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未完成》 楔子 我生命中有两个重要的人不见了。 时间流逝,四季更迭了两次後,我在同一个城市找回了一个人。 他消失在我生命中已经快三年了,升上国中前的暑假我才知道他搬家了。 直到重新遇见他,我才知道我们始终都存在於同个城市,只是就连在资讯发达的网路世界中,我也找不到他一点现在的痕迹。 可是,我依然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们同样在公车站牌的定点,但两人是不同方向,他正在我上午下车的地方候车。 距离公车进站只剩一分钟,错过这班公车下一班至少要等一个小时。在看到公车进来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我候车的地方。 公车可以等,但是错过了这次,我还会再见到他吗? 我在斑马线的位置心急地来回踱步,在留意信号灯的同时也注意着站在对面的身影。 正当我还在原地心急时,我听到一阵音乐声传入耳边,听到熟悉的乐声使我震了一下,但下一秒,转成绿灯的信号灯拉回了我的注意力,提醒了我现在的情况。 我想也没想地把来电切掉,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会为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我看到有辆公车已经朝这驶来,我没有迟疑地开始奔跑,无暇顾及身上到处都是着昨天骑自行车摔到後的伤。 和身上伤口的刺痛相b,x口激烈的撞击正更为躁动疼痛。 究竟是因为我现在用尽全力所激发的肾上腺素造成的,还是因为我看到她後感受到的心情,我也不知道。 倒数六十秒的距离,为什麽我用尽了全力,可是这条马路却像是长到看不见尽头一样。 我的脑中闪过几幕影像,画面无法串连成一段记忆,就只是像幻灯片快速闪烁而过。 我突然紧急煞车,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踢到人行道的石砖。我看向公车站,发现公车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到了,车门已经开启了。 发现他就是下一个要上车的人,我们的距离就已经在我视线所及之处了。 我已经遗失太多,现在我不能再错失这次机会。 我顾不得喘息,往公车的方向跑去,在看到他已经伸出一只脚的同时,我脱口大喊出他的名字。 四目交会的这一瞬间,重逢的喜悦和在我领悟到的某种情感的时候,另一种沉重复杂的心情也同时涌上,是哪种占据更深,我也厘不清了。 眼底涌起了Sh润模糊了我的视线,这一刻我因为明白自己的感情而笑了。 我还是,喜欢你啊。 Cater1-1 她无力地趴在桌上,混乱的思绪充斥在脑海之中。她到现在还是感到不真实,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发生的吗? 在脑海中浮现的记忆是这麽真实,就连现在的他的模样都是这麽清晰。虽然和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什麽不同,但是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其中的差异。 她该怎麽做?她想怎麽做? 见到他的瞬间她领悟到了,自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情感并未产生变化。 虽然现在身处於不同的学校和居住区,但她依旧想念过去那段时光。 向弦沁的额头抵着桌沿,她脑中突然浮现一段自己曾经趁着中午大家午休的时候,趴在桌上啜泣的记忆。 如同现在一样,突如其来的悲伤和无力涌上心头,她忍耐不住情绪,就在午休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哭了。 那时候是因为什麽呢? 向弦沁思考了一下後,感觉自己突然想起了什麽,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起摆放在上面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放着写着她以前名字的卡片和曾经和朋友传阅过的纸条。 「是这张吗?」她翻了翻整齐叠起的纸条,在看到一张从五线谱笔记本撕下的纸,她直觉地停下的动作,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脑海里想到的就是那张纸条。 就算纸张折起来,她还是能从外观写着自己和对方名字的底下看到五线谱的线条。 和同学上课传的纸条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聊,偶尔还会去文具行买漂亮的信纸来用,当信纸用完时也会像这张一样从手边笔记本上随手撕下一张纸。 这种闲聊的纸条通常没有什麽收藏意义,而且和她一起传这张纸条的人在升上五年级,分在不同班级以後就没有交集了。 而她之所以保存着这张纸条……她心里是再清楚不过原因。 因为她确切地记得,那是一个什麽样的瞬间。 向弦沁拆开那张折成四方形的纸,最先映入眼帘的字迹是自己用不同颜sE笔写下的字。 她想起来那时候第一次看到多sE原子笔,心里觉得很神奇,每次在传纸条或是写笔记的时候还喜欢刻意用不同的颜sE书写,而这张纸条也不例外。 很快地,她的目光就扫到了最後一行对方用铅笔字机写下的字──我喜欢的人是……南浩凛。 对方还刻意将人名写得很小,而在人名的後面,还有几个字──你会讨厌我吗? 那几个刻意写的b其他字还小的字,间接能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的态度。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行文字,在那个问题後面,她没有写下任何回覆。所以,这张纸条才在她这里。 她将纸条摊平,虽然在她打开铁盒看到的是一张折得好好的纸条,但是摊平後上面依稀可以看到其他凌乱的折痕。 向弦沁凑近纸张一看,隐约能够看见问号的後面有留下字T的轮廓,即使难以从轮廓中分辨出是什麽字,她也知道她写了什麽。 ──讨厌。 她轻声念出被她擦拭掉的回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她的感受都是一样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不明白自己是讨厌这件事情本身,只知道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讨厌起自己在班上最要好的朋友,两人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变得渐行渐远。 若问她现在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後悔,她也不觉得能称得上後悔。那时候已经快升上五年级了,在分班以後彼此在班上都有了其他要好的朋友,对於渐行渐远这件事好像也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当时她从来没有想过,现在的自己也会变得和纸条上写的那个人变成渐行渐远的平行线。 她要怎麽做,才能够让两人产生交点? 从一年级到四年级两人都一直同班,就算五年级开始两人不同班了,因为他跟二哥也是朋友,所以他也常常来他们家。 但是某一天起,再也没有了。 倏地,她的脑海中浮现起刚刚和他的对话。 「你有想好第一志愿了吗?还是,你已经有申请到学校了?」 「园华高中,我想念那里。」 怎麽偏偏是园华高中? 这是第一个出现在她脑中的念头。接着,第二个念头也冒了出来——我考得上园华吗? 虽然和南浩凛念不同国中,但他能讲出这所学校,就表示他的成绩在国中也是名列前茅。 「他一直都是很优秀的人,这我b谁都还清楚。」 那她呢? 得过且过的过着每一天,分数有及格就算满意。除了成绩外,她唯一的长处也就是…… 思及此,向弦沁的目光落在放在桌上的一份资料,第一页的申请表最下面的专长处栏位的地方还是空格。 她一张又一张翻阅後面印好的资料,这是她这段时间花费心力和时间好不容易蒐集到可以当作加分项的证明。 她曾经认为这是她唯一可走的路……即使内心充满了不确定,她也认为她应该会、应该要继续走下去。 