,正式迎来全盛时期。不仅令国际玩家为之疯狂,更在第十二届成为《誉神》赛史上首支完成三连霸的战队,并一举刷新Driv入行以来个人数据的历年纪录。 知名运动品牌、3C科技大厂与电商平台接连上门,代言邀约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众人皆信,Driv将会持续引领电竞风cHa0,缔造不朽传奇。岂料,他竟在职业最辉煌的时期,毫无预警地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高一那年,季时予退役的消息,如同一颗震撼弹,在电竞圈炸开。 网路上的讨论铺天盖地,从T育新闻、游戏论坛到社群平台,无一不在转发他的退役声明。 那份声明简洁有力,却表达得无b清晰——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所做的决定。请粉丝们不必为此难过,或过多地探究原因。期待将来,会有更多优秀的选手站上国际舞台,延续我对游戏的热Ai。 「Driv真的就这样退役了吗?」 「哥,你明明还能再打几年啊!《誉神》少了你会黯然失sE的!」 「该不会是身T出了什麽状况吧?」 有人惋惜,有人猜测,甚至有其他战队的选手在直播间,边哭边回忆,「Driv是我踏入电竞圈的启蒙者。」最後哽咽地表示:「电竞真的很残酷,哪怕是神,也终有退场的一天。」 自从了解季时予的世界後,我有时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闪耀於众所瞩目的舞台。虽不曾真正靠近,心中却仍为他感到骄傲?? 手机锁屏上,李采璇和陈品亦的讯息一前、一後地跳出来。 「徐苒,我今天补习的时候,听见别校男生边讲边哭,说你哥退役,他人生瞬间没了目标,超夸张的欸。」 「苒,我男友是你哥的Si忠粉,他现在难过到说想删游戏……」 当年的「校门口接送事件」再次引发广泛地讨论後,我只向她们坦白过,我和季时予是因父母再婚而成的法定兄妹。 我读完了讯息,没有回覆,只静静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帘被夜风拂动,一GU难以言喻的情绪於心底悄然发酵。 季时予为什麽突然退役?他明明还能继续打的…… 他不是一直很热Ai这份职业吗? 否则,岂会将青春完全地奉献给电竞?更不会在年少时,便毫不犹豫地背负起众人的期盼,走上这条荣耀之路? 晚餐时,妈妈察觉我心不在焉,关切地问:「怎麽了?」 我回过神,随意扒了几口碗里几乎都没怎麽动的家常菜。 门口蓦地传来一阵解锁的声音。妈妈惊讶地望向走进玄关的两人。「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吃吗?」 季叔叔一边脱下西装外套,一边将公事包搁在沙发上,「应酬临时取消了,回来路上刚好碰见时予,就一起回来了。」 「还好我有多煮一点。」妈妈起身张罗碗筷。 季时予走向餐桌,顺手r0u了r0u我的发顶,然後拉开椅子坐下:「怎麽?看到哥哥不开心吗?」 我咬着筷子,没答腔。 「哇,托小苒的福,今晚有四菜一汤呢!」季叔叔接过妈妈递去的餐具,笑着对我说:「多吃一点哟。发育期要营养均衡,别太瘦了。」 季时予夹走我碗里的控r0U,把过肥的部分剔除,留下瘦r0U後放了回来。 我微皱起眉:「你笑什麽?」 「不用长太好。」他含笑的语气里,带了些保护的意味,「哥哥不在身边,可没办法帮你赶走苍蝇。」 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我淡声开口:「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退役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粉丝们心都碎了。」 餐桌上原本热络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忽然安静了下来。 季叔叔看向儿子,笑问:「不会後悔吗?」 「不会。」季时予往椅背一靠,神情闲适,回话的态度却相当笃定,「我打算申请美国的学校,资料都准备好了。」 季叔叔点点头,显然没有疑议。 这些年来,我透过观察,对他们父子间的相处早已略知一二。 季叔叔采取开放式的教育,大抵只要不违法、不越界,他都尊重儿子的选择,而季时予也不曾辜负他的期待。从小到大,他能力优秀、行事稳重,对於想做的事便会全力以赴,几乎没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有这麽一个成熟又自律的孩子,换作谁当父母,都会很欣慰地任由他发展吧。 只是……他真的决定好了吗? 「去美国?」 听见我的低喃,季时予侧过头来,「嗯,我以後想当教授。」 他竟然是认真的…… 我脱口道:「你对电竞没兴趣了吗?」 季时予放下碗筷,屈指轻刮了下我的鼻尖,语调轻慢:「当然不是。」 不是失去热情,也并非身T出了什麽状况,更不可能是因为承受不了外界的声浪。 那他究竟为什麽会在仕途正盛之际,选择离开热Ai的电竞,改变未来的生涯规划? 这不像他。 第三章那该死的魅力(9) 晚餐後,我回到房间,准备复习功课,却被手机不断闪烁的萤幕g扰。 锁屏因涌入的大量讯息一再发亮,我伸手想将它反扣於桌面,指尖却在拿起时不由自主地点进了聊天群组。 里头的话题,一如预期地全围绕在「Driv退役」的消息。我匆匆浏览那一行行跳出的文字,直到其中几句话突兀地刺进眼底—— 「我记得几年前网路上有篇八卦新闻,说Driv有个异父异母的妹妹,是不是我们班那个徐苒啊?问她不就知道了?」 「哪有人会在群组里这样问的,你很白目欸!」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群全班同学都在啊。」 「啊、靠,我忘了!」 那条讯息随即被回收,但已经晚了。 我盯着萤幕沉思片刻後,起身走向隔壁的房间,抬手敲门。「季时予,你在里面吗?」 「进来。」 灯光温和地照亮房内空间,他坐於书桌前,转动座椅面向我。电脑萤幕停留在某间大学官网,看来他是真的在准备申请资料。 「怎麽了?」他轻笑,「不希望我退役吗?」 确实感觉心里乱七八糟的,但一时也厘不清那究竟是种什麽样的情绪。「纯属好奇。」我淡淡地说道。 季时予似笑非笑地瞅我一眼後,垂下视线,缓慢地转动手腕,指节在掌心间无声地r0Un1E,似在思索,又像单纯的惯X放松。 他沉默半晌,压低音量,虽是对我说话,却也像在跟自己确认,「那你觉得,我为什麽要退役?」 我沉Y道:「你有天赋,SH开的签约金又高……就算不当职业选手,靠这张脸吃饭也不难。後续转职当艺人,说不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季时予眉眼染笑,似乎被我不太正经的建议给逗乐了。可下一秒,他忽然收敛神sE,目光沉静,带着某种近乎专注的认真:「但你不是说,我所在的世界,对喜欢平静的你而言,太遥远了吗?」 我怔了一下。 那场冠军赛後,我的确说过类似的话。 季时予的世界太热烈、又太耀眼。他总是站在镁光灯下,接受许多人的掌声及喝采,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小透明。 甚至连「交朋友」这种事都尚在学习,怎麽可能参与那样光鲜亮丽的舞台? 但当时我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并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只能我过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得我的心跳骤然一顿。「什麽意思?」 季时予提手,随意地搭在桌沿,视线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我,语气平稳得犹如寻常问候:「意思是,你不需要仰望我。我会过去的,去那个你在的世界。」 喉咙不自觉地发紧,我别开脸,故作淡定:「但你……你不是很喜欢打游戏吗?」 空气中一阵静默无声,直到他缓缓开口:「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走一辈子,是另一回事。」 我有些茫然,听不太懂他的意思。因为这句话,像是在说电竞,也像在说……别的什麽。 「这几年,我考虑了很多。」季时予缓言,「b赛一场接一场,但职业选手的生涯能有几年?退役後,若不想当解说或教练,就得早点替未来打算。」语气轻松却带着势在必行的决心,而非一时冲动。 「你真的想成为一名教授吗?」我问。 他扬唇,「嗯,先把博士念完,再拿下资格。况且……」话说一半,他抬步朝我走来,停在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气息的距离後倾身,声嗓低沉,教人难以捉m0地哂笑,「谁叫我是哥哥呢,得照顾你啊。」 温热的气息撩得人心烦意乱。我本能後退,直到背抵门板,才惊觉自己无路可退。 「季时予。」我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提醒他:「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知道。」 「所以你别太认真了。」即便心里早将他视作哥哥,但我不希望他做出放弃电竞,如此重要的决定里,有一丝一毫是因为考量到我。 「徐苒,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没得选。」季时予难得卸下了平日的从容,凝视着我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他语调虽清浅,态度却相当坚定,「你可以不需要我,但我想为你做些什麽,是我自己的选择。」 心脏像是被什麽轻轻触碰了一下,却不敢深究。 我依稀回忆起这些年,尽管我们聚少离多,但只要季时予在,我就能感受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即便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b任何人都更懂我,了解我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理所当然地靠近X格慢热的我,让我在心理意识到之前,生理上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一如当年,他适应我的出现。 我们之间难以言喻的默契,自然得彷佛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 我甚至想过,倘若季时予真的是有血缘的哥哥就好了。 成为真正的家人,反而不必对某些情感藏藏掖掖。 但法定亲人的名义,就像一堵无形的篱笆。隔着这道屏障,许多事都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无法改变,又何必多想? 「你要去美国读书,远距离能做什麽?」我故意换上轻松的口吻,替自己找台阶下。 季时予眯起眼,显然识破我的小心思,却仍顺着话道:「给我几年时间,我会尽快达成目标。」 我反应慢了半拍,而他已然走近,双手捧起我的脸颊,指腹温热,略施薄力地掐着,玩笑中带着某种认真的警告——「没我的允许,不准被别的男人拐跑,听到了吗?」 我瞅着近在眼前的俊容,心脏没由来地扑通扑通,慌乱地赶紧拨开他的手:「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他低低一笑,指尖轻滑过我的下巴,「当然要管。万一你被骗了,我还得收拾烂摊子。」 「放心,我眼光高、宁缺勿lAn。更何况,仗着有个优秀的哥哥,哪怕没人要也不愁没人养,根本不急。」我转身推开房门,边走边说地故作泰然,「就是不知道,教授这个职业,除了养老婆,还能不能养得起妹妹。」 季时予慵懒的笑声於身後响起,「养你?那这笔帐得算清楚点,你打算怎麽报答我?」 我脚步稍停,回头瞥了他一眼,笑得轻飘飘的:「嗯……等你读完书回来再说?」 季时予意味不明地挑眉轻笑,「好,我记下了。」 第四章你躲什麽躲?(2) 我们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在地球的两端聊了一个多小时,却净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挂断电话後,我盯着萤幕,顺手滑开对话纪录,回顾过往的讯息。这才蓦然发现—— 季时予的关心,看似零星,却早在不知不觉间,一点一滴渗透我的生活。 不知从何时起,我习惯了他的讯息,也习惯了这样的陪伴。 那他呢? 这些联络,对他来说,又意味着什麽? 是为求心安,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敲门,确认我是否会一直都在吗…… 那些尚未厘清的思绪,被陈品亦一连串的求救讯息打断。 点开一看,是几道烦人的数学题。 我搁下心头那些初萌的念头,耐着X子教她解题,将若隐若现的情绪,暂且抛诸脑後。 ─── 时间悄然从指缝间溜走,在日以继夜的更替中,催促着人们猝不及防地赶快长大,也迫使我们不得不接受,某些突如其来的别离。 成长的代价,宛如一道铭刻心底的痕迹,虽深刻难忘,当你回首过往,却会惊觉那些曾经以为无法跨越的时刻,早已随风而散。 高二那年,妈妈为过劳猝逝的爸爸举办了一场简单的丧礼。前来吊唁的人不多,仪式的过程安静而平和。 那天,一个忙得脚不沾地、整日埋首於研究与论文之中的人,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穿着黑衬衫,领口系着素sE深领带,眉眼间藏着抹不去的倦意。 「你不用特地回来的。」我轻声说,语气平稳却空荡。 说得直白些,他与我爸爸,根本毫无关系。 季时予的神情沉静,撑着一把伞,与我并肩站在雨中。闻言,低头应道:「他是你的爸爸。」 一句称不上安慰的话,却让我红了眼眶。 再多的话语也无需多言,我已明白他的心意。 ——他是你的爸爸,而我是你的哥哥,岂能置身事外。 这场丧礼虽与他无关,却与我有关,所以他来了。 季时予总是这样,嘴上漫不经心,但始终握着我的手未曾松开,那份来自掌心的温度,像在默默告诉我:不论何时,我都会在。 仪式结束後,我们一同安置爸爸的骨灰。季时予叫了辆计程车,送我回家。 沿途,他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呼x1平稳绵长,眉心因疲惫而微拢,额前的碎发随着车身的晃动轻摆。 我恍惚地想起我们初见的那一天。角sE对调,画面重叠,彷佛时光错置,似旧梦重现。 时隔多年,万物皆变,唯有身旁的这个人,不曾改变…… 车停在家门前,季时予原本也准备一同下车,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臂,「今天我们都累了,你先回去吧。」 他眼下那抹淡淡的乌青,g起我心底的不舍。我是真的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他望着我,似乎有话yu言,最终却只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再找时间跟你联络。」 几日之後,他才向我坦言,那晚他连夜赶往机场,飞回美国参加一场学术演讲 我本以为,这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然而不久,他又为了我,再次回来了。 第四章你躲什麽躲?(3) ─── 爸爸去世後,妈妈希望我搬去和她与季叔叔同住,甚至提到未来打算移民的事。 我刻意忽略这个话题,假装没听见,不做任何回应。只是近来,她提起的频率越来越高,我知道,这个问题终究逃不掉,迟早得面对。 那天,是我们每个月固定见面的日子。 妈妈由於突然需要加班,於是让我放学後先自己回家。 但我回去的,是和爸爸曾共同生活的那个家。 妈妈下班後得知此事,便吩咐我收拾行李,到公寓楼下等她,被我拒绝了。 她停好车,先按了一楼的大门电铃,待电梯抵达,又连按两次门铃。 我端着煮好的泡面走出厨房,刚把碗放上客厅的玻璃桌,就见她推门而入。 「密码没换,所以我想,你应该进得来。」我淡声说道。 妈妈站在玄关,神情略显疲惫,但妆容妥贴,一席俐落的米白sE套装,依然衬得她优雅端庄。 「小苒,跟我回去。」她的声音温柔,有种独特的磁X,不疾不徐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强制X。 我盘腿坐在地板上,举筷夹起面条:「我正在吃晚餐。」 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微微皱眉。显然,对我在晚上八点半才吃晚餐颇有微词。 但也只是抿了抿唇,两次深呼x1後,理X地开口:「你才十七岁,就算对我有怨言,也至少让我照顾你到成年,好吗?」 我吞下那口索然无味的面,抬起眼望向她:「是因为愧疚吗?」 她怔然,沉默许久,才无奈地说:「徐苒……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妈妈,但我真的尽力了。」 是真的尽力了吗? 我垂下目光,回忆起那些过去的旧时光。 每逢约定的日子,她总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除了偶发状况,几乎不曾缺席。 她关心我的学业,带我吃饭、逛街,确保我衣食无虞。生日蛋糕与礼物,也是一年不落。 她维系我们母nV关系的方式,是让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除了不再共同生活,彷佛什麽都没有改变。 可对我而言,从她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已经改变了。 爸爸不擅长甜言蜜语,也不会哄人,但他学会了再晚回家,也记得在冰箱里放好隔天的早餐;我生病时,他手忙脚乱地煮姜汤,糖总是下得太多;我熬夜读书时,他会切些歪七扭八的水果送进房间,嘴上催我早点睡,却仍守在客厅打瞌睡,只为等我写完作业才安心入眠。 我不知道妈妈心中理想的丈夫应该是什麽样子。 或许当初,她被爸爸的诚恳与踏实所x1引,觉得那样的人适合共度一生。 现实却证明,Ai情b想像中更残酷,按条件选择的婚姻,终究敌不过岁月无情的冲刷。 於是,她再次做出了选择,也在离开的那天,赋予我选择的权利。 我没有选择她,如同她没有为我留下。 妈妈有自己向往的生活,有她想追寻的Ai情,我可以理解。 但每次想起过世的爸爸,翻涌而来的情绪,却令我无法轻易释怀她当年的离开。 既然她希望我也能拥有选择的自由,不会勉强我,那如今爸爸不在了,我也不必再假装,她过去所做的决定,没有让我受伤。 「你所谓的尽力,为什麽不是留下来,为我守着这个家?」我神情平静,却觉得x口像被一把力道沉重的手攥住,几乎透不过气。「爸爸或许不懂浪漫,不够风趣,可他至少尽力想给我们更好的生活……那你呢?」 妈妈蹙紧眉心,闭了闭眼,似乎在整理情绪,而默然不语。 秒针滴答作响,划破沉寂,也拉长我内心的烦躁。 我没能忍住地开口:「从你离开那天起,之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只是弥补。我不想要,因为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怜。」 妈妈移开视线,深x1一口气,声音略显沙哑:「但你是我nV儿,这一点……无法改变。」 我g起一抹苦笑,轻轻点头:「所以每个月两次的周末,我都依约前往。」 「说配合,会不会太伤人了?」她终於有些情绪起伏地望着我说,「小苒,你──」 「妈,爸爸走了。」我打断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一生,他为这个家、为了你,没有做错过什麽。可最後却那样离开,你……难过吗?」 她身形微微一僵,喉头滚动了几下。 「以後,你想见我,任何时间都可以。」我收回目光,垂下眼睫,「但搬去你和季叔叔的家,甚至跟着你们移民……不可能。」 我垂着手,忽然连一双筷子都握不稳;拨弄着碗里的面,好不容易才夹起一口送进嘴里。 家门开了又关,不知该如何面对这场冲突的妈妈,选择先离开,给彼此一段冷静的时间。 我继续吃着泡面,x口却闷得难受。 面条泡烂了,汤也几乎被x1乾。 我侧着脸颊枕在屈起的膝盖上,蓦然一阵鼻酸。 努力憋住那GU情绪,我缓慢地x1气、吐气,反覆几次,直到眼眶的热意稍稍退却,才牵强地扯唇低笑:「看来,我是真的遗传到了爸爸的厨艺……连一碗泡面,都煮不好。」 第四章你躲什麽躲?(4) ─── 我坐在沙发上,一手环抱着屈起的双腿,手握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夜sE愈发浓重,公寓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 门铃突兀地响起,打破沉寂,我下意识地蹙眉。除了感到疑惑,还多了几分警觉。 这个时间,谁能进得了公寓大门,特地跑来按我家的门? 我悄悄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进厨房抓起一只炒菜锅,当作临时的防身武器,亦步亦趋地朝玄关靠近。正要凑近猫眼查看,身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萤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连忙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哥,刚刚有──」 话还没说完,他便打断我,「是我。」 「……嗯?」我愣了一下。 「开门。」 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当机,「……你说什麽?」 「刚刚按门铃的人,是我。」 我满脸困惑,「你不是在美国吗?」 「我回来了。」 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我凑到门边,透过门孔往外望—— 门外的他,穿着一套简单的运动服,肩背旅行袋,神情明朗。即使隔着一扇门,那GU熟悉又强烈的气场,依旧强烈。 我虽暗自松了口气,却不解地问:「你怎麽突然回来了?」 「你先开门。」 「你不是知道密码吗?」 国中那年,爸爸出差,妈妈和季叔叔又正好出国旅游,担心我一个人在家无人照应,便特地将公寓的备用钥匙与电子锁密码交给季时予。那五天,他几乎天天来报到,说要煮饭给我吃,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 门外传来季时予的轻笑:「你都站在门口了,声音这麽近,为什麽不帮我开门?」 「不要。」我索X转身离开,把炒菜锅随手丢在餐桌上,切断通话。 不久,电子锁发出解锁声,季时予推门而入,行李袋搁在玄关的穿鞋椅上,目光落向蜷回沙发里的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原本想给你个惊喜,结果变成惊吓了?」 「这哪是惊吓,是心脏病发作。」我没好气地回道,「谁会大半夜跑来按门铃?你回来也不先说一声,以为我胆子有多大?」 他坐到我身旁,手肘支在膝上,侧身看我,嘴角g着一抹讨人厌的弧度:「所以,只有遇到危险或特殊情况,才会喊我哥哥?平常不都直接叫名字?」 我横他一眼,没理会这句调侃,抱紧靠枕问:「你回来g麽?」 「周阿姨说,你不肯搬去和他们一起住。」 难怪这周末妈妈特别安静,原来是讨救兵去了。 我冷冷一笑:「她每次Ga0不定我,就找你帮忙。但这样来回折腾,机票钱算一算,吵架成本也太高了吧?」 季时予没接话,语气难得严肃:「为什麽不告诉我?」 「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没什麽大不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徐苒,你是不是太习惯凡事都一个人了?」 我低头,闷声不语,手指紧紧捏住靠枕的边角。 「以前你每个月都会有两个周末来我们家过,我还以为你已经慢慢适应了……为何最後还是拒绝?」 我没有回答。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如针落般一下又一下地戳着x口。 季时予沉默片刻,口气放缓:「是因为徐叔叔吗?」 他问得小心,却仍是触碰到了我内心最敏感的部分。 我轻抿唇瓣,一会儿才淡淡地开口:「一个人没什麽不好,反正迟早要习惯的。」 学会面对那些无能为力的离别,学会与孤单为伍,也学会在寂寞中寻找安身之处。 过去我愿赌服输,答应季时予在固定和妈妈过周末的那几天,去他们家住,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第四章你躲什麽躲?(5) 他凝视着我,眸sE沉深:「为什麽?」 我抛开靠枕站起来,「因为这世上,没有什麽是永远的。」 