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不迟》 01 ──我到了。 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谢逸轩偏头看了眼,於此同时大门门锁传来被转开的细微响动,下一秒,林景澄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不小的塑胶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已经开始喝啦?」林景澄挑眉看着客厅桌上已经开过的啤酒,和谢逸轩微微晕红的脸。 「嗯,你太慢了。」 「我愿意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林景澄嗤了一声,拎着东西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先洗了手,然後将带来的下酒菜装盘拿出去。 谢逸轩和林景澄从高中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认识十几年了,他们有个十几个人的群组,里面都是些平常有事没事会打P聊天、假日也会约出去玩的朋友。 但论起亲疏远近,还是谢逸轩跟林景澄关系最好,至少每次谢逸轩失恋的时候都只会找林景澄来陪他喝酒。 「所以这次又是为什麽分手?」林景澄一PGU坐到谢逸轩旁边,开了罐啤酒又捏起竹签戳了块咸sUJ,边吃边喝,边听谢逸轩诉苦。 「还是老样子,觉得我陪朋友的时间b陪她多,心不在她身上。」谢逸轩仰头喝了口酒,长叹一口气,「哈──我就一次,真的就刚交往时那麽一次,因为帮朋友处理车祸问题晚了一点去接她,也提前报备过了,她竟然可以记到现在!」 林景澄在旁边默默地听他说,不时点头敷衍地「嗯嗯」两声,反正谢逸轩每次被分手的理由都差不多,都是nV生觉得自己没有他的朋友重要,没有安全感。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谢逸轩一个人讲了很多,发现林景澄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出声,扭头正想数落他时才发现他前面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空酒瓶,便皱起眉问:「你今天是怎麽了?喝这麽多?」 平常林景澄陪谢逸轩喝闷酒大多都是谢逸轩一个人在喝,林景澄在旁边吃东西,偶尔陪着喝一两口。 今天林景澄却不知道吃错什麽药,一瓶接着一瓶,带来的那袋酒都快被他自己乾光了。 「嗝、我也失恋了。」林景澄打了个酒嗝,捏扁手上的空铝罐扔到桌上,又从袋子里拿出新的一罐打开。 「……啊?」谢逸轩愣了半天才问:「什麽时候的事?为什麽啊?」 林景澄这人谈恋Ai谈得很低调,认识这麽多年谢逸轩也只知道他在大学的时候和出社会之後各谈过一段恋Ai,但对象是谁、长得是圆是扁谢逸轩一概不清楚。 好几次聊到情史林景澄都打哈哈带过,谢逸轩说过好几次他这样藏着很不够意思,林景澄也从来没有松过口,今天却突然自己提起,让谢逸轩一时反应不过来。 「嗯……分两个月了吧。他说他受够这种偷偷m0m0的关系了,他想要一个可以光明正大介绍给家人的对象。」林景澄仰头又喝了口啤酒。 谢逸轩是知道林景澄有个交往几年的恋人,但一直不晓得是谁,林景澄没带出来过也从来不向他们那群朋友介绍。之前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大家总调侃他是在金屋藏娇,林景澄也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什麽……意思啊?」谢逸轩有点听不明白,问他:「你不会真的是在跟有夫之妇谈禁忌之恋吧?」 林景澄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 「那g嘛要偷偷m0m0?你有什麽见不得人的?」谢逸轩替林景澄抱不平,「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我要是nV人都倒追你了,她跟她家人还有什麽不满意的?」 林景澄侧眸深深看了谢逸轩一眼,直到手上那瓶酒又空了,他又开了瓶新的,悠悠开口:「真要说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大概是X别见不得人吧。」 见谢逸轩茫然地眨着眼呆了半天,林景澄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笑,「他是我直属主管,是个……男人。」 谢逸轩花了点时间才终於接受这麽多年来林景澄一直都是同X恋的事实。 「怎麽样,知道以後觉得恶心吗?」林景澄故意问。 「怎麽可能,我才不会这样想!」谢逸轩一秒否认,「不管你喜欢男人nV人,你永远都是我兄弟!」 「那我真是谢谢你的包容了。」 本来是来陪谢逸轩喝闷酒的,最後却变成林景澄的倾吐大会。 可能是憋了太多年,又或者是被酒JiNg影响,林景澄把谢逸轩当成了树洞,将这麽多年来藏在心底的秘密一GU脑地全宣泄出来。 说得痛快了,又乾了手上那瓶酒,准备伸手再去拿酒时被难得没有先喝茫的谢逸轩拦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今天喝得够多了,再喝下去你等等怎麽回去啊?」 林景澄抬眸睨了他一眼,慵懒地笑了下说:「你找我来喝酒,还要赶我回去啊?知道我是同X恋,就不能在你家睡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谢逸轩连忙摇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林景澄确实有点醉了,整张脸都红了一片,头也有些晕。他半眯着眼看着一脸局促的谢逸轩,因为谢逸轩刚刚挡的那一下导致两个人此时此刻的距离变得有点近,谢逸轩这时也把目光放在林景澄脸上,这还是认识这麽久以来他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看这张认识好几年的脸。 也不知道是被酒JiNg还是林景澄刚刚的坦白影响,一时间谢逸轩竟觉得林景澄其实长得满好看的,确实是男人也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下一秒谢逸轩就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 还没来得及往後退开,紧接着让他震惊的,是林景澄突然g着唇角和他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现在心灵脆弱,禁不起g引。」 理智上谢逸轩知道自己应该马上拉开距离,然後说自己并没有在g引他,但喉结滚了滚,最终脱口的话却是:「……我现在也心灵脆弱。」 林景澄突然就不笑了,他的右手按在谢逸轩大腿上,很慢很慢地倾身向前,谢逸轩也不躲,就这麽任林景澄将带着酒气的嘴唇贴上来。 林景澄只贴了一下就退开了,眨着发红的一双眼问:「这样,也不觉得恶心吗?」 谢逸轩没有回话,只是一直看着林景澄的眼睛,半晌他深x1了一口气,忽然用力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狠狠吻住那双唇。 闭上眼迎合时,林景澄晕眩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反正他们都醉了,反正他们只是两个失恋的、互相T1aN拭伤口的可怜虫。 等酒醒了,一切又会回到正轨。 02 隔天谢逸轩醒来时林景澄已经离开了,客厅被收拾得一乾二净,一点昨夜荒唐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想到昨晚的事谢逸轩就头痛。 他昨天没喝多,根本没醉,之後发生什麽都记得一清二楚──他和林景澄在沙发上接了又长又久的吻,亲到隐隐起了生理反应,谢逸轩顿感不妙想退开,却被林景澄拽住领子拉了回去。 後来情况逐渐失控,在林景澄伸手扯他K裆时谢逸轩勉强挡了一下没挡成,後面林景澄想再做什麽就更不可能挡住了。 他们在沙发上用手彼此抚慰了一次,S出来的那瞬间谢逸轩晕头转向地想这世界疯了,自己前几天才刚跟前nV友分手,转头就和认识许久的同X友人在沙发上鬼混了一晚,甚至心里没有一点抗拒与反感。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他找到昨晚被丢在茶几上的手机,点开来只有几封垃圾简讯,和林景澄的聊天纪录停留在昨天问他有没有空来喝酒,对方半个小时後回了一句「我到了」,就没有然後了。 谢逸轩抬头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抓了抓头重重叹了口气,心想算了,就当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春梦,现在梦醒了,他们依然会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不会有什麽改变。 然而谢逸轩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那天过後林景澄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两人虽然住得近但在不同地方上班,平常没有特别约也不会见面,但不管是和几个朋友的群组或是两人私下的聊天基本上没有断过,像现在这样回神发现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说上一句话的情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是很明显的回避,谢逸轩不会不懂,好几次他点开和林景澄的聊天画面想主动打破僵局,手指停在对话框半天却还是一个字都打不出来,不晓得该怎麽开口,讲什麽好像都有点尴尬。 谢逸轩这边还在纠结着要怎麽破冰,群组里一个朋友正好约大家礼拜六晚上吃个饭聚一聚,那朋友最近要结婚了,想顺道一起送个喜帖。 这种约就不太好推拒了,所以聚会那天谢逸轩还是顺利见到了林景澄,但也仅止於见了一面。 十二个人的聚会,大长桌他们分坐在最左与最右两端,中间隔着好几个人,别说聊聊了,能对上一次眼都很困难。 当然也不排除是林景澄为了避着自己才故意选了最远的位置。 饭席间谢逸轩听到有人喊了声林景澄的名字,本来只顾吃饭的动作一顿,竖起耳朵听对方问林景澄:「你最近什麽情况?群组也不浮水,私下找你还都隔个两三天才回一句,到底在忙什麽?」 然後他又听见林景澄笑着道歉,说:「最近调单位,还在适应新工作,b较忙一点。」 谢逸轩微微一愣,下意识往林景澄的方向看了一眼,受限於距离关系谢逸轩只能看到他的一点侧脸,但看得出来是在笑。 笑得真不真诚就不好说了,谢逸轩想。 毕竟他是在场唯一一个可能知道林景澄调单位的理由的人──彻底远离他那个直属主管前男友。 这场聚会一路到晚上九点才结束,整整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谢逸轩一句话都没和林景澄说上。 散场的时候没开车的林景澄在路边准备叫车,谢逸轩拎着车钥匙晃到他身边,终於和他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没喝酒,开车送你回去?反正顺路。」 林景澄偏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按下确认叫车的按键,笑着婉拒:「不用,我叫车就好。」 这个拒绝算是在谢逸轩的意料之内,他也没有强求,只在片刻的沉默过後低声问:「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没有,最近真的工作太忙。」林景澄回得很自然,一点破绽也没有,「也不是只有你,大家的讯息我都没什麽JiNg力回,很公平的。」 那语气多少带了点开玩笑的成分在,谢逸轩叹了口气,只能说「好吧」,想了想又问:「新工作还好吗?」 「说实话,不太好。」林景澄诚实道,「很忙,要学的新东西很多,但明明每天脑袋都被塞满了,还是……有点空虚。」 谢逸轩有点意外他会这麽坦白,但转念一想也是,他们太熟了,他知道林景澄的个X就是那样,既然已经交代过自己的秘密,那别的什麽也没有必要瞒。 更何况他们也是共有一夜秘密的人,尽管两人绝口不提,但他们谁都记得,那一夜也不会消失。 「那你呢?最近……好多了?」 虽然话没有说得很白,但谢逸轩大概也知道林景澄是在问他之前失恋的事,他耸了耸肩,也直白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晚过後他好像都在烦自己跟林景澄的事,很少再想起前nV友,但前阵子看到前任在社群帐号公开新恋情时,心口还是不自觉紧了一下。 要说还很惦记着对方那倒不至於,只是可能还没有完全放下,还需要再多点时间。 「总会变好的,加油吧。」说这句的时候林景澄叫的车也到了,他一只手拉开车门,回头朝谢逸轩挥挥手:「等我这一阵子忙完,有空再约你喝酒啊。」 语气神情坦坦荡荡,彷佛那一晚的脱轨不存在一样。 谢逸轩说不上自己心里什麽感觉多一点,他应该要为自己并没有失去一个好朋友而松一口气,但听到林景澄用这种云淡风轻好像完全不在意的语气约他之後喝酒,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他又一时辨别不出这种不是滋味的情绪从何而来,只能抬起手也向他挥了下,扯着嘴角故作自然地回他:「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啊,兄弟。」 03 林景澄这次倒是没食言,虽然距离上次见面相隔了快两个月,但他还是在某个周五下班後约了谢逸轩去市区新开的一间酒吧喝一杯。 谢逸轩欣然赴约。 酒吧是上周末新开幕的,老板在业内小有名气,周五晚上几乎一位难求,林景澄还是靠跟老板是朋友的这层关系走後门才能在热门时段占到两个位置。 「好像很久没这样跟你单独喝酒了。」点完餐後谢逸轩拿过一旁的水杯,忍不住感叹了句。 林景澄闻言挑了下眉,g起唇角意味深长道:「你要是想聊这个,那今天结束以後可能我们又一阵子不用见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景澄的表情很放松,显然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让谢逸轩心脏猛然一紧。 这段时间他们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从前关系最好时的联络频率,但至少林景澄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声不吭突然就消失一个月,讯息多多少少会回,也主动约他了。 谢逸轩还以为那晚的意外在他们之间就算是过去了,着实没料到林景澄会突然提上这麽一句,吓得他差点摔了手上的杯子。 「咳……」谢逸轩掩饰X地乾咳了声,就着杯口喝了口水,然後生y地转移话题:「那聊聊你最近工作怎麽样,转职成功吗?」 「是调单位不是转职。」林景澄没好气地纠正他,「还好,勉强算上手了吧,但每天还是忙得跟狗一样。」 「那……叫两声来听听?」 「去你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倒是融洽,几分钟後打扮时髦的老板亲自为他们送上调好的酒和招待的下酒菜,顺道和林景澄打招呼:「好久不见,新男朋友啊?」 谢逸轩刚含进嘴里的那口酒差点喷出来,抬头错愕地看向林景澄。 林景澄没看他,只是扭头笑笑地和老板说:「不是,我兄弟,纯直男。」 「真的?」老板像是有些不信,上上下下把谢逸轩打量了一遍,把人看得都有点不自在了才收回目光,轻叹了口气拍拍林景澄的肩膀,「可惜了,我还以为你终於放下渣男愿意走出来了呢。真的纯直?没有一点弯的可能?」 林景澄哭笑不得,手指捏住细细长长的竹签朝对面的谢逸轩点了点,说:「你自己问他啊。」 眼见话题被带到自己身上,谢逸轩连忙摇头说:「我只和nV生谈过恋Ai。」 「那好吧。」老板耸耸肩,又感叹了一次:「可惜了。」 谢逸轩不知道老板在可惜什麽,只觉得心里有点微妙,认识林景澄这麽多年他还是近期才知道那家伙喜欢男人,但显然刚才那位老板早就知道了,亲疏远近当下立见。 「别理他,他就那个样子,Ai乱说话。」见谢逸轩脸sE复杂,林景澄以为他是因为被误会所以不太高兴,便安慰道,「你别介意,我知道你不是。」 