但是现在她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妈妈曾经是活跃於国际的大提琴家,大哥在小时候曾被人称作音乐神童……只b她大一岁的二哥,国中时曾被叫作作词天才。 她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上了国中後被分配到乐队班这件事。但被分到乐队班的理由,也不是因为她会乐器,只不过是学校随机分配的。 此时此刻,内心有道声音告诉她──这不是她该走的路。 同时,另一道渴望也兴起──她想跟他念同一所学校。 可是,园华是全地区录取分数最高的几间之一,想考进去没那麽容易……更别提是她了。 向弦沁的视线落到桌历的日期。 距离大考,还有几个月。 只要现在开始,没有什麽来不及的。从现在起,她会拚尽全力走向和他同一条道路。 在她下定了决心的同时,她毫不犹豫地撕掉手上的资料。 唰── 几张纸被撕成两半,变成废纸进了垃圾桶。 是时候放弃这件事了。 为了他,为了自己。 Cater1-3 依稀听见对面传来别人交谈的声音,向弦沁抬起眼,她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与迎面而来的两人目光相对。 两人满脸困惑地打量着她。意识到自己脸上的嫌弃还没收敛住,她用手遮住了半张脸,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是学姊。 如警卫伯伯所言,新生和旧生一看就能看出差异了。不只是制服的新旧,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氛围也明显不同。 「咦,我还以为我们是最早来的……难道他们真的b我们先到了?」身上披着便服外套的学姊A瞪大了眼睛,语气有些激动。 「怎麽可能?去年他们几乎都压线来学校的。」长发微卷的学姊B皱着眉头,除此之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可是他们都敢接受打赌了!我们该不会真的要请他们吃饭一个月吧?」讲到这,学姊A一脸头痛地拍了一下额头。 向弦沁从两人的对话中推敲出大概讯息,她很确定除了这两位学姊,自己是第一个到学校的。想了想後,她主动开口澄清:「我到的时候校门还没开,目前我也还没看到有其他人进校门。」 学姊A一听眼睛都亮了,兴奋地拍了下手:「真的吗?我就知道!」她迫不及待拉起学姊B的手腕。「快,我们赶快进教室,这一个月的早午餐应该稳了。」 学姊B一副老神在在的,没有急着要进教室,还好奇地打量她。「谢谢你。你是一年级的新生?」 「对,我是新生。」向弦沁笑了笑。 听到她的回应,学姊B唇角微微扬起。「欢迎你加入我们学校。」 「难怪你这麽早到。」学姊Am0了m0下巴,好奇地问:「那你怎麽还不进学校?不知道教室在哪吗?」 向弦沁正想摇头,学姊B就率先说道:「应该在等人吧?总觉得你看起来很期待。」 闻言,她害羞地m0了m0脸颊,心想难道自己表现得这麽明显吗? 「我很期待,因为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这样啊。」学姊B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麽。「走吧,我们先进教室。」 在她们刚迈开脚步准备进校门时,学姊A对着学姊B感叹的声音传入她耳里──「真是青春啊!你还记得我高二那时候失恋吗?我一想到进教室,和那个人待在同个空间就烦。」 「难怪你那时候整个学期都打钟前一秒才进教室。」 两人的对话让向弦沁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皱起一张脸,怎麽偏偏让她听到这种话题。 她甩了甩头,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振作、振作,才刚要开始呢。」 随着时间过去,开始有越来越多和自己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出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个男生。 明明距离打钟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们却像赶火车一样跑得很快。 当时感受到一阵强风从旁边呼啸而过,向弦沁回头看了一眼,她还不由自主地感叹:「脚这麽长还跑得这麽快,我这辈子还没跑这麽快过。」 她的T力其实不差,只是很少能这样全速冲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x口忽然一阵闷痛,她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感到口乾舌燥地吞了几口唾Ye缓解喉咙的乾涩。 距离和朋友约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应该也快到了吧?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紧张不安,呼x1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她一边用嘴巴呼气调整呼x1,随後点开手机的相机功能,调整成自拍模式,把手机当成镜子检查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掉,用手指简单地理顺自己的头发。 嘴唇似乎有些发白,她从书包里拿出有sE护唇膏涂上,这才觉得气sE好了不少。 OK,大致上没问题了。 向弦沁正想关掉相机时,二哥的讯息视窗忽然跳了出来,她就这麽手滑点进聊天视窗里。 前几天你一直在看相簿,有看到我的礼物吗?我早上趁你上厕所时拍的,热腾腾。 二哥的话再次g起向弦沁好不容易从脑中洗去的记忆,同时,他下一则讯息还附上一张他坐在客运上的自拍照。 我车快到站罗。 或许是因为早上受过一次冲击,现在再看到他的自拍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向弦沁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深怕自己脸上又不小心露出嫌弃的表情被路过的人看见。 虽然表情管理应该是有做到,但是她真的很受不了,自己手足整天传这种装可Ai的自拍照。 但下一秒,她又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没有想到就算看到这种照片,她现在心情还能这麽好。 想到在过不久就能见到那个人後,紧张、高兴、期待、悸动、害怕、不安、忐忑……她的心情不停地在变化,交织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 她又点进了手机相簿里面的截图,这次她成功避开了刚刚看见的自拍照,顺利找到那张分班表的截图。她熟练地放大图片上的文字,把画面移到特定的位置。 这张截图她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每一次她的视线总会在对方名字停留很久。 距离她上一次看见两人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班级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还记得国小三年级时,知道两人又同班的喜悦和庆幸。她也清楚记得,五年级得知两人分在不同班级後,那GU强烈的失落情绪。 他们之间的缘分很奇妙,总是在Y错yAn差後又再度相遇。 国小一年级,分班结果出来没多久,学校临时增加了一个新班级,为了平衡那届过多的新生人数,校方从原本分好的班级名单中,又随机cH0U选几位学生到新班级。 原本就被分配在甲班的她和南浩凛都被cH0U中,一起到了那个新班级,也是在那一天,她才得知他和二哥之前就认识了。 当时她想,或许是命中注定也说不定。 到了三年级,他们原本被分到了不同班。 但开学第一周,因为南浩凛请病假没到学校。就在这几天,有位家长跟校方申请要调班,就这麽抢走他原本的班级位置。他只好跟申请调班的同学两人对调,就这麽刚好变成他来到她的班级。 回到学校上课後,南浩凛听说这件事时还感到荒谬,怎麽只是生病了一个礼拜,自己就被换了一个班级。 