季时予拉住我,「那我呢?」短短一句疑问,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 我呼x1一窒,喉头紧缩,沉默地转身往厨房走去,「你想喝点什麽吗?」 「徐苒,别跟我来这套。」他的嗓音低沉而压抑。 季时予太了解我了,知道我有多麽倔强,也明白我习惯像寄居蟹一样躲在自己的壳里,宁可逞强,也不愿教人看见内心的软弱。 他没有b我回答,只接着道:「你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固执吧?」 一旦认定,就会坚持到底,不论是电竞选手的生涯,还是成为一名教授。 我无声叹了口气,气息吁出时开口:「我没有排斥那个家,也并非对季叔叔有什麽成见,我只是没想到至今,仍无法释怀当年父母离婚对我带来的伤害,特别是爸爸过世後,我……」既然他需要一个答案,那就给他吧。「我尊重,也接受妈妈的决定。追求Ai情本身没错。但如果一段感情,必须建立在对他人的伤害与抛弃之上,那我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闻言,他似有所感,语调放柔,「你总说早已习惯寂寞的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不害怕孤独,因此对身边的人多了几分疏离。可无法理解周阿姨选择的你,分明b谁都善良……」 季时予的声音自我身後悠悠传来:「你不是问过我,知道我爸妈的事情後,花了多久才能理解吗?」 我未作声,静待他说下去。 「那段过程,b想像中漫长,可在某个瞬间,却忽然就明白了。」他低沉而温和的话语,缓缓地在寂夜中流泄,「这世界上有许多Ai情的模样,有完整的、有无私的、宽容的,也有成全的……但那些Ai,对多数人而言,都太过遥远。」 这一席话如果落入湖面的石子,掀起难以忽视的波澜。 「现在的我,更愿意相信——Ai,其实是一种自私的占有。」他的轻笑中掺杂着一丝近乎自嘲的坦然。 「当你真正Ai上一个人,又怎麽可能甘心放手?只会想不惜一切紧抓着他,为了能与他走到Ai情的尽头……无论那终点是幸福,抑或毁灭。这才是真实世界里的Ai,不是吗?」 我怔怔地望着季时予,脑中思绪翻涌,尚未厘清,那GU属於他的熟悉气息便倏然包围了我。 T温隔着衣料渗入肌肤,存在感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我呼x1一窒,整个人彷佛被搁浅在某个不知名的情绪边缘,进退不得。 「若有一个人,宁可辜负一切,只为了能拥有你……」他语气低沉,字字落地有声,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你会不会动心?」 那一刻,情绪翻涌如cHa0,几乎快要满溢。我下意识地转身拉开冰箱门,彷佛只要做点什麽,就能掩饰这份措手不及的动摇。 可季时予总能轻易将我看穿,「难过就哭,生气就骂。在这种时候放纵情绪,并不代表你懦弱。」低缓的嗓音,道出直抵人心的话语,「徐苒,在我面前,你不必故作坚强。」 「季时予,你不该回来的。」我哽咽出声:「你根本就不该再管我!既不是愧疚、也不是同情,更不是补偿,那为什麽一直这样──」为什麽害我变得越来越脆弱,越来越想依赖你? 「曾经别无选择的我,也想在某段关系里为自己做一次决定。」他顿了顿,续说:「起初,只是因为,那个人刚好是你,後来却是庆幸。」 氤氲占据我的眼眶,模糊了视线。 「所以,不为什麽。」语气轻浅却坚定,「只因为是你。」 第四章你躲什麽躲?(6) 短短一句话,如重锤落下,敲垮心底最後一道防线,压抑许久的无助和委屈瞬间溃堤。我低下头,哭出声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季时予站在身後,以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我抓在冰箱门把上的手,顺势将门带上。 我抬起另一只手,捂住满是泪水的脸庞,不愿让他看见这份狼狈。 他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温柔地,顺着我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 我曾努力学着坚强,试着接受生活的冷漠与残酷,戴上的面具,一遍遍告诉自己:「就算一个人,也能好好地过日子。」 然而季时予的出现,却打破了我筑起的高墙。 他的存在,让我渐渐柔软,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生出不该有的期待—— 但愿他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流淌的时间,为夜sE泼墨。 当我终於将积压的情绪倒空,窗外也已万籁俱寂。 我们并肩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季时予腿边堆着一座由卫生纸团筑起的小山。察觉我悄悄投去的目光,他嘴角微扬,笑意自唇边溢出:「早就听人说nV人是水做的,没想到你这麽会哭。」 我也感到讶异,竟然能哭这麽久。大概是x口堆积太多琐碎又沉重的情绪,直到刚刚才终於找到出口。 我伸手想收拾那堆面纸,他却抢在我前头,三两下便扫进一旁的垃圾桶。 「很脏欸……」我皱眉。 「哪里脏?」他低笑,屈指轻柔地划过我的眼角与鼻尖,打趣地道:「又不是没替你擦过眼泪和鼻涕。」 月经痛得在床上打滚的时候,熬夜备考却落榜的时候,每一次在他面前崩溃,我总能为自己的眼泪找到开脱的藉口。 我将半张脸埋进曲起的膝盖里,闷声不语。 季时予挑眉,目光含笑:「哎,我妹妹的脾气一拗起来还真难哄。」 我鼓起双颊,明知他是故意逗我,却难以反驳;很想说「你该走了」,又怕被指忘恩负义,毕竟,他不久前才耐着X子陪了我一整晚。 「你什麽时候回来的?」我闷声问。 「今天。」他靠着沙发,姿态慵懒随X,「一下飞机就直接来找你了。」 「你室友不会觉得你哪里怪怪的吗?」 「我们本来就各忙各的,偶尔消失个两三天也没人会在意。」他语气淡然,眼底泛着笑意,「不过这次出门,倒是被关心了一句。」 「那你是怎麽说的?」 他凑近了些,琥珀sE的眸光在灯光下闪烁:「我说,担心有个小笨蛋会哭成小花猫,所以得回来哄哄她。」 我一把推开他,瞪去一眼:「季时予,你别乱讲!」 「我哪有?」他下巴朝垃圾桶方向一抬。 我低哼,虽然气恼却无法反驳。 他望着我,声音低柔:「现在还难过吗?」 我摇了摇头,「人不就是这样吗?总以为自己够坚强,只要假装无所谓,久了便能麻痹……可偏偏又会在某个瞬间,因为一句话、某个人,而忽然崩溃。」我抱紧双膝,轻叹,「但哭出来也好,心里真的轻松许多。」 季时予未再多言,只是安静地听着。 「妈妈和季叔叔考虑移民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哼。」 「那……他们移民之後,你还会回来吗?」 人终有聚散。哪怕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妹,也没有非得留在彼此身边的理由。 所以他的答案,真的重要吗? 季时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这份犹豫让我有些後悔开口,便转念想打圆场,「其实你回不回来,好像也和我没什麽关系──」 「你就不能,为了我去一趟吗?」他看着我,眼神深沉而认真。 我不敢让自己沉溺其中,唯有移开目光,生y地说道:「我从小就在这里生活,没看过外面的世界,也不特别向往……反而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哪里也去不了。」 ……但这些话,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藉口罢了。 只是因为太习惯安稳,才不敢轻易往前跨出一步。也因为迟迟找不到理由,让自己鼓起勇气,走出熟悉的生活圈。 可那里有妈妈、季叔叔……还有季时予。 我们是名义上的一家人。那还需要什麽更明确的理由呢? 除非这样的关系,对我来说,远远不够…… 季时予将我垂落在颊边的发丝轻轻g起,温声开口:「我知道了。」 我微怔,抬眼看他。 「你的决定,不必为任何人妥协,哪怕是为了我。」 心口泛起一GU难以言喻的温热。正想说些什麽,他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季时予接起电话,以流利的英文谈论着学术事宜。语速不快,发音清晰,我却因经验不足,跟听得有些吃力。 後来,不知是从哪句开始,耳边的声音渐渐飘远,意识犹如一艘摆渡於河畔的小船,缓缓驶向梦境的彼岸…… 第四章你躲什麽躲?(7) 醒来时,我正窝在季时予的臂弯里。他一手环着我,另一手则横拿手机,正神情专注地在打游戏。 我打了个呵欠,视线瞥向手机,萤幕上显示着《誉神》手机版的对战画面。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笑问:「醒了?」 视线尚未完全聚焦,我便听见自己脱口而出:「谁允许你上我床的?」 他坐靠床头,修长的双腿随意垂落床边,低头斜睨着我,不疾不徐地调侃道:「你一个nV孩子,ShAnG这种话,别说得这麽随便。」 我只是没想那麽多。「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动了动,试图从季时予怀里cH0U身,却发现他的力道顽强,像是根本没打算让我挣脱,不由得提出抗议:「明明是你在占自己妹妹的便宜。」 他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有人睡着後会乱抱东西,我也是迫於无奈。」 我气恼地伸手想掐他腰间,他却俐落地闪开了。眉眼间带着调皮的坏笑,手上的C作却丝毫未乱,仍JiNg准地打出一套连击,轻松收割敌方几颗人头。 十四杀、七助攻、零Si亡。红队掌控着局势,节奏如行云流水。 我盯着萤幕,发现他队友的ID有些眼熟,迟疑地问:「你在跟……余力他们玩?」 「嗯。」 「怎麽不开语音?」 NBTB那群人,打起游戏来哪有不开语音的?场内腥风血雨,场外废话连篇,没有安静的时候。 「怕吵到你。」 多年累积的默契让他们即使不开语音,也能JiNg准地相互配合掌控全局。 他C作着角sE,边问:「你不继续睡了?」 我没回答,静静地看着萤幕上那个走位灵活、技能衔接完美的英雄,心里忽然涌上一GU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久没看季时予打游戏了。 我原以为自己对电竞并不热衷,他退役与否并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可现在看他C作时那不经意流泻出的从容与自信,彷佛时光倒流,竟让我生出了些微妙的怀念。 《誉神》手机版几乎一b一还原了五大经典地图。即便压缩进小型萤幕,画面的JiNg致度仍不输桌机版本。 「浮世幻墟」的战场上,每当审判雕像切换位置,周围地貌也会随之幻化成仿若湖面的虚拟镜像,使人受困於真实与幻象交错的迷g0ng之中。 我盯着画面上那几个隐身於白雾中、鬼鬼祟祟蹲点的身影,好奇地问:「他们在g麽?」 「准备出卖我。」 「你怎麽知道?」 「想听吗?」季时予g了下嘴角,「那我开语音了?」 我点点头,「开吧。」只要我不出声就好。 季时予似笑非笑地点开麦克风,下一瞬,原本静谧的房间瞬间被吵杂的语音填满—— 「Driv这家伙到现在还没Si过,要不要来场假团战真出卖?」曾任队长的Deen,私底下竟这麽没良心。 「结果对面根本不敢上,怀疑他站着不动是要钓鱼,现在全躲起来观望了。」 「我就说嘛,Driv这人看起来就满肚子坏水,换作是我站在那,对面肯定早就冲过来捡头了!」余力揶揄的话里带着几分自嘲。 「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像是挂机忘了回家的。」 「怎样?辅助就不是人喔?」 「你现在的确不是,」Zephyrax戏谑地补刀:「是马子狗。」 「你们蹲着吧,我去送头了。」余力壮烈赴义,角sE头像随即翻黑,进入倒数复活阶段。 此时,Deen忽然发现了偷偷加入语音的Driv,惊呼:「欸,我们的小时予居然没禁麦了?快点严刑拷打一番!」 「不是说要全程保持最高品质吗?」 「Ga0不好是准备开麦骂我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Fiz怪腔怪调地笑着。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季时予,你自己选。」 我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这群大男人的语音对话,这才明白方才为何没人打字,原来是全都在净讲些没营养的话。 季时予神sE如常地出声:「讲什麽?」 「你出现在亚服,代表你回国了吧?回来不约,这得解释一下吧?」 「明天凌晨两点多的飞机。」 我眉头微蹙──现在离他搭上回程的红眼航班,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这麽赶?」余力道。 「你是把搭飞机当消遣,还是回国见nV人的?」 季时予轻哂:「你满脑子除了nV人,没有别的?」 「我们是男人啊,而你妈又──」Deen话说一半,蓦然警觉,y生生转了弯:「总之,我那是合理推断。」 「我b较好奇你现在人在哪?刚刚为什麽不开语音?」Zephyrax一语道破重点。 我心虚地缩进薄毯里,拉高布料遮住半张脸,深怕一个不小心发出声音。 季时予却毫不避讳地回应:「徐苒刚才在睡觉。」 「喔吼──季时予──」语音频道顿时炸出一锅粥。 脸颊瞬间发烫,我羞恼地背过身。 不久,房间又恢复宁静。 季时予支肘侧躺,从上方望向我,嘴角g起一抹欠揍的笑意。「你躲什麽?」他伸手扯了扯毯子,「我问过你了。」 我露出半张脸瞪他:「我是说可以开语音,没叫你这麽诚实。」 他笑得更欠打了些,「可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谎啊。」 「季时予!」 我气呼呼地作势挥掌,他却轻松攫住,乾脆握着不放了,并索X躺下,轻靠在我背後。 「……你这样抓着我,是不打游戏了吗?」 季时予没回应,我等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 「嗯,不玩了。」 「那他们……」四打五会输吧? 「只能自求多福。」 《誉神》的配对机制是遇强则强,四打五的情况下,队友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想到一半,季时予忽然道:「谁叫他们惹你不高兴。」 「明明是你惹我生气的。」 季时予笑了笑,有些疲惫地阖眼。 「你不要在我床上睡,很挤。」 「但我累了。」懒洋洋的语气,竟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你刚刚打游戏时明明很有JiNg神。」 季时予装睡得相当彻底。 我气恼又无奈,转过身面对他,这才发现那下眼睑隐约泛着一抹青影。 一瞬间,又忍不住心软了。 他身上有GU温润木质调的香气,近距离时总能闻到。可仔细回想,却不记得这味道是从何时出现在他身上的。 尽管闭着眼,他依旧敏锐地察觉我的注视:「怎麽了?」 这家伙不是说要睡觉吗? 「没什麽,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他低低地应了声,翻身躺平,垂至身侧的手指,在不经意间g住我的小指。 昏h的灯光沿着他的轮廓描摹,长睫毛投下一道细碎柔影。他的呼x1沉稳缓和,彷佛整个世界都顺着这节奏安静地流转。 我们曾一起过夜,可彼时隔着一间房、一堵墙;然而此刻,我们就躺在一张床上,距离近得教人屏息。 身侧的气息,撩动x口一丝无以名状的悸动…… 我犹豫着是否该唤醒他,却在伸手要碰触他肩膀时停住。 几经挣扎,最後仍是放任自己与他一同入眠。 而自那日起,季时予身上的味道,就再也没有变过。 第五章哥哥的嘴,骗人的鬼(1) 这次我回来,就不会再走了。 我完全不知道季时予是何时起床的。 他像代班的闹钟,在我意识尚未清醒时就将我从睡梦中唤醒,催促我洗漱、换好制服,再到客厅吃早餐。 我有些担心那顿早餐是他亲手准备的。虽说应该不至於再把厨房炸一次,但厨艺水准……实在令人堪忧。 幸而踏进客厅後,看见的是摆在桌上的外带纸袋,顿时松了口气。 季时予从浴室出来,神清气爽,身上还带着一GU淡淡的沐浴香,走过我身旁时,顺手r0u了r0u我头顶的头发:「发什麽呆?」 我含怨地瞥他一眼,整理被他拨乱的长发。 他收拾好行李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带去学校吃吧,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我拎起纸袋,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有一份早餐:「那你呢?」 「我不饿。」他随口回应,一边检查门窗,留下几处微开的透气口。 见他朝玄关走去,我问:「你要走了?」 季时予穿上鞋,站在门口回头一笑:「送你去上学。」 「拜托不要。」我不假思索地拒绝,「国中那次你来接放学的场面,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从行李袋里拿出鸭舌帽和黑sE口罩,在我眼前晃了晃:「这样也不行?」 「万一被同学撞见,就算没认出你,也会传出我交了男朋友的谣言。」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这样正好,顺便帮你撵走几只不长眼的苍蝇。」 「季时予,我只想要一段平静、低调的校园生活。」 安分守己地念书,顺利毕业、考上理想的大学,这才是我的计划。 季时予垂下眼帘,似在思考些什麽。那一瞬,他的表情拂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失落。 我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地道:「我放学就回家,要不……一起吃晚餐?」 第一次觉得,季时予有时也像个需要被哄的大男孩。 他脱了鞋走回我面前,「我想吃你煮的。」 「我厨艺不JiNg,你可能会闹肚子疼。」 「家里有胃药。」 「你怎麽知道?」我都快忘了药箱里还放着什麽。 他抬起我左手肘,上头贴着一片肤sE的OK蹦,而我竟然连自己何时受伤的都没有察觉。 「这里有道小伤,我趁你睡着的时候替你上了药。」 季时予这个人,总是细腻得教人无所适从。 穿上黑皮鞋准备出门时,心里却突然涌上一GU淡淡的罪恶感,让我无法就这麽把他丢下。 挣扎片刻,我背对着他,轻叹一口气:「太难的我不会。炒饭或炒面选一样,食材你先买好,不好吃我可不负责。」 整整一日,都没有季时予的消息。 彷佛那十几个小时不过是一场过於真实的梦,他其实从未回来。 我难得在课堂上分心,笔记潦草,涂涂改改,连自己都看不清写了什麽。 课间,李采璇与陈品亦一前一後凑过来,见我异常沉默,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她们第一次见我这副模样,好奇之余,又带了点小心翼翼。 「徐苒,你是不是不舒服?」陈品亦穿着运动服,跨坐在我前桌的椅子上,探究地望着我。 我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没有啊。」 「她刚刚在发呆,对吧?」她转头问李采璇。 李采璇抱臂,饶有兴味地挑眉:「有心事可以说,我们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没什麽秘密。」我侧身cH0U出下一节课的课本,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又扫了手机一眼。 「那肯定是生病了!」陈品亦嘀咕,伸手覆上我额头,测了T温後皱眉,「好像也没发烧啊……」 再不解释,她们大概真的会把我拖去保健室。我拨开她的手,淡淡地说:「是我哥回来了。」 李采璇眼睛一亮,四下张望後压低声音:「Driv?」 「嗯。」 「就这样?」 我不明所以,「不然呢?」 刚升起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她叹气:「那你g嘛一脸为情所困?」 有吗? 我下意识地m0了m0脸。 「你们吵架了?」陈品亦问。 「没有。」 李采璇的眉眼垮了下来,显然失了耐X地催促:「那你倒是快说啊,怎麽回事?」 我想了想:「就是……有点好奇他现在在做什麽。」 她们同时愣了一下。 李采璇扶额,看得出差点白眼都出来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麽大事……」她按着眉心,「我是不晓得你们兄妹俩有多亲近啦,但我巴不得把我哥的通讯帐号拉黑。」 「他明天凌晨的飞机。」 「这麽赶?」陈品亦皱起眉,「那他什麽时候回来的?」 「昨天。」 「哇──」她眼睛瞪大,一脸惊奇,却冒出一句:「小苒,你哥好有钱喔!」 李采璇终於忍不住地大翻白眼,我嘴角也cH0U了下,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Ai情果然是毒药,会让人降智。」她摇头吐槽。 尾音甫落,陈品亦立刻捏了她一把,b得她跳开躲到我身後。 「李采璇,有本事嘴Pa0就别跑啊!」 两人吵吵闹闹一阵,最後李采璇懒得再逃,r0u着手臂轻啧一声,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回归正题:「你既然这麽在意,不如请假回家陪他吧?」 我犹豫着,「可是……」 「别可是了。」她摆手打断我,「你成绩好,又从没请过假,老师不会多问的。」 「对啊,离放学只剩两节课,请个假没什麽。」陈品亦附和。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们已经一搭一唱地帮我编好请假理由,甚至也替我向老师报备过了。 在她们推波助澜下,我顺利离校,走在回程的街道上,心底浮现一GU难以言喻的怅然。 自从季时予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似乎越来越习惯为他打破原则,甚至一次次地做出违背个X的决定。 这样的改变究竟是好是坏,虽然我也说不上来,但…… 既使重来,我想,我仍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第五章哥哥的嘴,骗人的鬼(2)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传来些许细碎声响。 我走近一看,季时予站在料理台前,动作笨拙地剥着洋葱皮,连可食的部分也扯落大半。他眉心紧皱,被呛人的辛味熏得眼睛发红。 「你再这麽剥,这颗洋葱就报销了。」我说。 他闻声回头,见到我时眼底掠过一抹惊喜:「放学了?」 「请假了。」 「为了我?」 「就……有点担心。」 他笑容灿烂:「担心我?」 我朝桌上的食材扬了扬下巴,「担心食材。」 他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我想先把菜备好,等你回来就能直接下锅。」 料理台上摆着洋葱、J蛋、番茄和一堆调味罐,看样子是打算——「你想吃番茄蛋炒饭?」 「嗯哼。」 我沉默了一下。其实早上让他选炒饭或炒面,只是觉得这类料理应该不难,跟着食谱依序下锅、拌炒均匀就好,不至於太糟。可如今真要动手,才发现自己b想像中更没把握。 但话既已出口,如覆水难收,也只能y着头皮上了。 我走上前,接过他手里那颗被折腾得惨不忍睹的洋葱。「我来吧。」 「好。」他退到一旁洗了个手,靠在橱柜边看我。 我瞥了眼手中那颗洋葱,决定暂且搁置。反正我也不喜欢,乾脆就不放了。 拿起番茄,划十字、烫皮、切丁,再将J蛋打散。动作算不上纯熟,却也不至於手忙脚乱。 季时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经常下厨吗?」 「不常。」我一边动手,边回道,「小时候喜欢看妈妈做饭,偶尔帮忙切点菜,学了一点皮毛。所以结果怎样……不保证。」 「那这道菜,你做过吗?」 我以沉默代替回答,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隔夜饭,准备热锅起油。 季时予突然伸手制止,挡住我启动炉火的动作。 「等等。」 我抬眼,一脸疑惑。 他转身从冰箱边取下挂着的围裙,可正当我伸手要接,他却抬起手,将背带轻轻套过我头顶。 「转过去。」他说。 我顺从地转身,感觉他将垂落於两侧的绑带绕至腰後,过程中,指节不经意地轻触背心布料,令人心跳慢了一拍。他动作轻缓地紮出一个蝴蝶结。 我告诉自己别多心,可不知为何,今日的气氛就是b平常更显微妙了些。 他的气息笼罩在四周,每道缓慢又轻柔的动作,彷佛都在不动声sE地牵引我的情绪。 而那若有似无、拂过颈後的温热鼻息,更是撩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好了。」