听着林景澄宽慰的话,谢逸轩心情更复杂了,几个月前还跟自己吻得难舍难分、互相抚慰的家伙,现在却好像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把他本来就没开过的柜门SiSi堵上。 虽然谢逸轩确实不是同X恋,但还是……莫名有点在意。 「你朋友,呃,那个老板,他也是Gay?」谢逸轩问。 「嗯。」林景澄点头,「我们就是因为这样认识的。」 「因为哪样?」谢逸轩没有理解,又问他:「你们在一起过啊?」 「没,我跟他撞号了不会有结果的。」林景澄失笑道,「他是我大学学长,我们是在LGBT的社团认识的。」 谢逸轩还没Ga0懂什麽叫做「撞号」,就有个腿长身材好的帅哥端着酒过来向他们搭话,聊两句手就很自然地搭到谢逸轩肩膀上,目标和意图十分明显。 谢逸轩的肩膀在那只手搭上来的瞬间就僵了一下,心存侥幸地想这可能只是对方想交朋友的热情表现,直到那人m0出手机俯下身,靠近他耳边用有点暧昧的语气说想跟他交换联络方式时,谢逸轩这才惊觉有异。 虽然他是跟男人接过吻,但他可从来没有被别的男人这麽直白地搭讪过啊! 谢逸轩一边往旁边躲一边朝对面看戏的林景澄投以求救的眼神,林景澄抿着唇笑了足足快一分钟才轻咳出声,和那位帅哥说:「好了,我还坐在这呢,当我Si了啊?」 「什麽嘛,你们两个是一对就早说啊。」帅哥原本堆在脸上的笑意顿时垮掉,手也终於从谢逸轩肩上挪开,冷哼了声抱怨:「早说我就不在这边撩半天,热脸贴冷PGU,浪费我时间。」 帅哥走了一会谢逸轩才後知後觉反应过来林景澄刚刚是拿他们俩是一对当藉口,来帮他……挡桃花。 林景澄从谢逸轩的表情就看得出他在想什麽,於是浅浅抿了口酒,宽慰道:「别在意,这麽说b较不容易被Si缠烂打。」 谢逸轩想了想觉得确实也有道理,只能呐呐附和:「哦、哦,说得也是。」 之後的一段时间陆陆续续有人来他们这桌搭讪,男的nV的都有,起初都是林景澄在挡,後来谢逸轩似乎也渐渐习惯这个只会存在一晚的假身分,开始朝主动来向林景澄搭讪的人摆出正g0ng的架子,要他们注意一点别太超过。 後来谢逸轩突然觉得不对,林景澄现在应该还是单身,万一这层假身分不小心挡了他的命定桃花,那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 「如果来搭讪的有你觉得不错的,你要不然就老实说我们只是朋友吧?」谢逸轩压低嗓音提议。 「不了,真想玩我就不会找你出来了,今天真的单纯就是找你喝酒。」说罢他朝谢逸轩挑了下眉,扯着嘴角故意用有些暧昧的语调逗他:「今晚我就是你的。」 可能是被周围气氛影响,又或者是下肚的那两杯调酒浓度都不低,谢逸轩莫名觉得林景澄的笑脸晃眼得让人头晕、让人忍不住心动。 从那晚过後就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层屏障在这一瞬间隐隐约约裂开几道交错的、长短不一的细缝,有什麽不知名的东西正慢慢从那些裂缝涌出。 04 和林景澄喝酒太危险了,那天回家後谢逸轩总是不由自主地这麽想。 尽管这次他们什麽都没有做,喝完酒就各回各家了,但回来以後谢逸轩总是忍不住回想起在灯光昏暗、人声嘈杂的酒吧里,林景澄边说「今晚我就是你的」边流露出的挑逗神情,彷佛自己真是他掌中的猎物。 他甚至做了不只一次的春梦,梦到林景澄在他家沙发上,一手挑开他的K裆、一手g住他的脖子,用满含情慾的眼神看着他说:谢逸轩,今晚我就是你的。 然後他会惊醒,掀开被子对着Sh了一小片的被单无声地骂脏话。 这下轮到谢逸轩躲林景澄了。 说躲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也只是好几天刻意没有点进和林景澄的聊天窗,某天终於受不了点开来才发现对方这几天根本没有找他。 谢逸轩:「……」 谢逸轩忍不住传讯息问林景澄: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也不会主动来找我啊? 发送完再看了一遍,谢逸轩被自己简直怨妇般的发言雷到了,趁林景澄还未读取之前连忙收回。 大概半小时後他收到林景澄回传的一个问号,问他怎麽了,谢逸轩当然不可能把刚刚收回的讯息再发一次,只能临时编了个藉口,问他最近有没有空出来吃饭。 林景澄回得很快,说最近太忙最快可能要到下个月,谢逸轩松一口气之余,又莫名觉得心头有GU说不上来的空落落的感觉。 然而不到三天他们还是见上面了。 起因是场意外,那天晚上谢逸轩在家里刚洗完澡,要走出去穿衣服时脚下打滑,慌乱之下他伸手往旁边抓,结果失手带倒一旁放置洗浴用品的小柜子,柜子是金属制的,里面还放了一些分手时前nV友没有带走的洗浴用品,随着他PGU着地乒乒乓乓全砸在他左小腿上。 b起疼痛谢逸轩最先感觉到的是一阵麻,从尾椎一路麻到小腿。 「我……靠……」等麻感稍微褪去一点,谢逸轩想扶墙站起,一动小腿就传来一阵剧烈疼痛,痛到他眼泪都飙出来了,根本站不起来。 一瓶前nV友专用剩不到三分之一的玻璃罐装沐浴r砸完他後滚到磁砖地上碎开,熟悉的香气蔓延开来,一时间他竟觉得味道刺鼻得让人有些头痛。 但谢逸轩实在也顾不上其他的,他拖着明显已经红肿的腿艰难地爬出浴室门,狼狈地回到床边找到洗澡前被他丢在床上的手机,在打给救护车还是朋友之间他犹豫了三秒最後选择了後者。 救护人员来他还得爬出去开门,但林景澄有他家钥匙可以直接进来。 於是他浑身ch11u0地坐在冰凉的磁砖地上,拨了通电话给林景澄,电话很快被接通,林景澄在电话那头问他怎麽了的声音彷佛天籁,谢逸轩x1了x1鼻子,哑着声可怜巴巴地求助:「林景澄……救命……」 林景澄住的地方离谢逸轩家不远,十几分钟就赶到了,他寻声快步走进卧室,就看见坐在地板上只穿了一件睡衣、下半身光溜溜的谢逸轩正吃力地弯着腰想套内K。 「你这是……怎麽Ga0的啊?」林景澄一眼就注意到谢逸轩红得不像话的左小腿,皱眉上前蹲到他身侧,接过他手上只套进右脚的四角K,「我帮你穿吧,PGU撑起来一下,慢慢来。」 「意外、嘶……」谢逸轩此时此刻也顾不得羞耻了,双手压在两侧地面勉强将下身撑起,让林景澄替他穿内K。 「不会骨折了吧?」林景澄不敢碰他的小腿,光用看的就觉得肯定很痛,「K子呢?还有你的健保卡,我帮你把K子穿好我们去医院。」 林景澄在谢逸轩床上找到他的睡K,小心翼翼替他穿好後让谢逸轩把手搭到他肩上,藉力将他整个人撑起来。 谢逸轩b林景澄高一点也壮实一点,但林景澄力气不小,扛着剩下一腿能着地的谢逸轩不是什麽大问题。 谢逸轩身上还带着刚洗好澡的cHa0意,头发都没有吹,但眼下先去医院要紧,毕竟感冒应该不会b可能骨折要来得紧迫。 大晚上急诊室匆匆走了一趟,所幸拍完X光片後确认只是轻微骨裂没有骨折,不过还是在医生的建议下打了石膏,并且接下来一个月都需要好好静养不能跑跳。 回到谢逸轩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快两点半了,两个人身心俱疲,却没有一点困意。 「那你之後上班怎麽办?」把行动不便的谢逸轩扶ShAnG後,林景澄顺势坐到床边问他。 谢逸轩的家人都在国外工作,和前nV友分手对方搬走後也恢复到独居的状态,很难临时找到人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先申请居家远端吧,我有传讯息跟主管说了,早上会有同事帮我送文件和电脑过来。」谢逸轩满脸无奈,这一摔直接把他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都摔乱了。 不过……也把他以为又要好一阵子见不到的林景澄摔来了。 谢逸轩看着林景澄微乱的头发和有些疲惫的神情,心下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你今晚就留下来睡吧。」 「客气什麽。」林景澄轻弹了一下他小腿打的石膏,好笑地回道:「再说我今天本来就没打算回去啊,借你客房一晚。」 刚刚陪谢逸轩挂急诊时林景澄已经先向公司请了一天的假,虽然被念下次不能这麽临时,但总归是准假了。 他原本就打算在谢逸轩这边留宿一晚观察情况,确定那家伙没什麽大碍了再回去。 林景澄还借了谢逸轩的衣服说要冲个澡,刚刚把他搬来搬去出了一身汗黏黏的很不舒服,他这麽一提,谢逸轩才猛地想起浴室里现在还一片狼藉,只能尴尬提醒:「呃、我刚刚就是在浴室摔倒的,里面可能还有点乱……」 「知道啦,我顺便帮你收拾。」 见林景澄光着脚就要走进浴室,谢逸轩连忙叫住他:「等等,地板上还有碎玻璃,你别直接进去!」 林景澄脚步一滞,往浴室里看了一眼後轻轻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衣服去找扫把拖把,先整理起那惨不忍睹的地板。 「你有些东西只剩下一点点,还要留着吗?」林景澄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乾净又拖了一遍後,蹲在地上捡那些瓶瓶罐罐放回架上,越捡越不对劲,「玫瑰味的……身Tr?你什麽时候用──」 忽然意识到什麽的林景澄瞬间噤声,他想起来之前谢逸轩跟前nV友同居过一段时间,这些大概是对方留在这的吧。 「都丢了吧。」谢逸轩的声音在几秒钟後响起,「什麽玫瑰的橙花的麝香的你看到就丢,不用管剩多少,留个三合一和我的刮胡泡就好。」 「……哦。」 最後林景澄清出了半个垃圾袋的东西,通通都是谢逸轩前nV友留下的。 「你前nV友真的不会哪天来把这些要回去吗?」林景澄问。 谢逸轩嗤笑一声,自嘲道:「她都有新欢了,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垃圾。」 自己对她来说大概也是,谢逸轩这麽想,但没有说出来。 「好吧,那我早上去买拐杖的时候顺便帮你扔了。」 「谢啦。」 林景澄没洗头,简单快速地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谢逸轩依然靠坐在床头还没有睡,也没有滑手机,就放空地盯着浴室的方向。 「发什麽呆,还不睡啊?」 林景澄弹了下指,谢逸轩才猛然回神。看着套上他T恤当睡衣的林景澄,谢逸轩忽然记不起来自己刚刚发呆的时候都想了些什麽。 明明林景澄不是第一次穿他衣服、更不是第一次留宿,但可能是前阵子春梦做多了,谢逸轩现在再看林景澄在他家这副松散而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他咽了口唾Ye,眼神飘忽,应道:「要睡了,你也快去睡吧。」 「嗯,你有什麽事再叫我,我关灯啦。」林景澄走到门边,按熄电灯後又转头说:「晚安。」 「……晚安。」 05 凌晨三点半,没办法翻来翻去的谢逸轩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睡不着。 吃过止痛药小腿已经没那麽痛了,脑袋也还清醒着,就忍不住开始想东想西。 谢逸轩的朋友不少,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来帮忙的也不是只有林景澄一个,但关键时刻谢逸轩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为什麽呢? 因为林景澄住的地方离他家近?因为林景澄有他家钥匙? 还是因为……他跟林景澄关系最好? 说起来几年前搬进这间房子时,谢逸轩顺手就给了来帮忙搬家的林景澄一把备用钥匙,说他以後想来随时可以来。 那时候谢逸轩不知道林景澄是同X恋,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最好的兄弟,好兄弟有彼此家的钥匙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再说虽然林景澄拿着他家钥匙,但除非谢逸轩找他,他其实也不会主动来开他家的门。 毕竟过没多久谢逸轩就和nV朋友同居了,即使他们关系再好,林景澄也还是有分寸感的。 不过再後来林景澄向他出柜,还在他家沙发和他做了有点出格的事,谢逸轩也没动过一丝要把钥匙收回来的念头。 或者应该说,他从没想过要失去林景澄这个最好的朋友。 他和林景澄是高二分班的时候认识的,血气方刚的大男生T育课打个几场球、运动会一起b个赛,很快就熟了,之後发现两人家离得挺近,上学放学几乎都一起行动,关系自然而然更亲近了。 谢逸轩是家里独子,父母忙於工作疏於陪伴,偶尔还会忘记留饭钱给他,林景澄知道他家里的状况後时不时会藉口早餐买多了,或家里饭煮多了多带一些食物来投喂他。 有时周末谢逸轩家里没大人,林景澄也会叫他来自己家里吃饭,一来二去的,谢逸轩连林景澄的家人都认识了。 高三上学期谢逸轩跟一个小一届的学妹交往,nV生先主动告白的,他觉得对方还不错,顺势就答应了。 喜欢确实是满喜欢的,但和学妹交往後,谢逸轩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花在他们那群兄弟身上,好像就只是他们周围多了一个nV孩子,其他什麽也没改变。 一次周末谢逸轩又跑去林景澄家蹭饭的时候,林景澄终於看不下去,跟他说没有人这样谈恋Ai的,他应该要多花点时间陪nV朋友而不是带着nV朋友跟他们到处跑,这样下去他早晚会被分手。 那时候谢逸轩不以为然,还觉得自己这样是友情Ai情两不耽误,下场就是林景澄一语成谶,没半年谢逸轩真就被学妹甩了,理由是觉得谢逸轩心里好像朋友b她重要。 谢逸轩百口莫辩,低头求和最终也没能挽回学妹。 後来他化悲愤为力量,高三最後的时光发愤图强努力读书,最後竟真让他考上临市的第一学府。後几个月冲刺期都和谢逸轩一起念书复习的林景澄大考也发挥得不错,留在本地一所风评也很好的国立大学。 高中一群朋友升上大学後四散各地,但依然保持频繁的联络,尤其谢逸轩和林景澄,就算只是互传g话,也基本上每天至少都会聊上两句。 大一开学没多久谢逸轩就和班里一个nV同学在一起了,这次他谨记先前的教训,花了更多心思与时间在这段感情上。 那是个长得漂亮、X格温柔随和的nV孩子,笑起来很甜,林景澄和那群兄弟见过几次,确实和谢逸轩很般配。 那时候谢逸轩是真的很喜欢对方,甚至在交往三周年的时候送了刻有彼此名字缩写的对戒,也认真规划起大学毕业以後两个人的未来。 然而戒指才送出去两个月就被退回来了,nV生以感觉不对了向谢逸轩提出分手,谢逸轩大受打击,低声下气求复合几次未果,也不好再继续Si缠烂打怕对方更反感。 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林景澄就过来找他了,跷了几天课陪他在校外的租屋处喝闷酒,听他一遍又一遍重复他们恋Ai到分手的细节。 林景澄安慰他下一个会更好,谢逸轩抹了把脸,悲观地说:「不会有b她更好的了。」 「总会有b她更适合你的。」林景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但谢逸轩只是摇头,他自己看不开,林景澄说再多也没有用,只能继续陪他喝酒。 林景澄在谢逸轩那里待了快一个星期,期间一直有人打电话给他,谢逸轩听他讲电话的语气,推测电话那头的应该是林景澄正在交往的对象。 於是在林景澄挂了电话後他问:「你最近一直待在我这里没回去,你nV朋友不会生气吗?」 「嗯?」林景澄愣了一秒,旋即应道:「哦,不会,他最近刚好出国了。」 「什麽时候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啊?」谢逸轩虽然还在情伤中,但对好兄弟的幸福还是很关心,「都在一起多久了,也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以後有机会再说吧。」 「有没有照片啊?看看。」 「没有,长得不好看,不Ai拍照。」 谢逸轩没想到林景澄会这麽直白,顿了一下说:「你以前怎麽好意思说我,你这麽说你nV朋友,才早晚会被甩好吗!」 彼时林景澄只是笑笑没有回话,现在回想起来,谢逸轩才後知後觉意识到林景澄当时笑容背後的深意。 藏得很深的对象、避重就轻的回答,原来不是真的毫无端倪。 谢逸轩睡不着,乾脆就把和林景澄从认识至今的回忆细想了一遍,边想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麽多年来一直把林景澄当成最好的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景澄细心、T贴、讲义气,每一次失恋都是他陪着自己度过的,对着他谢逸轩从来都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难过就直言难过,在他面前完全不用顾及任何面子。 只是谢逸轩没想过有天这段维持了十多年的友情会脱轨,即便他再怎麽想当作什麽都没发生,那晚的画面仍然一幕幕在他的梦里重新播映。 林景澄唇瓣的温度、与他相融的鼻息,以及掌心包裹住他的力度,根本没办法从他脑海里被抹除。 