但她却因此开心了好久。 或许是因为各种巧合,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没有想到…… 向弦沁盯着截图上的名字,南浩凛有注意到分班表上她的名字吗?他知道他们同班吗? 新生报到日那天她因故没有到校,所以他可能还不知道她也进了这所学校。 她其实无法确定,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会有什麽样的表情? 对她来说,能来到这里太不容易了。那时她一心沉浸能和他念一同间学校的喜悦里,几乎忘了去思考…… 在那件事以後,他看到她还会开心吗? 想到这,她的内心升起更多的不安和忐忑 心跳仍然很快,只是现在,每一次撞击x口都隐隐作痛。 在校门口乾站了半小时,向弦沁感觉脚有点酸,无聊地转了转自己的脚踝。 今天因为太过期待,她几乎和二哥同时起床、一起出门。 但从备考期间开始,她的生理时钟早就习惯了更早的作息。即使在开学前的假期,她也没有因此松懈。为了让身T状况更稳定,她每天早上都会起来晨跑。 上次的偶遇来得太突然,让她毫无心理准备。但至少这几个月,她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努力。 她希望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自己已经成为b那时候还更好的人。 「哈──」她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在看到她期待已久的那抹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的身T像是瞬间冻住了,就连手都忘了放下来。 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她什麽也听不见,只听得见自己愈来愈剧烈的心跳声。 Cater1-4 「南──」 喉咙好不容易发出的一个字,却有另一道迟疑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声音。 「弦沁?」 因为一直注视着远方,她甚至没注意到有人站在她面前。 她和镜片底下的双眼四目交接,对方细框眼镜底下的双眸闪过惊喜。 向弦沁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疑问的句子卡在喉间,在出声以前她先仔细地打量眼前的人,直到视线回到对方脸上,她的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蛋。 「苏韵扬吗?」她的语气b刚刚对方喊她的声音还要不确定。 在分班名单公告以後,她的国小同学苏韵扬主动联系了她,两人约好在校门口前面。 听到她喊出自己的名字後,苏韵扬连连点了好几个头,虽然动作看起来有点激动,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很羞涩腼腆。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 对方的声音逐渐g起了她的回忆,确实是她记忆中曾经听过的声音。 「啊?是吗?」 向弦沁挠了挠脸颊,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差点认不出对方的事情,只是……眼前的苏韵扬确实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 「你瘦好多,我刚还没反应过来。」 苏韵扬表情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国中压力b较大,那阵子我很常用跑步释放压力,可能因为这样瘦了一点……食量也不像国小这麽会吃了。」 「看来你下次想跑步得约我一起了,我暑假量T重时胖了两公斤。」向弦沁m0了m0制服底下的小腹。 在和苏韵扬交谈的同时,她也同时在留意着斑马线对街的动静,在察觉到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虽然见到苏韵扬让她感到高兴,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正朝校门口走来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他的眼睛似乎和她对上了眼,她握紧了拳头,抿紧了唇瓣。 苏韵扬的目光跟着向弦沁的视线移动,好奇地问:「怎麽了?你还有其他认识的人?」 她表情木然地点了点头,盯着对方的脸,视线慢慢落向对方身上的制服。直到看到两人穿了相同的制服的瞬间,她才真正有了实感。 就算已经有了99%的确定,她也会害怕那1%的意外。 会不会其实只是同名同姓?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会不会这只是一场梦? 梦醒以後她依然处在备考地狱,或者实际上自己并没有考上园华。 在今天到来之前,她曾经反覆做过这样的梦。但此刻她知道,从今以後她不会再做这个梦了。 「「弦沁?」」 呼唤她名字的声音有两个,只有一道声音穿透了耳膜,令她心尖一颤。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差点换不过气。 她怔怔地盯着他──你过得好吗? 几个月前,在睽违两年後在公车站遇到他。当时她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就连在心底想也不敢。 她觉得自己现在能问出口了,可话语却始终哽在喉咙。 她吞咽了几口唾Ye,对着苏韵扬小声地说:「韵扬,你先等我一下,我跟我朋友打个招呼。」 苏韵扬怔了一下後才缓缓点了一下头。 心脏好像跟着她的双脚一次又一次的提起、落下。不出几步,她就到了他面前。 四目相交时时间彷佛静止在此刻,又好像在一瞬间回到很久以前──几个月前……几年前…… 这一刻,她觉得过去几个月,那如同在海面上载浮载沉,似乎随时都会沉入海底,无数次在海上反覆挣扎着的生活根本不值得一提。 因为无论放弃和得到之中,经历了多少辛苦和困难,她都想要像现在一样堂堂正正走到他面前。 「你真的也来园华了。」先出声的还是他。 好像刚刚那一瞬间从他眼中看见的惊讶是错觉,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对他来说这件事并不是什麽意外的事情。 她曾经想过很多次,他见到她在这里出现时,他第一句话会说什麽?她也在心里预演过,自己会回答什麽。 然而当此刻亲身经历,她的脑子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可是她却无法从他脸上读到她想知道的讯息。 还没等她开口,南浩凛旁边喝着豆浆的健壮男生问道:「谁?我们班的?」 沉默了几秒後南浩凛虚应了声。 在看到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容扬起时,钉在心上那根遥遥晃晃的钉子好像找到了定位,完美地嵌合在其中。 虽然疼痛,但因为在心脏的位置,所以难忘。 「哈罗,我是向弦沁。」 虽然她是在对南浩凛旁边的男生自我介绍,但她的视线余光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那我们以後也是同学了,到新班级前我先跟你自我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名字,方向的向、弦乐的弦,最後一个字是三点水一个心,念沁。」 就好像重新回到了国小一年级的那天一样。 向弦沁停顿了几秒,接着说:「方向的向、弦乐的弦、沁是三点水一个心。」 现在,重新开始吧。无论过去如何,现在都在进行着。 Cater1-5 她露出了练习上百次的笑容,却在发现扯动嘴角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嘴角有点颤抖。 「蛤,你也介绍得太认真了吧?」赵博人表情呆滞地张开嘴,嘴角还沾到豆浆,看起来有点傻气。他眼珠子转啊转,似乎很努力地思考措辞。「喔,我、我是赵博人,博士的博、人类的人,百家姓的赵。」 