他低声开口,像是贴着耳畔轻语,带出一阵微sU的痒意,令我不禁缩了缩脖子。 「怎麽了?」 我摇了摇头,默默开火。倒油、炒蛋、翻炒番茄,一切凭直觉进行。 待番茄炒出汤汁後,我将冷饭倒入锅中拌炒,动作自然流畅,即便是第一次做,仍未见生疏。 最後,我洒盐调味,再翻炒几下,舀了一口,递到他嘴边:「试试。」 季时予俯身浅嚐後,抿唇不语。 「怎麽了?」我边将炒饭盛盘,边歪头看他,却见他神sE古怪。 下一秒,他举起手背掩住唇角,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我一头雾水地停下动作。 季时予cH0U走我手里的盘子搁到一旁,将我困在流理台和他之间,笑得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这吃完,我大概要去洗肾了。」 我又气又窘,看着那锅sE泽正常、香气四溢,蛋与番茄b例恰当的炒饭,感到疑惑…… 我推开季时予,拿起用过的汤匙舀了一勺入口,立刻眉头紧皱——天啊,咸得吓人! 我不敢置信地检查调味罐,这才发现,刚才用的竟是未经研磨的粗盐。 明明是一道彻底失败的炒饭,季时予的心情却异常愉快。 第五章哥哥的嘴,骗人的鬼(3) 我忿忿不平地瞪着他,「你还笑得出来。」 他收敛了点笑意,慢悠悠地摇晃着那罐粗盐,语气一本正经却仍带几分打趣:「外观满分,至於味道嘛……只是小小的技术X失误,别太灰心。」 我瞪着这个好看得令人火大的男人,气恼地说:「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你下厨,这一锅全浪费了。」 「可见你做饭时有多不专心。」他靠着墙站定,双手cHa进K袋,语带探究:「你刚才在想些什麽?」 我赌气地回道:「在想我饿了,g麽不直接点外卖。」说完便掏出手机,打开外送平台。 他趁我低头点餐的空档,从我身旁绕过,又吃了几口炒饭。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你疯啦?」 他看着我按在他手背上的手,视线缓缓上移,直到与我对眼。 「季时予,你这趟回来到底怎麽了?」我不解地问。 先是因为我不肯搬去和妈妈同住就从国外飞回来,赖在我床上睡了一晚,隔天又买早餐、送我上学,甚至要求我下厨……诸般举动,一个b一个让人费解。 几次呼x1间,季时予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神情变得难以捉m0。他偏着头,橱柜上的灯光g勒出侧脸的轮廓线,虽柔和了那眉眼的锐利,却仍看起来相当陌生。 我原本以为,虽然身处两地,但只要我们持续保持联络,而他也愿意为了我从千里之外赶回来,我们的关系,应该b以往更加亲近才是。 可现在,我不那麽确定了…… 我喉咙发紧,正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流理台边的空气悄然升温,一GU无形的张力弥漫在我们之间,灼烧着原本安稳的界线。 「你先放开我。」我嗓音低哑,心跳声在耳边鼓舞。 季时予以指腹轻轻摩挲我的手腕,他视线低垂,神情专注却难以揣测,令人不安地想退後。 当他再度抬眼,方才的压迫感犹如退cHa0般,只留下低柔的余波DaNYAn在我们之间漫开:「徐苒,如果接下来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你会怪我吗?」 我心头一震,呼x1迟了半拍,「你要去哪?」 「回美国。」 「那为什麽──」 「我想尽快达成目标,只有全心投入,才有可能。」他语气略顿,眼神闪过些微迟疑与探询:「可能会有很多时间无法顾及你……但我不希望,我们因此而变得疏远。」 我怔然。还以为是什麽天大的事,结果……竟是这样? 「不用顾虑我。」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我cH0U回手,平静地缓缓开口:「你不是说,想当我的哥哥吗?」 季时予没说话,仅低低地笑了声,轻得像是压抑不住的叹息。 我没多想。或者说,是不敢去想。 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该依赖季时予,却仍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的存在与陪伴。 也许是因为,无论距离多远,他总会透过某种方式,让我觉得自己从未被他抛下过。 导致这趟他回来,任何有别於以往的情绪及反应,都令我敏锐地察觉其中的不同。 然而这些,皆已无需深究。 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和季时予成为那种,即使不在身边,也能互相关心、彼此牵挂的家人。 「好,我接受了。」我向他扬起微笑,那就这样吧──「哥哥。」 第五章哥哥的嘴,骗人的鬼(4) ─── 季时予回美国後,我们依旧保持联络。 时差虽偶有不便,却不曾真正影响我们每天或隔上一、两日的关心问候,或偶尔拌嘴及分享日常。 他经常催我报备三餐,而我也习惯在入睡前收到他的晚安讯息。尽管身处异地,生活节奏截然不同,我们却在无声的共识中,维系着那层以「家人」为名的牵绊。 而时间,则在这样的互动中悄然流转。 升上高三後,备考压力占据大半心神。我本就不太在意生日,这回更是将其抛诸脑後,忘得一乾二净。 若非清晨收到妈妈与季叔叔的祝福讯息,再加上一笔来自海外、作为礼物的款项入帐,我大概完全不会想起来。 我如常地上学、补习、回家。 李采璇和陈品亦准备了礼物,却因模拟考将至无法一同庆祝,只得歉然地相约考後补上。 晚餐简单解决後,我照计画继续复习。直到夜里,一通陌生来电打破沉静,是货运司机通知我领取包裹。 下楼签收时,我注意到包裹上印有季时予的英文名字与美国寄件地址。 牛皮纸袋不大,m0起来内含y质物件,我捏了捏,未立即拆封,决定等读完书再看。 复习结束後,我盥洗、吹乾头发,坐在床边拆包裹。袋中只有一个灰sE绒布盒,内无字条,没有多余赘语,简单得几乎随意。 「好歹也写张卡片吧……」我低声嘀咕,手指轻推盒盖。 绒布衬底上,一条玫瑰金项链安静地躺着,坠饰是一朵JiNg致小花。 我盯着那花型看了许久,却辨不出是什麽品种,便拿起手机,想上网搜寻。 就在这时,萤幕跳出几则季时予传来的讯息—— 「公寓没有管理员能签收包裹,平日你又要上学、补习,我只好寄给Fiz,请他抓准时间安排快递送过去。」 「收到了吗?」 「喜欢吗?」 文字讯息之後,接着一条语音── 「Happybirthdaytoyou……」 季时予的嗓音低哑,带着些许倦意,却温柔得似夜里飘落的微光。他唱得很轻,彷佛怕吵醒谁一般,唯有最後那句话格外清晰且缓慢:「徐苒,生日快乐。」 我看了眼时间,推算着两地时差,忽然想起他几天前曾提及的论文截止期限。 即便再忙,他仍未忘记为我准备礼物,还特意委托他人,细心地安排寄送时间,只为在生日结束前让我收到祝福。 就像往年一样。 季时予的这份心意,在x口化作一GU温热,却也隐约泛起些许疼痛。如同熨烫过的衬衫上,一道无论如何也压不平整的摺痕。 那晚,我没再查那朵小花的名字。只是将项链仔细收进衣柜最底层的cH0U屉,关灯躺下,然後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段语音,直至睡意将我完全吞没。 第五章哥哥的嘴,骗人的鬼(5) 生活依旧马不停蹄地运转。 高中最後一年,学业压力迫使学生们不得不舍弃社团活动,连仅有的娱乐时光也被压缩得近乎爲零。 所有人都像滚轮上的仓鼠,日复一日地奔跑,只为追赶那从不为谁停下脚步的时间。 为了能推甄顺利、一次上岸得以提早解脱,我、陈品亦与李采璇自倒数百日以来,几乎一睁眼就按表C课:上课、晚自习、补习班、图书馆……不是在考试,就是奔赴备考的途中。 虽然我们选择留在同一座城市,但由於志向各异,各自填报的科系与学校也有所不同。 递交志愿表的那天,李采璇笑着说:「上大学之後,我们就要开始跨校维系友情罗!」 备考的日子宛如战场,而我与季时予之间的联系也变得愈发零散,唯有每周两三则简短讯息,在茫茫书海中浮沉。 直到某日,一段偶然听闻的八卦,无声地断裂了我们仅存的联系。 那天早晨,我和陈品亦并肩提着早餐,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 经过熟悉的早餐店时,几位穿着相同制服的学弟妹聚在门口,话题热络。虽音量不高,但人多嘴杂,雀跃的话语如讯号不良的收音机播放出的广播般,断断续续地飘入耳中。 「你们有看到吗?那张Driv被爆料的图书馆照……」 起初我并未在意,直到那个名字出现在对话中,才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将目光转向他们。 几个人对着手机低头凑在一块儿,从我的角度无法看清显示画面,只能专注地听取他们零散的交谈内容。。 「有啊!虽然拍得有点糊,但应该是他没错。」 「可能是角度问题吧?但那nV生靠得超近欸……」 「欸,就算Driv真的有对象,他也不可能公开啦,毕竟粉丝那麽多……」 我停下了脚步,指尖轻拢起外套的袖口。 「怎麽了?」陈品亦疑惑地望向我。 「没事。」我摇头,再次迈开步伐。 身後那些声音渐行渐远,但他们的对话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Driv不是退役了吗?有对象也没差吧?」 「退役又不影响人气,《誉神》传说这封号可不是假的!」 「对啊,前阵子Fiz受访,主持人还有提到他。」 「你说Fiz转教练後的首次专访?」 「对!他们聊到Driv之前代言耳麦时,被要求进行直播测试,他直接请Fiz当场清唱一段。那次超尴尬的!」 「我有看那场!聊天室炸裂,一堆人说Fiz抢风头。」 「Fiz长得不错归不错,但唱歌真的不行欸……」 「也不能怪他吧,Driv不唱,他帮个忙还被骂。」 「真的假的?为什麽不唱啊?」 「不知道,Fiz没讲,可能纯粹是Driv不喜欢吧……」 「你们不觉得——」 後半段因距离拉远而模糊,但我握着早餐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 ──Driv不唱歌。 但那年生日的语音讯息中,季时予低声哼唱的旋律,以及那句轻柔的祝福,依然清晰如昨。 进教室後,陈品亦趁早自习开始前迅速解决早餐,见我若有所思,咬着厚片吐司含糊地问:「小苒,你怎麽了?」 「没什麽。」我笑着摇头。 然而,洄游不去的疑问,却在x口埋下生根的种子。 既说不出口,亦难以厘清,只能选择逃避,尽可能不去触碰任何有关季时予的消息。 第五章哥哥的嘴,骗人的鬼(6) ─── 高三下学期的寒假,我凭藉学测成绩与三年来始终维持校排前五的表现,顺利透过繁星计画录取了景大资工系。 相b之下,李采璇和陈品亦就没那麽幸运了。 为了准备学习历程、多元表现资料与推甄面试,陈品亦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里,脸上总是挂着倦容,眼神里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执着;而李采璇则因学测失利,得咬牙撑到七月的分科测验。随着日子一天天地倒数,她肩上的压力几乎要具象化了。 幸好,最终我们都如愿申请上理想的大学。 高中三年的光Y,犹如指尖轻拂而过的微风,悄然无声地带走了所有的青春与憧憬。 回忆的书页,细致地描绘出我们从青涩懵懂,到在无数个晨昏中逐渐蜕变的模样。如今再次翻阅过去那些片段,尽管字迹已略显模糊,却处处埋藏着告别的伏笔,催促我们走向崭新的人生篇章。 终於,还是迎来了毕业典礼这一天。 钟声响起时,整座校园彷佛成了即将落幕的舞台,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快门声中笑谈回忆。 气氛既轻松又带着一种不真实感,好似时间也在此刻按下了暂停键,只为见证这段旅程的终点。 妈妈和季叔叔因为移民签证程序受阻,最後还是没能赶上。季时予则因为要参加一场重要的研讨会,早在几天前就传讯通知无法出席。 我并没有感到特别失落。 对我来说,毕业不过是求学生涯中的一个节点,无须刻意张罗庆祝。 途经中央喷水池与穿堂,我独自走向校门口,等待着陈品亦与李采璇前来会合。 她们一个忙着归还学士服,另一个跑去找班导拍照留念,都说很快就来,叫我无需特地跟去。 人群来来往往,有人兴奋地讨论聚餐行程,有人相拥哭着道别。每张脸上都写着对离别的不舍,唯独我像个局外人,游离於毕业氛围之外。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SaO动。 「哇!那是Zephyrax跟Deen吗?!」 「他们来我们学校g麽?」 惊呼声令我抬起头,只见两位身形高瘦、戴着墨镜的男子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踏着轻快的步伐朝我走来。 Zephyrax率先摘掉墨镜,向我挥手,他笑容明朗,一排洁白的牙齿衬着黝黑的肤sE,活像从卡通频道里走出来的肯尼娃娃。 他的热情远胜初见,还未走近便已高声喊道:「妹妹,毕业快乐啊!」 同行的Deen拎着一大束包装JiNg致的红玫瑰,刚走到面前,就迫不及待地把花塞进我怀里。「这是Driv交代我们送的,他怕你毕业连朵花都收不到。」 Zephyrax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喂,Driv哪有说过这种话?他明明是说人来不了,至少要有点表示。」 话音刚落,原本只是因为NBTB前队员现身而引发的SaO动,瞬间如扩音器翻倍播放似地扩散开来。 「徐苒真的是Driv的妹妹?!」 人群中,有个男生的惊呼像划破背景音的箭,刺穿现场的喧闹。 Zephyrax眨了眨眼,一脸无所谓地笑着:「欸嘿?这不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吗?」 嗯,看来并非如此。 虽说这样的传闻,早在八卦板上零星浮现过几回。 当初季时予宣布退役,班级群里掀起一阵热烈讨论。有人提议直接问我,却谁也没真的开口。 如今,这件事终於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坐实了。 「徐苒,这什麽情况啊?」李采璇的声音从旁响起,她三步并两步地赶来,眼睛睁得像铜铃似的,拽住我手臂的力道带着几分看戏的兴奋。 陈品亦紧随其後,压低音量在我耳边问:「小苒,那两位就是Zephyrax和Deen吗?」 我点了点头。 「是你哥叫他们来的?」她望向四周,目光掠过逐渐围拢的人群,眉头轻蹙,「他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好奇归好奇,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疑惑。 毕竟她和李采璇都知道,我与季时予已有好一段时间没联络了。 我抿了抿唇,没回话,只是低头看向怀里那束过於张扬的红玫瑰。 李采璇伸手抚过花瓣,憋不住地笑出声道:「哈哈哈哈……但谁毕业典礼会送红玫瑰啊?我还是头一回看到!」 「季——」我方启唇,惊觉不妥地咬住尾音,改口问:「是Driv说要买红玫瑰的吗?」 Deen搔了搔头,略显尴尬的解释:「我打电话去订花,店员问是什麽场合送的。我当时正忙,随口说,是要送给一位许久未见,但很重要的nV生。」 「那家伙还补了句价格不限,结果就变成你手里这一大束了。」Zephyrax接着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换来Deen的一记白眼。 两人对视一眼,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接着不约而同露出「完蛋了」的表情。 第五章哥哥的嘴,骗人的鬼(7) Zephyrax盘起双臂,摇头叹息,一脸视Si如归,「早劝你别跟Driv那变态玩《誉神》新出的二对二娱乐模式,他连拎个没什麽输出的余力,都照样把我们打成渣。现在倒好,愿赌服输地帮他跑腿,还不小心Ga0砸了,前途堪忧啊……」 「送什麽花有差吗?」Deen自我安慰完,忍不住嘀咕,「重要的是,我们把他的心意带到了。哎、讲真的,那疯子当年还曾经凌晨四点把我从梦里挖起来,就因为他记得我有个认识的甜点师是他铁粉,y要我给联络方式,说想带妹妹去买草莓蛋糕。我一听就觉得他根本──」 Zephyrax忽然大笑,用力拍了拍Deen的背,显然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草莓蛋糕……」我低声重复,蓦地想起几年前和季时予的那场赌局──我就知道有诈! 我皱起眉,正想进一步向Deen询问更多的细节,一旁忍笑到发抖,贴着我狂震的李采璇扰人思绪地道:「NBTB的队员也太有趣了吧!哈哈哈──你哥是什麽妖魔鬼怪吗?瞧他们怕成这样!」 「真的是魔鬼。别被他对外的营业形象给骗了。」Zephyrax打了个哆嗦,「他在战场上的碾压力,能让人怀疑人生……」 Deen抹了把脸,夸张地说:「Ga0不好还会怀疑自己根本不该出生。」 「怼人不带脏字,Ga0事不嫌事大。」Zephyrax压低音量道,「几年前,我们後援会某位g部被其他战队的队长玩弄感情。Driv知道後,以一招请君入瓮,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那人自曝劣迹,坦承一切恶行。後续遭俱乐部开除,走法律途径咎责,可即便事态严重,整件事也没在新闻上或电竞圈内掀起半点风波,甚至最後,竟以那人自请退役作结。」他装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现在你们知道,Driv认真Ga0起事来,有多可怕了吧?」 李采璇听得津津有味,眼里迸出对季时予的欣赏,惊叹道:「哇喔,徐苒,你哥也太帅了吧?」 几句闲聊完,陈品亦回归正题,小声建议道:「小苒,要不要传个讯息给你哥?」 我没回答,下意识地收紧了怀中的花束。细微的力道像是想把纷乱的情绪一并箍住。 李采璇轻咳一声,收敛笑意,可语气仍带着几分揶揄:「Driv还是有心的,虽然没顾虑到你低调的X子……」她扫了一眼四周聚拢的目光,「但好在我们都毕业了,应该问题不大。」 她说的我都知道,只是…… 这段日子的疏离,已经让我与季时予之间的联系,变得微妙又陌生。 起初,是因为彼此都在为各自生活而忙碌。他有许多学术论文要完成,我则在为升学考试全力以赴。於是,那些无暇顾及回应的讯息,便在更迭的时光间隙中被悄然遗忘。 可如今,他却托前队友们,送来这样一束隆重的花,祝贺我毕业。 b起感动,我的内心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彷佛回头看见的,不只是花与祝福,还有那段我们曾逐渐走远的空白岁月。 後来,我还是没有主动联络季时予。 毕业典礼那晚,我原本以为会收到他的电话,或者至少,一条简短的讯息。 然而,什麽都没有。 就这样,一天、两个月、半年……待到暮然回首,那些数不清的日子,也已在眨眼间,被时光无情地卷走。 我并未刻意计算是谁先疏远了对方,也许是他、也许是我,又或者,只是在我们都不主动维系的沉默里,任由空白将彼此越推越远。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也许这一切,本就该回归各自的轨道…… 上大学後,妈妈正式将当年爸爸留下的遗产转交给我。 她妥贴地为我安排好了财务分配,从每月的生活费、应急预备金,到定期存款,井然有序地为我铺设了一条没有後顾之忧的未来。 「这样你一个人在国内能安心读书,我才放心。」 她的语气温柔,却藏不住压抑的感X,以及那些微的鼻音。 我应了一声,直到挂断电话,才发现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彷佛已被掏空,冷风从缝隙中肆意灌入,一寸寸地割裂x口,似在无声嘲讽着我的孤独。 不久後的某个雨天,我不小心掉了手机,萤幕碎裂成蜘蛛网状的裂痕。送去维修时,店员看了看後建议:「你这台用快四年了,换萤幕的钱还不如直接买一台新机吧。」 於是,我在来不及完整备份资料的情况下,换了手机。 那一刻,竟像是也将与季时予之间仅存的联系,一并剪断。 我们最後聊了些什麽?又是谁先沉默的? 全部,都随着被清空的对话纪录,无从追溯。 时光终究无声地将一切冲散,乾净得足以令我再次习惯没有季时予的生活。 ——至少,我曾这麽以为。 第六章季教授是大家的(2) 我目送他走进办公室,直到门阖上,才收回视线,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林育诚说得没错,我的确习惯提前到教室,并非担心抢不到座位,而是想挑个自己坐得舒适的位置。 但今天的情况显然不同,教室b平时热闹,提前来的学生也异常地多。 随着上课时间接近,进出教室的学生络绎不绝,这间可容纳上百人的大型阶梯教室,竟在转眼间几乎座无虚席。 如林育诚所言,不少外系学生悄悄地混进教室内,只为目睹Driv的风采。 这阵仗,与其说是上课,更像一场久违的粉丝见面会。 我特意避开前三排,挑了个人多却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打开笔电,开始整理其他课程的重点笔记,尽量让自己不被周围高涨的情绪影响。 上课钟声响起,嘈杂声渐渐趋缓。而随着一阵清晰稳健的皮鞋声踏入室内,整个空间骤然静谧无声。 「哇……」 某位男同学的惊叹,点燃了周围的低声议论。 「本人b影片还帅!」 「这也太夸张了,本来就够好看了,居然还能更帅?」 「天啊,我居然能当Driv神的学生!」 我垂下眼,手指在笔电触控板上微微蜷缩。 季时予的身影被投影灯g勒得立T而深刻,五官分明,气质沉稳。他扫视全场,声音浑厚清晰:「原本授课的许教授请了长假,所以,这学期的《计算机网路》将由我来负责。」 教室静得出奇,气氛却暗cHa0汹涌,像有什麽尚未释放的情绪正蓄势待发。 季时予的目光,在一片人海中,准确地落至我身上。 停留的时间不长,却带着灼热的温度。我低下头,假装专注於电脑萤幕上的笔记。 「课程大纲已经上传至系统,以供查阅。」他咬字清楚,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这堂课不唱名,出席将以传递签到表的方式记录,但课堂提问会从签到名单中随机cH0U选。」他稍顿後,续道:「如果有人想找人代签,希望你足够幸运。出席率将计入总成绩,请大家自行斟酌。」 话音刚落,教室底下响起几声低笑。 虽然「不点名」听来像是好消息,但光看今天这种热度,大概没有人会舍得缺课。 更何况,那不过是委婉的提醒罢了。 季时予的记忆力惊人,几乎可说是变态。看过一两次签到表,就能将名字与脸对应起来。若真有学生敢找人代签,又被cH0U中提问的话,八成是他故意的。 季时予讲课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重点分明,并会於关键处刻意停顿,引导学生思考。 我不禁想起他曾经帮我解小学功课的模样──当时的他,就已经展现出极强的理解力与教学能力了。 没想到如今连这门向来枯燥的资工必修课,都能被他教得引人入胜。 我望着讲台上的季时予,一时恍神。 他姿态挺拔,站在讲桌旁便自成风景。衬衫的袖口卷起,偶尔露出结实的前臂线条,从容不迫中带着浑然天成的舞台魅力。 从前的季时予,虽神sE淡然,但气质温和,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而现在的他,经岁月打磨後变得更为深沉,甚至增添了几分内敛与克制。平静的眼神里,似乎藏匿着某种无声的情绪。 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却又害怕看得太久会就此着迷。 除了这些,他还有其他改变吗…… 我原以为隐身在人群中不易被察觉,却在抬眼时,再一次撞上季时予投来的目光。 他看我的眼神,像穿透了人群与流动的时间,专注得近乎锐利,可一眨眼,却又彷佛只是我的错觉。 我尚未来得及理清翻涌的思绪,便见他走下讲台,经过我这排时,两位nV同学低声交谈:「教授的香水好好闻喔,我也想买同款。」 虽然我坐得太远,以致於闻不到任何气味,却仍是被这句话拉回了当年那晚——与他同床共眠时,充盈鼻息间的那GU,清新温和的低调木质香气。 那现在呢?仍然一样吗? 「徐苒。」 轻唤声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得令人心跳一滞。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记忆里的回音。 直到肩膀被後排的同学轻点,「季教授在叫你。」 我猛地回神,看向讲台前那道笔直的身影。 季时予神情未见异样地例行提问。 问题不难,我深呼x1平复心绪後,平稳地回答。 「很好。请坐。」没有评论,也没有多余的余光,转身便继续讲课。 我坐回位置,x口泛起的SaO动却未能平息。 季时予只点名我一次,没有刻意针对,也没施加压力,可偏偏正是这份过於寻常的平静与疏离,令无所适从的我,忽然变得烦躁了起来…… 敲响的下课钟,为这场被热议多日的首堂《计算机网路》划下句点。 教室内,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季时予的授课方式,甚至有人掏出手机,炫耀起偷拍的照片。 