直了三十三年的谢逸轩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男人动摇,对象还是相处十几年、他以为彼此熟到不能再熟的林景澄。 「唉……」谢逸轩长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麽办,好像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06 和谢逸轩一墙之隔的林景澄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他是真的累了,加班到九点多回到家吃没几口饭,就被谢逸轩一通求救电话叫过去,提着心带他去医院,帮他挂号陪他候诊,之後又亲力亲为地把人扛回家,还替他打扫一地混乱的浴室。 朋友间做到这个地步,林景澄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林景澄虽然倒得很快,但睡得并不沉,早上八点不到就被生理时钟唤醒。 他吃力地睁开眼,意识尚有些茫然,过了十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处在谢逸轩家的客房,他为了那个把腿摔骨裂了的家伙请了一天假,今天不用上班。 同时他也想起上一次留宿在这里还是几个月前来陪失恋的谢逸轩喝酒那时候,那天他申请转调单位的审核通过通知信刚发下来,心情也不是很好,不小心就多喝了一点。 对谢逸轩出柜和再後来发生的一切越界行为全都不在他预料之内,那些本都不应该发生,怪只能怪酒JiNg误事,也怪谢逸轩长了张让人忍不住冲动的脸。 那晚过後林景澄的确是在躲谢逸轩,毕竟他的人生原则一不跟直男Ga0二不跟兄弟Ga0,谢逸轩一个人就占了两样,他不该也不能有别的心思。 当朋友总b当情侣容易得多,情侣有分手的风险,何况林景澄还是属於分手了就不可能做回朋友的类型,他跟谢逸轩当了这麽多年的好兄弟,并不愿意失去这段友谊。 所以他躲着谢逸轩,不主动联络也不回讯息,想着晾一阵子,等那晚的意外失控在他们之间过去了,一切又会回复原状。 可一段关系哪有这麽简单说复原就复原,尽管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恢复如初,但要是仔细探究,终归是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林景澄按了按发胀的额角,赖在床上几分钟後才慢慢从床上坐起身,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怎麽会有人洗个澡都能把自己洗到进急诊。 他坐在床上放了一会空,才下床去隔壁看看谢逸轩的状况。隔壁房里谢逸轩仰面朝上还在睡,连林景澄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没有吵醒他,显然睡得很沉。 林景澄走到床边先是看看谢逸轩的腿,虽然打着石膏也看不出有没有什麽异样,然後他又伸手去m0谢逸轩的额头,所幸温度正常,没有因为受伤发炎导致发烧。 而後他又借了谢逸轩的浴室刷牙洗脸,没有刻意放低音量,顶着一脸水气出来时谢逸轩也完全没有要转醒的意思,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趁谢逸轩还在睡,林景澄拿了钥匙出门,他得先去帮谢逸轩买个助行的拐杖,然後买点早餐回来。 林景澄这一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谢逸轩家,除了拐杖和早餐,他还买了一堆冷冻食品,就怕打石膏行动不便的谢逸轩之後一个人在家会饿肚子。 他拎着大包小包要掏门禁卡的时候留意到一楼大门边站着一个年轻男生正在打电话,无意间听见对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打了好几通电话轩哥都没接,怎麽办啊?」 林景澄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见他手上提着一个笔电包,脖子上还挂着个识别证,仔细一看,巧了,识别证左上角正是谢逸轩公司的Logo。 「找谢逸轩吗?」林景澄於是主动开口问。 年轻男生愣了下,旋即匆匆和电话里的人说了两句後就挂了电话,对林景澄点头,「轩哥受伤申请居家办公,我送电脑跟一些文件过来,你是他朋友吗?」 「嗯。」林景澄应了声,刷了门禁卡後侧身用肩膀推开大门,「进来吧,我带你上去。」 「谢谢谢谢!」对方连声道谢,又主动伸手要替林景澄分担手上的一些东西,「你东西好多,我帮你拿一点吧。」 林景澄没跟他客气,边道谢边随手将一袋东西递过去请他帮忙拿一下,这样等下才b较好腾出手开门。 谢逸轩这个年轻的男同事是个自来熟,在电梯里就和林景澄聊了起来。他说自己叫叶宥丞,是公司里最菜的一批新人,大家都叫他小丞。 小丞小澄,也真是巧。 「你跟轩哥是住在一起吗?」叶宥丞好奇问。 「不是,我只是刚好住b较近,被他叫来帮忙的。」 「哦──」 不晓得为什麽林景澄总感觉叶宥丞这一声「哦」别具深意,他微微挑眉,还来不及多想电梯门就开了。 两人进门的时候屋里还是一片静悄悄的,林景澄有那麽点为谢逸轩感到难为情,毕竟上班时间被前来送资料的同事抓到还在睡觉,要是被传回公司也不晓得会不会影响年底考绩。 「你坐一下,我去叫他。」林景澄放下手里的东西,只拿了拐杖就跑进谢逸轩房里叫人。 房间里谢逸轩果然还在睡,林景澄走到床边弯下腰推了推他的肩膀,试图叫醒他:「喂谢逸轩,你同事来了,快起床。」 「唔……」谢逸轩依旧闭着眼眉心紧皱,含糊喃喃:「再五分钟……」 林景澄改拍他的脸颊,没好气道:「再五分钟你同事回去就要跟你主管告状了啦,快给我起来!」 「你好吵……」谢逸轩还是没有睁眼,抬起手胡乱抓了一把,好巧不巧就这麽抓住了林景澄的手腕。 「靠、你──」林景澄被谢逸轩无意识地一扯整个人往前栽倒,他赶忙用另一手撑住床垫才没有压到谢逸轩身上。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因此变得很近,林景澄想骂人的话通通在抬头的瞬间全部被堵回喉咙里,只因为谢逸轩那张会让人忍不住冲动的脸就近在咫尺。 果然还是有哪里变了,否则这张看了十几年就算再帅也早该看腻了的脸,怎麽可能会让他产生心动的感觉。 林景澄深x1了口气平复躁动的心绪,随後挣开被圈住的那手,往他额头上用力一拍。 几分钟後谢逸轩顶着脑门上一块红印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客厅,跟被晾在客厅好一阵子的叶宥丞道歉。 那两个人在客厅讲工作的事,林景澄转头去把买回来的那堆冷冻食品一一塞进冰箱里,塞完关好门,再回头时叶宥丞已经走了,剩谢逸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边啃着他刚买的包子边用电脑。 「清醒了?」林景澄抱着双臂靠在厨房门边,似笑非笑地问。 谢逸轩叼着包子无力地点点头,口齿不清道:「你打得也太狠了,我还是伤患耶!」 「还有力气抱怨,看来打得不够狠。」林景澄开玩笑道,他走回客厅,也拿了颗包子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边吃边跟谢逸轩说:「我买了一些冷冻食品塞你冰箱了,这段时间你不方便出门,饿了就将就一下吧,等我有空再帮你送营养一点的来。」 谢逸轩本想说不用麻烦,话到嘴边又改成了:「麻烦你了,谢谢啊。」 「现在谢太早了。」林景澄冷笑了声,「都要还的,等你好了你得请我吃大餐。」 「一定。」谢逸轩也笑了,「餐厅随便你挑,多贵都可以。」 「你就等着我大宰你一顿吧。」 休假的林景澄不急着回去,吃完早餐後坐在那里滑手机,谢逸轩则低头用着自己的电脑处理工作,好一段时间整个客厅里只有谢逸轩敲键盘的声音,两个人就这麽安安静静待在同一个空间,气氛融洽没有一点尴尬。 忽然谢逸轩打字的声音停了,他转头看看林景澄,又看看自己的萤幕,然後又再转头看林景澄,动作幅度不小,饶是林景澄没抬头都感觉得到他的浮躁,便开口:「有事就说。」 谢逸轩抓了抓头,神sE有些复杂,「叶宥丞……就我那个刚刚来送东西的同事,他想跟我要你的联络方式。」 谢逸轩是有耳闻同X恋有自己的雷达可以感应到同类,但他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居然……这麽直接。 林景澄闻言也是一愣:「啊?」 「公司里其实一直有传言他是同X恋,但本人没有直接承认过,现在看来……」谢逸轩没说完的话转了个弯,问林景澄:「他……你有兴趣吗?有的话我再帮你们、呃……牵个线?」 这话怎麽说怎麽别扭,好在林景澄很快拒绝:「不用了,他不是我的菜。」 「喔……」 可能林景澄听不出来,只有谢逸轩自己知道,他的这声「喔」,多多少少夹杂了松一口气的成分在里面。 07 谢逸轩在家养伤的这段时间大概是大学毕业以来和林景澄见面最频繁的时候了。 那家伙虽然嘴上说着有空才会过来,但基本上只要不是加班到太晚,林景澄都会带着晚餐来陪谢逸轩吃饭,吃饱还会顺手整理环境、帮他把垃圾带出去丢。 所以这些日子谢逸轩虽然做很多事都不方便,但家里一直维持乾乾净净的,还得多亏林景澄的帮忙。 这段时间恰好还碰上他们高同好友的婚礼,谢逸轩稍微评估了下自己的状况後还是决定去参加,毕竟兄弟的终生大事一辈子恐怕只有这麽一次,他不想缺席。 婚礼订在周六中午,林景澄索X和谢逸轩说前一晚下班去住他家,隔天早上自己开车跟谢逸轩一起过去。 谢逸轩当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周五下午林景澄趁空传讯息问谢逸轩晚上想吃什麽,谢逸轩回得很快,说想吃垃圾食物。 林景澄几乎是一秒回覆:你中午吃的那些就是垃圾食物了,晚上没有。Jr0U粥还是鱼r0U粥? 谢逸轩同样秒传一张小狗可怜巴巴趴地上的贴图,然後回:我想喝酒!我想吃r0U! 林景澄忍不住笑,继续打字:那你闭眼想,等等睡着了去梦里喝酒吃r0U。 谢逸轩:你没人X! 这阵子谢逸轩早餐午餐吃的都是那些高油高盐的冷冻食品,所以晚上林景澄送过去的饭都挑b较清淡营养的买,可能是连着好几天都吃差不多的东西有点腻了,林景澄於是盘算着晚上买包咸sUJ回去给他解解馋。 正想着的时候,突然一个同事叫他:「Leo,外面企划部的徐经理找喔。」 林景澄脸上原本明显的笑意在转头看到办公室门口的来人时立刻淡去了,他关掉和谢逸轩的聊天画面,起身走向门口。 门口站着的是林景澄调单位前的直属主管徐蔚衡──也是他几个月前分手的前男友。 「徐经理,找我有事?」林景澄脚步停在徐蔚衡身前几步之距,客气而疏离地问。 徐蔚衡看着他,抬手抓了抓脑袋,表情有些局促:「那个,今晚我们部门聚餐,想说之前你调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帮你办欢送会,大家想邀你晚上一起吃饭。」 「谢谢,心领了。」林景澄轻笑,「但欢送会就不必了,又不是离职,大家都还是同事。再说我今晚还有其他事情,不太方便。」 「什麽──」徐蔚衡下意识就想问他有什麽事,开口时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立场探究他的私生活了,只能呐呐地改口:「那好吧,之後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林景澄没回他这句,只说:「徐经理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徐蔚衡低应了一声,在林景澄转身要走时忽然又开口叫他:「景澄──」 林景澄回头,脸上没什麽表情,也没有出声,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上班时间公司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有人路过也只会当他们是在谈公事,但无论如何,徐蔚衡想和林景澄说的话都不适合在公司里说。 对着那张冷淡而充满距离感的脸,徐蔚衡出了口气,最後也只能说:「算了,没事,你回去吧。」 林景澄神sE自若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才离开短短几分钟,他的桌上又被放了两个资料夹。林景澄低头翻看,脑袋却乱得看不进一个字。 四年前林景澄刚进公司时就是由当时还只是部门小主管的徐蔚衡带,徐蔚衡只b他大了两岁,但工作能力出众、待人处事上也很有一套,在他们部门甚或是整个公司都很受欢迎。 还在新人时期的林景澄工作出过几次包,原本都做好开会时会被点名出来骂的心理准备了,徐蔚衡却直接站出来替他背锅。 这麽一个有能力有担当又护下属的男人,林景澄对他动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就算现在再回头想,林景澄还是觉得即使那个时候徐蔚衡带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自己一定也会被他x1引。 後来因为工作关系,他们相处的时间多了,从暧昧到说开交往算是水到渠成。徐蔚衡家里保守,林景澄完全能理解,没有任何怨言地和他谈了两年多快三年的地下恋,直到几个月前徐蔚衡接获人事命令正式升上部门经理的那一天,晚上在送林景澄回家的路上,徐蔚衡向他提了分手。 不是真的毫无徵兆,徐蔚衡家里三不五时的催婚讯息、好几次回避着他接起的电话,通通都是警讯。 其实早在第一次徐蔚衡跟他坦白自己应父母要求去赴了相亲局的时候,林景澄就知道他们这段感情不可能会有结果,之所以不主动切断这段关系,主要还是因为舍不得。 真的很喜欢,所以舍不得。 但当分手两个字由徐蔚衡提出,林景澄也没有再继续维持下去的理由。他没有问原因,很平静地说好,下车时礼貌道谢,回去以後开始着手准备转调单位的事宜。 他表现得十分平静,甚至连分手後第二天上班,他都能面不改sE地与徐蔚衡谈公事,好像分手这件事对他毫无影响,几天前夜里还和自己耳鬓厮磨的男人,现在就只是他最普通的上司。 可是,怎麽可能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呢。 他只不过是理解徐蔚衡的难处,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林景澄表面如常,工作上b以往积极认真,但实际上他每晚失眠,一躺ShAnG脑袋一放空,过去和徐蔚衡相处的种种回忆就会擅自跑进他的脑海里,怎麽也挥之不去。 他深知得拉开距离才能彻底放下,所以早早就填好转调申请送去跑流程了,申请文件在身为部门最大主管的徐蔚衡桌上压了快半个月,林景澄没有催,直到半个月後的某天他发现申请单已经呈到下一个人手里时,他知道那是徐蔚衡下定决心给出的最後答案。 晚上林景澄如约带着隔天参加婚礼要穿的衣服和晚餐到谢逸轩家,谢逸轩喜孜孜地啃着好一阵子没吃的炸物,连吃了好几块才留意到坐在一旁的林景澄有点心不在焉。 「你g嘛?」谢逸轩问他:「有心事啊?」 林景澄捏着汤匙搅动着纸碗里的粥,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嗯?很明显吗?」 「别人看不看得出来我不知道,反正在我看来满明显的。」谢逸轩戳了块咸sUJ往旁边递,「说吧,怎麽了?」 林景澄接过竹签,捏在指尖好半晌都没有动,过了一会,他才低声开口:「我前主管下午来约我今晚跟他们部门一起聚餐。」 谢逸轩想了几秒才会意过来:「你前男友啊?亲自来约?」 林景澄叼着竹签上的那块r0U点头。 「他怎麽想的啊?」谢逸轩皱眉,「分手是他自己提的,还背着你跟别人相亲,他怎麽好意思回来找你?」 林景澄也不知道徐蔚衡是怎麽想的,但不论是真的单纯想替他办个迟来的欢送会,还是存有别的心思,他都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瓜葛了。 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林景澄不可能再回到那个不会有结果的坑里。 「别想他了,就是个渣男。」谢逸轩替林景澄打抱不平,脱口的话几乎没经过大脑:「想他还不如多想想我。」 谢逸轩尾音方落,林景澄竹签上被咬了一半的咸sUJ戏剧X地落到地上。他愣怔地看向谢逸轩,一时间Ga0不清楚这话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有别的意思。 谢逸轩在林景澄的沉默中也才渐渐回过味来自己这话似乎过於暧昧了,他yu盖弥彰地清了清嗓,生y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再怎麽说我都是你最好的兄弟对吧,想渣男不如想兄弟。」 