南浩凛被赵博人认真的表情逗得笑出来,而向弦沁本来觉得僵y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还好在南浩凛还没有察觉到异样时,赵博人出声缓解了气氛,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样的表情面对他。 振作点、冷静点、自然点。 向弦沁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後,她挺直了背,稍稍抬起头看向南浩凛。「你有猜到我会来吗?」 「上次你有问过我要念哪,那时候就有感觉到迟早会有这一天。」南浩凛的语气很稀松平常,就连表情也让她难以读懂。 以前她能够从一些细微的反应看出他的情绪,可是现在她却失去了能判断的依据。 「新生报到的那天没看到你,我还在想是不是猜错了。」他弯起唇。「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我原本想提前告诉你这件事,但你没有手机和社群……所以,就只能等到来学校亲自见到你。」 她闪避了他的视线,感觉自己的双手顿时无处安放,下意识握紧了斜背带。 「还以为可以早点碰面,但新生报到那天我搭错车,第二天又放台风假……」她的语气透露出无奈。 「你搭错车了?」南浩凛拉高了尾音,语带笑意。「你不是一向自豪方向感很好吗?」 一GU熟悉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原本以为时间所产生的隔阂在一瞬间被拉近了,她自然而然地找回了以前和他对话的熟悉感。 「我以为那班公车终点站是园华,结果只开到中间。」她瘪了瘪嘴後嘟囔着:「那天可不是只有我坐错车。」 那时候一看到公车进站,她虽然困惑时刻表看到的时间和进站的班次有差异,但想路线行经路线和车号是一样的,她便不以为意。 只能怪自己那时候太粗心,没有多做确认。 「我都不知道往学校的公车还有分支,竟然只开到中继站?」 就在这时,x1管x1到底的声音突兀地传入耳内,南浩凛挑了下眉毛,望向赵博人。 「喂,你不是说要先去找班导吗?你来得及喔?」赵博人T1aN了T1aN嘴唇,意犹未尽。 「你先进教室,我等下直接过去。」 「一起走啊!不是都八班的吗?你们应该也要进去了吧?」赵博人对着向弦沁说道。 向弦沁感觉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摆,她偏头留意到身後yu言又止的苏韵扬。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南浩凛的方向,他正好在看手表。 自己和苏韵扬有约在先,而且她原本就只是想在进教室前先见他一面。现在见到了也说到话了,两人就在同个学校也同班,之後还有很多时间…… 「……我等下跟我朋友一起走,你们先进教室。」虽然知道还有时间,但当真的要亲口说出类似告别的话,她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南浩凛应了声後,她看着两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明知道此刻的告别只是暂时,但还是感到不舍,如果可以再有更多的时间就好了。 向弦沁甩了甩头,正想g起苏韵扬的手时,南浩凛却突然走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又到了她面前。 「之前我没时间用手机和社群,暑假我办了。」向弦沁睁大眼看着他手上的手机,愣愣地眨了眨眼。 「先加一下好友吧?你借我扫一下你的条码。」 「喔……好、好、好。」她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张地从口袋掏出手机,还紧张到差点找不到条码的位置。 她瞪大眼看着他拿着自己手机,心脏突然跳得好快,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我加了──」南浩凛yu伸向她的手突然缩了一下,视线停留在她的萤幕画面。下一秒,他将手机放回她的掌心,语气突然变快。「我先走了,晚点教室见。」 向弦沁愣了一下,感觉他要离开了,她下意识地轻拉住他的书包背带。 「你放学有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句话就这麽从她嘴里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这的确是她想说的话。 她感觉他的背肌一僵,他慢动作地转过了头,两人对视了几秒。 「是可以。」还来不及因为他的允诺感到喜悦,她便注意到他面露难sE。「但没办法太久,大概只有半小时,我晚点还有其他事情。」 听到他没有拒绝,向弦沁暗暗松了口气。 「没关系,半小时就够了。」 「好,待会见。」 话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她怔愣了几秒,直到看见他背过身以後,她才後知後觉感觉到鼻子泛起酸意。 待会见…… 曾经觉得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如今才发现有多麽可贵。 她缓慢地跟着苏韵扬移动脚步,视线紧盯着手机显示的联络人名单,过了一会才注意到自己有未读的讯息。 她不自觉地又停下脚步。 首页有二哥和南浩凛的未读讯息,看到他的名字,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她粗略浏览了首页的讯息後,点进和南浩凛的对话视窗,里面有他的手机号码他简短的招呼讯息。 这个聊天视窗带给她的意义,就跟手机相簿中截图一样。这些在她手机的纪录就好像一个证据,用来证明现在都是真的发生的事情。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心脏也跟着发紧。 Cater1-6 「弦沁?」刚走几步的苏韵扬发现她没跟上又回头唤了她。 她用力地x1了x1鼻子,顾虑到现在还在学校外面,她忍住差点溃堤的情绪。 「刚鼻子忽然有点痒,抱歉耶,今天一直让你等。」 「没有啦,距离打钟还有时间。」苏韵扬犹豫了一下,低低地说:「只是我都不知道……你在班上有其他认识的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人,是跟我们同个国小的吗?」 「嗯,他和我们同个国小,没想到你还记得啊?」 她和苏韵扬是五年级开始同班的,也是五年级开始後就没跟南浩凛同班了。 因为从来没有同班过,他们两人自然也不认识对方。 但她也不意外苏韵扬会对南浩凛有印象,他在国小时就是班上的风云人物。 就算不同班,也可能会听过的存在。何况,他那时候也常常横扫活动的各大奖项。 两人并肩而行越过校门口的门槛,警卫伯伯看到她还说了句:「你终於等到你同学来了啊!」 校门口前有一条很长的斜坡,大楼就在斜坡上。走在那条斜坡时,她顿时有种自己在攀爬上山的错觉,她抬起眼眸,看到他已经走到上面了。 虽然有段距离,但光是这样看着就让她感到踏实。她一步一步,正在走着他们走过的地方。 「我原本只是觉得好像在哪听过他的名字,他以前是不是也常常上台领奖?」 向弦沁弯起唇角点了点头,如果是因为这样记得南浩凛,那她更不意外了。 「那你记X满好的。」 两人终於爬上了坡,走到了平地,越过了大楼的中廊。 苏韵扬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後继续说:「我会想起来是因为,刚刚看到你们在一起,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看过你们两个在一起样子。」她停顿了一下。「他有时候会来教室找你,你有时候也会去找他对吧?」 向弦沁想到过去的记忆,止不住怀念地扬起嘴角。「是啊。」 原来是因为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想到这她忍不住弯起唇,但在几秒後嘴唇的弧度又悄悄地下沉,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升上五年级後她跟南浩凛虽然不同班,但就在隔着两班的距离。 那时候她常常以要交换日记的藉口去他们班上找一个朋友,藉机去看看他有没有在教室,有几次还是找苏韵扬陪她一起去。 明明这些事都好像还是前几天的事情,但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好几年。 