我迅速收拾好笔电和记事本,一心只想快点离开。 百人阶梯教室里,季时予被学生团团围住,话题从课程延伸至他过去缔造的电竞传奇,几位nV同学甚至大胆地请求合照。 这样正好。 他大概会被困上一阵子,而且我今日的课程已尽,应该没什麽机会再碰面。 只是,我仍然是低估了季时予。 我抱着几本文献走出图书馆。 午後yAn光斜洒,树荫小道静谧悠长,微风穿过枝桠间隙,轻拂花圃,与翩翩而至的蝴蝶共舞。 为避开某些不必要的相遇,我特地选了这条少有人知、能直通校门的小径。然而,当拐过弯,瞥见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身影时,却不由得一愣。 那人轻靠椅背,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修长的指节转动着笔,似漫不经心地在打发时间,彷佛这里是他专属的秘密基地。 听见脚步声,季时予抬眼,唇角挑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你在躲我?」 第六章季教授是大家的(3) 我张了张嘴:「你怎麽──」话未出口,便在对上他眼底那份深意时止住。 「怎麽知道你会走这条路?」季时予语调慵懒,「不过是多绕几步,换个方向而已。你的这点小心思,并不难猜。」闲适的神情,与课堂上的沉稳简直判若两人。 「所以你是……特地绕过来的?」 「不然呢?」他起身,单手cHa进K袋,「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骗谁呢? 这里离资工系教室足足横跨了三分之一个校区,他最好是能凑巧出现在这里…… 我皱了皱眉,没接话,打算绕过他离开。 行经他身侧时,手肘却忽然被扣住:「小苒,讯息不回也就罢了,见到人还要如此冷淡吗?」 我略带情绪地回望:「冷淡的到底是谁?」 上午在教室里,表现得疏离又陌生的可不是我。 「原来你不介意那是在课堂上?」 「在校园里也不行。」我挣开他的箝制,後退一步。 他作势烦恼地喟叹:「哎,想当个好哥哥真难……」 我不冷不热地横去一眼,「你还记得你是我哥哥?」 季时予再次拉住我,力道不重,却由不得我闪躲。「到底怎麽了?」他脸sE沉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来,「你不回讯息,去家里也见不到人,甚至没让我知道那晚去饭店照顾我的是你。如果不是余力无意提起……你根本不打算让我知道,对吧?」 果然,该面对的,终究逃不过。 我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麽。」 「不知道该说什麽?」季时予不以为然地冷笑,「所以这三年杳无音讯,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麽找我吗?」他扳过我的肩膀,将我拉近,「徐苒,这种理由,不太行。」 熟悉的木质香气涌入鼻尖,撩乱了我的思绪。 我垂下眼帘,换了个说法:「我怕打扰你。你忙着写博士论文,我也在准备升学考试……」 他嗤笑一声,显然并不买帐。 「那年我要去机场前,在你家门前说了什麽,还记得吗?」 三年前的记忆,被他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拂开。 他站在门口,语气温柔地说:「虽然是妹妹,但想我的时候、气我没联络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哪怕只是传个贴图都好。」 我皱眉嘀咕:「听起来像nV朋友才会做的事。」 他弯身,笑着r0u了r0u我的发顶,「不,这是妹妹的特权。」 然而这些年,我一次也没有主动联络他。 即使点开聊天室,打下简短问候,最後也只是默默删去。 就算偶尔想念,也总任由那份牵挂转瞬即逝。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季时予沉下声线,彷佛压抑着什麽藏了许久的情绪。 我抬头迎向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你不也没联络过我吗?甚至没再回来过。」 曾经即便只有短短七十二小时的空档,也愿意当空中飞人,只为见我一面的人。可後来呢…… 季时予的目光凝在我脸上,似是在思索什麽。须臾,语调低缓道:「一开始是真的忙,也想着,或许不该b你太紧,但……」他稍顿,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後来,是有点生气了。」 「生气?」我怔然。 「气你一点都不想我。」 心跳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坦白而紊乱,我喉头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眼底的情绪如cHa0水般真切,「虽然早知道你慢热,还固执得让人拿你没办法,可就是会忍不住地想……」 「想什麽?」我问。 他低声笑了笑,自嘲地道:「就像个没长大的男孩,胡思乱想着你是不是连我们的聊天室都不曾点开;是不是根本没想起我过。哪怕误传一串乱码讯息,或是一通拨错的电话,我都曾期待……但徐苒,你真狠心,竟什麽都没有。」 他每一句话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带着力道,蛮横地挑起那些早已沉没的记忆。 彷佛他是真的……很想念我。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 「我也有我的脾气。」季时予低声续道,「既然你始终不肯先开口,那就只能暂时搁着了。」他指尖轻拈起垂落在我x前的一绺长发,缓缓拨至肩後。这一个微不足道却暧昧含蓄的动作,瞬间g起了藏在身T深处、关於那夜的记忆。 他将我压在身下,灼热的气息贴近耳际,十指交扣的瞬间,彷佛在心口深深烙下一道无声的印记…… 我猛然甩开脑中旖旎的画面,强作镇定地反问:「既然是哥哥,就不能大方一点吗?我是个nV孩子啊。」 「可惜,对你,我很难大方。」他後退一步,双手cHa进口袋,浅笑说:「况且,我可是有特地请那两个家伙送花给你。」 我抿了抿唇,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理亏。 「但没想到,你这麽没良心,连句谢谢都吝啬开口。」 「我哪知道你什麽意思?」我滚了滚喉咙,反唇相讥,「他们送的是红玫瑰耶,有哪个当哥哥的会毕业时送妹妹红玫瑰?你若真的介意,大可以打电话来念我一顿。」 季时予意味深长地扬唇,「我听说了。不过,红玫瑰倒是挺合适的。」 「你老Ai做些似是而非的事,但在真正重要的时候,却又……」我微皱眉,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最後仍是收了声。 「嗯?」他低应。 惊觉自己差点说漏那晚的事,我忙不迭地转移话题:「像是对维持兄妹间该有的互动,你根本一点也不上心。我妈和季叔叔在美国,难道都没想过替我念你几句吗?」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他伸手轻拨我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低垂,「你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麽办,况且後来──」 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反正也不重要。」 明明是亲人,却总有些话不敢说清楚。那还算是兄妹吗?我思忖苦笑。 沉默漫过我们之间的空气,泛lAn成足以令人窒息的尴尬。 半晌,一GU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伴随一道突如其来的念头,我出声问:「你跟你nV朋友……怎麽了?」 季时予讶然,「……谁说我有nV朋友?」 「高中时,听学弟妹们闲聊,说你在图书馆和某nV生走得很近。」 他微微一怔,似没料到会传出这种风声。「我只记得自己拒绝过不少告白,尤其是在图书馆。」 「脸皮倒是不薄。」我低哼。 「我只是b较诚实而已。」他毫不在意地回应。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说:「我要回家了,再见。」 季时予却忽然从背後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我重心一晃,险些跌进他怀里。 「你是因为在意这件事吗?」他的气息笼罩着我,充满磁X的嗓音,像一道电流划过耳膜,犹如一道电流,直击心口。 那些以为只是偶然听闻的消息,以为早已遗忘的画面,以为只因我们是名义上的亲人,才会特别关注的每个瞬间—— 原来我,一直都记得。 第六章季教授是大家的(4) ─── 深夜,我窝在沙发里,用笔电整理上课笔记,滑鼠游标穿梭於重点项目文字间。待告一段落,我端起洋甘菊茶喝了几口舒缓疲劳。 塞在沙发椅缝里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我cH0U来一看,萤幕上显示着李采璇透过「sE即是空」群组拨打的视讯通话。 我不为所动地搁下手机。 接着第二通、第三通…… 直到第四次响起,我按下接听键,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语气道:「李采璇,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原本只有她一人的视讯画面,在接通後不久,被一分为二,陈品亦的影像跟着出现在画面中。 都升上大三了,这两人还当自己是大学新鲜人,不忙是吗? 「徐苒看起来好像想要杀人了。」李采璇摆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我瞄了眼萤幕左上角的时间,都快一点了,她们似乎依然JiNg神抖擞。 「到底什麽事?」 陈品亦的画面自从加入後就不断卡顿,隔几分钟才突然爆出高分贝的吼声—— 「徐!苒——!」 我眉头一蹙,手指迅速把音量调低。 「你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忘了告诉我们?」李采璇双手抱x,像在审问犯人。 「什麽事?」 讯号稍微恢复正常的陈品亦抢话道:「你为什麽没告诉我们季时予去景大资工系当教授了?」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就口。刚刚她那副样子,害我还以为出了什麽大事?? 「哦?」李采璇眯起眼,试图从我脸上读出些蛛丝马迹,「我们在大学生社群平台上看到消息,原本以为是假新闻,结果竟然是真的?」 「哥哥变成系上的教授,哇喔……」陈品亦抱着怀里猫咪形状的靠枕,一脸惊喜。 李采璇持续追问:「而且你也没说Driv大神回国了!」 我气定神闲地放下茶杯,「你们是他的粉丝吗?」 她们怔了一秒,异口同声地摇头,「不是。」 「那我g麽要特地说?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陈品亦先是被我堵得无话可说,过後又噘嘴抗议:「不对,好姐妹之间怎麽能有秘密?」 「我们没有秘密啊,你们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文章里写到,他接手的课程之一,好像是我们之前交换课表时看过的那门……计算机网路?」李采璇道。 「嗯。原本那位教授出了车祸需要静养,所以由他代课。」 「景大果然有钱,请得动Driv……」陈品亦感叹。话没说完,忽然眼睛一亮,「欸──你们现在既是兄妹,又是师生,这双重关系未免太禁忌了吧?」 李采璇眉梢挑了挑,笑得意味深长,「Driv那麽受欢迎,还男nV通吃,你会不会吃醋呀?」 「我为什麽要吃醋?」从前没介意过,现在也不会有所改变。 「那是因为你们以前的生活几乎不重叠。」李采璇伸出食指,摇了摇,「但现在不同了。原本只属於自己一个人的哥哥,突然变成课堂上所有人都能近距离仰望的季教授。」 「对啊,景大的nV学生们应该都疯了吧?」陈品亦附和,「原本高不可攀的星星,落在校园里,肯定有人会急着摘。」 李采璇接着说:「且不论之前在电竞圈,有多少nV赛评、nV网红追着他跑,就单看他现在年轻有为的教授身份,跟那张堪称天花板的脸蛋,简直是h金单身汉里的极品!」 「我刚刚滑社群,已经有人在分析他的择偶条件,还整理过去和他互动过的nV网红,想推测他喜欢哪一型。」陈品亦边说边翻出留言,「还有nV生说,想被季教授深夜一对一辅导。」 「恶……」李采璇做出浮夸的乾呕表情。 被她逗笑的陈品亦提醒我:「总之,你哥现在超级抢手,你这个当妹妹的,有责任替他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苍蝇。」 「不过,我觉得那谁——」李采璇忽然弹指,「VTWO的前战队教练贝拉跟Driv挺配的,可惜她不当职业选手,否则Ga0不好能成为《誉神》里的神雕侠侣。那次电竞圈的速配票选活动,我还有投给他们。」 陈品亦向她确认地问:「等等,你是说那个创办电竞解说频道、粉丝破三百万的贝拉吗?」 「对呀。」李采璇语气里带着些许崇拜,「她直播分析角sE训练时,那种又飒又冷的模样,和Driv那种不分X别都能收服的T质,超搭的。」 「听说贝拉十七岁就混迹电竞圈,粉丝之间还有句话是说,向她告白过的选手凑一队,可以打职业联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季时予这些年人气这麽高,颜值也够格,却一直没什麽绯闻。」 陈品亦沉Y了一下:「我某任沉迷《誉神》的前男友说,曾经有媒T猜测过Driv和贝拉,但也没後续。」 「那就是没戏呗。」李采璇摊手,「贝拉也是零绯闻T质,除了电竞,别的话题一概不谈。唯一一次公开夸过的职业选手,就是Driv吧?」 「她说了什麽?」 「评价很官腔啦。」李采璇搔搔头,「记不得原话了,但意思无非就是技术很强、风格独具之类的。要真有什麽,这麽多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果然,电竞才是她的真Ai吧。」陈品亦笑着叹气。 她们聊得热络,我却兀自沉默。 指尖不自觉地轻敲茶杯边缘,心情烦躁得厉害。 「徐苒,你怎麽都不说话?」李采璇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我对那个圈子不了解,不知道能讲什麽。」我浅声回应。 「那你哥要是交nV朋友,你希望她是个怎样的人?」李采璇凑近镜头,好奇地追问。 我微微一顿,语气不紧不慢:「……他喜欢就好。」只是心底某个角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郁闷正在缓缓发酵。 李采璇笑了笑,「你对你哥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 话题一转,陈品亦忽然问:「小苒,那你跟林育诚最近有什麽新进展吗?」 我放下茶杯的手一僵,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什麽发展,只是……单纯的一夜情。」 「哈!我就说吧!」李采璇笑的一脸得意,「陈品亦还说你一定是喜欢他才会那样,我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搓着下巴,语带探寻:「要不是你突然受了什麽刺激,想试试看;不然就是……那人根本不是林育诚吧?」 我垂下眼,平静地解释:「那晚他喝醉了,是他朋友请我过去照顾他的。我们只是单纯的酒後乱X。」话虽如此,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却因太过用力而泛白。「反正是安全期,谁也没吃亏。」後来经期也准时报到,并无意外。 唯独我欺瞒了自己的好友,还不得不一句接一句地编织着谎言。 几秒後,陈品亦拍了拍手,语气浮夸:「「哇……难得听你聊这种事,竟然完全提不起八卦的兴趣,不愧是资工系的理工脑,连讲这种内容都能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结果,究竟是怎麽办到的?」 第六章季教授是大家的(5) 李采璇不以为然,「有什麽好意外的?」 陈品亦挑眉,「怎麽说?」 「你听过墨菲定律吗?」李采璇反问。 「听过啊,然後呢?」 她耸肩道:「越笃定不会发生的事,最後反而会让人跌破眼镜。」 陈品亦嘴角一cH0U,「你这话,应该不是称赞吧?」 「我只是陈述事实。」李采璇一脸无辜。 陈品亦轻叹,重新看向我,「苒,那你到底是想讨论墨菲定律,还是乾脆当作什麽都没发生?」 我心头微震,唇角紧抿,假装在专注地尝试内建的视讯滤镜。 但李采璇说得没错。 愈刻意逃避,愈难忘怀;愈笃信不可能发生的状况,便越容易受现实的残酷击溃。 到最後,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自圆其说,还是努力说服自己…… 她们的话题从墨菲定律转向最新社群八卦,笑声此起彼落,我却始终提不起兴趣。 我边整理笔记,边安静聆听,偶尔抬眼看向萤幕,含糊应和几句。 直到陈品亦忽然停顿,视线往旁一扫,「我男友传讯息来了,你们等我一下。」说完,视讯画面瞬间反灰。 李采璇托腮调侃:「这种时间,应该不是报备行踪的吧?」 我未多理会,继续在笔记上标注重点。 没多久,陈品亦再度回到镜头前,神情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李采璇似笑非笑,不知是真没察觉还是故意装傻,「怎麽啦?该不会闹分手了吧?」 陈品亦沉着脸sE,眉心紧锁,抿着唇不发一语。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转而关注萤幕中的她。 李采璇叹了口气,「唉……你们今天不是才吵过吗?」 「又吵架了?」我问。 「对啊,中午约晚上视讯时她说的。」 「为什麽?」 李采璇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陈品亦抱着枕头,闷声道:「我们中午在吵他周末不来找我的事。」 「为什麽不来?」李采璇侧躺在床,单手撑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他说忘了周末和兄弟约了打球。」 「原来你还b不过一颗球喔?」李采璇原本想缓和气氛,被我以眼神制止後,才正sE道:「他不能推掉吗?你们是远距离,把握时间见面不是更重要?」 「他说怕被兄弟笑是马子狗。」陈品亦烦躁地拨乱了头发,「明修最近白天回讯息还算正常,但一过晚上九点几乎就要拖到半夜,有时甚至凌晨三、四点才回,而且几乎不主动开视讯……」 「该不会是……劈腿了吧?」李采璇直觉怀疑。 「不可能!」陈品亦立刻反驳,「他说想找大夜班打工,时薪b较高。我想他回得慢,是在上班。」 「那你为什麽不直接问清楚?」李采璇皱眉。 「我问过了,他说等确定再告诉我。」 「那不就表示他现在根本还没开始上班?」李采璇语带暗示,「你真的完全没有怀疑他──」 没等她说完,陈品亦便打断道:「李采璇,你能不能别老是唱衰我的感情?」她神情不悦,「我和h明修之间没有问题。他每次见面都很热情,从不吝於表达关心,早安、晚安,还有我Ai你的讯息从未间断。我只是有点疑惑,他是不是找到什麽不方便说出口的工作,怕我担心,所以才选择暂时隐瞒。」 李采璇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未再多言。 陈品亦愈发郁闷地低喃:「远距离本就不易,我不想再无端猜忌……」 我能清楚感受到她心底的不安。 「陈品亦,不是我想泼你冷水。」李采璇难得收起平日的玩笑,语气罕见地严肃,「但从高中到现在,你怎麽一点长进也没有?老是把感情浪费在不值的的人身上,还妄想求得真Ai?别只在年龄和生活中长大,心智却还活在童话故事里可以吗? 忠言逆耳,这句话谁都懂。 可当自己真摔进那口深井时,总会选择装聋作哑,宁愿活在糖衣包裹的假象中,赌那渺茫的可能X,赌自己或许是例外。 「没成长也就罢了,眼光还越来越差。h明修根本——」 「李采璇,你够了吧!」陈品亦音量骤然提高,「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批评我。你谁都看不上,当然能洒脱,说放就放。可你有真心Ai过谁吗?若从未认真付出过,凭什麽对我的感情指手画脚?」 「所以非得像你这样,一次次被伤透才算有资格发言?」李采璇冷嗤,「每段恋情都把自己标价打折,却还期待能遇见对的人?」 「别因为你爸很烂,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陈品亦眼眶泛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戳中了痛处,「我不想像你一样,困在父母留下的Y影里,嘴巴上说看透Ai情,其实根本不敢真正去Ai!」 李采璇脸sE凝重地默然不语。 「你也没b我好到哪里。只因你不曾深陷,所以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我每次都掏心掏肺,却总碰上不懂珍惜的人。可笑吗?或许吧。但我告诉你,只有勇敢面对失败的人,才值得被Ai,也才有资格收获真Ai!」 视讯的氛围,顿时凝结成霜。 过了一会儿,李采璇语调低沉开口:「你们知道……我爸为什麽和我妈离婚吗?」 陈品亦一言不发。 「因为信任碎了。」她面sE平静,彷佛在叙述一段与自身无关的故事。「他在第一段婚姻中被双重背叛。结婚後才发现太太欺瞒他,朋友也背叛他。那不是裂痕,是无法修补的断层。」她声音一顿,语气轻得犹如徐风掠过水面,「後来遇到我妈,他想重新去Ai,却始终走不出那道坎。最後沉溺於酒JiNg和sHengsEgsu0,外遇不断;每次看见我妈掉眼泪,他或许感到愧疚,但最後仍然选择逃避,在烂泥中麻痹自己。」 陈品亦低着头沉默,双手不停地交互r0Ucu0指尖,似在为刚才一气之下的口无遮拦而感到後悔。 「对不起。」李采璇苦笑着x1了口气,「我之前说他离婚後游戏人间、不负责任……其实——」她的眼眶泛红,嗓音轻颤,「他和我妈离婚後没多久,就自杀了。」 我记得,李采璇的父母是在她十四岁那年离异的。 这大概就是,为何当年爸爸过世时,她没有说什麽安慰的话,只是拉着我在校园里闲晃,下课後y拖我去吃东西,却神奇地抚平我情绪的原因吧。 因为身旁若有个能真正理解你的人,b任何语言都来得温暖。 「陈品亦,你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从小看着父母相Ai长大,所以能在感情中勇往直前。我羡慕你。」她语调淡然却真诚,「但Ai情并非光凭真心就能换来美好的结局。我说话是很难听,可身为朋友,难道我会不希望你幸福吗?」她自嘲一笑,「我真心希望你会遇见那个人,一个能让我也相信,只要不放弃,Ai情终能治癒伤痕。」 陈品亦切断了视讯。 我原以为是讯号问题,但等了许久,都没再见她上线。 隔了几分钟後,群组里跳出她的讯息:「我先睡了,明天早八,晚安。」 短短一行,敷衍得像个落荒而逃的逃兵。 李采璇垂下眼,语带自嘲地低喃:「哎,有些人渴望被Ai,却无法真正相信Ai情;有些人不敢再Ai,是因为曾经深信不疑……」 尝过Ai情的甜,就知道它能有多刺痛。 会受伤至深,往往是因为曾毫无保留地交付真心。 季时予的父亲,虽经历背叛,却依然选择再次相信;李采璇的父亲,努力想重新开始,却受困於过往,最终留下遗憾。 当年妈妈离开後,我曾经劝爸爸再去找个伴,他只是轻轻m0了m0我的头,什麽也没说。 後来我才明白,他早将对Ai的执念,化为对我的那份照顾与责任。 萤幕上,李采璇g起一抹苦笑,话声轻得几不可闻:「原来,直视伤口,b想像中还疼。」 我垂下眉眼,静静吐出一口气。 ——那我呢? 是无法面对,还是不敢去Ai? 第七章比「妹妹」更多一点(1) 他的气息包围我,低醇的嗓音挑逗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季时予成为系上教授已有一段时日,话题热度却丝毫未减。 校内论坛时常有人剖析他从职业电竞选手转行任教的励志历程,赞赏他风格独具的授课方式,甚至连日常穿搭都能引发风cHa0。 资工系未曾如此地活络。 由季时予主讲的学分课几乎场场爆满,连旁听都得提前卡位。原以为其他科系的学生只是图个新鲜,撑不了几堂便会被艰涩的课程内容打退堂鼓,没想到他不仅成功留住听众,还凭藉教学魅力x1引更多人慕名而来。 我们系的入学门槛本就不低,如今又有他的光环加持,未来想报考的高中生恐怕得面对更激烈的竞争。 三小时的计算机网路课一结束,我缓慢地走出教室,掌心平贴在微微发胀的小腹,眉心不自觉地紧蹙。 经痛使我浑身泛着一GU难以言喻的倦怠感,连脚步都沉重了起来。 讲台前仍有几名学生在围着季时予发问,让他连踏出教室的机会都没有。见怪不怪的我没多停留,迳自往系馆外走去。 途中,巧遇林育诚。 「学长?」我一愣,步伐稍顿,「你怎麽会来学校?」 他无奈地笑了笑,「补交实习报告的缺件,再拖下去,指导教授恐怕要天天关心我了。」 