「……」林景澄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而後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食物,嘴角不太明显地扬了几分,「嗯,你说得对。」 08 隔天早上两个人都起得很早,悠悠哉哉地吃了早餐才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两人不约而同都穿了件简单又不失T面的休闲衬衫,一个浅灰一个浅蓝,相似的剪裁倒真让他们穿出几分兄弟的感觉来。 林景澄抓好头发走出厕所的时候谢逸轩还坐在床边跟他的K子奋斗,好不容易套上去的长KK管被石膏卡住,林景澄见状上前,没有多想就蹲到谢逸轩身前替他拉好,还顺手拿过一旁的石膏鞋替他套上,最後帮他理平K脚。 林景澄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谢逸轩看着他的发顶忍不住开口:「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你现在才知道会不会太晚了?」林景澄隔着K子轻拍了下他打石膏的小腿,好笑地站起身,「都好了就走吧,你现在行动迟缓,再不出门我怕等等要迟到。」 「喂、谁迟缓了啊!」 婚礼办在一间五星级饭店,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他们就陆陆续续遇到好几个熟面孔,都是当年高中玩得不错的朋友。 大家先是关心拄着拐杖的谢逸轩的脚伤,在得知这家伙是洗澡洗出意外後又忍不住笑他。 一群人笑笑闹闹地进到电梯里,忽然有人随口问谢逸轩和林景澄怎麽都没携伴,谢逸轩还没说话,林景澄就笑了下,偏头用下巴朝他的方向指了指:「有啊,哪里没伴了?这家伙不就是我带来的伴吗?两只单身狗作伴。」 林景澄一句话算是将他们俩目前的感情状况交代清楚了,诙谐的语气让旁人也不好再多探究下去。 而身为话题之一的谢逸轩侧眸看了眼身旁的林景澄,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有那麽一秒,谢逸轩感觉自己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这场婚礼他们高中朋友就占了两桌,新郎新娘入场前宛若小型的同学会,刚入座没多久就开始到处社交,彼此互相交流近况。 每个圆桌上都摆着一瓶香槟、一瓶红酒以及一壶果汁,林景澄他们这桌有个热心肠的同学主动帮大家分饮料,问到林景澄时要开车的他只能选果汁。 「谢逸轩呢?」同学边替林景澄倒果汁边问他隔壁的谢逸轩,「红酒?还是香槟?」 大家都知道今天谢逸轩是蹭林景澄的车来的,理所当然地把他归在一起喝酒的行列。然而谢逸轩的第一反应却是转头徵求林景澄的同意:「我今天能喝酒吗?」 林景澄都还没反应过来,倒饮料的同学就故作夸张地对谢逸轩说:「不是吧,什麽情况?你喝个酒还要林景澄批准啊?」 「是啊──」谢逸轩故意拉长尾音,往後一靠,伸长左手搭到林景澄的椅背上,「这家伙管得可多了,又不让我吃r0U又不让我喝酒。」 「谁管你了,你少乱造谣。」林景澄失笑,和帮忙倒饮料的同学说:「给他倒酒,反正喝趴了我带走。」 他就是开玩笑,一瓶没多少度数的酒几个人分根本喝不醉,再说他也没有真的要管谢逸轩的意思,他们之间根本用不上「管」这个字。 同桌的王辰今天带了新交的nV朋友来,nV生偏头小声问自家男友:「他们两个是一对吗?」 「哈哈哈哈不是不是,这误会大了。」王辰一秒笑出声,跟nV朋友解释:「不过以前高中的确是他们两个最好,还有一些nV同学会开玩笑说林景澄是谢逸轩的正g0ng,然後我们几个是谢逸轩的小三小四小五。」 王辰的话不免g起在座每个同学的回忆,当年谢逸轩和林景澄几乎形影不离,每次换座位都排在一起,上下学也都一起走,就连T育课组队打球都一定要分在同一队。 年轻一点的老师有时都会打趣他们两个关系太好,以後交了nV朋友nV朋友可能会吃醋,两人也都只是笑笑没当一回事,随便他们调侃。 那时候的他们是真的清清白白,大家也都只是在开玩笑,没人当真。 但现在……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没有过去那麽单纯了,旁人的几句玩笑话落在两人耳里都有些变了味。 林景澄和谢逸轩同时侧头互看了一眼,又同时转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和大夥说说笑笑。 中途林景澄出去上了个厕所,再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位置被谢逸轩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占据了。也不晓得谁先起的头,怂恿谢逸轩脱了石膏鞋,几个朋友拿着签字笔排队在他的石膏上签名。 「你们也不嫌脏。」林景澄趴到谢逸轩椅背上看着这群人玩,「等等签完了记得帮我把椅子擦乾净啊。」 谢逸轩往後一仰,脑袋敲在林景澄的x膛上,装得委屈兮兮的样子告状:「他们仗着我不能动就欺负我!」 「那没办法,谁让你现在不能反抗,不欺负你欺负谁?」林景澄跟着逗他,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拍。 谢逸轩抗议:「你们都是一夥的!」 众人闹得更起劲了,林景澄就靠在谢逸轩身後看戏,直到最後一个朋友签完名,起身将没盖回笔盖的签字笔递给林景澄,和他说:「剩你啦正g0ng,我们留了正面最大的空位给你签。」 「那还真是谢啦。」林景澄接过笔,走到他们让出来的位置坐下。 他左手托着谢逸轩同样被石膏包裹起来的後脚跟,垂眸端详早上出门前还乾乾净净,如今被一堆签名占满的石膏,笑着说:「你们这是把他的腿当毕业纪念册签啊?」 说罢他低下头,在大家替他留下来的正中间的空位处,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而刚才在别人签名时还假装挣扎的谢逸轩突然就不动了,直gg地盯着埋头签名的林景澄,莫名有种笔尖穿透厚重的石膏,直接画在他皮肤上的错觉,又麻又痒。 婚礼结束後一群人到附近KTV续摊,一路玩到十点多才散场。 谢逸轩在KTV里又被灌了不少酒,虽然不至於到真的很醉,但脑袋还是有点昏沉,回程的车上一路闭着眼,眉心轻轻蹙着,没有真正睡着。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林景澄伸手调低广播的音量,侧眸睨了眼看上去明显不太舒服的谢逸轩,哼笑了声:「不要我管又这麽没节制的喝,现在知道不舒服了吧?」 「嗯……」谢逸轩喉间发出无意义的沉Y,接着慢慢睁眼,「我哪知道那群家伙真的会卯起来灌我,根本不管我还在养伤。」 「少来,你明明就喝得很开心。」林景澄嗤笑了声拆穿他,在信号灯转绿时缓缓踩下油门。 深夜广播电台正播着一首男nV对唱的老歌,歌词描绘相识多年的朋友在喜欢上对方後陷入矛盾与纠结,不甘於只做朋友又怕往前跨一步连朋友也做不成。 谢逸轩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却是第一次把歌词听进心里。他歪着脑袋看向专注驾驶的林景澄,车窗外一路掠过的昏h路灯将林景澄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看着看着,或许是酒JiNg的後劲上来,谢逸轩一时脑热地问:「林景澄,你有想过吗?」 「嗯?」 「假如我们有一个人是nV生,高中的时候会不会有可能在一起?」 「……」林景澄沉默了两秒,没好气道:「大哥,我天生就是同X恋。」 但凡他们其中一个是nV的,那就是连想都不用想。 「哦,那要是我──」 「你喝多了。」虽然不晓得谢逸轩为什麽突然提起这个,但林景澄直觉再顺着他的话题聊下去会不太妙,索X打断他:「闭嘴,闭眼,睡觉。」 09 林景澄一直没有告诉过谢逸轩,高中刚分班的某一段时间,他确实对谢逸轩有过异於他人的好感。 也不是什麽很意外的事,那时候林景澄刚意识到自己不同於别人的X取向,还处在懵懂m0索之际,谢逸轩一个长相符合审美、又经常和他g肩搭背称兄道弟,完全没有在管控距离感的家伙,林景澄很难不心动。 但也就短短不到一学期的时间,在认清谢逸轩是纯直男,他们只可能做朋友後,林景澄就逐渐收起那份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兄弟。 往後的十几年间尽管他们关系再亲近,林景澄也始终没再往那方面想,谢逸轩谈恋Ai了为他高兴,谢逸轩失恋了就陪他买醉。这麽多年林景澄陆陆续续也对别人心动过,也谈过恋Ai,他是真的将曾经对谢逸轩产生的那份年少无知的朦胧好感埋在高二上学期,再也没有想过。 要不是几个月前喝了酒没把持住的那场意外,他和谢逸轩还会和从前一样,无论靠得多近、说的话有多暧昧,也都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嬉闹,没有别的多的。 可是现在……好像全都乱了。 谢逸轩拆石膏那天林景澄被派到外地出差,没办法陪他去医院。 他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己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但临出门前还是刻意拍了张石膏上签名都糊掉的脏兮兮的腿传给林景澄,说自己要去拆装备了。 出差中的林景澄讯息意外回得很快,让谢逸轩看完医生後跟他回报一下情况,又报备自己的行程,说最快後天下午就能回来,到时候谢逸轩有空再一起吃顿饭。 谢逸轩莫名满足地收回手机,一拐一拐地跳上叫好的车前往医院。 林景澄不在,谢逸轩只能一个人排队挂号、一个人坐在候诊区等待,一个人进了诊间又一个人出来,刚拆掉石膏的腿还有些不太适应,走起路来仍有那麽点跛,谢逸轩就这麽撑着拐杖慢慢前进。 时间还很早,谢逸轩边走边分神想着要去哪里吃点东西时,迎面走来的一个nV生突然叫住他:「谢逸轩?」 谢逸轩闻声抬头,对上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他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侑臻?」 ──简侑臻,谢逸轩大学时期交往的那任nV友,也是他曾经最放不下的一任对象。 那时分手後两个人尽管还在同个班上却完全形同陌路,毕业以後更是再也没有联络,到现在十多年过去,如果不是今天的巧遇,谢逸轩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和简侑臻有任何交集。 简侑臻刚探完病、谢逸轩刚看完病,两个人後面都没有事,乾脆就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厅叙叙旧。 这还是谢逸轩第一次和前nV友在分手後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也许是真的过去久了,很多情绪早已淡得不足挂齿,现在回想起来,他也早就记不清当时心痛难受的感觉了。 取而代之印象最深的,反而是林景澄当初陪在他身边的光景。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简侑臻除了外表更成熟了一点,其他地方还是和从前差不多,讲话温温柔柔的,谢逸轩後来再找的nV朋友多多少少带了点她的影子,倒不是放不下,单纯是他就喜欢这一型的。 「还可以吧,马马虎虎。」谢逸轩目光扫过简侑臻左手无名指,指根处套着一枚闪着碎光的戒指,「你结婚了?恭喜啊。」 「五年前结的了,不过还是谢谢。」简侑臻莞尔,而後反问他:「你呢?看你一个人来医院,是身边的人刚好不在还是……」 「我啊?我单身一阵子了,有几个月了吧。」谢逸轩单手捧起马克杯,指腹在温热的杯缘摩娑了几下,微微挑起唇角道:「不过确实本来要陪我来拆石膏的朋友临时有事,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来。」 「朋友……是林景澄吗?」 谢逸轩有些意外:「你还记得他啊?」 「当然记得。」简侑臻笑笑,「我以前还吃过他的醋呢。」 「啊?」谢逸轩这下更惊讶了,就算他跟林景澄真有点什麽暧昧不明那也是最近的事,大学那时候他们俩真的就是纯哥们,哪怕一点点不纯洁的念头都没有,他不明白简侑臻当时的醋意从何而来。 「我说的吃醋不是真觉得你们有什麽超友谊的关系。」简侑臻看谢逸轩的反应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便解释道:「就是觉得你们之间有一种……怎麽说,让人没有办法cHa足的默契?」 「……有吗?」 「你们可能太熟了自己感觉不出来,我也不知道怎麽说,总之那时候就是有种……我好像不是最懂你、跟你最亲的人。」简侑臻说到後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才又继续说:「不过我那个时候也不成熟,感觉不对了就提分手,没有想过试着修复,还一直逃避着不想面对你,那时候……让你很难受吧,对不起啊。」 纵然时间早已将伤痛淡去,但那时候的痛苦难过是真真切切在他的青春刻下一刀,否认就太虚伪了,谢逸轩张了张嘴,只说:「都过去了。」 两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个下午,气氛没有谢逸轩想像中的尴尬,他们就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聊聊过去、也聊聊现在。 分别前在咖啡厅门口,简侑臻又再一次对谢逸轩说:「我一直很遗憾当年和你没有好聚好散,真的抱歉。你一定会找到更适合你、能给你幸福的对象,我……真心祝福你。」 谢逸轩微愣了两秒,简侑臻的祝福让他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午後,林景澄拍着他的肩安慰他,说总会有更适合他的。 半晌他轻出口气,笑着朝简侑臻摆摆手,说:「谢谢,一定会的。」 坐到计程车上谢逸轩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没跟林景澄报备拆完石膏的状况,点开手机看发现那人半个小时前传了讯息问他看得怎麽样了,见他没回,可能也刚好在处理公事,就没有下文了。 谢逸轩先是简单交代了下已经没什麽问题的伤情和医生的嘱咐,然後想了几秒,还是故作神秘地打字送出: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林景澄过了快两分钟才回:前nV友? 谢逸轩没想到他猜这麽准,眉毛轻挑,继续打字:肯定不是你猜的那个前nV友,我遇到简侑臻了! 林景澄:这麽巧? 谢逸轩:我也没想到,她来探朋友的病,出来的时候刚好跟我碰上,我们就去旁边咖啡厅聊了一下。 林景澄:哦,聊出火花了?有旧情复燃的机会? 谢逸轩瞪着林景澄传来的一行字好几秒,不带声音的文字是冰冷的、是没有情感的,谢逸轩却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他总感觉林景澄这句话隐隐约约带着点酸意。 谢逸轩:燃你妹,她五年前就结婚了! 林景澄:那可惜了。 从始至终都不觉得可惜的谢逸轩无语了片刻,指尖在萤幕上轻轻敲击:她说我会遇到更适合我的、会给我幸福的人。 这次林景澄就没那麽快回了,他已读了好几分钟,久到谢逸轩跳出去看了几封公司的邮件再跳回来,又等了好一会,计程车都快开到他家楼下了,他才收到林景澄传来的回覆── 林景澄:嗯,你一定会的。 10 林景澄出差回来那天是个Y雨天,他下午才回到公司,一路忙到临近下班时间才看到谢逸轩约他吃晚餐的消息。 看到得晚但不算迟,林景澄稍微估了一下今晚大概能下班的时间,谢逸轩就说自己会b较早可以顺便过来接他。 林景澄刚出差回来车没放在公司,有人自愿当司机他当然乐得轻松。 晚上工作收尾得b预期要来得顺利,林景澄东西收收电脑一关,索X提早到楼下去等谢逸轩。 他刚出差回来东西不少,肩上背着一个後背包又带了个行李袋,靠在一楼大门旁的墙边低头滑手机,忽然一双皮鞋闯入他的余光,林景澄指尖一滞,抬头对上徐蔚衡刚下班带着些许疲惫的脸。 林景澄觉得奇怪,公司那麽大,刚调单位的时候他有时回企划部那层楼都不一定能见到徐蔚衡一面,最近却不知怎麽一连碰上了好几次。 心里腹诽着,林景澄表面上还是保持礼貌地唤道:「徐经理,下班啦?」 徐蔚衡应了声,问他:「你……在等人?」 林景澄点头:「嗯,跟朋友有约。」 徐蔚衡想问他是和谁有约,话音卡在喉头半天也没能问出口。