连旁观者都能快速地将过去和现在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她曾经也以为,这样的画面会是他们认识以来每天的日常,不料後来…… 她唇角的笑意在想到这後渐渐淡去。 曾经以为变得遥远的过去,又成为了眼前的现在回到了她的身边。 但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忽上忽下的,最终停留在脸上的是一抹笑容。 「你们看起来也很久没见面了……也是像我们一样,升上国中後几乎就没联络了吗?」 「对啊……」想到那段过去,她的目光逐渐变得飘忽,在人群中也找不到聚焦点了。 「不过,」苏韵扬嘴唇张了又合起,眼神看起来像是有所顾虑,悄悄地看了她几次。 向弦沁困惑地把头歪到一边,在两人对上眼时,她被对方小心翼翼的样子惹得笑了出来。 「韵扬,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苏韵扬猛地吞了口唾Ye,乾咳了一下。「就,我只是想问……你都没有和国小的朋友联络吗?你不是也有好几个要好的朋友?」 闻言,向弦沁先是一怔,之後缓缓地张唇:「大家念了不同学校以後,渐渐就没有联络了。」 国小毕业後的那个暑假,她其实有收到几位同学在社群聊天室传来的讯息。当时还有收到同学会的邀请,但是当她打开社群,读到那些讯息时已经是国中开学前一天的事。 而他们邀约的同学会,也早就已经过了。 即便她在事後有回覆和道歉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覆,但已经逾期的讯息,无论回覆什麽也已经不重要。 据她所知,国小同学会只办了那一次。或许是升上国中以後,各自有彼此的生活圈,大家也自然变得渐行渐远。 而且,连她最好奇近况的那个人,也在那时候就这麽断了联络。 在那个还没有手机、也没有使用社群的时候,要和一个人失去所有联系就是这麽轻易。 在她陷入感叹和惆怅的思绪时,苏韵扬的一句话猛然将她拉回现实。 「其实……那年暑假,我有去你家找你。」 她家? 她忽然感到心脏一紧,下意识地抓紧了书包背带。 她吞了口唾Ye後,缓缓地说:「你暑假有来找过我?我不知道你有来过。」 她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没有起伏,但是她的心跳却异常地快。 「我打过你家电话几次,但是都没有通。」 听着苏韵扬低沉的声音,她能感觉到心脏撞击x口的力道让她感到沉重又疼痛。 「收到同学会邀请後,我有去过你家,但也刚好没有人在……隔壁的邻居阿姨跟我说,有一阵子没看到你们家的人进出了,说你们可能搬家了。」 向弦沁的脑子一片空白,闪过各种思绪── 当年的邻居是个口风紧的人吗? 她想不起来对方的脸,以前很少见到邻居。记忆中到了某个时期,就没什麽和对方碰到面,只记得小时候常常去找邻居家的小孩玩。 苏韵扬停顿了好半晌,移开了目光,淡淡地说:「那时候还以为是你不想联络大家。」 「怎麽可能,只是那时候太多事情。」她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多变化,但却紧紧地咬着下唇。 见苏韵扬没再说什麽,她若有所思地觑了对方一眼。是她多心了,还是苏韵扬真的有听说,但是没有说…… 恐惧和胆怯的情绪自心头蔓延扩散。 无论是什麽,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确认答案。有些事情,即使心知肚明,也不需要说明。 她继续跟着苏韵扬的脚步走着,正当她以为可以结束这个话题时,苏韵扬的下一句话让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好像有听说一点。」 她忍不住吞了一大口唾Ye,直觉地问:「听说什麽?」 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她马上就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激动,她的眼眸闪过一丝慌张,她掩住了嘴想掩饰自己的表情。 她乾咳了几声,语气变得轻快。「我的意思是说,听说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别人乱说的,我怕你听到错误的资讯。」 她简直太小题大作了,苏韵扬明明什麽都没说,但是她却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她用轻快的语气想转移话题。「反正就、那段时间发生很多事,我那阵子也过得浑浑噩噩的,就没想到要和大家联络。总而言之……现在也过去了,如果以後有同学会我也会出席的。」 如果用一个词汇来概括那个暑假…… 空白,大概只有这个词。 当生活稍微回归正常,回过神已经是开学前夕,所以她才会在那个时候才看到讯息。 Cater1-7 「你应该也很忙吧?我之前有看过你发练习乐队的照片,要练习乐队又要顾课业不会很累吗?我记得你以前不太擅、啊……不太喜欢……念书。」苏韵扬支支吾吾地解释,尴尬地涨红了脸。 向弦沁噗哧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没说错啦,因为不擅长才不喜欢。乐队练到国二而已,国三就交接给一年级了。」 「那你能考上这里也满厉害的。」 向弦沁的眼睛不自觉睁大。 几秒後,苏韵扬似乎也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她心急地解释:「我、我没其他意思!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念这里,我很高兴能再这里遇见你。真的!」 「哈哈,我知道啦,你g麽那麽急着解释。」她被对方的反应弄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苏韵扬似乎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b刚刚自然。 「以前在网路上聊天的时候,你说你绝对不会念以升学为主的学校,所以我才有点意外。」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一开始我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但是那天也没看到有跟你同名的人,而且在相近的学区出现同样名字的机率也不高……所以我才想说,或许真的是你,才传讯息问你这件事。」 两人国中念不同学校,这段时间她们都没有见面,连在网路上聊天的频率都少之又少。 没什麽事情几乎不会和对方聊天,唯一有的联系就是会互相关注彼此发在社群的近况。 苏韵扬虽然有在使用社群,可是发文的频率也很低,所以当时看到对方主动传讯息给她时,她还有点诧异。 在看到名单时,她也有注意到苏韵扬的名字,只是不方便贸然联系,想说等到开学再确认这件事。只是没想到,先联系的人是她。 虽然惊讶,但她也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另一个故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隔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关系,向弦沁能够感受到苏韵扬的谨慎和局促,她记得她们以前相处好像不是这样。 彼此之间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存在,但她没有因为许久未和对方相处而感到尴尬。两人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相处起来还是b第一天认识的人感到自在。 向弦沁用笑容和轻快的语气想化解对方隐约流露出来的尴尬。 「你说得又没有错,我国中三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把这间学校当成我的目标。」她瘪了瘪嘴,笑了一下。「我连普通高中都没有想过,怎麽敢想自己有一天会念升学为主的学校。」 园华高中虽然是本地县市录取分数落在中间值的学校,但对她来说念以升学为主的学校从来不在她的考量,也明白这对她而言或许会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每次模拟考考试成绩出来我都会很困惑、喔,我说的困惑不是对於答案、啊,好像也不能说不是,总之就是一切都让我很困惑。」