我点点头,客套地说:「辛苦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应该是我们最近第五次碰面了吧?」 我咋舌,没想到他竟然有在计算。 细想这学期以来,我们在校园里偶遇的次数确实频繁,从系馆、走廊、图书馆、学餐,到校门口,简直多得出奇。 「可能是因为你最近常跑学校?」我漫不经心地回应。 他一手叉腰,一手挠头,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实习报告改来改去,b想像中难Ga0,加上要跟学弟妹分享点经验,这阵子是真的跑得勤。」 「难怪。」我扯出一抹笑,努力掩饰因身T不适而造成的飘忽感。 「但这样偶遇的次数,未免太频繁了,该不会……是缘分?」 我挑眉,「学长,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容易——」 被当作统计问题处理。」他抢着接话,笑得轻松,「说到底,也就是机率高了点而已。」 「没错。」 林育诚跟着笑了,却在瞬间收敛神情,像是有话要说。 他迟迟未开口,直到重新望向我,目光忽地一凝,眉头微皱。「学妹……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果然迟钝是理工男的通病,竟然现在才察觉。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嗯,生理期。」 「要不要陪你去保健室?」 「不用,刚刚吃过药了。」 他仍显得不放心,「真的没问题吗?去那里躺一下,等药效发作也好。你等会儿还有课吗?」 「没有,但我想直接回家休息。」我说话向来直白,希望他别多想。 林育诚沉默片刻,像在斟酌话语,最後轻轻叹了口气。 「之前说想约你出去,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认真的。但最近实在太忙了,好不容易有空,又怕突然联系会打扰到你……抱歉啊。」 还担心他会被我的态度吓退,结果只是为了这件早已被我遗忘的小事。 虽然话题转得突兀,但这份记挂,倒是在我们系里难得一见。 我扯出一抹有气无力的微笑,「学长,你不用想太多。如果我不方便,不回就是不回,不然就是会直接说晚点再聊,我不习惯拐弯抹角,所以……你也无需顾虑太多。」 林育诚似乎松了口气地笑开。「好。」 身T的不适加剧,让我实在无力继续与他寒暄,只得道:「那我先走了。」 「啊、好……那你路上小心。」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麽,但我已无心再去细究。刚迈开几步,身後便传来一声叫唤:「徐苒。」 尚未回头,高大的身影已笼罩下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灼热得令我浑身一震。 「肚子还痛吗?」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边传来,我转过头,对上季时予那盛满关切的眼神。 「你怎麽——」 话没说完,季时予的目光已不着痕迹地从我身上扫过。眼里似乎有什麽情绪一闪而逝,让我脑中蓦地闪过几幕不太正经的画面。 ——徐苒,你肯定是疯了吧? 第七章比「妹妹」更多一点(2) 我立刻抬手贴了贴脸颊,生怕露出什麽不该有的表情,引起他的怀疑。 难道是生理期将近,催产素和多巴胺在作怪? 「你最近是不是又偷吃冰了?」他如常的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我哪──」才刚出声,便想起他记得我的经期,只好y生生地换个话题:「你不是在帮学生解题?怎麽这麽快就出来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试着cH0U身,却被他紧紧扣住。 偏偏这时,林育诚又折回来了。 「学长,你怎麽……」 「不太放心你一个人,想你身T不舒服,应该走不快,结果一回来就……」他神情微妙,目光落在季时予放在我腰间的手上,蹙起眉头。 林育诚yu言又止,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连忙解释:「学长,我和季教授不是──」 「季教授,你这样……不太合适吧?」他打断我,向季时予质疑道。 季时予神情波澜不兴,语调平稳得近乎理所当然:「她身T不舒服,我送她回家,有问题吗?」说罢,又补了一句:「你不也是因为担心她才折回来的?」 一时圆不了场的我,只觉得身心俱疲。 「毕竟是熟识的学妹,关心一下很正常吧?」 「哦?」季时予唇角微挑,笑意未达眼底,「那你这样一直盯着我们,也是正常关心的表现?」 林育诚语塞,片刻後才道:「你是教授,是学生的老师。」 空气瞬间凝滞。 正当我yu出声缓解气氛,季时予却抢先一步俯身看我,不疾不徐地开口:「我照顾自己的妹妹,有何不妥?」 林育诚微怔,似是想起了什麽,忽尔低笑出声,并摇了摇头。 「难怪我第一次听到你名字时,就觉得耳熟……原来是以前玩《誉神》的朋友曾提及的──Driv的妹妹。」他的态度终於缓和下来,「既然有季教授照看,那我就放心了。」 我点头的同时,察觉季时予缠在腰间的手指悄然收紧,力道不重,却隐约透露出几分宣示的意味。 林育诚的身影没入人群,季时予却仍没松手。 即便上课钟声已响,四周仍然有零星目光投来,学生们交头接耳,气氛亦悄然起了变化。 我皱眉:「你放开我。」 季时予纹丝不动,低头睨着我,神情晦暗难辨。不知是未察觉那些窃语,还是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我没事,我要回家了。」 「你不舒服,就该告诉我。」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贴近耳侧,令我x口莫名一震——「你如果害羞,就咬我肩膀。」 那夜,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在醉意里低喃,拖着我一同沉溺。 记忆与现实重叠,我强迫自己将那画面从脑海驱逐,却仍在心跳漏拍的一瞬露了馅。 「怎麽了?嗯?」 我猛地回神,强压翻涌的情绪,佯装镇定地问:「你怎麽发现的?」 「你没怎麽做笔记,坐姿不对,还时不时皱眉、抿唇……」他JiNg确地点出所有细节。 我顿时语塞。 「就算吃了药,脸sE仍然很差。」 他连我吃了止痛药都知道?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专心上课? 我别开视线,「所以呢?」 「所以,我送你回家。」他不容置喙地道。 「不用。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可以——」 「徐苒,你还要跟我闹脾气到什麽时候?」 他突然打断,语调虽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薄愠。 「……我哪有在闹脾气。」我轻咬下唇。 「没有吗?」 「真的没有。」 「嘴y。」 几句拌嘴後,季时予低低笑开,像在逗一只桀骜不驯的小猫。 「我真的没事,不想麻烦你。」我并非刻意抗拒,只是想在被更多目光聚焦之前,赶紧离开。 然而他寸步不让,修长的手指轻挠我腰侧一下。「再倔强,我就直接把你抱回去。」 这只有我能察觉的细微动作,犹如一道电流窜过脊椎,炽热而危险,令我屏住呼x1。 未能来得及开口,不远处便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Driv!」 嗓音爽朗,带着熟稔的笑意,明亮的神情里充满自信。 一位高挑纤细的nV子朝我们款步而来。她身穿蓝白直条衬衫与黑sE西装宽K,步伐轻盈、不失稳健。俐落的马尾扎得乾净俐落,耳垂上那对银sE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日光下微光闪烁。 目测至少一七〇,站姿笔挺,一出现便x1引所有目光。 「好久不见。」她对季时予露出微笑,语气温和亲切,自然的态度,能轻易地让人卸下心防。 季时予扬笑,「我们不是前几天才在电台碰过面吗?」 她神情自若,笑容明媚而富有感染力,一言一行皆流露成熟与自信的气息。「哎呀!瞧我这记X。」 她的气场温柔却不失分量,不仅男人会为之倾倒,就连我也差点动摇。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排斥感。 当那双灵动的眼睛从季时予的身上移向我时,她亲切地伸出了手,「久仰大名,我是贝拉。」 这才想起,近期资工系在举办业界讲座,却不料今日的讲者,竟是颜值与实力兼具的她。 自从那场「sE即是空」的视讯群聊後,我因一时的情绪,而未先稍微了解她的背景资料,更不曾为此预设心态。直至她站在面前,我才後悔没早做准备。 心里产生的那GU,强烈的b较心态,令我光是与他们待在一起,都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没有回握她的手,将自己的慢热归咎於X格,不去深究是否其实是出於某种本能的防御。 贝拉似乎并不介意,语调轻快地笑说:「哇,Driv,你妹妹该不会不喜欢我吧?」 不过是句玩笑话,却让我x口泛起闷堵,像被一颗气球缓缓撑开,险些喘不过气。 她笑意不减地歪着头,调皮地眨了眨眼,「我可不希望未来的小姑对我有所成见。」 季时予并未出声否认。 我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喉头一紧,苦涩得无从说起。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一步。」我压抑着情绪,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或许是因为贝拉在场,这一次,季时予没有像刚才那样拦住我。 正当我转身之际,资工系的主任教授恰巧经过。见到他们,立刻笑着上前,热情地拍了拍季时予的肩膀,又对贝拉说:「美nV莅临,真是让我们资工系蓬荜生辉啊!」 「教授过奖了。」贝拉应对得宜地笑道。 「我记得季教授接下来应该没课对吧?不如贝拉小姐也一起来我办公室泡茶聊天,如何?」 余光瞥见季时予眉头微皱,似乎想拒绝,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口。 而我,则不再停留。 第七章比「妹妹」更多一点(3) ─── 我蜷缩在沙发前,包包和外套零乱地散落一地。原想等身T稍微恢复些力气再去冰箱找点吃的,却愈坐愈觉疲惫,连四肢也渐渐发冷。 我摇晃着站起来,拖着沉重得像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向浴室,打算先冲个热水澡,好让身T暖和些。 自国中初经以来,我的周期就总是紊乱不定,大多落在四十五到五十天之间,有时还会前後差上整整一周。这些年早已懒得记录——反正记了也不准。 也只有季时予那固执的家伙,才会执着地替我留意每次的经期…… 我试过中医、西医的调理方式,却始终没什麽改善。医生後来说,有些人T质本就如此,只要周期大致规律,倒也无妨。但嘱咐总是一样:饮食均衡、作息正常、避免熬夜,少吃寒X食物。 我其实不太在意。若真能选,我宁愿它三个月才来一次也无妨。 当nV人实在太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得经历一次这样的折磨,有时痛起来甚至让人觉得自己会当场昏倒。 我用快煮壶烧了水,泡了一杯黑糖姜茶。双手捧着马克杯抵在小腹前,趁热当成热敷袋使用。 靠着仅存的四成T力,我捡起散落在地的东西,重新回到沙发,拿出手机。锁定萤幕上连一则通知都没有,但点开通讯软T,五十多条未读讯息,全是已被我设成静音状态,来自不同品牌官方帐号的行销广告。 有强迫症的我用快捷键将它们一一清空、已读。 之後才点进置顶的「sE即是空」群组。 对话停留在上午十点,李采璇传了一张图,是陈品亦每周准时追更、关注的少nV漫画更新连结。 但陈品亦已读没回。 以往她一看完就会忍不住发表心得,连没看过这部漫画的我,都能靠她的描述拼凑出七八分剧情。 我点进李采璇的头像,传了讯息过去:「你们还没和好?」 她秒读,回了一张无奈的贴图。 「以前吵架,你总是有办法把她哄好,这次怎麽没用了?」 「……她大概现在才开始进入叛逆期吧。」 嗯,感觉得出来。 突如其来的酸痛令我猝不及防,我反SX地用手摀住下腹。我反SX地摀住下腹,身T本能地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吓得我心头一震。 我拖着几乎动弹不得的身T,慢吞吞地往玄关挪去。头昏得厉害,连看猫眼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这时,门锁却「喀啦」一声解开了。 季时予提着一只纸袋走进来,见我面sE惨白、眉头紧锁,伸手想碰我。 「你能不能别擅自进门?这是我家,好歹尊重我一下。」我闪身避开,思忖着这组密码迟早得换,不能再让他像回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 他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回道:「以前我尊重过你,是你叫我直接进来的。」 「我哪有说过?」 「那次你不是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码?难道不是这意思?」 「才不是!」 我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次。可眼下浑身难受、心烦意乱,根本没有余力和他讲理。 情绪一上来,腹痛又陡然袭来,痛得我连站都站不稳。喘了几口气,一手摀着小腹,缓缓蹲下。 季时予将纸袋搁在一旁,弯身察看我的情况。 感觉到我浑身乏力,他二话不说,单手穿过我膝弯,将我整个人抱起来,脚步稳健地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地将我安放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眉眼温和:「还很痛?」 我轻声低应,「嗯……」情绪忽然翻涌,一GU说不清的酸楚蔓延在x口,竟有点想哭。 「热水袋放哪里?和药箱收在一起吗?」 「没有那种东西。」我撇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微微皱眉,语气却更轻了些:「国中时某次你痛得厉害,我买了红豆汤,还带了一个热水袋。那个你丢了吗?」 我抿唇不语,长发垂落肩头,被他轻轻抚过。 「季时予,你能不能别连一点小事都记得这麽清楚?」 他没答腔,起身走进浴室。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支吹风机,坐回床边,cHa上cHa头。「起来,先把头发吹乾。」 「不要,肚子太痛了……」我蜷起身T,把被子扯过来,将自己裹成一团。 他眯起眼,低低叹了口气,索X放下吹风机,直接把我连人带被地抱坐起来,才重新拿起。 吹风机低鸣,热风拂发梢,季时予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在我发间,不时调整角度,先以掌心试过风温,确保不会烫,才贴近我耳後与脖颈。 「没热水袋也没关系,家里还有暖暖包吗?」 「门口鞋柜最上层的cH0U屉……可能还剩几个。」 「好,我去找。」 他未再多说,帮我把头发完全吹乾後才收起吹风机,走出房间。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cH0U屉拉开与包装撕裂的细碎声响。 他端着一杯仍冒着热气的黑糖姜茶回来,手里拿着一包搓热的暖暖包,「用这个。」 我接过那温暖的热源,低头看了几眼,没想到这东西还能这麽用。 「你怎麽这麽熟练?」语气里不自觉地渗了点酸意,「以前也这样照顾过别人吗?」 季时予原本微蹙的眉心忽然舒展,轻声一笑:「除了你这位小公主,我还能照顾谁?」 我动了动唇,差点冲动出口「贝拉」,却在最後一刻吞了回去,抿紧嘴角,什麽也没说。 第七章比「妹妹」更多一点(4) 我把暖暖包塞进衣摆,隔着K子贴在小腹,温热慢慢渗进皮肤,像是也渗进了情绪里。 「你每次来,都会痛得这麽厉害吗?」 「差不多吧。」我拿起床头的热饮,抿了几口,「你不是被主任叫去泡茶了吗?怎麽会突然过来?」 窗外yAn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落,在他眼里映出一层琥珀sE的柔光,像一张编织无声的网,牢牢将我困住。 季时予看着我,语气不紧不慢,神情却十分坚定:「再大的事,也不及你重要。」 「你现在倒是会说,平常也没见你对我多上心。」 「你不回我讯息,不就是希望我别烦你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没想到竟让他误会了…… 是因为他这次回来,我们之间发生了那剧烈的变化,教我不知该以什麽样的心情去面对。 明明想靠近,却又本能地退缩。 季时予从口袋掏出一只墨绿sE绒布盒递给我,「这两年欠你的生日礼物。」 「我又不怎麽过生日,你不用特地准备这个。」 「不想收也没关系,可以直接丢掉。」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沉默片刻,以为里头装着饰品,打开一看才发现——盒中躺着两枚造型独特的徽章钥匙圈,金属表面经过细致镀sE处理,并刻上了年份,在灯光下闪着内敛而稳重的光。 我怔怔地抬眼望向他,无声地寻求解释。 「这是我成为职业选手後,战队第一次,以及退役前最後一次夺冠时,俱乐部颁发的纪念徽章。我请工匠把它们做成了钥匙圈。」 「这麽重要的东西,为什麽给我?」 「因为我想让你替我保管。」 「那……这算什麽礼物?」 季时予瞅着我,目光深邃沉静,「收下这份对我而言意义非凡的东西,永远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喉咙像卡了一块什麽东西,让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连呼x1都变得迟缓。视线再次落回那对钥匙圈上,金属表面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泽,彷佛正无声地在掌心烫出一道灼人的余温。 「这份礼物,其实我早就想给你。」他敛着眉眼,语气谨慎小心,「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拿你怎麽办,所以犹豫了很久。直到刚才贝拉问我,我才……」 行事果决俐落的季时予,几乎不太徵询旁人的意见。 就连当年退役,大家都是看了官宣才知道他的决定。可这次送我礼物,他竟然问过贝拉…… 被窝下突发震动的手机,打断了我的思绪。翻出来一看,萤幕上显示着林育诚的名字。 我未经思考地接起电话,甚至没去判断这样的行为是否过於刻意。 「学长。」 听筒那端传来林育诚温和的嗓音:「学妹,到家了吗?」 「嗯,有一会儿了。」 我余光扫向刚坐到书桌前的季时予,他正靠着椅背,一手撑着额角,眉眼低垂,脸上没什麽表情,却能让人感觉到一GU无形的压迫。 「那就好。身T感觉好些了吗?」 「还可以。」我侧过脸,刻意避开那道锐利视线。 「对了,今天在系馆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想到季教授是你哥哥,场面弄得有些尴尬。能不能请你替我向他说声抱歉?」 「好,我会转达。」 「还有,上次提到的约饭,这几天我查了几家餐厅,等会传给你,你看看喜欢哪一间,我再来订位。」 他果然是行动派,才当面向我确认完,这会儿就马上打来安排後续。 「学长不是在实习吗?应该很忙吧。」我想了想自己的行程,「不用那麽费心,你选就好。时间定下来再告诉我,我最近b较有空。」 那就这样分工吧,时间我来乔,餐厅交给你选,好吗?」他笑着说,语气亲切自然。 「好啊,你再把餐厅传给我。」 「那先这样,你多休息。」 「谢谢学长。」 电话刚挂断,手机就被季时予cH0U走,丢到床头柜上。 「你——」 他冷不防开口,语气压得极低:「他约你吃饭?」 我顿了顿,抿着嘴沉默。 「你们认识很久了?」他话语里隐约夹带着细微的试探,「是想发展看看?」 「我不能跟朋友吃饭吗?」 「你当然可以。但除此之外——我不同意。」 我不明白他是以什麽身份和立场,来g涉我的交友自由。「季时予,如果我想谈恋Ai,也不行吗?」 季时予望着我的眼底覆上一层幽深难辨的情绪。 「之前是开过玩笑,说万一没人要就靠哥哥养了,但我总不能真那麽厚脸皮吧?」我苦笑着说。 原以为自己的懂事会让他松一口气,谁知他下颌紧绷,咬合的弧度分明得令人发怵,像是在生闷气。 「徐苒,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麽做对我有什麽好处?」我平静地回应。 不想再继续这般无谓地拉扯,我垂下眼睫,淡淡补充:「对了,我并不讨厌贝拉,只是身T不适,才没能好好打招呼。她长得漂亮、个X大方,还是百万网红,活动和业配肯定接到手软,收入想必也不错。哥哥的眼光好,嫂嫂挑得很合适。」这整段话说的,连自己都听得出那话里话外的不是滋味。 季时予神sE晦暗,蓦地俯身b近,将我们的距离拉近。「那你打算怎麽报答我?」语气懒散,却字字撩人。 第七章比「妹妹」更多一点(5) 属於他独有的气息瞬间包围我,混入每一次呼x1里,烫得我x口微颤。 我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季时予不肯退让,一手撑在床边,将我困在他与床头板之间。俊朗的面容近在咫尺,长睫低垂,声嗓略哑:「徐苒,」他扣住我的手腕,指腹缓缓摩挲,像在安抚,又似试探,藏着某种无声诱惑,「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接电话,想测试我的反应,还是……在吃贝拉的醋?」 心跳紊乱的我,咬唇不语。 他耐心且磨人地续道:「没关系,我不着急,你可以想清楚再回答。」 我从乾涩的喉咙里,勉强挤出三个字:「那你呢?」 季时予眼底闪过的隐忍与挣扎,交织成难以言说的情感。他嗤笑一声,自嘲地低语:「身为哥哥,我有资格介意吗?」 那双藏着慾望与压抑的眼睛,让我心跳骤然失控,呼x1失序。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只要季时予一靠近,感受到他的气息,我的脑海就被触发了什麽开关,无法控制地回想起那一夜的缱绻── 紧密的拥抱、急促的喘息、渗满额角的汗珠,以及十指交扣的力道,全都成了烙印在T内的SaO动。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脸颊发烫。 究竟,是季时予真的对我心怀难以启齿的情愫?还是我自己,在那一夜後,将那份挥之不去的悸动,投S到他每一次的亲近举措? 所幸,恰逢生理期,他将我的异样全归咎於身T不适,并未发现我内心这场如野火燎原般的混乱…… 「止痛药过四小时了吗?」 我轻轻摇头,唇瓣微颤,没敢开口,生怕一说话就泄了底。。 季时予看出我的异样,向来冷静自持的神sE,罕见地闪过一丝慌张。他反SX地伸手探进棉被里,想确认我的状况。 我惊呼,「季时予!」 他立即停手,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地急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吓到你了吗?」 我并没有真的被吓到。毕竟,我们有过那麽亲密的关系…… 真正让我羞赧的是,此刻的他,人是清醒的。 空气中瞬间染上一层暧昧的气息。 我x口的心跳如同脱轨的钟摆,扑通扑通,在耳边喧嚣作响。 不知沉默了多久,季时予低声问:「那晚我喝醉,你来照顾我……为什麽後来自己先走了?」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我侧过头,假装眼睛乾涩地抬手r0u了r0u,试图掩饰闪烁的目光,敷衍地说:「我们太久没见了……一时紧张,没准备好在那样的情况下见面。」 「那我醒来时,没穿衣服。是你帮我脱的?」 「是你自己脱的。」我答得心虚,却还算诚实——他确实动了手。只是,不只脱了自己的。 「「你是看到我全脱光了才吓跑的?」 我一把推开他,平躺於床,拉高棉被盖过头,故作生气地反击:「对!季时予你吓Si我了,酒品也太差!喝醉还会乱脱衣服。我後来不回讯息,就是不知道怎麽开口向你提这件事!」 这个人太了解我,只消一眼,便能轻易看透我的心思。 季时予沉默许久。 直到我快被闷出内伤,他才笑着拉下我的棉被,「知道了。你不用靠闷Si来自证清白。」 我撇撇嘴,转身背对他,下逐客令:「我想休息了,你快走吧。」 他r0u了r0u我的发顶,笑声低哑,「妹妹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 你才没良心,跟贝拉暧昧不清,还来招惹我…… 季时予突然伸过手,轻掐我脸颊,慢条斯理地开口:「贝拉是闹着玩的。」 我原本想回头瞪他,转到一半又忍住。 