即使是之前恋Ai的时候,他们两人重叠的生活圈也就仅限於公司,对於彼此其他的朋友都只从平常闲聊中听过一二,并没有真正踏入过对方的交友圈。 这都是徐蔚衡自己选的,他选择不公开,所以在林景澄的社交圈中他就是个没有姓名的陌生人,分手了都不会有人劝和。 林景澄不晓得徐蔚衡在想什麽,只知道这一小段的沉默令人窒息,唯一庆幸的是至少现在错开了下班高峰期,大门口来来往往的其他同事不算多。 他一边在心里想早知道就不让谢逸轩来接了,自己叫个车过去都好过在这边和前男友大眼瞪小眼,一边面不改sE地和徐蔚衡说:「我朋友马上就到了,徐经理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我……」林景澄的语气乍听温和实则却带着疏离与冷y,徐蔚衡听在耳里着实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目光停在林景澄几乎没什麽表情的脸,好半晌才像做足了心理准备般地深x1了口气,轻声开口:「景澄,我……我後悔了。」 林景澄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头皮麻了一下。 徐蔚衡这句後悔他不是没有等过,刚分手的时候他在等,转调申请被压的那段时间他在等,到後来真的调走了的最初那几天他也在等,可就连梦里的徐蔚衡也不曾说过後悔。 而到现在他早就不等了、放下了,徐蔚衡却把这句迟来的後悔说出来了。 「你──」 「林景澄!」 林景澄还没想好该怎麽回,一道清亮的男音凭空打破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林景澄视线从徐蔚衡肩膀边看出去,只见阶梯下谢逸轩撑着伞站在细密的雨幕中,仰着头叫他。 徐蔚衡同样循声转头,一眼见到的是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举着把深蓝sE的伞,单手cHa在外套口袋,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林景澄过去。 徐蔚衡回过头的同时林景澄拎起暂搁在地上的行李袋,和他错身而过之际,林景澄脚步短暂停了片刻,久违地唤了声他的全名:「徐蔚衡,别後悔,我已经向前看了,你也别停在原地了吧。」 徐蔚衡肩膀一僵,随後他眼睁睁看着林景澄大步走进别人的伞下。他不认识谢逸轩,只是看着那男人在林景澄走过去时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行李袋,又主动将伞倾向林景澄那侧时,徐蔚衡心底不免泛起一抹苦涩。 徐蔚衡心想是啊,林景澄已经向前走,不会再回头了,反而是先放弃这段感情的自己还被困在过去的回忆里,放不下也出不来。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心存妄想林景澄可能还在等他,只要自己一句後悔就能把人找回来。 谢逸轩把林景澄的行李袋丢进後车厢,坐回驾驶座系安全带时,一旁的林景澄问他:「你的腿现在开车没问题吧?」 「已经没事了,这两天我都自己开车上下班的。」谢逸轩笑着调侃他:「g嘛?会怕啊?」 林景澄也跟着笑了:「当然怕了,命在你手上,你给我好好开啊。」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没什麽营养的天,从去餐厅的一路上到吃饭的过程中林景澄都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一如既往地和谢逸轩说说笑笑。 也因此谢逸轩丝毫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他根本不晓得去接林景澄时在大门口和他说话的人是谁,只以为是他的哪个同事,也就没有多问。 直到送林景澄回家的途中,林景澄懒洋洋地靠着车座椅背,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句:「如果你前nV友找你复合,你会怎麽想?」 「嗯?」谢逸轩顿了一秒,当下以为林景澄是在说他和简侑臻碰面的事,便回道:「不可能啊,不都跟你说她已经结婚了吗?」 「我说的不是简侑臻,我问的是上一任。」 「上一任……」谢逸轩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前任了,最後一次查看对方近况时她已经交了新男朋友,谢逸轩也就慢慢放下了,「也不太可能啊,她都有新对象了。」 林景澄没好气道:「如果,懂吗?如果。」 「如果喔……那我大概会觉得她被甩了,把我当备胎才回来找我吧,反正我不可能答应就是了。」谢逸轩停了一瞬,後知後觉地听出林景澄语气中的些许烦躁,不太确定地反问:「g嘛突然问这个?你前男友不会来找你复合了吧?」 林景澄抿唇不语,光看他的反应谢逸轩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骂了声「靠」,又问林景澄:「是我刚刚去接你的时候在门口跟你说话的那个人?」 过了将近半分钟林景澄才低应了声:「嗯。」 谢逸轩无端有些着急,试图回想几个小时前林景澄和那个他已经记不得脸的男人在门口说话的画面,却一点也想不起来那时候的林景澄是什麽样的表情,只能问:「那你……怎麽说?不会真的答应他了吧?」 「怎麽可能。」林景澄语气淡淡,随後轻叹了口气:「他说他後悔了,我还在等的时候他不说,现在我都放下了他才说。」 本来听林景澄说没有答应前男友复合的时候谢逸轩松了口气,听他又说曾经等过对方回头,谢逸轩心头又没来由地涌上一GU烦闷感。 「那你之後打算怎麽办?」谢逸轩问。 林景澄耸耸肩,说:「不怎麽办啊,我们现在又不在同个部门,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少,今天大概也只是偶然碰到。」 车子停在红灯前,谢逸轩右手离开方向盘,掌心覆到林景澄的脑袋上,轻轻地按了两下。 突如其来的碰触让林景澄脖子一缩,一脸不解地扭头看谢逸轩:「什麽意思啊?」 「安慰安慰你。」谢逸轩目视着前方车道说。 「谢谢你喔。」林景澄好笑地拔开他的手,「但真的不用,我只是有点意外,之後如果真的遇到他又再提,我会直接告诉他我不吃回头草。」 「喔,那……」谢逸轩这一声停了很久,久到信号灯转绿,车子往前开出一小段距离,他吞了吞口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嗓音很轻地问:「窝边草……你吃吗?」 11 谢逸轩声音很小,林景澄乾脆假装没有听见他的问题,心跳却不可控地加了速。 幸好他家已经离得很近了,这阵尴尬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谢逸轩车一停,林景澄就迅速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差点连後车厢的行李袋都忘记要拿。 林景澄的反应谢逸轩看在眼里,之所以没有继续追问也是因为他还没有想清楚。他知道自己对林景澄的感觉明显和以往、也和其他朋友都不同,但又很难说清这种不同到底是什麽。 谢逸轩深知在自己想明白前不能贸然行事,万一一个冲动最後却发现对林景澄的感觉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先不说朋友肯定当不成,他还会变成b林景澄前男友更不如的渣男。 那天过後两个人默契般地又开始有意回避对方。 不打电话不传讯息,用工作和各种各样的杂事填满自己的生活,刻意不去想和彼此有关的事,好不容易因为谢逸轩受伤重新亲近的关系突然又拉开了距离。 然而这次只坚持不到一星期谢逸轩就先沉不住气了,第一天刚好工作很忙他还能控制自己完全不想林景澄,可到了第二天就开始出现一些不太明显的戒断症状,b如中午他吃到一家超难吃的便当店,当下就拍了张照想传给林景澄跟他吐槽,点开聊天页面的手指一顿,又默默按下退出键。 第三天谢逸轩更频繁地想到林景澄那张脸,想起不久前他们还经常见面,林景澄带晚餐到他家边吃边和他聊各种零碎琐事的时光。 到第四天谢逸轩开始觉得自己可能是中邪了,从早到晚他反覆点开翻看和林景澄的聊天纪录又关上,重复了不晓得多少次。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谢逸轩鬼使神差地点进某个匿名论坛的同志板,草草滑了一圈都没看到有谁和自己有一样的困扰,他索X自己发了篇求助文,标题很直白地写──不是Gay,但最近好像突然对十几年交情的同X朋友心动了怎麽办? 他在内文简单地叙述自己和朋友L多年来的友情,和导致他们友情变质的那一晚,以及从那之後到现在他和L之间微妙的变化,最後再次重申自己真的不是Gay,交过好几任nV朋友,但最近对L却有种不同以往的感觉,不晓得自己这样是不是不正常。 文章发出去後不久陆陆续续有人回应,谢逸轩点开来看,一个有用的回覆都没有,全都是些什麽「男上加男男以言喻」、「每个男人在遇到自己真正Ai的男人之前都以为自己是直男」、「做一次就知道正不正常了」等等毫无参考价值的恶趣味评论。 谢逸轩只扫了两眼就皱着眉把贴文删了,手机往旁边一扔翻身睡觉,看这些没营养的留言他还不如靠自己想。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睡前看的那些留言影响,当天晚上谢逸轩久违地又做了个以林景澄为主角的春梦,这次梦境的内容b以往只是单纯互相抚慰还要过火。 梦里的自己将林景澄压在身下,而林景澄毫不反抗,任他予取予求,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谢逸轩将林景澄全身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接着他就被热醒了。 谢逸轩惊醒时心跳还是很快,腿间的热度迟迟未能消退,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伸手去拿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距离平常的起床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谢逸轩脑袋里乱糟糟的,身T还发着热。他一咬牙,自暴自弃地将手伸进K子里握住完全没有一点平息迹象的某部位,缓慢捋动起来。 谢逸轩已经很久没有这麽自给自足了,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多重慾的人,以前有对象的时候没必要自己来,刚恢复单身的时候又没那个心情,再後来时不时做个和林景澄有关的春梦,他就更不敢zIwEi了,万一撸的时候和ga0cHa0的瞬间脑中都是兄弟的脸,那也未免太……怪了。 至於现在,他替自己找了个刚睡醒脑袋还没完全开机的藉口,任何动作都是出於冲动与本能,所以当十几分钟後他真的想着林景澄那张脸S出来时,心理负担倒没有原本预想得这麽重了。 ga0cHa0那一刻谢逸轩心底纠缠的某道结像是突然被解开了,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弯了还是怎麽会对多年朋友动心根本没有意义,他就是对林景澄有慾望,就是想要林景澄这个人。 想通了以後那一整天工作谢逸轩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早上纾解了一发JiNg神才这麽好。 午休的时候他又一次点开和林景澄的聊天框,犹犹豫豫老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打字发送:你还真的都不主动找我啊? 这次谢逸轩没有反悔收回的机会,林景澄几乎是秒读讯息,但却没有马上回覆,谢逸轩忐忑地等了好几分钟才见林景澄回:也没看你找我啊。 这话落在谢逸轩眼里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他不禁想林景澄已读这麽快,这几天是不是其实也一直在等他的讯息,於是放下吃到一半的午餐继续打字:那今天晚上找你吃个饭,有空吗? 林景澄的回覆还是隔了很久,在谢逸轩都以为那家伙又要用工作忙当藉口拒绝而有点失落时,下一秒简短的两个字就跳进他的眸底── 林景澄:好啊。 林景澄车子有点问题送修顺便保养,晚上依旧是由谢逸轩充当司机。见了面气氛没有预想中的不自在,吃饭闲聊的过程也很轻松愉快,除了明显跳得b平常快了一点的心跳以外,其他一切如常。 直到吃饱喝足後谢逸轩把人送回家,车停在林景澄家楼下,林景澄道了谢後正准备下车,拉了下车门把才发现谢逸轩并没有将锁打开。 他有些狐疑地扭头往驾驶座看去,一片幽暗的夜sE中蓦地对上谢逸轩一双异常深沉的眼眸。 谢逸轩的眼神让林景澄心里猛地一跳,直觉对方可能要说什麽不太妙的话,林景澄咽了咽口水,假装什麽也没看出来地开玩笑:「你g嘛,要绑架啊?」 「林景澄。」谢逸轩这次没有顺着他的台阶下,也没有笑,只在短暂的静默後轻声开口:「我们试试看。」 林景澄顿了一下,正想着是不是要打哈哈把这个不该继续的话题带过,刚开口说了句:「你是不是脑袋被夹──」 话都没说完,下一秒谢逸轩就出声打断他:「我是认真的,我们试试。」 闻言林景澄敛去唇角边最後一丝笑意,抿了抿唇,低声回道:「别开玩笑了,我不跟直男Ga0。」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谢逸轩边解开安全带边说:「而且什麽不跟直男Ga0,之前在我家不也都──」 「停,闭嘴。」林景澄阻止谢逸轩把话说完,虽然之前的一夜荒唐在他们之间不算是完全不能谈到的禁忌话题,但眼下并不是个适合提起的时机,「那天我们都喝多了,你忘了吧。」 「要是能忘我早就忘了。」谢逸轩倾过身,伸手轻轻握住林景澄的左手腕,微热的掌温传到林景澄的皮肤上,谢逸轩趁他没有反抗继续说:「事实就是我不但忘不了,还越来越在意。所以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跟你试试。」 那双熟悉的眼眸盛着不该有的冀望,林景澄别过眼避开谢逸轩直白灼热的目光,说:「不试,没有什麽好试的,试不试你都是个直男。我不想拿这段友情开玩笑,你要是还想做朋友的话以後就别提了。」 谢逸轩深x1了口气,抓着林景澄手腕的指头收拢得更紧,半晌他哼笑一声:「你以为你这麽说,回去以後睡个觉,醒来我们就还能和之前一样当什麽都没发生继续做朋友?」 「我──」 「别天真了林景澄。」谢逸轩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一点自嘲,「什麽朋友不朋友的,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追求者。」 谢逸轩的每一字一句都重重砸在林景澄的心尖,他呼x1窒了窒,再开口时已然没了先前拒绝的坚定:「你别闹……」 「我没闹。」谢逸轩慢慢放开林景澄的手,拇指指腹在他凸起的腕骨处轻蹭了下,而後才终於打开车门锁,「你不想试,那至少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吧。」 谢逸轩态度诚恳,诚恳到林景澄所有否决的话都在喉间翻滚,最後却只吐出一句「随便你」便匆匆跳下车。 林景澄想,反正只要不回应,冷着谢逸轩几天他自然就会放弃了。 至於自己无端加速的心跳,同样放个几天,自然也就会恢复正常了。 12 说来惭愧,谢逸轩追人的经验不少,但追求同X还是这三十多年来第一次。 尤其追求的对象是认识十几年的林景澄,他们太熟了,熟到谢逸轩虽然气势汹汹地放了话,但在从朋友到追求者的身分转换还不太能够拿捏好。 谢逸轩回想自己从前追nV朋友用的招数,第一步就是每天照三餐嘘寒问暖,找各种话题让聊天不中断,大概半个月就能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 可是这招在林景澄身上似乎不太适用,现在传十条讯息那人能回个一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大多时候不是用贴图敷衍他,就是乾脆直接已读不回。 後来谢逸轩又想到之前追人他还会送送花送些小礼物,制造一点生活中的小惊喜。 所以某次他订了一小束包装JiNg美的红玫瑰叫快递送到林景澄家,一个小时後林景澄签收了,又过了十几分钟,林景澄传了张照片过来,谢逸轩满心期待地点开,看到的却是一只起了点点红疹的手背。 ──林景澄对玫瑰花过敏,谢逸轩不敢再乱送了。 谢逸轩也想过温馨接送,但林景澄自己有车根本不需要他。想过带他去高级餐厅吃烛光晚餐,再一起去看看浪漫夜景,问题是自从上次车里的追求宣言过後,林景澄就变得更难约了。 