向弦沁笑着挠了挠头,下一秒,她的笑容忽然暗了下来。 「後来我就想,与其等成绩出来後,被分发到自己可以录取的学校,还是得有一个目标,所以我曾经想过要念音乐相关的科系。」 当两人穿越过中庭从大楼出来,眼前正是C场。 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迷途羔羊。 她转动了眼珠,试图想重新找回那人的方向,她马上就捕捉到他走向右边的大楼,看到他准备上楼的背影。 「总之,我改变心意了,这是现阶段我想要的未来。」 一个不是只存在於过去记忆,而是未来能够有他的那个未来。 「虽然我也觉得……我能来到这里是奇蹟。」向弦沁似自言自语地说着。 「以前你就是这样,只要你想做,好像也没什麽不可能的。」 苏韵扬说完後指向前方的C场的左侧。「C场过去有一段下坡,沿着阶梯往下,我们跟七班的教室在那边。一年级的其他班级是在我们刚刚走过的那栋大楼一楼,只有我们两班在那里。」 「所以只有我们两班与世隔绝了?」向弦沁惊讶地问完後刚好瞄到前面同学手上提着的超大水壶,她想到自己一喝水就会想上厕所的T质,紧张地问:「那边有厕所吗?应该不会要跑到其他地方上吧?」 「有啊,虽然感觉被隔离在孤岛,但不需要跟人家排队上厕所也是优点,顶多要跟七班的nV生一起排队。」 向弦沁忽然松了口气,拍了拍x脯,笑到笑眼都出来了。「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在看到到教室前的那一排阶梯时,向弦沁倏地停下了前步,转头看了一眼南浩凛刚刚进去那栋大楼、又看一眼楼梯下方的教室。 就算现在他们的方向不同,但目的地终归相同。 她重新迈开脚步,如今,这里就是她的方向。 在大家正在填写发下的个人资料表的同时,班导也正在宣布着相关注意事项。 但表格翻页以後,向弦沁的原子笔笔尖正停在纸张的某一个栏位,在栏位里的印刷字T映入眼的瞬间,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黑。本来就笔水过多的水X黑笔因为停得太久,墨水在空白填写处渲染开来,她迅速地挪开原子笔,但还是无法弥补上头染上来一个黑点。 向弦沁吞了口唾Ye,正想接着补上资料时,一阵似曾相识的音乐旋律正好响起,同时也打断了台上正侃侃而谈的老师。 这首曲目熟悉的使得向弦沁背肌一颤,有一瞬间的时间她感到心里一凉,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却很灼热…… 但在下一秒,向弦沁後知後觉地发现大家看的并不是她,她在前几天就换过铃声了,早上进教室前,她还有检查自己确实有调成静音。 她收起本来伸进书包拿手机的手,当意识到不是自己以後,她慢动作地转过头,看向传来铃声的地方──她的身後。 向弦沁对上一双写满惊讶的眼睛,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单眼皮的眼睛可以看起来这麽大。 对方看起来也被吓到了,表情不知所措。 但两人对上眼以後她好像瞬间回过神,她把手伸进cH0U屉捞出手机,快速地把持续响着音乐的电话挂断。 即使突然成为众人的焦点,她也没有因此而表现出手忙脚乱的样子,但坐在她正前方的向弦沁,正好补捉到她刚刚挂掉通话的手指动作有点急。 「老师,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後座的nV生双手合十,对着左邻右舍道歉。「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会有人突然打来。不对,应该道歉的是我没调成静音。」 同一时间,被搁置在桌上的手机又再次传来刚才才听见的音乐,那nV生始料未及猛然一颤,表情僵y。 在她伸出颤抖的食指前,坐在前面的向弦沁忍不住伸出手指替她挂断了电话。 「我记得你是叫游一芃还是游茵芃吧?」班导挑了挑眉。 「是游茵芃,不是一。」游茵芃特地强调了发音。 「好喔,请游同学拿着手机到前面。」 向弦沁一脸同情地看着这个第一天就被班导盯上的同学,或许是因为她用的铃声让她和她产生了某种连结,让她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Cater1-8 游茵芃把椅子往後一推,生无可恋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出去。 「各位同学,来学校的时候手机最好关机。没有关机也记得关静音,不然会直接没收到放学,再来应该不用我提醒吧?上课是绝对不能用手机,最好也不要把手机放cH0U屉,上课时间教官都会在外面巡堂,手机放cH0U屉是会被没收的。至於下课和午休时间,以不妨碍其他同学为原则。」 站在讲台旁边的游茵芃yu哭无泪。「老师,你开学第一天就要没收我手机了吗?我才跟它相处第二天就要让我们分开了吗?」 这凄凉的语气让几个坐在前面的同学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坐在第一排的向弦沁也噗哧地笑了。 「你现在先关机我就不没收。」 「是……」 游茵芃虚应了声,低头对着手机m0索着,趁这个时间向弦沁继续填写桌上的个人资料表,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她听到班导失去耐心的声音。 「还没好吗?我们差不多要准备去活动中心集合了。」 「老师不瞒您说,我不确定关机要按哪个,刚刚按的几个键都没反应。」游茵芃乾笑了一声。「我跟这台手机还没有好好培养感情建立好连结。」 「不然你关静音啊。」班导双手环抱着x口,「你刚那铃声不是内建的吧?你会用手机铃声总会关静音吧?每支手机都差不多。」 游茵芃仍然低着头,反覆地按着手机侧边的按键,一边自言自语:「那个是人家帮我设定的,我记得他跟我说是按这啊……」 下一秒,游茵芃突然按到音量加大的按键,手机突然拨放出铃声,吓得她一震,旁边的班导也被吓了一跳,向弦沁也无预警地抖了一下。 「……游茵芃,你是真的很想被大家记住你耶!要不要乾脆在黑板上写上你的名字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班导一副好气又好笑的脸。 向弦沁看游茵芃m0遍了侧边的按键,她忍不住用手撑起桌子半起身探头一看,感觉对方的手机型号跟自己是一样的。 「也许,你要长按音量键,就是你刚刚放出声音的那个按键。」她在脑中模拟了实际情况,口头指导:「应该是右侧下面的按键。」 游茵芃按照她说的方式做了一次後,手机真的出现关机的画面。她惊呼出声,惊喜地看着她。「太谢谢你了啦!」 游茵芃道谢的声音很宏亮,表情就好像是她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害她忍不住害羞地挠了挠後脑杓,正想一PGU坐回位置时,钟声就响了。 班导拍了拍手,示意要大家动身到走廊。 「说明事项就到这了,各位现在到走廊集合。」班导拿下挂在黑板旁边的手举班牌。「游茵芃,你等下负责拿着这个在前面带队。」 「啊?我喔?」游茵芃食指指着自己,话虽这麽说,但她另一只手还是很自然地将班牌接到手上。 「因为你让我印象深刻。」 向弦沁推开身後的椅子,能听到教室同时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正好和游茵芃对上眼她下意识地露出微笑,但在经过她面前时游茵芃却自来熟地搭上了她的肩膀和她并肩走着。 「嘿,同学刚刚谢谢你耶!你叫什麽名字?我报到那天好像没有看到你。」 报上自己的名字後,向弦沁意识到游茵芃的话,惊讶地问:「你知道我那天没来?」 游茵芃眨了眨眼,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然啊!毕竟是我未来同学的脸,我当然会仔细一一看过。而且……」游茵芃瞥了她一眼。「你是会让人留下印象的脸,如果我看过一定会记得。」 她语带笑意,「哈哈,你是第一个这麽跟我说的人。」 「啊?没人说过你很漂亮吗?而且你笑起来眼睛会笑耶。」 「没有啊,眼睛也只有听过亲戚说跟我妈很像。」 她的视线停留在游茵芃脸上,白皙的皮肤和立T的五官,到底是谁漂亮啊? 「你应该常常被说吧?」 「没有耶,是有人说过我帅,因为我以前头发很短,原来我算漂亮喔?」游茵芃爽朗地大笑了声,看起来心情很好。