季时予的笑声因此更加明目张胆,「她只是好奇,当你发现哥哥要被抢走时,会有什麽反应。」 我咬着唇,不发一语。 因为我很清楚——正是这场「闹着玩」的试探,才让我发现,自己有多麽在意他。 不久後,书桌椅轻拖的声响响起,季时予像是又坐了回去。 「你真的想谈恋Ai了吗?」问完,又在气氛变得尴尬前,半开完笑地道:「不如跟哥哥说说喜欢哪种类型的,我帮你介绍?」 我阖上眼,压下x口那GU泛lAn成灾的酸涩,冷淡地开口:「别像哥哥这样的就好。我不喜欢长得太好看的,也不喜欢太受欢迎的,更不喜欢──」我顿了顿,声音微哑,「身边还有暧昧对象的人。」 房内陷入一片异样的寂静。 彷佛唯有彼此心跳的频率,微弱又清晰地在空气振,回荡在耳鼓久久未歇。 不知何时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夜sE静得发沉,窗外城市灯影斑驳,房内却悄然无声。只有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柔h的光洒落一隅,拖曳着Y影的轮廓。 我缓缓起身,目光落向季时予。坐在书桌前的他,侧靠椅背,单手撑着太yAnx,就这麽睡着了。 轻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近。 季时予睡得很熟,呼x1均匀绵长。 长睫在眼下投出一道细细的Y影,鼻梁挺直,唇线分明……,五官轮廓被一盏柔光衬得格外深邃,彷佛经JiNg心雕琢的艺品。 我不自觉地盯着他的唇瓣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倏地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此刻吻了上去,他会有什麽反应? 光凭想像,心跳便乱了章法,乱得像被打翻的鼓槌,在x腔与耳膜间回响不休。 最终,我仍什麽也没做地默默转身,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脸颊的余热未退,无声的悸动盘踞思绪,直到倦意再度将我拉入梦境。 再次醒来,已是午夜时分。 房间空荡荡的,季时予离开了。 我r0u了r0u眼睛,下床时发现腹部的闷痛已缓解许多,只剩些微不适,反倒是胃里传来一阵饥饿感,像是在催促我进食。 走出房门,一踏进客厅,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油香。 餐桌上摆着一盘炒饭与一碗红豆汤,显然是特地为我准备的,简单加热即可食用。 桌面还压着一张对摺的便条纸。 我拆开来看,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先吃炒饭,红豆汤慢慢喝。 热水壶里帮你煮了热水保温。 巧克力棉花糖收在冰箱旁的零食柜,记得泡来喝。 ……季时予是把我当猪在养吗? 这些能吃完就很了不起了,哪还有肚子再装热巧克力棉花糖?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摇了摇头。 然而,那GU不经意落进心底、占据在x口的暖意,却b任何食物都要来得温柔且真实。 第七章比「妹妹」更多一点(6) ——— 果不其然,那天在系馆门前与季时予的互动被人拍下,迅速登上校版热门话题。 照片中,我们站得很近,季时予低头凝望着我,眼神专注;配上「教授与妹妹」的标题,没多久便在校内发酵,留言区热度飙升。 过去关於我们的零星传闻也被翻了出来,重新拿来炒作。 从国中、高中到如今的大学,季时予总是在我求学的每个阶段,引发类似的风波——彷佛只要与他扯上关系,低调便成了奢望。 B34:「是教授又怎样?看到妹妹不舒服,上前关心不是人之常情吗?」 B70:「後来不是还有那个贝拉出现吗?他们三个也没闪躲,挺坦荡的呀!」 B111:「坦荡?拜托,那眼神根本就不对劲。哪有兄妹站那麽近还四目交接的?」 B507:「我哥才没那麽贴心咧!我经痛他只会笑我无病SHeNY1N。」 我将画面一路滑到底,没再细看,直接关了萤幕。 这类讨论,我向来鲜少关注。 以往每当任何风吹草动,都有李采璇和陈品亦替我第一时间截图、整理、评论,甚至连表情符号都配好,懒人包直接丢进「sE即是空」的聊天群组。 但这次,聊天室静悄悄的。 她们到现在,仍未和好。 谁都没有主动提起对方,也没联络。 可那份存在於友谊间的羁绊,就像夏夜里断断续续的蝉鸣,不特别刺耳,却无处不在。 我不是那种Ai管闲事、y要撮合别人的X格,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挂念。 习惯了她们吵吵闹闹,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吐槽,又在彼此最狼狈时挺身而出的日子,如今这般消沉寂静,实在教人难以适应。 总觉得x口某一块空荡荡的、闷闷的,甚至感到……有些苦涩。 仅仅两天,传闻就烧到了《计算机网路》的课堂上。 钟响前,教室内异常热闹,几道不时投向我的目光,带着些许刻意,又似毫不在意。 我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假装专注於手中的书页,耳边却仍能听见周围窸窸窣窣的私语声。 表面波澜不兴,翻页的指尖却微微僵y。 季时予踏入教室的那一刻,空气彷佛瞬间凝结,针落可闻的静默蔓延开来,令人连呼x1都不敢太用力。 他神sE如常,教学节奏平稳流畅,未受半点流言影响。 yAn光从窗外斜斜洒落,光影笔直地拖曳於讲台与桌面之间,g勒出一条分划的界线。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站在投影幕前补充重点,时而拿起白板笔书写注解,或提醒学生自行记录。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我b平常更专注於听讲,双手敲击着键盘,却隐约感觉有道往这个方向投来的视线。 我一抬眼,与季时予的目光正好交会。 他没有回避,脸上的神情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问答环节开始,季时予走下讲台,穿梭於座位间。 当一名同学正积极回答关於系统架构的问题时,我听见後方不远处学生压着音量却仍显慌张的道谢:「谢谢季教授!」 我虽未转头,却能感觉到,他移动的脚步,正在靠近。经过座位旁边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划过了我的手臂。 加速的心跳害我频频打错程式码。 季时予低淡的话音自我头顶飘下:「错了。」 「嗯?」我怔然地扬首。 他指着萤幕纠正:「是t_socket.ect,不是text。」 不过就看了那麽一眼,他是如何发现的? 我张口yu言,却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蠢毙了。 就在这时,一位男同学举手问:「教授,最近校版上那张照片,是你们吗?」 季时予收回视线,简单回应,「是。」 「你们真的是兄妹?」 「法律上是。」他语调不变,回到讲台前继续课程。 台下有人惊呼,有的议论,更多人则偷用手机,急着把消息散播出去;甚至有几位前排的学生纷纷回头,瞄了我几眼。 一名nV同学随即追问:「教授现在有喜欢的人吗?还是单身?还是已经有了稳定的交往对象呢?」」 身为公众人物的季时予过去在电竞圈内一直零绯闻,她怎会以为这种问题,能在课堂上得到他的回答? 然而,季时予双手撑在讲台两侧,稍微偏头思索了片刻後,竟缓言:「有。不过,她现在不太愿意面对我。」 这句话,无异於当场投下一颗无声炸弹。 我惊愕不已地瞪向季时予,差点心跳骤停。 教室内随即爆出惊呼──「天啊!是谁?」「竟然有人能俘获Driv大神的心!」「好羡慕喔~」 直到下课钟在这段戏剧X的余韵中敲响,我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季时予有喜欢的人。 认识多年,我不曾听他提及感情的事,媒T更是想挖也无从下手。 尽管那次一夜情後,我对季时予是否经验丰富心存怀疑,却并未真正想过,他会为谁动心。 即便是与贝拉打照面那日,心里确实有些不快,但在听完他的解释後,便打消了无谓地猜疑。 然而,现在却又?? 难道,他喜欢的人,真的是贝拉?只是尚未交往,所以才—— 我咬着下唇,背着包默默地走出教室,杂乱的思绪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球。 一GU无力感缓缓蔓延,而无以名状的醋意,则在x口发堵。 ──那麽,我和他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又算什麽? 季时予总是这样。 每当我以为自己能稍微读懂他时,他又会再次让我陷入更深的不安与茫然之中。 第七章比「妹妹」更多一点(7) 离开系馆的途中,我收到季时予的讯息。 「报告里的封包图逻辑有误,请来办公室说明。」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不确定他真正的用意,隔了一会儿才回:「好。」 季时予的办公室在三楼边间,当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倚着办公桌,浏览笔电里的资讯。 「坐。」 我走进办公室後,门在身後自动阖上,那声「喀」清晰地敲在心口。 待我在他对面坐下後,他将笔电萤幕转向我,说道:「你的封包流程少了一个回传确认,注解格式也不符。」他平淡的语气,像在对待任何一位普通学生,「你对内容的理解还不够,写这种东西,稍微简略一点就有可能出错。」 我点点头,「我回去修改。」 「不够。」他抬眼看我,「我要你真的懂,讲一遍给我听。」 我不情愿地陈述起自己的想法,但说到一半,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萤幕,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逐渐放慢语速,最後不自在地垂下目光。 季时予忽然开口:「错了。」 「哪里?」 「最後不是t回ACK就结束,而是Server必须收到ACK,连线才能建立。你的图里漏了这一步。」 我刚张口想辩解,门外忽然传来几名学生的交谈。 「欸!我刚在群组看到,季教授说他有喜欢的人耶,会是谁啊?」 「该不会是很久以前八卦版上猜测的那位??电竞nV神贝拉?」 「吼,你白痴喔——教授的办公室在这,万一他在里面,听见了怎麽办?」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季时予低笑一声,语调慵懒:「怕什麽?」 我不悦地瞪去一眼。 他笑着绕至我身侧,一手撑在椅背後,一手撑着桌缘,将我困於他和桌面之间。 他靠得很近,近到只要我稍微一动,就能擦过他的嘴唇。 「你……」我喉咙一紧,身T往後仰,试图拉开距离。 暧昧的气息於空气中流动,季时予的眼神灼热,令人有种被剥开表层的ch11u0感。 「像这样被学生撞见……」他压低声音,极具诱惑力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才是真的危险。」 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的视线移至我的颈间,唇线紧绷,像在极力压抑某种冲动。 我伸手想推开他,他却稳如磐石。 僵持了几秒,他慢慢地开口:「你一点都不好奇,我喜欢的人是谁?」 我呼x1紊乱,咬紧牙关侧过脸,冷声回话:「没兴趣。」 他凝视了我许久,久到空气彷佛都凝滞了,才终於退开一步,语调慵懒地道:「妹妹如此冷淡,实在令人心寒。」 「关心你,跟关心你的感情世界,是两回事。」我咬牙道。 我该关心什麽?是关心你什麽时候开始喜欢贝拉?还是该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走回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问:「晚上一起吃饭?」 我迟疑了几秒,摇了摇头,「……我和林育诚学长有约了。」 季时予沉默地睨着我,让我感到不安。 「果然,少了层身分,事情就简单多了,没什麽顾虑。」 我眉头一皱,「什麽意思?」 「没什麽。」他淡然一笑,「只是没想到你会答应他的邀约,有点意外。」 我目光低垂,「我不太习惯交朋友,但学长人很好,所以……」 季时予没让我说完话,冷冷打断:「报告明天上午前补交。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抿紧唇,x口像被什麽无形的重量压着,堵得难受。 他盯着笔电萤幕,眉眼间多了一份疏离,彷佛将我隔绝在外。 我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直到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明白,这些年来,季时予对我,究竟有多麽不同。 第七章比「妹妹」更多一点(8) 我和林育诚约在位於市中心巷弄里的一间义式小馆。 餐馆的外观低调,只在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白字的方形招牌,很容易在行人匆匆的脚步中被忽略。 一推开门,我彷佛走入了另一个世界——柔h的灯光温柔倾泻,异国旋律轻盈流转,墙面上绿意盎然的植栽错落地点缀着,欧式木桌搭配深sE皮革沙发,桌上的烛光摇曳生姿,为空间添上一抹静谧与雅致。 店内处处可见老板的品味及巧思,让来访的客人们得以短暂地抛开忙碌的日常,在美食的抚慰中获得片刻的宁静与满足。 菜单JiNg简,主打多款风味手工义大利面,辅以JiNg致的开胃前菜、甜点与义式咖啡。 林育诚将菜单递上时,顺口说道:「我上周跟公司的前辈来吃过一次,价格实在,味道也不错,环境又舒服,所以马上就收进口袋名单里了。」 我接受了他的建议,和他一起点了两份不同的主餐,和一道前菜沙拉,用空盘分着吃,这样每道都能尝上一点。 等餐的空档,我们聊起他大四的实习经历。 林育诚擅长自然延伸话题,即使我多半只是点头附和、偶尔cHa话,他也能自顾自地聊得起劲。 「其实我起初没抱太大的期望,能录取算是运气好。每天在公司里都要处理不少颇具挑战的任务,虽然压力不小,但收获也多。」他笑了笑,语气轻快,「这周开始接触的资安模组设计,简直是场震撼教育,我忽然发现,未经实战的网路资安,根本就是纸上谈兵……」 直到餐点陆续上桌,进食期间,我才感觉到些微的尴尬。 我嘴里咀嚼着面条,却尝不出其中滋味。并非餐点不好吃,而是我的心神早已飘远,不自觉地将此刻的感受,与和季时予相处时的感觉做了b较。 这并不公平,我知道。毕竟,我和季时予几乎认识了大半辈子,纵然聚少离多,但被「兄妹」名义綑绑的我们,彼此熟稔的程度,自然远超我和林育诚。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下午在办公室,季时予看着我的神情。 「学妹?」 我眨了眨眼,「嗯?」 林育诚望着我,眉宇间带着关切,「你还好吗?」 「怎麽这麽问?」 「只是觉得你好像……有心事。」他温柔地笑了笑。 我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摇摇头,「没什麽,只是有份报告出了点问题,教授要我明早改好,刚刚突然想起来,所以有点走神。不好意思,学长。」 「没事。」他温声回应,将沙拉盆推到我面前,「最後一颗g贝给你。」 我带着些许愧疚,接受他的好意,用公筷夹起g贝与沙拉,放进盘里。 「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找我,我很乐意帮忙看看。」他说。 「其实不难。」我心神不宁地回答,漫不经心地回答,「我记得当时应该有标上去……」 林育诚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提起了害我始终无法专心吃饭的罪魁祸首。 「学妹,你跟季教授……是从小就认识吗?」 「他父亲是我母亲的再婚对象,他们在我国中时结婚了。」 「难怪你们看起来很亲近。」林育诚笑说。 「怎麽说?」 「你那时年纪还小,季教授虽然没b我们大多少,但毕竟差了六岁,对他而言,你肯定是个惹人怜Ai的小nV孩。如果我有个像你这样的妹妹,大概也会宠着她吧,可惜我只有个弟弟,不过感情也不错。」 可Ai的……妹妹吗?所以,季时予才会对我好…… 「季教授以前是职业选手,不是在训练就是在b赛,退役後又出国留学,所以,我们其实很少见面,谈不上亲近。」我平静地陈述着,却无法掩饰语气里潜藏的情绪波动。 「怎麽会?季教授看你的眼神,很温柔啊。」林育诚挠了挠头。 我发现,这似乎是他害羞时的习惯动作。 「我还因此把他当成──」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没等到後续的我轻声问:「当成什麽?」 「其实也没什麽……」林育诚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见面的时候,还算和谐。」我如实回应。 他听完,竟轻轻笑出声。 有这麽好笑吗? 一直以来,除了李采璇和陈品亦,身边的人与我交谈时总小心翼翼,彷佛我天生带着一层隔绝人群的屏障。可林育诚不同,他能自在地与我聊天,甚至让我一度以为,自己变得平易近人了。 忽然,我又想起了季时予。 季时予在与他人相处时,也总是带着几分客气,唯有在队友或是我的面前,才会流露出自然随兴的一面。 为什麽呢? 我微蹙眉头,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讶异。 「对不起,我是不是问太多了?」林育诚露出些许歉意。 「不,与学长无关。」我摇头笑了笑,拿起叉子吃面。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你对季教授……动心过吗?」 他提问的语气很轻,却犹如石子落水,激起层层涟漪,在湖面扩散。 我差点被嘴里的面条噎到,咳了两声。 林育诚立刻递来纸巾。我掩唇低咳,困惑地看向他。 我喝了口水,努力让心跳平静下来。 林育诚轻叹一口气,苦笑着说:「我今天是不是有点怪?」 我扬唇,却不知该如何回应,索X沉默。 他坐直身子,态度仍旧温和,眼神却b方才更加认真,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徐苒,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对你而言,我或许只是个交情还不错的学长。」林育诚的声音温柔,字字清晰,「但我很清楚,假如我不开口,那日後无论再怎麽努力,你大概也只会将我视为很照顾学弟妹的好人。」 这算不算在拐着弯说我迟钝?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我经常会想起你。」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逢年过节、回学校办事时,总是期待能遇见你。其实有很多次巧遇,都是我刻意安排的。」他g起唇角,看上去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我一时间不知该怎麽接话,只能安静地听他说。 「我认识一个和你同年级的学弟,打听过你的课表,所以每次指导教授要我回学校,我都特意挑选你可能会出现的时段,碰碰运气。」他的耳根浮起微微的红,「有时候见你从中庭走来,明明追得气喘吁吁,仍然装得一派轻松,彷佛只是凑巧路过。」林育诚看向我,笑了笑,「很傻,对吧?」 「你为什麽对我……」话到嘴边,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林育诚顿了一下,随即失笑,弯起眉眼,「徐苒,我喜欢你。」 我感觉他的话语里多了几分释然,那双望着我的双眼里,没有强求,只有真诚。我置於腿上的手忍不住握紧了些。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若你愿意,我想试着更积极一些,看看我们之间,是否有可能。」 林育诚的目光恳切,语气轻柔却直接。 若理X评估,他的确是个「理想」的选择。相似的背景、契合的价值观、温柔T贴、细腻入微的关心。 但为什麽我的心,却在此刻迟疑了呢? 听见他的告白时,我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甚至并非眼前的他,而是……季时予。 还没来得及思考,我已轻声开口:「学长,对不起。」没有半分犹豫,更没为这段关系留下後路。 林育诚沉默了一阵,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没关系,其实我早有预感。」 「什麽预感?」 「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喜欢的人……吗? 我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卷着盘中的面条,指尖却微不可察地颤动。 後来,林育诚故作轻松地聊着系上的趣事,彷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然而我的思绪,却早在那个瞬间,倒向了另外一个人。 我想起季时予那双深邃的眼睛,每一次教人无法自拔的凝视,面对我时独有的笑容,以及那些隐秘却真实的温柔。 原来,Ai情从来都不是一道能计算的公式。它来的时候,是猝不及防的,偏心的,无可救药的。 而从很久以前,我的心里就已经刻下了那个人的名字。 我希望他的眼里只有我。 我希望他能对我说出那些不曾出口的情话。 我希望他能肆无忌惮地拥抱我…… 烛火在餐盘间摇曳闪烁,映照出林育诚脸上温暖的笑意,但我的眼里却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第八章要命的喜欢(1) 徐苒,你听好了,我很喜欢你。 甫踏进玄关,还未脱鞋,我便听见客厅传来一声轻响。 灯是亮着的。 「你回来了。」 季时予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另一手屈肘倚着沙发扶手,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神sE平静,却无端透着一GU压迫感。 「你怎麽在这里?」 「来确认你的报告进度,怕你忘了。」 「为了一份报告特地跑来,不觉得夸张了点?」我顺着他的话语调侃。 季时予g唇,转移话题:「晚餐好吃吗?」 我脚步微顿,「还可以。」 「吃了什麽?」 「义式料理。」 「你们都聊些什麽?」 我避开他的目光,嗫嚅道:「就……闲聊而已。」 空气凝滞,我们之间像被塞进了一颗正不断往里灌气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我虽已确认自己对季时予的心意,却也明白,横亘在这段关系里的疑虑与伤痕,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开,在理出个头绪之前,我不敢贸然前进。 我转身倒水,想逃避那份沉重,却被他从身後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灼热,指腹贴着肌肤,还未使力,便已教人无法动弹。 压抑的情绪潜伏在静默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暗流涌动。 我试图cH0U手,他却将我拉得更近,嗓音低哑,字字如刃,带着直击人心的力道开口:「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觉得我没资格知道?」 我很清楚,季时予今晚不是为了报告来的,他是想确认我与林育诚之间的关系,是否发生了变化。 在经过几分钟无声的拉锯之後,季时予咬牙问道:「你喜欢他吗?」 我转身,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现在讨论这个,没意义吧。」 「没意义?」季时予嗤笑,语气深沉,「那你说,什麽才算有意义?」 话语如重锤般敲击心口。下一秒,他突然将我拉过去,紧紧锁在怀中。 「季时予,你——」 猛烈的吻压了下来,我惊呼着想推开他,却被他扣住手腕,压进沙发。 身T陷入柔软坐垫的同时,他跟着俯身b近,灼热气息汹涌而至。 季时予愠怒地低骂:「徐苒!你快把我b疯了!」 我怔怔地凝视他。 「你为什麽从来不问我?」他问。 我声音微颤:「……问什麽?」 季时予伸手覆上我的颈侧,「问我为何带着你一同沉沦,问我为什麽要假装失忆……为什麽你就是什麽都不问!」 眼前这个即便b赛失利,仍面不改sE的男人,如今却因我,显露出迷惘及痛苦的一面。 「那晚,我没喝醉。」他哑声开口,彷佛用尽力气才吐出这句话。 一GU怒意猝然窜起,如野火燎原般蔓延开来,我攥住他的衣襟,质问:「你是清醒的?」 「是。」 「一点都没醉?」 「没有。」 我用力地推开他,身T不停颤抖,「季时予,你怎麽能那样对我?」 他急切地伸手想拉住我,「徐苒——」 「别碰我!」