那些过去追求nV孩子的方式一点也不管用,谢逸轩有些沮丧,但没有气馁。他有意识到林景澄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碍於种种复杂的原因不愿直面。 林景澄对他的好感和疏离是绑在一起的,谢逸轩得花更多心思想办法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解开分离。 「你这样当然不行!」午休时间,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被抓来当军师的叶宥丞听谢逸轩说完这两个月来屡屡碰壁的追求历程,尽了最大的努力才没有当场翻白眼,「你用追nV生的方法追男生,人家当然不理你。」 自从上次叶宥丞从谢逸轩这里打听林景澄的联络方式未果後,叶宥丞的X取向在他这里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因此在他碰到瓶颈时第一个想到能求助的就是叶宥丞。 但他也是踌躇很久,一来向别人讨教这种事有点不好意思,其次叶宥丞之前似乎对林景澄有点兴趣,不然也不会找他要联络方式,於是在谢逸轩刚开窍的第一时间就先入为主把叶宥丞归类成需要小心提防的竞争对手。 毕竟要b经验,他肯定b不过叶宥丞这个资深同X恋。 好在叶宥丞当初对林景澄只是出於对同类的直觉想互相认识一下,并不是真的打算和他发展成什麽特殊关系,谢逸轩这才能平心静气地向对方讨教该怎麽追人。 「没办法,追男生我就……没经验啊。」谢逸轩抓了抓头发,语气很是无奈。 「你没经验但你有近水楼台的优势啊,你们不是认识很久吗?」见谢逸轩迷茫地点了点头,叶宥丞又说:「既然认识很久那你一定很了解他吧,你这种情况就应该要投其所好。来你说说看,景澄哥平常喜欢吃什麽还有不吃什麽?」 「呃,他不太挑食,完全不吃的就只有葱跟姜,其他基本上给什麽吃什麽,y要说的话……他喜欢酸酸辣辣的泰国菜吧。」 「那他有没有什麽兴趣?平常工作以外的时间喜欢做什麽?」 「嗯……他喜欢边喝酒边看各种球赛,我们以前一群朋友常去运动酒吧边喝酒边通宵看b赛,他都是看得最认真的那个。」 「那他还有──」 「等一下,」谢逸轩忽然打断他,挑起眉神sE多了几分戒备,「你不会是在套我话吧?」 「……」叶宥丞愣了两秒,没想到谢逸轩戒心这麽重,忍不住就想逗他:「啧,这都被你发现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跟你说了!」 「我开玩笑的啦。」眼看谢逸轩真急了,叶宥丞好笑地摆摆手,「反应这麽大,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啊。」 谢逸轩耳朵一下就红了,支吾着含糊应了一声「嗯」。喜欢这种事自己想想也没觉得有什麽,但从旁人口中说出来就感觉有那麽点害羞。 又花了点时间谢逸轩才终於肯相信叶宥丞对林景澄真的没有什麽非分之想,但之後再提及任何林景澄的喜好都语带三分保留,毕竟那可是他花了十几年了解的林景澄,谢逸轩不太想和别人分享。 叶宥丞哭笑不得地看着谢逸轩有所防备的样子,还是耐心地陪他聊了一整个午休。聊到最後叶宥丞和谢逸轩说:「这样听起来你还是满有机会的啊,不要把他当nV孩子、从他的喜好下手,应该早晚能成吧。不过轩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什麽?」 「就你这麽多年一直是直的,现在说弯就弯,你是真的想好要踏上这条路了吗?」叶宥丞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我们这个圈里的谁没喜欢过一两个直男,但真的能被掰弯的直男根本没几个,多的是那种图新鲜玩玩,转头还是会去找nV生结婚生子,浪费别人时间又糟蹋别人感情。」 谢逸轩当即反驳:「我当然不是想玩玩,如果要玩我也不可能找他,我不会做这种伤害他的事。」 「你想清楚了就好。」叶宥丞点点头,「现在风气是开放很多,但还是有不少人对我们这个群T抱有歧视的态度,也有很多那种嘴上说同X恋无所谓但我的孩子绝对不能是同X恋的家长。这条路可能没有你想像中的好走,还要考虑到家里长辈、身边朋友如果不支持的话会不会影响你们,你们能不能坚持,不是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就好这麽简单。」 叶宥丞的话不禁让谢逸轩想起林景澄跟前任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无法说服自家长辈而委屈林景澄当了三年的地下情人,交往期间还跟别的nV人相亲,根本没有好好珍惜林景澄。 前段结束得不愉快的感情对林景澄而言是道还没解开的心结,谢逸轩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能成为像他前任那种人。 虽然家里大人从小对他都采放养式教育,没什麽时间管他,可谢逸轩也没有把握跟他们说自己现在喜欢的人是个男人,他们会不会也跟从前一样不管他随他高兴,还是也会和别人的家长一样坚决反对。 但无论如何,只要没跨出第一步就不会有後面那些假设。 「我知道了,今天谢啦。」准备回去时谢逸轩主动把帐结了,算是答谢叶宥丞给他这个刚弯不久的新手指点。 「不用客气。」叶宥丞笑笑,又故意和他说:「如果轩哥你最後还是失败的话,就换我去试试看罗。」 「你想都别想!」 13 「Leo,今天也有你的外送喔。」 林景澄停下打字的手,抬头往声音方向看去。 临近午休,负责替部门收发信件、帮忙拿外送上来的助理特别和林景澄说有他的,因为之前有一次林景澄不知道,下楼吃了午餐上来,午休快结束时助理发现桌上还剩一份无人认领的外送,去看了才发现写的是林景澄的名字,拿给他时他还一脸茫然地说自己没有叫外送。 外送当然不是林景澄自己叫的,是谢逸轩。 不知道是太忙忘记还是故意要给他惊喜,谢逸轩并没有提前告诉他,那份冷掉的午餐最後被他带回家当晚餐吃掉了。 那之後助理每次拿外送时都会特别看一下,只要有林景澄的都会主动跟他说一声。 第一次收到突袭的那晚林景澄本来是想直接跟谢逸轩说不要再帮他点外送了,但在看到贴在袋子上的外送单上特别加星号备注的「请不要放葱」时,心又软了。 林景澄从没有主动说过自己不吃什麽,只是跟大部分人一样会挑掉入不了口的东西,有心的人才会注意到并且记在心里。 林景澄不晓得谢逸轩是什麽时候留意到的,但相b起来更意外的是他竟然会记得这种很小的小事,就算认识很久,身边也没几个朋友会记得这种无足轻重的小细节。 这份细心着实让林景澄难以招架,那种被人放在心上、被在意着的感觉,很难不让人心动。 谢逸轩今天替他点的午餐是一份泰式炒河粉,酸酸辣辣的十分合林景澄的胃口,他边吃边点开自己的外送软T,地址设到谢逸轩的公司後,挑了间甜品店选了几样看起来满好吃的点心,订好下午三点的外送时间并按下确认订单。 最近几次都是这样,只要谢逸轩替他订午餐,他就会回送下午茶过去,本意是不想欠人情,但仔细想想这样的你来我往,其实也是满暧昧的。 原本林景澄想他只要无视谢逸轩的示好,像之前那样晾着一阵子,过不了多久谢逸轩就会放弃了。 想不到谢逸轩这次好像来真的,几个月来不管在他这里碰壁几次、被拒绝几次,谢逸轩都还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尽管他追人的方式真的很老土,但真心又很赤诚,林景澄要说没有一点触动那是假的。 可林景澄又很矛盾,一方面真的不想和谢逸轩发展出超友谊的关系,不想破坏这段维系长达十多年的友情。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高中时埋进心底深处的对谢逸轩的朦胧好感,好像不知不觉在十多年後的现在又重新破土萌芽。 下午五点临下班前林景澄才看到谢逸轩传来的讯息,除了感谢他的下午茶外,还传了张照片,是周日傍晚在T育馆的一场bAng球赛门票,其中一队正是林景澄一直有在关注支持的队伍,谢逸轩问他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 林景澄盯着那张照片发了半会的愣,不得不说谢逸轩真的太了解他了,像个提前看过答案的考生,知道他的各种喜好,所以能交出最完美的正确答案,让他心软、让他难以拒绝。 周日林景澄当然还是赴约了,喜欢的球队b赛,时间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当然还是会想到现场支持。 林景澄没让谢逸轩来接,而是直接和他约在T育馆入口碰面。他现在是尽可能地避免和谢逸轩单独待在同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例如只有两人的车里,就怕那人一个心血来cHa0又说些什麽让他招架不住的话。 ……虽然同意赴约的自己可能心思也没那麽单纯就是了。 谢逸轩长得高,外貌又出众,人来人往的入口处林景澄远远就看见他靠在墙边低头滑手机,刚往前继续走没两步,就有个绑着高马尾漂漂亮亮的nV孩子上前和他搭话,不晓得说了什麽,谢逸轩只是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那nV孩就离开了。 林景澄轻抿嘴唇,这种画面其实并不少见,从学生时代认识起,谢逸轩在林景澄的印象中一直都很受nV生欢迎,除了交往对象,身边也不乏一些主动追求的异X。 他早就习惯谢逸轩身边有个nV生在,可能是nV朋友,可能是还在暧昧中的对象,无论哪种,都肯定b他还要般配。 也才是最适合谢逸轩走的路。 在林景澄胡思乱想之际谢逸轩也看见他了,半抬起手扬声唤他的名字:「林景澄,这里!」 林景澄走上前才发现谢逸轩手里还拎着一个很大的袋子,问他:「你带了什麽啊这麽大包?」 「我准备得可多了!」谢逸轩一脸得意地打开袋子给林景澄看,「我带了水跟一点吃的,还有加油bAng、应援毛巾、bAng球帽,哦对了,我还带了个手套,万一有幸碰上界外球可以用。」 平常看b赛顶多就是带个相机的林景澄看傻了眼,呆愣了几秒才呐呐道:「……你b我还像个真球迷。」 林景澄知道b起bAng球谢逸轩其实对篮球更感兴趣,bAng球只是偶尔跟风看看b赛转播,能让他准备这麽周全的原因只有一个── 「当然了,Ai屋及乌嘛。」谢逸轩从袋子里拿出一顶联名bAng球帽往林景澄脑袋上扣,笑嘻嘻地和他说。 尽管是开玩笑的语气,那张傻兮兮的笑脸还是让林景澄心口一缩,一瞬间突然觉得,刚才想的那些什麽般不般配适不适合,好像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谢逸轩买到的位置很好,球赛很JiNg采,现场气氛也很热闹,偏偏林景澄一直进入不了状况,老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看,看谢逸轩还b自己投入的样子,心里就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一场b赛结束林景澄除了知道自己支持的队伍赢了以外,其他细节都不太清楚,印象最深的只有谢逸轩和他坐得很靠近,以及随着其他观众高举手欢呼时,手臂时不时会碰到他的,擦过的T温让他总心猿意马,难以专心。 散场时两个人在人群最後面慢慢地走,肩膀与肩膀之间大概不超过十公分,谢逸轩是故意靠得近,林景澄也没想拉开距离。 缓慢步向停车场的路程中原本还在大聊刚才b赛细节的谢逸轩注意到林景澄不在状况内,渐渐也收了声。周围人声嘈杂,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微妙地安静。 过了一小段时间,直到停车场的标志出现在眼前,谢逸轩深x1了口气,有些突兀地开口道:「我这麽追你……也快半年了吧?」 林景澄心里一跳,不清楚谢逸轩怎麽突然说这个,表面上还是故作轻松地应了声「嗯」,又半开玩笑地说:「怎麽,终於决定知难而退了吗?」 「才不是!」谢逸轩一秒反驳,也不晓得有意还是无意,靠近林景澄那一侧的手背碰了碰他的,林景澄没有躲,他就一直贴着,「我……上礼拜跟我爸妈视讯的时候说了。」 林景澄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颗心猛然悬起,不敢置信地扭头瞪向谢逸轩,问他:「说什麽?」 「说我最近在追求的人是个男的,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随便玩玩,是认真地想跟一个男人谈恋Ai,可以的话未来也会一起生活。」话音停顿了下,谢逸轩又说:「他们还是一样不太管我,说随便我,说我知道自己在g什麽就好,大概……是不反对的意思吧。」 「你疯了吧谢逸轩?我根本就还没想好要跟你──」 「我知道你还没答应我。」谢逸轩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景澄的眼睛,「但我也知道你的心结是什麽,你不想要一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所以我先把路铺好,这样等之後你答应我,我们就能一起光明正大的走过去了。」 谢逸轩笑容很深很自信,好像对於林景澄早晚会答应他这件事非常有把握,所以先把一些可能会遇到的阻碍处理好。 「我、你……你这个人真是……」林景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喉头卡了良久,最後别开目光,耳根发热,低声骂了句:「谢逸轩,你就是个神经病。」 14 林景澄对谢逸轩筑起的屏障本就不太牢固,这几个月来他的温情攻势更是一点一点渗透进来,Ga0得那堵屏障摇摇yu坠,让林景澄方寸大乱。 谢逸轩实在太懂林景澄了,知道他的心结,知道他心底有一小块缺口,还没有确认关系就急着想将那块缺口填满,不计後果,冲动又鲁莽,却也直直地撞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林景澄确实很想谈一场能够公之於众的恋Ai。 他的第一段感情在大学,对象是同系研究所的一个学长,同样也是碍於对方家庭因素他们的这段关系并没有公开。 两个人从林景澄大二下学期交往到大四上学期,在谢逸轩因为跟简侑臻分手而失魂落魄的那段期间,林景澄的那位学长也做了出国进修的决定,起初他们都以为可以靠着频繁的通话联系克服时差与距离,然而现实是这段远距离恋Ai最终只撑了不到三个月还是以分手收场。 之後林景澄空窗了好几年,中间虽然有陆陆续续认识一些人,但感觉都不太对,也就没有继续发展。 再後来,就是徐蔚衡了。 林景澄的感情经历并不丰富,相较於谢逸轩而言甚至可能算是贫瘠,但他看得很开,想要但不强求,毕竟这种事还是得靠缘分。 他只是没有想过在经历了过去种种,最後将他奢求却从未得到的东西双手捧上送给他的,会是谢逸轩。 那天过後林景澄对谢逸轩的追求更是没辙,他也开始不再动不动就找藉口拒绝对方的邀约,有时也会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哪里走走。 林景澄一直在说服自己,也许……真的可以跟谢逸轩试一次呢? 就这麽过了几周,这天谢逸轩约林景澄逛夜市,两个人边走边吃吃喝喝,林景澄买了杯饮料,点的时候他问谢逸轩要不要也买一杯,谢逸轩说还不渴就没点,走了一小段路後谢逸轩突然又说嘴有点乾,林景澄怎麽可能不懂他的心思,笑骂了他一句「麻烦」,还是半抬起手,将cHa着x1管的饮料凑到谢逸轩唇边。 谢逸轩也没跟他客气,就着林景澄的手低头hAnzHUx1管x1了好大一口。 明明以前也经常互相分食一份食物或是共喝一杯饮料,但现在总归是不同了,那双含着x1管的唇瓣彷佛直接碰着林景澄的皮肤,烫得他心尖颤动。 又走了一小段路,经过一个S气球的摊位时谢逸轩忽然来了兴致,以前高中放学没事的时候他们经常一起逛学校附近的夜市,偶尔也会玩那些其实满坑钱的小游戏。 谢逸轩想玩林景澄当然没有意见,於是谢逸轩付了两局的钱让林景澄陪他一起,两个人各自挑好玩具枪後并排站在一起,看着面前铺满的气球靶,谢逸轩忽地开口说了句:「我们b一场,我赢了你就答应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谢逸轩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抱太大的期待,这段期间他时不时就会来上这麽一句,他想林景澄大概也听习惯了不会当一回事。 然而过了几秒,他却听见身旁的人语气轻松地说:「好啊。」 谢逸轩顿了一下,先是不敢相信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而後什麽话也没说,深x1了口气转回来,举着玩具枪屏气凝神地瞄准面前的气球,b当年军训打靶还要专注。 