「反正我的意思是我很会记脸,你是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的脸,所以我才记得你上次没来。」 「那你满强的,我记脸记名字都要时间。不过,你是我在班上认识的朋友外第一个先记住的名字,游茵芃。」她笑着念出刚刚她强调发音的名字。 「咦?你有朋友在班上?」 两人一起步出教室时,撞上从後门走到前门准备要排队的苏韵扬,向弦沁和苏韵扬挥手打招呼後顺势跟游茵芃介绍。「她是我刚提到的朋友,你应该记得她吧?还有一个……」 向弦沁看向男生的队伍,马上注意到南浩凛正在和赵博人等人聊天,同时也补捉到一个瞬间──他是笑着的。 但当对方转头和隔壁的人讲话时,他垂下眼睑伸手m0了m0耳後。 「当然记得,你应该是叫……」耳边响起了游茵芃迟疑的声音。「我记得你的名字有扬。」 此时,向弦沁的拇指在下唇摩娑思考着。 班导的吆喝声拉回了他们的注意力,这时候才发现隔壁班的队伍已经率先整队出发了。 游茵芃也举起班牌对着排得歪七扭八的队伍大声喊:「大家跟着我出发罗!」 向弦沁站直了身T,跟在游茵芃的後面出发。当要上楼梯前她不经意地往後一看,排得歪七扭八的队伍倒也有一个规律知道要跟紧前一个人。 她找到机会会往南浩凛的位置看一眼,刚好就看到有人搭着他的肩膀,而他被迫弯下身,还用手拐了对方一下。 「刚刚教室传来的那个铃声啊……」 苏韵扬的声音从斜後方传来,向弦沁听到时还没意识到她说什麽,直到厘清她的语意後她才慢半拍的嗯了一声。 「是不是你以前表演过的那首歌?」 向弦沁本能地停下脚步,苏韵扬闪避不及撞上她,而在苏韵扬後面的人也跟着慢了下来。发现自己差点引发一连串事故,她尴尬地吐了吐舌头道歉,乾脆拉着苏韵扬和她并肩一起走。 「表演吗?什麽时候的事情?」向弦沁困惑地问。 「好像是五年级的时候吧?我记得那时候才有小组b赛,那时候大家为了每周平均的总分竞争很激烈。」 苏韵扬话还没说完,那段模糊的记忆从她脑中闪现而出,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 「啊!我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地惊呼出声,还拍了一下手。 想起过往的回忆,她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那时候我这组的跟另一组分数很接近,一直到星期五最後一节下课都还在竞争……想到就觉得很疯,不知道那时候是为什麽这麽拚,还是有什麽奖励吗?」 「应该是文具吧?」 「我记得小组里面我没能贡献什麽分数,考卷和作业能加分的也不多,就临时抱佛脚请我哥教我弹琴了。」她的表情充满怀念,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我还记得教室的风琴很难弹,那时候很不习惯要踩下面才能发出声音。」 刚走到C场,感觉到yAn光的刺眼,向弦沁把手放在额头遮挡yAn光,盯着脚下如影随形的影子。 「没想到你居然记得我弹过那首歌。」 「我原本不知道有哪首歌,但好像国中那时候突然红起来……有一阵子我们班上在中午时常常放这首歌,每次听到我都会想起你曾经表演过。」 有些记忆平常不会特别想起,但一想起以後,也会连带g出其他与其相关的回忆。 向弦沁之所以会惊讶苏韵扬记得那首曲子,是因为她记得当年她演奏的和正式发表出来的版本是有差别的。 原曲是钢琴伴奏,她当时是用学校有的风琴作为代替,听起来旋律虽然相似但还是有差别。 游茵芃好奇地回过头:「你们说的是我的手机铃声吗?」 「是啊。」 向弦沁笑了笑,也不知道游茵芃是从哪里听起,她在刚好的时间加入话题,还很自然地走到她隔壁。 「你不在前面带队吗?」 「带什麽队啊,我也不知道活动中心在哪,跟着班导走就对了。」游茵芃紧盯着前面,紧皱眉头,几秒後,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现在校门应该关了对吧?」 「刚刚打钟了,应该关了吧。」向弦沁不确定地说。 游茵芃眼球左右飘移,用着只有身旁向弦沁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这路痴该不会真的又迟到了?」 Cater1-9 她只有听到迟到两个字,纳闷地问:「你有认识的还没到吗?刚刚点名的时候班导没有说有人没到啊?」 「不是我们班的。算了,不是很重要的人。」游茵芃摆了摆手,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後,绕回刚刚的话题。她兴致B0B0地问:「对了,你们知道我那首铃声有个故事吗?几年前在网路上流传了一篇短文故事,那篇红到被分享到各大论坛。据说那首曲子的创作灵感是有一对无法相恋的男nV……後来有网友替这首曲子写歌词,虽然不是正式的版本,但当时流行了好一阵子呢。」 游茵芃说着说着还露出感动的表情。「不过我觉得歌词太难过,我还是b较喜欢纯音乐,第一次听到那旋律就让我心酸酸的。」 向弦沁安静地听完後,缓缓开口:「有阵子,我们班的nV生也很常讨论这个故事,那时候还有人提议校庆运动会要演奏这首歌。也不确定究竟是故事红、还是这首歌红……」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记忆太深刻,在提起这个故事时,她脑海中竟浮现二哥看着手机,声情并茂地朗诵那故事的声音,想到这里她J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原本还觉得悲伤的故事都变了味,导致她之後读到那篇故事也感受不到难过了。 「原来那首歌背後还有故事?是怎样的故事?」苏韵扬好奇地问。 「就那对情侣生离Si别的故事,很狗血啦。」看到苏韵扬呆住的表情,向弦沁立刻补一句。「反正是别人写好玩的,不是真的。」 「你怎麽知道?」 向弦沁一愣。「就──」 没等向弦沁开口,耳侧便传来一阵笑声。游茵芃搭住了向弦沁的肩膀,对着苏韵扬说:「这种东西想也知道啊!网路好多这种创作文。」 「也是……还好是假的,生离Si别太悲伤了。」 「我也这麽想。」向弦沁m0了m0突然变得乾涩的喉咙。 口好乾啊。 向弦沁吞咽了一口唾Ye。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活动中心前,因为前面的班级堵在入口处,他们刚好卡在在活动中心入口外面的地方。 班上的队伍分别按照男nV排成两排,因为三人在聊天,站在中间的向弦沁几乎是面向男生的方向,虽然一样在回覆她们的话,但是只要有机会她的视线都是在他身上。 有一句话仍旧哽在喉咙,是她在校门口看见他的瞬间就想问的问题。 「你头发是有烫过吗?」游茵芃m0了一下她微弯的发尾,在向弦沁感觉到头发被人扯动的时候对方已经松开手。 下一秒,游茵芃正在m0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若有所思。 向弦沁两手贴到耳朵旁顺着自己的头发往下m0,好不容易勉强习惯的长度,因为对方提起让她再次意识到这尴尬的长度,她的手隔着头发紧贴着脖子。 「因为头发太长很难整理,我上个月就去剪头发。明明跟设计师说好剪到肩膀下面就好,结果她越剪越短,现在根本只到肩膀!剪完之後我每天早上一睡起来头发就乱翘,就只好去烫头发了。」虽然距离事发已经过一段时间,但想到当下的心情她当时的委屈又再次涌上,语气也透露出不满。 向弦沁的语气有点激动,偏偏在这时无预警地和对面的南浩凛对上了眼,见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她感觉耳朵一热,表情瞬间变得尴尬和别扭,双手隔着头发紧贴着耳朵。 她刚刚的表情会不会很奇怪? 「但这个长度烫内弯很好看啊,我都不知道可以这样烫,还每天一早起来洗头。」 向弦沁装作用无其事放开手,又用了手指梳了梳自己的刘海,装作没有在关注对方一样自然的接话。「早上要洗头,这样要好早起床。」 「洗完後反而会觉得很醒脑。」游茵芃m0了m0自己的头发。「还好我家距离学校满近的,跟以前国中起床时间差不多。」 苏韵扬一脸可惜。「你以前头发都留满长的,剪掉不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吗? 这是今天第二次她听到别人这麽问她。即使针对的问题不相同,但在听到的这一刻她的脑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暂停运作了几秒钟。 「不会啊,虽然刚开始很不习惯洗澡的时候头发都夹不起来,但现在我已经习惯了。要挥别旧的东西才能迎来新的气象啊!」