我甩开他的手,「不论什麽理由,都是藉口!」 他凝视着我,声音低沉沙哑:「你这麽生气,是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和我发生关系?」 「重要吗?」我怒极反笑,眼眶发烫,「亏我那麽信任你,以为你真的喝醉了,甚至还……」 「甚至还什麽?」他直直盯着我,「把话说完。」 x口因高涨的情绪而剧烈起伏,我忍不住扬声斥责:「你不是答应过季叔叔和我妈,要照顾我吗?这就是你的照顾方式?不,这叫骗人ShAnG!季时予,你太卑鄙了!」 他的眼神变得慌乱,双手紧扣我的肩膀,「那你说,我该拿你怎麽办?」 思绪一片混乱的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原本只是想试试,若对你亲近一些,你会不会抗拒,会不会逃开……或是愿意为了我留下来。」他低着头,声音里藏着懊悔,「我低估了你对我造成的影响,一碰到你,我就失控了。那晚,看着你在我怀里意乱情迷,我根本停不下来……」 我耳根发烫,出言打断:「够了!我都记得,你别再说了。」他竟能不害臊地将这种话说出口…… 「我以为我已经够迟钝了,没想到……你b我更加後知後觉。」他低语道。 是我没有勇气面对他的情感,也不敢直视心底那早已悄然滋长的Ai意…… 「徐苒,你以为我为什麽一取得教授资格就急着回国?」季时予将藏在心底的话,一一告诉我,「周阿姨说,她有把我回国的航班资讯给你,但你却连一条讯息都没有。我不贪心,只是想知道,你可曾想起过我,哪怕是以妹妹的身分。」 我张开了口,最终却只是低声问:「所以……那一夜,是你设计的?为了试探我对你的感觉?」 第八章要命的喜欢(2) 「如果我不是你名义上的哥哥,是不是就能正大光明地接近你了?」他喉结滚动,苦笑着说,「我原本打算隔天一早就向你表白,而不是继续藏在哥哥这层身分後面,自欺欺人地守着你。但当我醒来,看见你逃得那麽快,我怕你其实後悔了,怕你觉得恶心……於是我想,或许我该再缓缓……只是没想到,等来的只有快被嫉妒给b疯的自己。」 我因他的这一番话与脸上落寞的神情而动弹不得,失速的心跳几乎要冲破x膛。 「我曾问过你,若有一个人,宁可辜负一切,只为了能拥有你……你会不会动心?」他低沉的嗓音,如夜间的浪cHa0,一层层拍打着我的意识。 他投来的视线,似yu穿透我的灵魂,看看我的真心。 我吞了口口水,望尽他的眸光深处,轻应:「嗯。」 季时予低低笑开,声调轻浅,像一缕羽毛落在了心尖,「现在想来,我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明白,大人们为何会为了Ai情做出自私的决定……」 他低垂着眼,指腹轻柔地摩挲我的手腕,「或许是,当我意识到,自己Ai上你的时候。」 说完,他松开对我的箝制,背过身去,「我不是什麽道德感特别高的人,也许,我和我母亲一样,骨子里流着对Ai情的执念。所以,有血缘也好,没血缘也罢,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感受到他话语里隐含的偏执,我屏息以对,一时无法消化这浓烈而沉重的情感,「……你说这些,是希望得到我什麽回应?」 季时予走向玄关,弯身穿鞋,「不需要回应。」 我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徐苒,我不会再b你。」他手握门把,语调平稳,「但我也不会退让。我说这些,只因为,我不想再当你的哥哥了。」 我紧抿着唇,发不出声。 「好好休息,明早我会看你的报告。」说完,季时予关门离去。 我僵立於原地,x口彷佛被刚才的某几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我不会再b你,但我也不会退让。」 「我说这些,只因为,我不想再当你的哥哥了。」 虽然季时予出乎意料的真心话,令人感到疼痛,但,我对他的那份情感,似乎也已……再难隐藏。 早八的课刚结束,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时,陈品亦忽然打电话给我,於是我停在走廊边接听:「喂?」 电话那头传出她略显疲惫的声音:「小苒,我记得你下午有课,但如果可以……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去哪里?发生什麽事了?」她突如其来的请求令我一头雾水。 陈品亦沉默了一下,迟疑地提出请求:「我想请你陪我去找我男友。」 我眉头微蹙,心中刚升起的预感,立刻被她接下来的话印证——「我怀疑他劈腿。」 「这段时间,他有什麽异常举动吗?」」 「其实……」她深x1一口气,淡淡说道:「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人总是这样吧,越害怕的事,越不愿面对,就连别人的提醒,也都听不进去。」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歉意及懊悔:「我真的很後悔,那天因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踩中了李采璇的痛处。当时我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完全没考虑她的感受。後来又因为尴尬和心虚,乾脆直接下线……她一定很生气吧?」 我无法代替李采璇回答,只能如实说:「她後来在群组里发了几则讯息,但你一直已读不回。」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你平常就不太参与我们的闲聊,那天我说了那些话後,又拉不下脸去道歉,所以……」她x1了x1鼻子,声音低了些,「我想先处理好男朋友的事,再好好地向李采璇道歉。」 我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沉Y片刻後,轻声答应:「好,我陪你去。」 「……谢谢你,小苒。」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麽快,话里除了感激,还有难掩的惊喜。 第八章要命的喜欢(3) 我跷掉了下午的课,陪陈品亦搭上南下的高铁。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帽T,长发垂落在肩,神情憔悴。 见到我时,她勉强挤出一抹笑,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让你跷课陪我跑这一趟……」 「没关系。」我的视线扫过她的脸sE以及那紧握在手里的车票,「这几天都没睡好吗?」 「嗯……一闭上眼就容易胡思乱想,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还是……事情真如我所怀疑的那样。」陈品亦低声说着,和我并肩坐进对号座,身T缩进椅背,指尖卷着袖口。 从她脸上的神sE,到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每一处都写满了不安。 列车启动,窗外的风景迅速地向後掠去,车厢内很是静谧,彷佛与现实隔绝。 「你发现什麽了?」我问。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上周,h明修说家里有聚会,周末不能北上陪我,但礼拜天,我朋友却传来一张照片……说在咖啡厅看到一个和他很像的男生,和一名nV生在一起,互动看起来……十分亲密。」 她咬了咬唇,嗓音微哑,「那nV生的侧脸,我好像在哪次社群推播的贴文里见过……但我不敢翻,也不敢查她是谁。因为一旦查了,或许我就得承认某个我不想面对的真相。」 话说到这里,陈品亦深x1一口气,眼眶泛红,「就算想欺骗自己,也骗不过内心那七上八下悬着的感觉。」她低下头,手捏着膝上的牛仔布料,过一会儿才再度开口:「这段时间,他讲电话时总是心不在焉,讯息回得越来越慢,後来甚至已读不回。我一开始还想说他太忙,要兼顾学业和打工,应该T谅他,是我想太多……」 她抬起头,目光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忽地自嘲般地轻笑,「可再多的自我安慰,也敌不过一张照片。」 车厢内的温度有点低,我向服务人员买了一杯热咖啡给她。 「如果真的确认他劈腿了,你打算怎麽做?」 陈品亦接过咖啡,浅尝几口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先把事情弄清楚,不想再靠猜测过日子。至於其他的……到时再说吧。」她说完,转头望向我,眼里带着一丝羡慕,「小苒,你总是能那麽冷静,真好。」 我垂下眼,淡淡地道:「冷静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你。有时候说太多话,反而成了负担。」 「但我宁愿听些无聊的话,也好过一个人脑补。」她嘀咕着,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点无奈的笑意。 我们各自沉默了一阵,直到列车广播响起。 望着窗外的风景,我缓缓道:「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若真如你所想,那便一起面对,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 陈品亦的神情b刚才更平静了些,她偏头看我,半开玩笑地说:「有时候听你说话,真的像在读一本说明书耶。」 「你可以把我当成导航。」我难得开了个没什麽趣味X的玩笑,「你走到哪里,我就陪你到哪里。」 陈品亦十分捧场地笑了笑。 列车快到站前,她忽然问:「对了,那林育诚呢?你们怎麽样了?」 我原本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见这句话,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我低下头,过了几分钟,或许更久,才低声开口:「其实……那个人不是林育诚。」 陈品亦皱眉看我,「什麽意思?」 我有点後悔自己的坦白,明明可以继续隐瞒下去的,但我……还是想诚实地面对她。 我清了清乾涩的喉咙,说话的声音像贴在嘴唇边,含糊不清,「那晚……我一夜情的对象,不是林育诚。」 陈品亦一时半刻没能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问:「所、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全是假的?」 「大部分是真的。」我深x1一口气,「只是过夜的人,不是他。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只是……不知道怎麽说出口。」 「那……那个人是谁?」 我像是得强忍着心头那GU羞愧与迟疑,才能吐出那个名字:「季时予。」 车厢在这一刻静得出奇,周围彷佛只剩下她那不可置信、凝滞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知道不该隐瞒。」我略感无力地开口,「也知道,虽然你们总是嘻嘻哈哈地说笑,可对我的关心,一直都是真心的。只是我怕会……让你们失望,更怕在自己尚未厘清之前,就被追问一堆连我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 陈品亦看着我,眼神柔和了些,许久不语。我以为她生气了,或许会说些刺耳的话,然而最後,她只是摇摇头,轻声道:「肯定很难开口吧。」 她笑了笑,靠回椅背,「我猜,那晚你会把自己交给他,并非冲动使然。」 「为什麽?」 她侧头睨了我一眼,声音很轻,却犹如一片落叶轻轻地坠入心湖,漾开波纹,「我想,是因为喜欢吧,只是你b较晚才发现。」 简单一句话,就揭开了我悬而未语的秘密。 「记得有次我和采璇聊天,还开玩笑说,季时予确实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你,但他对你的那份特别,总让人感觉有些微妙,和兄妹之情不太一样。」 我喉咙发乾,莫名紧张起来。 「当时我们就在想,如果哪天你喜欢上他了,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你呀……迟钝又顾虑得多,把那条以兄妹为名的界线看得太重,所以恐怕根本不敢去想。」 我轻咬嘴唇,想起以前李采璇在高中时,与我分享过的感情观。 「以前,我曾经和李采璇说,每次你去见喜欢的人时,总是步伐急切,像在追逐着什麽似的。」我皱了下眉,吐出一口气,低声续道:「她说,那是因为喜欢。因为心里有了喜欢,所以无论何时、何地,都想不顾一切奔向对方。」 陈品亦笑着点头,「是啊,她说得没错。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会经常忍不住地想见到他,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也好。去见他的路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分不清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因为太过期待。你会舍不得让他多等,因为你们能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她顿了顿,眼神柔和了下来,「当你知道他需要你时,就会变得急切,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身边,接住他所有的情绪。你会希望,无论他快乐或悲伤,自己都能待在他的身边。」 记忆随着陈品亦的话,一幕幕涌上心头。 我想起小时候,爸妈离婚那天,季时予从训练基地跑出来找我。 想起他代替妈妈,不顾自己职业选手的身分,去学校接我。 想起他对我说,我不需要仰望他,因为他会来到我的世界。 想起他为了我,抛下繁忙的课业、牺牲休息时间,搭机往返两地,只为了在爸爸过世、我和妈妈争吵时,陪在我身边。 甚至,连回国任教,也是因为我。 而我呢? 我不曾为季时予改变过自己的人生规划,甚至一度觉得,就这样得过且过也没什麽不好。 但他却始终如一,毫不迟疑地奔向我。 列车进站,广播声响,将我从思绪中带回现实。 下车前,陈品亦问:「所以,季时予说他喜欢你吗?」 我垂下目光,无声默认。 她轻轻一笑,「那你呢?你对季时予,又是什麽样的感情?」 无论是正值电竞舞台的巅峰时期,还是退役後选择走入教职,季时予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将我摆在了最优先的位置。 在那些重要的时刻,他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我。 从来,都是他选择了我。 那我呢? 我是否也能像他一样,毫无保留地Ai他? 第八章要命的喜欢(4) 车站月台人声鼎沸,我盯着手机萤幕,直到看见第五通来电显示,才终於接起。 「为什麽跷我的课?」季时予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却暗含一丝不悦,「徐苒,这可不像你。」 我一手扶着肩背带,一边跟着陈品亦快步朝公车站走,「事急从权,临时决定陪朋友南下处理一些感情上的麻烦事。」 他低哼一声,「你什麽时候开始对别人的感情纠纷如此热衷了?」 站牌前,陈品亦b手画脚,催促我搭上即将进站的公车。我拨开耳边的发丝,语气略为急促地道:「季时予,我现在没空跟你讨论这个。」 那头静默了几秒,继而追问:「你在哪?」 我报了一个地名,但讯号断断续续,不确定他能否听清。 电话里,他的声音也被杂音吞去大半,我只听见最後一句话,「……谁的感情问题?」 「陈品亦。」我简短回答,又补充道:「她怀疑男友劈腿,想确认一下,所以找我陪她来。」 这次,电话另一端陷入更长的沉寂,久到我以为电话被挂断了。我拿开手机一看,确定通话时间仍然在跑,才又贴回耳边。 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把你们要去的地址发给我。」 「季时予——」 我才刚开口,就被他冷冷地截断:「你去哪、因为谁,我不在乎。姑且不论你是我妹妹,在学校,你是我的学生,我有责任管。更何况,你还是我喜欢的人。」 他的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项早已被确认的事实。 很不浪漫,我必须说。 他叙述的方式,就跟某天抬头看向天空,发现上头一片乌云密布後,淡淡地下了个结论:「啊,快下雨了。」没有铺陈,没有起伏,只有简单的事实陈述。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想吐槽两句,又听见他道:「而且,我不放心。」 好吧,至少这句话,还算动听。 我们根据陈品亦对h明修日常行程的掌握,跑了几处他有可能出没的地点,可惜都扑了空。 h明修既不回讯息,也不接电话,连想从他嘴里套出半点有用资讯的机会都没有。 所幸,要离开便利商店时,我们恰巧碰到一名准备接班的nV员工,和她说明我们的来意後,她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主动递来这个月的班表。 一经核对,便发现h明修的上班时间,与他告诉陈品亦的时间,根本就对不上。 眼下,只剩最後一个地点可寻。 夜幕低垂,路灯洒下橙h光晕,我和陈品亦站在h明修租赁的公寓对面。她脸sE发白,手紧攥着背带,怔怔地望着前方。 那头,h明修正站在公寓门口,与一名打扮时髦的nV子道别。他自然地捧起对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随後,他靠在墙边,点起一根菸,慵懒地吞云吐雾,再慢条斯理地抖落烟灰。 在此之前,我对h明修的印象,仅止於陈品亦曾在群组里分享过的一张合照──一个热衷於打扮、带点痞气的男人。 如今见到本人,我只能说,照片掩盖了他的粗俗,现实b预期得更教人失望。 陈品亦神sE复杂,迈开脚步,一步步朝他走去。 她站定於他身後,声音颤抖地问:「她是谁?」 h明修愣了一下,转过身,脸sE在错愕与犹豫间转换,最後只剩下不耐,「你怎麽跑来了?」 「她到底是谁?」陈品亦睁着泛红的双眼,再度追问。 h明修皱眉,语气带刺:「就一个朋友。」 「朋友会牵手,会亲额头?」她沉声质问。 「陈品亦,你闹够了没?」他烦躁地撇开视线,「就我们这种关系,你看到又怎样?明明心知肚明,还需要我说破吗?」 陈品亦闻言,既没再开口,也并未落泪,只是静静地杵在原地,唇sE发白。 「远距离恋Ai本来就这样。平常发个讯息、讲几通电话,感觉好像是在谈恋Ai,但我们都知道,也不过就图个新鲜而已。」 他的语气轻浮,满嘴浑话,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说到底,要不是你太无趣,我也不至於这麽快就厌烦。」 没等他说完,我已走上前,「你要分手可以,但至少该有点担当吧?劈腿被抓包,还将事情推得乾乾净净,未免也太可笑了。」 「你谁啊?」h明修深x1一口烟,再刻意往我的方向吐,「这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cHa手。」 「你若早说要分,我自然会走。」陈品亦冷笑,终於开口,「无需大费周章地藉由劈腿来证明自己有多渣。还是说,你以为我会对你Si缠烂打?」 h明修的脸sE瞬间铁青。 「反正我也只是和你玩玩而已。」陈品亦语调淡然,却每一句都踩在他的自尊上,「你以为我有多在乎你?我也只是无聊,拿你当消遣罢了。瞧你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简直可笑至极。」 h明修的脸sE瞬间沉了下来,他弹掉菸蒂,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居然敢耍我?」 见他步步近b,彷佛随时会动手,我挡在陈品亦前面,亮出手机萤幕上的一一〇拨号画面,「你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报警。」 「C!你这臭──」他愤怒地咒骂着,朝我冲来。 大脑虽发出了逃跑指令,但我的身T反应却慢半拍。我下意识地想往後退,却因闪避不及而踉跄,失去重心。 在我快要摔倒之际,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我,将我护在怀里,低沉冷冽的警告声随之响起:「你够了。」 我依循熟悉的声线抬头,是季时予。 h明修暴躁地抓乱头发,满口粗话:「N1TaMa又是谁啊?」 季时予的嗓音冰冷,「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因为你惹不起。」说完,他扭头问陈品亦:「这样的男人,你还要吗?」 陈品亦轻轻摇头,紧抿唇瓣,眼底满是强忍的羞愧与悲伤。 「很好。」季时予颔首,目光再次落回h明修身上,「既然分手已成定局,就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你若敢再多说一句,我保证会让你从那一秒开始後悔。」 季时予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却Y冷得教人不寒而栗。 h明修咬牙切齿地啐了一声,用力踹了地面几下。季时予微微侧身,挡在我和陈品亦前面,眼神冷得恍若结霜。 h明修一个激灵,骂声卡在喉咙,悻悻然地走进公寓,大门被他重重地甩出「砰」一声巨响。 季时予低头打量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 陈品亦默默掉下眼泪,x1着鼻子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连场恋Ai都谈不好……」 感情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我只能安慰道:「我记得有位作家说过,人生漫长,不可能事事尽如人意。不是得到,就是学到。Ai情亦然。」 陈品亦听得一怔,暂时停止了哭泣,但就在我以为成功安慰到她时,她突然嚎啕大哭,「那也不是像我这样的吧……总是在学习,却毫无收获,还十之都遇到渣男……呜呜呜……」她哭得更大声了。 我无奈地扶额,只觉得脑仁发疼,於是我转头轻拉季时予的衣角,向他投以求救的眼神。 他低笑一声,揶揄:「喔……十之这词,还能这麽用?」 我眉角微cH0U,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哥哥,叫你别来你偏要来,那现在既然人都来了,好歹帮忙安慰她一下吧?」 季时予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正cH0UcH0U噎噎的陈品亦,摇头,「学生的感情问题,我不便cHa手。」 「她又不是你的学生。」我嘟囔着反驳。「而是……妹妹的朋友。」 季时予眯起眼睛,表情看上去,似乎对我自称的身份感到不满,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可惜,我并没有把你当成妹妹。」 「季时予,你──」我真的会被他气Si。 他双手抱x,目光在我身上流连,嘴角g起一抹慵懒的笑,「果然,一离开校园,我们家小公主就活泼多了。」他的语气轻浮,却难掩温柔,「不枉费我千里迢迢赶来,找了你大半座城市。」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卫生纸,塞进我手里,拍拍我的手背,示意我递给陈品亦。 陈品亦接过纸巾,一边拭泪,一边忍不住轻笑,「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我刚分手,哭得眼睛都痛了,你们居然还在旁边斗嘴?」 我瞪了季时予一眼,以口形道:「都、怪、你。」 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轻r0u我的髪顶,笑容像哄小孩般温柔。 第八章要命的喜欢(5) 月台上,凉风轻拂,带走一身白日的闷气。空旷的视野里,远处灯火零星闪烁。 最後一班返程的高铁即将进站,我们三人并肩而立,本就冷清的氛围里,此刻多了几分微妙的沉默与尴尬。 陈品亦的眼角仍微微泛红,但情绪已平复了许多,甚至主动开口打破这份静默:「季教授,你以前遇过这麽狗血的戏码吗?」 「狗血?」季时予微g唇角,声调带着一丝玩味,「不,你这剧情还不够格,充其量只是在巷口被野狗咬了一口。」 「原来大名鼎鼎的Driv,讲话也这麽毒啊。」陈品亦在我耳边咕哝,「感觉他跟李采璇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陈品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叹,「我之前看过一篇心理分析,说人天生会倾向亲近与自己X格相近的人,这也是偶像崇拜心理学的基础,但为什麽……我的前男友们,感觉跟季教授差了十万八千里?」 