他S一发、隔壁的林景澄才跟着S一发,两个人一前一後,前九颗气球都顺利击破了,剩下最後一发子弹,谢逸轩目视前方问:「如果平手了怎麽办?」 林景澄耸耸肩似是满不在乎地说:「那就只能下次再说罗。」 谢逸轩闻言更专心瞄靶了,憋着一口气瞄了快一分钟才扣下扳机,可惜那颗BB弹中途偏道,最後嵌进气球旁边的保丽龙板里。 最後战绩十中九。 谢逸轩放下枪垂下肩膀,失落之情溢於言表,林景澄侧眸瞥了他一眼,而後举起的枪口不着痕迹地偏了几分。 下一秒,随着气球破开的声响,谢逸轩眨了眨眼,看着自己那排全空的气球靶愣了好几秒,以为林景澄是失手偏靶了,转头问他:「这个……算你赢还是我赢啊?」 林景澄放下枪g起唇角,「算你赢,白痴。」 说罢可能觉得大庭广众之下的有点羞耻,不等谢逸轩反应,林景澄扭头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谢逸轩慢了好几拍才回过神来,连忙和一旁叫他过去选小礼物的老板说不用了,快步追上已经走出去几公尺的林景澄。 谢逸轩走到林景澄身旁,肩膀靠着肩膀,先是伸手小心去g林景澄的手指,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谢逸轩索X便大着胆子直接牵住他的手。 握进掌心里的那手似乎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挣开,谢逸轩就这麽牢牢牵着,一边问:「所以你是答应我了对吧?对吧?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喔!」 林景澄沉默了几秒後低声回道:「嗯,答应你了。」 虽然他不太习惯在公共场合和人过度亲密,但谢逸轩掌心的温度实在太温暖了,让他舍不得挣开。 也舍不得……一再拒绝他这份赤诚热烈的心意。 林景澄跟自己的挣扎妥协了,他想就试一次吧,反正最糟最糟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失去一个很重要的好朋友。 这个夜市是逛不成了,谢逸轩牵着林景澄的手一刻也没有松,掌心出了点汗,黏腻得像要将两个人的手紧紧沾在一起。 回到车上,谢逸轩还是不想松开,林景澄好笑地抓抓他的手,说:「你不开车啦?」 「让我消化一下。」谢逸轩收拢手指,又牵了一会,才终於放开林景澄,「你应该不会明天起来就不认帐了吧?」 「只要你不会明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直回去了。」林景澄扯了扯嘴角,「谢逸轩,虽然我答应你,但如果试了之後你觉得对男人还是不行,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谢逸轩听懂林景澄是在给他留後路,可能觉得他说的试试就真的只是试试,试了之後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谢逸轩很难形容现下的感觉,有林景澄终於答应他的欣喜,也有林景澄不是全然相信他的微微恼怒。 他在昏暗的车厢内专注地看着林景澄的脸,像是想将他微笑之下的情绪通通看穿,看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问:「林景澄,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吧?」 「嗯?」 「那,我现在要亲你了。」 紧接着不等林景澄反应,谢逸轩长手一伸,虎口扣住林景澄的後颈倾身上前,吻住他半开的那双嘴唇。 这次没有谁失恋,也没有酒JiNg,两双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彷佛只剩下两人几乎同频的急速心跳声。 15 谢逸轩真的很会谈恋Ai。 在他们终於确立关系之後的一小段时间里,林景澄不只一次这麽想。 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不曾间断的各种生活上的小惊喜,还特别黏人,见了面随时随地都想牵一下、亲一口。 以前恋Ai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这种热恋期,但或许是因为总是需要避人耳目,遮遮掩掩的疲惫感远超过热恋的甜蜜,所以这算是林景澄第一次T会这种不用顾忌旁人目光、可以大大方方和恋人手牵手亲密地走在街上的感觉。 老实说一开始是真的满不习惯的,但这种被人明着偏Ai的感觉,又确实令人难以抗拒、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 然而谈恋Ai不单只是心灵上的互相满足,还有更重要的一步得跨过去。 尽管当初在酒JiNg的催化下他们有过一次相互抚慰的经验,但那毕竟只是用手m0m0,又加上喝了酒,很难说直了三十多年的谢逸轩对男人到底行不行。 这天在谢逸轩家里,一样的那张沙发上,两个人一连接了好几个很深很久的吻,吻到情动时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起的明显的生理反应。 林景澄率先拉开距离,在谢逸轩双唇追上来想继续吻他时抬手挡住他的攻势,额头靠着他的额头低声问:「谢逸轩,你真的知道两个男人交往是怎麽一回事吗?」 「嗯?」谢逸轩握住林景澄的手腕拉往旁边,又在他唇上啄吻了一口,「不就是我们现在这样吗?」 林景澄敛了敛眸,随即单手扶上谢逸轩的肩膀,长腿一跨一PGU坐到他腿上,K裆间两团灼灼的热源抵在一起。 谢逸轩刚咽了口唾沫,就听林景澄附到他耳边低声开口:「如果我说我想上你,你也能接受?」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壳,谢逸轩头皮麻了一下。早在追求林景澄之前他就不只一次查过两个男人之间最後一步的过程,想像过也做过梦,但不论是在自己的想像中还是在梦里,林景澄好像都是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那一方。 接着谢逸轩猛地意识到,自己这种先入为主的设想似乎不太尊重人,他不能因为自己以前交的都是nV朋友,就在这方面把林景澄也当成nV人。 於是他环抱住林景澄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处深深x1了口气,闷声道:「可以,但你可能要给我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 林景澄没想到谢逸轩连这都能答应,心里说不上来是什麽滋味多一点,就感觉x口又暖又胀。 他的嘴唇依旧贴着谢逸轩的耳朵,右手挪到他的後脑轻轻抓了两下,忍不住笑说:「逗你的,能躺着爽的事我才不当出力的那个。」 谢逸轩没再说话,只是抱着林景澄的手臂又收得更紧了些。 那天两个人终究没有做到最後一步,林景澄认为就算是作为进入的那一方,谢逸轩可能也还没准备好,所以只用了嘴和手替他纾解了一次。 在和男人交往这方面林景澄的经验略胜一筹,他半跪在谢逸轩岔开的双腿之间,握着那根早已B0起的X器,hAnzHU顶端又是x1ShUn、又是用舌尖T1aN刷铃口,然後用唇瓣包着一点一点往下吞。 林景澄的手也没有闲着,在谢逸轩又y又烫的根部技巧X十足地抓r0u,同时不忘照顾到更底下的两颗囊袋。 谢逸轩不是毫无经验的处男,更不是还在青春期动不动就躁动难耐的小男生,但在林景澄跪进他腿间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挪不开眼,目光直直盯着林景澄每一个动作,缩颊、吞吐、T1aN唇,还时不时扬起眸与他四目相触。 看得谢逸轩眼睛都红了,下腹一阵阵酸麻,没撑多久就到了极限,闷哼一声来不及推他,一GUGU腥浓的浊Ye就这麽悉数sHEj1N林景澄嘴里。 林景澄没理会谢逸轩急切地要他赶快吐出来的话,又含了一会,才慢慢将逐渐疲软的东西吐出嘴里。 TYe的味道实在称不上好吃,有点腥,所以在谢逸轩cH0U了面纸送到他唇边时,林景澄也不跟他客气,将嘴里的白浊全吐到面纸上,T1aN了一下嘴角,继而笑道:「你是多久没弄了啊,这麽浓。」 谢逸轩深x1了两口气,最後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拉起林景澄,把人推倒在沙发上去解他的K头。 谢逸轩用同样的方式回敬林景澄,奈何他技术堪虑,齿尖好几次都蹭过林景澄敏感的表皮,林景澄吃痛地频频倒cH0U气,谢逸轩还以为他那是爽到了的SHeNY1N,就x1得更加卖力。 爽当然还是爽的,即使痛也没有软掉就是最好的证明,谢逸轩生涩的动作就是最强效的cUIq1NG剂。一想到曾经的直男正伏在他身下毫无芥蒂地含着他的yjIng,而自己甚至是他第一个男人,林景澄的腰就忍不住颤栗。 「谢、逸轩……」林景澄手指揪着谢逸轩短短的头发,粗喘着气唤他:「你牙齿别蹭我,我快了……」 谢逸轩动作一滞,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不太熟练地用嘴唇包好牙齿,一鼓作气将林景澄带上ga0cHa0。 他同样也嚐到了林景澄的味道,一点腥一点涩,没有想像中难以接受,一个不留神就吞了点进喉咙。 事後谢逸轩搂着林景澄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都到这一步了,虽然没有继续做下去的打算,但还是乾脆将原本半褪的K子全脱了扔地上,两双光溜溜的长腿r0U贴着r0U紧紧靠在一起。 谢逸轩抓着林景澄的手捏着他的掌心r0U玩,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几分。」 问得没头没尾的,但林景澄一下就听懂了,笑着回答:「八十分,不错了,还有进步空间。」 谢逸轩好像不太满意这个分数,拉起林景澄的手凑到嘴边,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那你得再多教教我啊,林老师。」 「那就要看你受不受教了,谢同学。」林景澄斜看了他一眼,话音里尽是藏不住的笑意。 谢逸轩最受不了林景澄这麽带着笑说话,像在挑逗他的耳朵一样,激得他脑袋一热,箝住林景澄的下巴侧过脸凑上去又是一记深吻。 林景澄被亲得猝不及防,但也仅是象徵X地挣扎两下便放松下来随便他了。鼻息相融,舌尖g缠着舌尖,直到林景澄被吻得几乎缺氧,脑袋阵阵晕眩,谢逸轩才松开他。 谢逸轩轻咬林景澄的下唇,搂着他腰的另一手往下挪动几分,指尖按上他尾椎末端的凹陷处,低声说:「下次……我想做到最後。」 谢逸轩的手指彷佛带着电流,林景澄感觉被他碰触到的地方都刺刺麻麻的,皮肤上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他搭着谢逸轩的肩膀,呼x1不太稳,语气倒是纵容地应道:「好。」 16 谢逸轩和林景澄交往的事也在两人的共友圈中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林景澄这个天生的同X恋还在对要不要公开这件事纠结半天,谢逸轩这个半路才弯的家伙倒是一点也没想要藏的意思,林景澄松口的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地在个人社群上传了张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的照片,配上一行文字──终於答应我了。 起初没有人察觉到任何不对劲,都在底下纷纷起哄,吵着要他把人带出来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直到有人在下面突然问了句「哪个是你的手」,众人这才惊觉照片中的两只手骨节都偏大,看上去都是男人的手。 不过谢逸轩跳过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反而回了下面另一个人故意隔空打招呼的那句「嫂子好」。 谢逸轩只回了句「不是嫂子」,回覆底下开始陆续有人用问号排起了队,忙着谈恋Ai的谢逸轩没再解释,结果等来群组里疯狂的标注轰炸,都在问他怎麽回事,问他什麽叫做不是嫂子,也问他那个神秘的对象到底是谁。 大概是谢逸轩一直不回,同样在群组里的林景澄也被标注了几次,问他知不知道内情。 过了很久,林景澄才在依然热闹的群组里投下震撼弹── 林景澄:是我。 群组里所有人默契地同时噤声十来秒,紧接着便是洗版面般的一连串问号,纷纷问他是什麽意思。 谢逸轩: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和林景澄在一起了。 谁都没有料到当年高中玩笑般叫着的正g0ng,多年以後竟然成了真正的正g0ng,於是原本订在隔月底的聚会主题直接被强制改成「轩澄拷问大会」。 聚会当天谢逸轩和林景澄自然是一起出席的,这其实不是什麽罕见的事,大家都知道那两个人住得近关系又好,以前偶尔也会互搭彼此便车一起同行。 但有了上个月的公开出柜後,众人再看他们俩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多了几分微妙的探究。 这次聚会难得人来得很齐,连那种已经缺席好几次的都来了,就为了一探谢逸轩和林景澄这对曾经的兄弟现在究竟是什麽情况。 两个人被夹在正中间,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质问── 「这真的不是什麽迟来的愚人节玩笑吗?」 「还是你们两个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假扮情侣一个月?」 「谢逸轩你不是之前才跟前nV友分手吗?你什麽时候弯了?」 「大鹏婚礼那时候就觉得你们怪怪的,谢逸轩喝酒还要徵求林景澄同意,你们不会那时候就Ga0在一起了吧?」 刚入座一群人就你一言我一句地轰炸起来,服务生来催了两三次他们才暂时放过两位主角先点餐,点完餐後又马上切回正题,目光齐齐看向点餐时头几乎靠在一起小声讨论要点什麽的那两人。 眼看今天不给个说法是走不出餐厅了,谢逸轩半举起手作投降状,表情无奈中又透着隐隐得意地说:「才不是什麽愚人节玩笑。是我先心动、我先追的,我失恋那时候他陪我,後来我受伤也是他照顾我,会心动很正常吧?」 谢逸轩没有说得太细,毕竟这几个月来复杂的纠缠弯绕只有身为当事人的他们自己清楚。 「那林景澄呢?」接着有人把话题抛给一直没有开口的林景澄,想听听他的说法,「你怎麽就答应谢逸轩了?」 「我……」被点到名的林景澄先是一愣,发现隔壁的谢逸轩也正歪着头看他,像同样盼着他的回答,忽然就起了点想逗弄他的心思,耸了耸肩笑道:「我看脸的,谢逸轩长得帅啊。」 这回答显然就是在开玩笑,一夥人笑骂他肤浅,谢逸轩似乎也不太满意他的这个答案,在桌子底下捏捏他的膝盖,林景澄则笑着拍了拍谢逸轩压在他腿上的手背。 这天聚会中途转了两次场,一路闹到晚上十点多才解散。 谢逸轩今天当司机因此滴酒未沾,林景澄倒是喝了不少,散场时得靠谢逸轩搂着才勉强站稳。 「我们先走啦,你们两个……虽然真的很意外,不过也算是件好事啦。」 「你们好好过,不要吵架喔!」 「百年好合!早生──啊靠,谁打我?」 「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你看他们两个哪一个像能生的样子?」 林景澄靠在谢逸轩身上,笑着和他们一一说再见。这还是他第一次让身边的朋友们知道自己的X取向,这种接受朋友真诚祝福的感觉很奇妙,如果不是跟谢逸轩在一起,他恐怕永远也T会不到。 他被谢逸轩扶着回到车里,风水轮流转,上次参加婚礼後来续摊喝得最多的是谢逸轩,这次轮到林景澄被谢逸轩念喝太多了,「他们灌你酒你也不知道躲一下,喝到都站不稳了,真的是……」 林景澄靠着车椅背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在谢逸轩倾身过来替他系安全带时,他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那张侧脸,忽而小声开口:「……是我先动心的。」 「嗯?」林景澄的声音很轻,和扣安全带的咔嚓声响叠在一块,谢逸轩一时没听清楚,扭过头疑惑地看向林景澄。 谢逸轩的脸离得很近,林景澄目光眷恋地从他的额头看到眉眼,从高耸的鼻梁看到他有r0U的嘴唇。他看了好久好久,在酒JiNg的醺染下,眼前这张脸彷佛与十六七岁时让他春心萌动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林景澄伸手捧住谢逸轩的脸,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重复道:「是我,先对你动心的。」 虽然在追求阶段那时候谢逸轩就隐约察觉到林景澄对自己是有好感的,但直到现在林景澄始终没有说过自己究竟是在哪一刻攻破他的心防的。 此时此刻听他这麽说,谢逸轩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什麽时候?」 林景澄这次依然停了很久,久到谢逸轩等不及又开口问了一次,他才g起唇角,仰起下巴贴了一下谢逸轩的嘴唇,说:「高中,你还是个小鲜r0U的时候。」 谢逸轩呼x1一窒,他没有想过林景澄所谓的先动心会是这麽早之前。 想到这麽多年来林景澄就这麽看着自己谈了一段又一段的恋Ai,失恋的时候还频频找他倾诉,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一时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又酸又涩。 林景澄一下就看穿谢逸轩脑袋里都在想什麽,笑了声撞了下他的额头,「你也别得意,我就心动高二上学期而已,後来就没有了。」 「……为什麽?」 「因为你太直了啊。」 因为深知喜欢直男不会有结果,所以当初连试都没有试,早早就放弃了。 谢逸轩深深x1了口气,鼻息间满是林景澄身上浓烈的酒气,他低垂眼眸,眼神定格在林景澄微微翘起的唇角,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同时也有些庆幸。 遗憾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这麽错过林景澄当时的青涩情意,而庆幸的是时隔多年他还能让林景澄对他重新心动,一切都还不算太迟。 「林景澄,」谢逸轩低唤了声他的名字,语气郑重而坚定,「我不可能再直回去了,你得负责。」 17 谢逸轩一路踩着速限的上限驱车回家,一进家门鞋子都顾不上脱,把林景澄压在门板欺身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凶,舌尖强势顶开林景澄的唇瓣,掠夺他的气息。 林景澄本来就头晕,被谢逸轩这麽按着亲脑子里更是一团混沌,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换气,他推着谢逸轩的肩膀,「你不会想在这里做吧?」 谢逸轩动作一顿,三两下踢掉脚下的鞋子,微微下蹲,托住林景澄的腰和腿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双脚腾空的那一瞬间林景澄被吓得酒都醒了大半,反SX地抱紧谢逸轩的脖子,喊道:「喂!你的腿──」 「我的腿早就好了。」谢逸轩答得飞快,不顾林景澄要他放自己下来的挣扎,抱着人大步走进房里。 谢逸轩把林景澄放倒在床上,跟着整个人覆了上去,抵着他的额头目光幽深地直直看进他的眸底,沉声问:「林景澄,你很喜欢我吗?b高中那时候还喜欢吗?」 喝了酒的分明是林景澄,现在发酒疯的却是谢逸轩。 林景澄抬手m0m0谢逸轩的脸,失笑道:「高中顶多算是有好感,现在才是喜欢。」 这个回答毫无破绽,但谢逸轩还是没打算放过他,马上又接着问:「b喜欢前男友们还喜欢吗?」 「你这是在吃哪门子的醋?」这下林景澄真的笑出了声,捏了一下谢逸轩的鼻尖,说:「什麽前男友们,我也只交过两任而已,论经验还远远b不上你呢。」 谢逸轩肩膀一僵,抿起唇不说话了,低头把脸埋进林景澄的颈窝x1了口气,而後趁其不备咬了口他的锁骨。 「嘶……谢逸轩你是狗──」林景澄话还没说完就猝然噤声,他感觉到一团灼热正顶着自己的大腿根。大约僵持了十秒左右,林景澄喉结动了动,低声问:「要……做吗?」 被戳穿心思的谢逸轩不自在地挪了挪下半身,可他鲜明的反应无所遁形,最後果断放弃,整个人趴在林景澄身上,闷闷地说:「……要。」 褪下来的衣物凌乱地扔在床缘和地板,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的保险套和润滑Ye都是全新未开封的,谢逸轩拆包装的手指都在抖,明明他一滴酒都没碰,应该是最清醒的才对,然而一沾上林景澄,他的所有理智通通不复存在。 右手中指与无名指裹满了凉凉滑滑的YeT,谢逸轩m0进林景澄GU间,指尖在闭合的x口周围压r0u了几下,缓慢地将手指挤了进去。 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紧涩的甬道内来回cH0U送,等到内里被r0u开了一点,谢逸轩又加了根手指,三指并拢在他T内搅出一片黏腻的水声。 手指在肠道里gg按按,无意间按到某处时林景澄身子猛地一颤,SHeNY1N拔高的同时夹着谢逸轩手指的软r0U也跟着一缩,谢逸轩立刻止住动作,紧张地问他:「怎麽了?弄痛你了吗?」 「没有,不是……」林景澄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艰难地回道:「继续、快点,那里很……爽……」 林景澄的直白弄得谢逸轩整个人更加燥热,他俯身吻了下去,指头直往林景澄说爽的那处进攻,不一会他就注意到林景澄原先只是半B0的yjIng完全翘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在腿间流水晃荡。 谢逸轩的手指弄得很舒服,但林景澄还是觉得不够,他想要更多,想被填得更满。 喝了酒的林景澄变得b平常放得开,想要什麽就直接要,他一手搂着谢逸轩的脖子,贴着他的嘴唇哑声说:「谢逸轩,我想要你。」 一句话就让谢逸轩脑袋短暂当机了十几秒,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cH0U出被泡得Sh漉漉的手指,正拿着一个保险套在拆外层的铝箔包装。 谢逸轩心跳很快很急躁,越急手上的东西越撕不开,他的眉心紧皱在一起,一连换了好几个角都没能顺利撕开。林景澄实在看不下去,半坐起身握住谢逸轩的手,极有耐心地领着他拆开来、带着他一点一点将保险套戴好,跟着躺回去,主动张开腿。 整个过程下来谢逸轩有种自己被当成什麽都不会的处男的错觉,甚至再看林景澄微弯的眼角都觉得那双眸底盛着的笑意似乎透着少许的嘲笑。 谢逸轩哪能就这麽让林景澄看扁自己,他咬咬牙,扶着自己y得快爆了的根部抵上林景澄T缝间Sh红的x口,腰一沉,猛力撞了小半截进去。 「靠、啊……」尽管前戏充足,加上酒JiNg让痛觉变得没那麽清晰,但谢逸轩突如其来粗鲁的这一下还是把林景澄撞得两眼昏花,眼角不可抑制地落了两滴泪下来,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大哥你轻点,我不是nV人,没那麽软!」 「抱歉抱歉!」谢逸轩一心想找回面子的气焰顿时消了,连连道歉,一面放缓动作。 剩下的一大半进入得又轻又慢,慢到林景澄耐心告罄,抬起一双长腿盘到谢逸轩的腰上,脚後跟压在他的尾椎处微微使力,「也不用这麽小心,再慢一点天亮了你都还没全cHa进来。」 谢逸轩吞了吞口水,用一种介於粗鲁与温柔之间的力度完全进入林景澄。 好在谢逸轩学习能力强,没多久就掌握了诀窍,知道用什麽样的角度、怎麽样的速度最能让林景澄感到舒服。 两个人很快渐入佳境,谢逸轩跪立在林景澄腿间耸腰,JiAoHe的黏腻水声在卧室里连绵不绝,快感逐步堆积,在一连几下重重的深顶,谢逸轩单手覆上林景澄的颈侧,拇指压着他颤动的喉结,边挺动边粗声粗气地问:「林景澄,你是谁的?」 林景澄早被g得头晕目眩,SHeNY1N一声高过一声,谢逸轩半天没等到回覆,索X低下头咬上他的脖子,自顾自地把疑问句改成肯定句:「林景澄,你是我的……」 膨大圆润的前端挤进林景澄绞得很紧的最深处,尖锐的快意刺激得他不得不睁开通红的双眼,他的神情有些涣散,意识被酒JiNg与慾望同时侵蚀,只能迷茫地跟着谢逸轩的话回应:「你的……哈啊、我是……你的……」 谢逸轩下腹一cH0U,下一秒他扣紧林景澄的胯骨做最後冲刺。 林景澄的脚趾紧紧蜷在一起,又酸又胀的快感在腹部堆到极限,ga0cHa0的那一瞬间他眼前一片花白,JiNgYe是用流的而不是S的,一点一点从铃口溢出,在腰腹的凹陷处汇聚成一小滩,再慢慢往下淌到床单。 而压在他身上的谢逸轩几乎在同时停了下来,紧紧拥着他深埋在他T内隔着保险套S了出来。 谢逸轩将自己cH0U出来时林景澄闭着眼似乎昏睡过去了,看着对方身上被自己弄出来的红痕和牙印,谢逸轩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更多的还是餍足。 他去浴室弄了条温热的Sh毛巾出来替林景澄简单清理一下,柔软的布料抚过疲软下来的yjIng时林景澄整个人抖了一下,谢逸轩抬头看了一眼,见他眼睛依然闭着,便自言自语道:「喝了这麽多,也不知道明天醒来还会不会记得……」 「不记得的话……等我醒来你再做几次不就好了……」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只是很累不想睁眼的林景澄喃喃地回了一句。 谢逸轩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凑过去在林景澄唇角轻轻吻了一口,「也是,做到你永远忘不了。」 把狼藉的房间稍微整理过、又去浴室冲了个澡,谢逸轩才回到床上,心满意足地抱着林景澄阖上双眼。 两道不同的心跳在这一晚,在这一张床上,最终融合成同一道令人安心而平稳的频率。 18(完) 林景澄原本没想这麽快和谢逸轩做到最後一步的,但做都做了,严格说起来还是自己主动邀请的,也没有必要事後後悔了。 X会让一段亲密关系变得更为紧密,不过林景澄还是有些意外直了三十多年的谢逸轩对男人的身T接受度竟然这麽高,好像根本不需要中间的过渡期。 不仅不用过渡期,谢逸轩甚至表现得十分热衷於这种事,在之後林景澄没有喝酒很清醒的时候又做了好多次,不知节制地索要他一遍又一遍,以至於後来谢逸轩竖指发誓说自己之前就算跟前nV友同居时需求也没有这麽大过,林景澄是全然不信的。 不过这种事如果不是双方合意也很难进行下去,在这方面林景澄也没资格说什麽就是了。 除此之外谢逸轩还很喜欢在林景澄身上留下印记,像动物圈划出自己的领地宣示主权那样。 有次平日林景澄留宿在谢逸轩家,由於前一天晚上闹得太晚,导致隔天早上闹钟b平常多响了十五分钟两个人才醒,林景澄一边匆忙盥洗一边对谢逸轩说下次平日不在这边过夜了,上班时间非常弹X的谢逸轩只是笑笑没说什麽,等林景澄收拾好自觉地先送他去公司。 压线进公司打卡後林景澄才发现刚刚太赶误穿成谢逸轩的衬衫,两个人身形其实差得不算多,只不过谢逸轩b他高一点、肌r0U明显一点,那件衬衫穿在林景澄身上就显得没那麽合身,有点松,好在一整天下来没有人看出来。 直到下班他在电梯里久违地碰到了徐蔚衡,分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再遇前男友林景澄心中早已没有任何波澜,他面不改sE地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就转过身背向他面对闭合的电梯门。 电梯下行一层楼,陆续进来了不少人,林景澄不得不往後退,避无可避地退到徐蔚衡身前。从徐蔚衡的角度能看见林景澄略显宽松的衣领底下、後脖颈偏下的地方有一小块红痕,意识到那是什麽痕迹时他先是呆愣了两秒,随即了然地扯了下嘴角。 到一楼出了电梯後,徐蔚衡在大门口前叫住他:「景澄。」 「嗯?」林景澄回过头,眼底没有任何一点对过去回忆的留恋,神sE十分坦然。 「你……」徐蔚衡深深看他一眼,停顿片刻才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林景澄回以一记毫无破绽的微笑,说:「我现在很好,谢谢徐经理关心。」 徐蔚衡凝视着他,想起上次他和自己说别後悔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心里还是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抱着这样复杂的心绪,徐蔚衡又说:「我做到这个月底,以後应该没什麽机会见面了。」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林景澄眉毛一挑,问:「找到新工作了?」 「嗯,朋友开了公司请我过去帮忙,在南部。」 「是吗。」林景澄本来还想说点什麽祝福的话,握在手里的手机却震了几下打断他的思绪,他点开萤幕一看,眉眼顿时柔和地弯了起来,「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男朋友」这三个字林景澄咬得很轻,但没有一丝遮掩,想来林景澄现在交往的是个可以不用在意旁人眼光,能够光明正大向别人介绍的对象。 和从交往到分手都只能偷偷来的徐蔚衡不一样。 徐蔚衡想,过了这麽久自己可能还是停在原地,而林景澄已经走出去很长一段距离了,半途有新的人牵过他的手,带着他走向更远的地方。 这样也好,他当初给不起的,林景澄现在也拥有了。 徐蔚衡和林景澄保持着得当的距离前後出了大门,谢逸轩已经在阶梯下等了,手cHa在口袋里,仰着头看着他们出来的方向。 徐蔚衡还记得这张脸,是他下定决心想挽回林景澄却被拒绝的那个雨天,来接林景澄的就是这个人。 当初还只是朋友,现在已经是男朋友了。 谢逸轩和徐蔚衡的目光短暂地交会了几秒,而後谢逸轩先别开眼,看向林景澄时眼底霎时盈满明晃晃的笑意。 林景澄同样也藏不住笑,刚迈开一步,身旁的徐蔚衡忽然又唤了他一声「景澄」,在林景澄转头时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以前对不起,以後……祝你幸福。」 「谢谢,会的。」林景澄朝他轻点了下头,同样诚心祝福:「也祝你之後新工作一切顺利,徐经理。」 走了一小段路才回到谢逸轩车上,一上车林景澄就问:「又没下雨,g嘛不在车上等就好?」 「想让你一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我啊。」谢逸轩笑笑地说,边系安全带边故作随意地开口:「刚刚门口那个……是那个吗?」 谢逸轩用「那个」来代称林景澄的前男友,别人可能听不懂他的那个是哪个,但林景澄一秒就会意过来,「嗯嗯」两声,故意逗他:「就是那个。」 「他跟你说了什麽?」谢逸轩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语气里的急切一点也压不住,「不会又跟你说他後悔了吧?都这麽久了,他後悔也没有用,你已经是我的了!」 「他要离职了,之後要去南部,没意外的话以後应该不会再见了。」 「他──」谢逸轩还没骂完,被这麽一个好消息砸得一愣,马上改口:「祝他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林景澄被谢逸轩这变脸的速度弄得笑出声,直到谢逸轩伸手过来捏他脸才收敛笑意。 谢逸轩对徐蔚衡有敌意也不全是因为两个人是情敌,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曾经伤害过林景澄,要是当初他们好好在一起最後好聚好散,没有让林景澄难过到去他家借酒浇愁的地步,他应该也不会这麽讨厌那家伙。 不过……如果没有那一晚,他和林景澄现在恐怕还只是单纯好兄弟的关系,这麽一想,他对徐蔚衡的怨气又轻了几分。 车子在下班尖峰时段的车cHa0中慢慢朝谢逸轩家的方向行驶,林景澄转过头,就着昏暗的夜sE看向谢逸轩专注开车的侧脸。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从当初的青春洋溢到现在的成熟稳重,好像改变了不少,又好像依然是他记忆里最纯粹美好的少年。 林景澄不由得想起徐蔚衡刚才最後的祝福,曾经他以为幸福就是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能在一起,偷偷m0m0也没有关系、受点委屈也没什麽。 但谢逸轩却用行动告诉他,跟他在一起不用受委屈,不用遮遮掩掩,可以在外面牵手,想要的话也随时都能拥抱、亲吻。 像这样正大光明地和一个人相Ai,才是真正的幸福。 林景澄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脑中满满的言语过到喉咙却只出来一句:「谢逸轩,谢谢。」 「嗯?」被塞在车cHa0中用很缓慢的速度前进,谢逸轩腾出右手伸向一旁握了握林景澄的手,问他:「谢什麽?」 「我觉得现在很幸福,所以谢谢你。」林景澄说。 接着是一小段时间的静默,谢逸轩像在消化林景澄话里的意思,反应慢了好几拍。 大约一分钟後林景澄感觉到握住自己手的那几根指头很用力地收紧,然後谢逸轩低笑一声,说「不用谢」,又语气平淡而坚定地和他说:「不是现在,是以後都会这麽幸福。」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