季时予闻言,将视线移向我,微挑眉梢。 见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解释道:「品亦之前交往的几任,有几个是你的粉丝。以前你b赛的时候,他们每场直播都会准时收看,其中还有一个,在你当年宣布退役後,难过到直接把游戏删了。」 季时予眼底掠过一抹危险的亮光,唇角徐徐上扬,「你确定他们是粉丝?不是黑粉?」 「什麽意思?」我一怔。 他笑着说:「照陈品亦刚才的逻辑,他们如果真的崇拜我,应该也多少跟我X格相近吧?但看起来……他们人品似乎不太行。有这种粉丝,好像对我不太加分。」 我打了个寒颤,「你笑得这麽可怕……」下意识向後退了几步,倚靠在月台栏杆上,「你接下来该不会想问他们的名字吧?」 季时予收起笑意,语气听似平静,却令人背脊发凉:「不想,知道了还得挑一个出来打,太麻烦。」 一旁哭得满脸憔悴的陈品亦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虽仍带着些微鼻音,却已经b刚才开朗许多。 列车呼啸而过,窗外灯火被速度拉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车厢内,某种说不上来的氛围正在悄悄酝酿。 我们坐进三个位子连成一排的对号座。陈品亦说想补眠,她戴上耳机,拉起帽T的帽子,侧身背对我们面向窗外。 我不知道她是否刻意想为我们留些空间,但这样的举动,其实只会让气氛越发尴尬。 方才一心挂念着陈品亦,无暇顾及其他,直到此刻,我才察觉季时予那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我偷偷瞄向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正在和推着餐车的服务人员说话,不久後,他便接过对方递上的两杯饮品,转身将其中一杯给我,「太晚了,喝这个吧。」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饮料,又瞥向他手里的,问:「你那杯……也是热可可吗?」 「咖啡。」 「季时予,你太双标了吧?」我挑眉,斜睨了他一眼。 他抬手r0u了r0u太yAnx,这才让我察觉他眼下那难掩的疲态。 「你不该特地下来找我们的,学校这时候应该很忙吧?」转眼就要期末考了。 他抿了口咖啡,唇角微扬,「没事。」 我别开视线,嘀咕:「说什麽不想再当哥哥,结果还不是一样在照顾我……」感觉身旁有GU气息靠近,我一转头,便对上他那专注的双眼。 他侧身支肘,撑着下巴,笑得似有深意,「记得呼x1呀,小笨蛋。」 这个称呼,他以前也偶尔会喊,但如今再听,却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再加上此刻这般姿势,落在旁人眼里,恐怕怎麽看都像是在tia0q1ng。 「你坐这样,不会闪到腰吗?」 「别担心,我腰力很好。」他挑眉,语气坏得过分自然,「你不是知道吗?」 我羞恼地瞪他一眼,「这就是你要的新的相处模式吗?讲话一点都不正经。」 「那我该说点什麽,才够认真?」 季时予专注的目光,令我感到无所适从,连呼x1也乱了频率。 脑海里,突然蹦出那晚之後,陈品亦在群组里说的玩笑话——开荤後会进入X慾饥渴期,小心哟。 我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当时只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如今却不禁开始怀疑,这一切或许早有徵兆。 因为自那晚後,只要季时予一靠近,说出某句话,或做出某个举动,我就得相当费劲,才能维持镇定,不让自己露馅。 「好了。」他拖长尾音,终於坐直身子,「不闹你了。」 已经太迟了,即便只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并肩而坐,我的心跳也早已为他失控,再难平复。 T1aN了T1aN乾涩的唇,我低声问:「季时予,你不打算睡一下吗?」 「不睡。」 我捧起热可可,轻抿一口,藉着温度安抚情绪。沉淀了片刻,我终於问出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当年,你毫无预警地在巅峰时期退役,除了职涯规划之外,另一个原因……真的和我有关吗?」 良久之後,季时予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必须提前做出长远的规划,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如果只是为了经济上的稳定,你这些年赚的钱,早就足够让我们衣食无忧了。」 「但那不是你想要的。」他阖上眼,声音低得好似拂过耳畔的晚风,「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你,我就知道,自己身处的世界,并非你所向往的。」 我心头一震,耳边彷佛再度响起了那句话——你不需要仰望我,因为我会过去,去那个有你在的世界。 「但……那是你的兴趣和事业,」我咬了一下唇瓣,莫名地感到心慌,「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样,为了成为顶尖的电竞选手,奉献大半青春。你没有时间叛逆,没有机会成为问题少年,甚至连撒娇、偷懒的空闲也没有。」 季时予轻笑一声,「怎麽说得好像只要我正常地去上学,肯定会惹事生非似的。」 「你的行为我不确定,但你这张脸,绝对会让身为妹妹的我不得安生。」 他忍俊不禁,肩膀微微晃动。 「你大概不知道,光是你来接我,还有那次让队友在毕业当天送花到学校,就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他无声喟叹,垂眸啜了一口咖啡,「在我还能把游戏打好的时候,我选择留在那个圈子,但自那之後,我最想做的事,就是留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 他没有直接地说出「喜欢」,却字字句句都是告白。让人心动的同时,又感到隐隐作痛。 「我知道,唯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有资格去Ai你。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其实就是这麽简单。」 我怔怔地望着他,唇瓣微颤,勉强地挤出声音:「你为什麽喜欢我?我有什麽特别的?是因为我以妹妹的身分,刚好成为了离你最近的人,所以近水楼台……」 「别问我。」他失笑,「但凡我知道的,绝不会瞒你。但这件事,我给不了答案。」 「是因为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对你的脸和天分无动於衷吗?」我自顾自地分析,「以前常听人说,言情里的男主角,总是会被nV主角的冷淡所x1引……」 「如果你这麽理解我的心意,那我可要伤心了。」 「但我就不懂了,明明只有我在惊慌失措,为何你却──」我皱着眉转过头去,话还未说完,季时予便忽然伸手捧住我的脸,俯身吻了下来。 没等我反应,他便拉起我的手,贴在他x前。 他的心跳,强劲紊乱,即使隔着衣料,我也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 我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要说的话,全被堵在喉间。 「谁说我不曾感到慌乱?那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聆听过我的心跳。」他稍稍施力,让我的掌心更贴近那颤动的x膛。 「现在,你还要视而不见吗?」他的眼神深如星海,藏着能将人淹没的柔情。 那剧烈的心跳,像是要将我所有的犹疑与防备,一一瓦解。 季时予轻轻放下我的手,接着小心地握住。 「既然喜欢,为何失联……」我低声问,「如果是真心的,怎麽能忍得住,这麽久都不联系我?」 他笑着接住我瞪过去的眼神,仰头长叹一口气,「看来我得把所有事都说清楚,你才能停止脑补。」 他再度开口时,神情变得认真,「我跟我爸,还有你妈,说了我喜欢你的事。」 我睁大眼,讶异得微微张口。 「周阿姨一开始有许多顾虑,我能理解。所以我把退役的原因,还有我为你做的每个决定,都如实告诉了她。」他r0u着我的手,语气温和,「她花了些时间消化,最後提出了一个条件。」 我眉头微蹙,隐约猜到了答案。 「她希望我在你毕业前,尽量不要和你联络,也不要见面。」他侧头看我一眼,柔声续道:「听起来像是在为难我,但她说,这段时间不只是考验我对你的感情,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为什麽要对我妈说那些……」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情绪翻涌,「就算不经过她同意也可以……她当初嫁给我爸的时候,也没有想清楚自己要什麽,所以最後才会……」 「正因为她走过那段路,伤害了叔叔和你,所以才会不希望我们重蹈覆辙。」他轻抚我的脸颊,「那两年见不到你,也鲜少得知你的消息,让我想念得几乎要发疯,但我只能拚了命地尽快完成学业,而这也让我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 听及此,我竟莫名地感到有些委屈,「所以……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不联络的理由,其实只是不想让我知道实情的藉口吧?」 「也不尽然,多少还是有点真实成分在的。」季时予屈指轻刮了一下我微微皱起的鼻尖,握住我的手,目光真挚地说:「徐苒,你听好了,我很喜欢你。」 我的心脏彷佛随时会从x口蹦出来,那份强烈的悸动,b我的嘴巴和理智都先更诚实地回应了他。 「就算你现在还没那麽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的眼眶微热,因他温柔坚定的告白而感动。 可果然啊……深情不过几秒,季时予蓦地靠近,贴在我的耳边低语:「毕竟,那一夜你的反应,我可是都记得一清二楚。」 简直腹黑得可以! 我忍不住咕哝了句:「你现在是觉得,自己值得我托付终生,是吧?」 他轻轻一笑,垂眸凝视我,嗓音低沉柔和:「值不值得,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会努力成为那个,即使你把整颗心都交给我,也绝对不会後悔的人。」 语毕,他迅速亲了一下我的耳垂。我还来不及抗议,便听见广播响起,通知乘客,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 而季时予,他彷佛什麽也没做似的,神情从容,不疾不徐地提醒:「啊……到站了,该把你朋友叫醒了。」 第八章要命的喜欢(6) 陈品亦每次失恋,都会将生活里有关对方的事物彻底清空,这回也不例外。 分手当天,一回到家,她便着手抹除所有与h明修相关的痕迹——照片、讯息、礼物,全都被她扫进垃圾袋,连带回忆也一并封存,毫不留情地打包丢弃。 凌晨四点,陈品亦在沉寂已久的群组里抛出一句:「h明修劈腿,我们分手了。」 中午,李采璇打来电话,语气有些慵懒,一听就知道刚睡醒。 「她昨晚不睡觉,是洁癖又发作了吧?」她说。 昨天陪陈品亦南下时,我偷偷向李采璇提起过,所以她对这件事也略知一二。 「能果断断舍离,也是一种清醒。虽然有些人分手後照样用前任送的东西,但在这方面,我和品亦的想法倒是一致。」 「我怎麽忽然觉得好像扫到台风尾了……」李采璇哀怨道。因为她就是那种分手後,还能若无其事继续用前任礼物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指甲敲击萤幕的声音,不久,李采璇突然冷笑,「我看啊,陈品亦断得再怎麽快,也快不过人家公开新恋情的速度。」 原来她去翻h明修的社群帐号了。 难怪常言道,感情这种东西,看似珍贵,实则脆弱,转身便能弃如敝屣。 「徐苒,你觉得我要安慰她吗?」 我轻挑眉梢,正要开口,她又急着说道:「唉,那次吵得太凶,现在想幽默带过怕会尴尬,认真安慰又担心踩雷,讲什麽都不对……」 「李采璇,你跟男人分手都没这麽纠结。」 她大声哀嚎:「友情和Ai情,那能一样吗!」 电话挂断後,过了十几分钟,群组里便跳出她的讯息。 「终於愿意出土了喔。」她附上一张土拨鼠探头的贴图,接着又来一句:「唉,人生在世,谁没遇过几个渣男呢?最好的永远在後头,前面的就当打怪了。」 看完李采璇那两句话,我忍不住笑出来。她烦恼了半天,结果还是讲些没营养的话。我摇了摇头,心想:论直线思考,有时候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 投影片已播到第四十页,我才猛然回神,发现自己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讲台上的季时予,仍以一贯沉稳的语调,讲解今日课程的重点。 我握紧手中的笔,掌心微微沁出汗来。自从季时予向我告白後,我们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却又难以明言那改变究竟是什麽。 在学校里,他仍是那位冷静、理X的季教授,偶尔会在课堂上点我回答问题,与我维持着师生间该有的分寸与距离。 除了这堂由他代理的必修课,我们几乎没有其他交集,但不知为何,我总能从各种零碎的讯息中,得知他的动向。 b如,听说他又被某位教授拉去办公室泡茶,或者在学校附近的某间超商买了杯黑咖啡。这些不经意传来的消息,悄悄渗进我的校园生活。 有时,我们在楼梯间擦肩而过,他会故意放慢脚步;有时,我前往其他教授的办公室讨论报告,在走廊上偶遇他,他会在离开前,多看我一眼。 而今日在课堂上,我明显察觉到他那几次若有似无的目光…… 「这题有两种处理方式,哪一种较为稳定?」季时予停顿片刻,点名了坐在我旁边的男同学。 但他的目光,却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上。 男同学挠了挠脸,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慢吞吞地回答:「应该是……第二种吧?」 我赶紧低下头,躲进笔电萤幕後,深怕被人看出异样。 可那个一向沉着理X的男人,偶尔还是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分组讨论时,季时予走到我身旁,俯身查看文件上的重点摘要。 他弯腰的瞬间,我的神经倏然绷紧,连呼x1都变得特别小心。 没想到下一秒,他又突然靠了过来,刻意在我耳边低声开口:「这里少了一个括号。」他的指尖,停留在距离我的手不到五公分的触控板上。 季时予从容不迫地叮咛:「程式码就跟人一样,如果不写清楚,容易造成系统判定错误,因而出现bug。」 我抬头怒瞪他一眼,撞见他那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很清楚,他根本不是在讲什麽bug! 下课後,季时予才刚踏出教室,我的手机便随即震动起来。 「晚上有空吗?」 「怎麽了?」 「我买的虾再不吃就坏了。」 我回了一个无言的贴图,耐着X子打字:「……你自己吃啊。」 「你不是喜欢吃蒜味椒盐虾吗?」他附上一个笑脸符号,「我会做了,不想尝尝吗?」 当初那个差点把我家厨房炸了的人,如今不但能炒出一盘像样的蛋炒饭,连我妈的拿手菜都学会了? 「……知道了,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六点见。」 第九章假如你先开口(1) 那你为什麽不开口问我──「徐苒,你喜欢我吗?」 季时予按门铃时,天sE才刚转暗,且还不到六点。 我站在衣柜前,对着镜子仔细检查妆容,又顺了顺垂落的发丝与衣摆。 我本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直接输入密码进门,便没太在意。 谁知等了一会儿,屋里仍是一片寂静,毫无动静。 我困惑地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确认後才开了门。 季时予似乎有备而来,手里提着两袋东西,眉眼含笑,地道:「上次我自己进门,你不高兴,这次乖乖在等门口等,你总不会还生气吧?」 「我有说什麽吗?」我侧身让他进来。 他一边换鞋,一边朝厨房走去,。「刚刚在做什麽?怎麽那麽久才来开门?」 「没什麽……」 我心虚地回答。总不可能和他说难道要承认,我刚才我特地补了妆,还站在镜子前确认了好一会儿,就为了能在他眼里,看起来漂亮一点。? 季时予听出我语气里的闪躲,嘴角微翘,却没多说些什麽,自顾自地走进厨房,着手准备晚餐。 从刀具摆放的位置到调味料的收纳顺序,他全都了若指掌,就连流理台流理台那颗新换的水龙头,、和排水管的渗漏,也是他前天趁我不在家时,请人来修理的,还特地为此特地跑了一趟。 我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季时予忙碌的身影,心里忍不住想,他似乎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我总觉得他似早已习惯了此处的生活空间。 忽然明白,这段日子以来,他总是在的默默付出,默默是为能更好地照顾我。 多年过去了,这个男人依旧如此耀眼,像一道亮光般,照进我心底的空缺,连同那长久以来,Y翳无声的角落,都因在他的存在,而变得温暖中悄然融化。 说好只是尝尝嚐嚐他做的蒜味椒盐虾,结果他却变出了一整桌我Ai吃的菜。 坐在餐桌前准备开饭时,季时予似乎看瞥见了我眼底藏不住的惊喜悦,他笑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准备教授资格的那几些年,也顺便修了几门厨艺课。」 「跟谁学的?」 他没回答,只是盛了一碗饭递过来,并顺手把筷子放到我手边。 我每样菜都先尝嚐了几口,然後才後知後觉地发现,这那些熟悉的味道令人鼻尖发酸。,我立刻明白,这些菜肴,──全那是我妈教他做的。 眼眶泛起一阵灼热,我哽咽地出声:「季时予,你是超人吗?到底哪来那麽多时间?」 季时予笑而不语,低头专心拨着虾壳。 「你快吃,我自己有手……──」 话还没说完,他就将一只虾轻轻送进我嘴里。 「好吃吗?」 「好吃,但……」 「好吃就好,我不要听但是。」 他将几只拨好的虾放进我面前的空盘里,cH0U了张纸巾擦手後,才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我还带了PRECIOUS的草莓蛋糕,当饭後甜点。」 我咀嚼着虾仁,脑中跳出一段往事,皱起眉来,:「我现在看到他们家的草莓蛋糕都有Y影。」 「嗯?」季时予哂笑了一声,马上就猜到是谁说溜了嘴,:「Deen那家伙……」 我咬着筷子的尖端,斜睨他一眼,「你费那麽大的功夫费工,目的只为了是想骗我去你家住?」 「是。」 「为什麽?」 「一想到回去能见到你,心情就特别好。」 我皱了皱鼻子,心里明明甜得冒泡,却仍嘴y道:「你别太Ai我了,我会很困扰的。」 季时予放下碗筷,放下碗筷,屈肘撑着下巴,目光含笑,「今晚这餐,够不够抵一夜留宿费?」 「你都多大人几岁了,还想跟妹妹睡,不嫌丢脸吗?」 他开朗地笑道得云淡风轻:,「我没说要跟妹妹睡,我是想和我喜欢的nV人一起睡。」 他的话语那语气暧昧又直接白,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让人心跳漏拍的魅力。 我轻咳一声,:「你只能睡沙发。」 「不太满意,但勉强接受。」 他回答得过於乾脆,反倒令人起疑。我补充道:。「我会锁房门。」 季时予笑了笑,重新拿起碗筷,「快吃吧,不然菜凉了。」 第九章假如你先开口(2) 我辗转反侧到天亮。 明明是躺在自己的床铺,却怎麽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海便全是季时予那些令人怦然心动的举动。—— 他替我拨虾时专注的模样,他凝视我时温柔又深邃的眼神,以及那句理直气壮又带了点诱人的告白——:「我没说要跟妹妹睡,我是想和我喜欢的nV人一起睡。」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天sE渐明,我终於放弃与睡意拔河,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 客厅的窗帘没拉紧,晨光从缝隙间洒落,在地板上投下一束一束的光影线条。 季时予横躺在沙发上,薄毯盖至x口。三人沙发几乎被他高大的身形占满,他弯起一只手臂曲起覆在眼上,呼x1平稳,看起来似睡得很沉。 我蹲下身,静静望着他。 他的睫毛修长,鼻梁笔直,唇线轻抿,轮廓优雅得过分。晨光落在他的侧脸,g勒出一种近乎柔和的静谧。 明明是他先告白,先说喜欢的,。 可为什麽,彻夜难眠、心跳失序的却是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正yu起身回房时,手腕却被人攫住。 ——季时予他不知何时醒来了,他轻轻顺势一拉,将我拽进怀里。 我猝不及防地跌趴在他身上,脸颊瞬间热得发烫,挣扎着想起身,他却收拢双臂,将我圈得更紧。 季时予一手搂住我的腰,另一手扣住我的後脑,迫使我侧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有力又规律的心跳声。 「去哪?」他低哑的声音从x腔微微震动传来,使震得我的耳膜有些发微痒。 「季时予,你放开我……」 「你只叫我睡沙发,可没说你不能一起。」他赖皮地道,听起来像在撒娇,「就一下。」 我动了一下,却没真正反抗。 他不再说话,安静地抱着我,呼x1轻浅。,T温隔着薄毯传递,彷佛连心跳也在逐渐与我同步。 我耳边听着那扑通、扑通规律的心跳动声,被我嗅着他身上的木质清香包围,在这个温暖又令人安心的怀抱里,终於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已是正午。 沙发上的位置空了。 我翻了个身,看见季时予他蹲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瞅着我。 我惊慌地摀住唇,弹坐起来,「你什麽时候醒的?」 「不久,大概半个小时前吧。」他气音低笑。 我竟然睡得那麽沉,连他起身都浑然未觉! 季时予伸手拨了拨我乱成一团的头发,後来乾脆把它r0u得更乱,「起床吧。冰箱空了,我们得去补货。」 我点点头,飞快逃离他的视线。 中午的yAn光明亮如洗,透过玻璃洒落一地金h。我戴着帽子,与季时予他并肩而行。,两人交叠的影子,在脚下被拉得细长。 超市离我家不远,就在附近一栋老社宅的地下一楼。 卖场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季时予负责推着购物车,配合着我的步伐。经过冷藏饮品区时,他拿起一瓶豆浆,放进车里,「你冰箱那瓶喝完了。」 「我记得还有啊。」 「过期了。昨晚我帮你检查过冰箱。」 「昨晚?」 他低低一笑,:「准确说来,是半夜。」 「你也睡不着吗?」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劲。 他眉眼神微挑,从容慢条斯理地看向我,:「也?」 我心虚地左顾右盼,假装在专注寻找调味料。 他从後方靠近,气息灼热的气息地贴在我耳边,:「你为什麽睡不着?嗯?」 我深x1一口气,「不知道啦!」随手抓起一罐调味料塞给他,转身避开,「哪来那麽多为什麽!」 他笑得开怀,将把我手中的番茄酱放回架上cH0U走,拿换起另了一个牌子的番茄酱,「这b较好。」 「知、知道了。」我脸颊发烫,垂着头快步前行。 季时予慢悠悠地推着车,走到停在冷冻柜前面的时候前,忽然叫住我,「你不是喜欢吃葱油饼吗?」 我折返,见他正低头端详葱油饼的包装袋,「怎麽了?」 他微弯下身,把商品举到我面前,「帮我看一下这包什麽时候过期。」 我凑过去查看标示,「这里不是写──」才刚开口,他便趁机在我唇上轻啄一下。 「啵。」 细微的声响,烧得我面红耳赤。 我摀住嘴,瞪着他低声斥责:「你、你故意的!」 「怎麽了?我只是想问你看不看得清楚而已啊。」 「保存期限写十二个月,你自己不会看?」 他耸耸肩,一脸无辜,「制造日期有点模糊,我怕看错,到时候吃坏肚子怎麽办?」 「季时予!」我又羞又气地跳脚。 他笑着伸手捏了下我的脸颊,「小公主,生气会长皱纹喔。」 季时予推动购物车,走没几步,又回头,灿烂的笑容如晨光初照,:「对了,你反应很快,但脸红得更快,──真可Ai。」 我气得咬牙,从旁边抓起一袋米,走上前扔过去。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麽做,手忙脚乱地伸手接住後住,被突如其来的重量Ga0得有些手忙脚乱,边把米袋放进推车,边苦笑道:「还不太能会开玩笑呢……」 我转过头,忍住嘴角的笑意,而他眼中的光芒里,藏着只属於我的宠溺与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