她语气轻快,在说完後她像是想到什麽,语气一沉。「除了我哥以外其他人都说我很适合这个发型,你觉得适合我吗?」 「啊?我一开始是有点惊讶,但是很适合你……」 「我们该进去了!」游茵芃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慢了一拍回过神後赶紧跟上前面人。 活动中心挤满了人,大家靠着游茵芃举起的班牌辨认方向。当向弦沁感觉到隔壁的人撞到自己的肩膀的下一秒,前面的人突然停在原地,她也只好跟着停下脚步。 直到这个时候,向弦沁才忍不住蹙起眉头,手抚m0着喉咙,好像因为刚刚多讲了几句话喉咙更乾了。 话说回来,她今天也没有带水壶来学校,本来打算去福利社买水的,但现在就觉得口乾舌燥的。她吞了几口唾Ye想缓解,还忍不住乾咳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排在隔壁的男生队伍正缓慢地往前,而她因为游茵芃前面的人都还没有动作所以仍僵持着无法动弹。 倏地,旁边的人停了下来,本来排在她旁边的男生只前进了一、两步。而这时候她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气息,在意识到身侧站着的人是谁後,她的心脏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 好像掐好时机一样,对方的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手臂,向弦沁猛地转过头,就这麽陷入一双如黑曜石般的双眼。对方神sE闪过一瞬的尴尬,手还僵在距离她手臂几公分的位置。 「刚刚是因为後面的人撞过来我才……」南浩凛把手伸到她面前。「这个给你。」 看到对方的手向她伸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摊开了手,两颗糖果就这麽掉落在她的手心上──是薄荷盐柠檬糖。 向弦沁登时睁大了双眼,身T和脑子都像是故障一样。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南浩凛将她弯起的手指压下,包覆住了糖果纸时也感受到温热的感觉流淌而过。 是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是她心的温度? 当她脑子浮现这个问题时,南浩凛已经将手收回。 「你现在还会带着这个?」好不容易向弦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从很久以前,南浩凛口袋总会藏着几颗糖果。有时候看到她的时候,他会问她要不要吃;有时候则是来她家找哥哥时看到她顺手给她一颗糖。 是很久以前,可是对她来说这些记忆就好像是昨天之前,他们之间就好像从来没有三年的隔阂。 「有时候会放口袋。如果念书想睡的时候吃能提神,运动完太累也会吃。」 但当看着眼前身高已经cH0U高她一颗头、五官也变得b以前深邃立T的他。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她能够在第一眼读懂的,她再次重新认知到他们之间的确有时间的差距存在着。 这是她能过跨越的吗? 他看着她的时候也会这麽想吗? 还是,只有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Cater2-1 朝会结束後,向弦沁和苏韵扬一起到活动中心旁边的福利社买了水,而游茵芃把班牌交给先回班上的同学後便不知所踪了。 在去福利社的时候,向弦沁认出了几个刚刚位置在她附近有稍微交谈过的同学们,主动和对方打招呼。 「感觉班上的人都满好相处的。」向弦沁灌了几口水。 「是啊……但是你好像很快就跟大家混熟了,刚刚集合的时候你跟那个nV生感觉也很聊得来。」 「游茵芃吗?她满健谈的,你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你们刚刚也聊了不少啊!」 游茵芃在跟苏韵扬对话时也是像对她一样,只是苏韵扬似乎不是很习惯游茵芃这样自来熟的X格。但是向弦沁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她对游茵芃的第一印象很好。 「我很高兴能有认识的人在这里。今天认识的同学我也很喜欢,觉得现在好像回到国小一样,一切都觉得很熟悉很自然。」 正是因为现在有好几个熟悉的人在身边,让她一度产生了时间从来没有流逝过的错觉。 其实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回到那个时候。 向弦沁恍惚地盯着自己往前走的双脚,清楚地知道时间在前进,而自己也必须往前走这个事实。 「……我很羡慕你们这种X格的人。」就在这时,苏韵扬吐出了一句让向弦沁m0不着头绪的话。苏韵扬继续说着:「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大家应该都会觉得你们认识很久了。」 是指她跟游茵芃吗? 「你为什麽要羡慕?我的意思是说,这也没什麽好羡慕的。」向弦沁嘴巴咬着瓶口,含糊地问:「不过我倒是想起来我以前也很羡慕你很会画画,你现在还会画画吗?」 国小的时候苏韵扬常常坐在位置上画画,以前还好几次代表班上参加绘画相关的b赛得奖。 「没有,升上国中没多久就不画了,而且……」苏韵扬嘴角扬起,眼底透露着疏离,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不喜欢了吗?」 「从喜欢变成讨厌并不难啊。」 苏韵扬看似回答了她的问题,却又好像没有真正的回答。向弦沁想,或许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当她想转移话题时,苏韵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一开始画画是因为没有朋友,不想画画也是因为怕没有朋友。」苏韵扬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在笑,笑意却始终未达眼底。 向弦沁一时间愣住了,她该怎麽去理解这句话背後的意思?刚刚她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差点碰触到对方的逆鳞,这样她还能继续装作没事的和她谈论这个话题吗? 向弦沁面sE平静地喝了几口水,同时也在脑海中整理自己的思绪。冰凉的水从喉咙流动,她用手抹去嘴角的Sh润。 「但是以前,我就是因为喜欢你的画才跟你成为朋友的。」 这似乎是她唯一能说的,也适时地为这个话题划下了句点。 无论讨厌的理由是什麽,最初都是因为喜欢才开始的。 越过C场以後,向弦沁在往教室的阶梯口看到了游茵芃。因为对方是面向着她,她直觉地想伸手和她打招呼,却忽然愣住了。 怎麽感觉游茵芃的表情很不耐烦? 向弦沁安静地收回yu举起的手,当她和对方距离越来越靠近以後,她才看到游茵芃对面还站着一个男生。 「你上次不是已经知道怎麽搭车了,怎麽今天还能迟到?」 「那时候只是搭车,我根本连学校的大门都没看到。」说话的男生语气听起来很不开心。「所以你刚刚g麽不接我电话?」 随着她越靠近他们,也能越来越清楚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更别提两人的声音其实并不小。 「什麽!原来刚刚的电话是你打来的?我不是有传地图给你吗?」游茵芃音调提高,变得有点尖锐。「你知道你刚害我手机差点被老师没收吗?整个教室都能听到我的铃声!我刚超级丢脸的,你打来的时候是上课时间!」游茵芃气得握紧两只手的拳头。 向弦沁吃惊地张开嘴,刚刚手机响的时候游茵芃表现得好像很镇定,没有想到原来都是装的。 「我还没进学校哪知道?我七点半就打过一次是你自己没接。」对方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是这学校离下车的地方也太远了,我还以为就在公车下车的地方。」 游茵芃听到後翻了一个白眼。 向弦沁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一下,决定收回打招呼的念头,或许安静地和对方擦身而过会是b较好的选择。 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和游茵芃对话的正是刚刚那个晚到的学生。 这时候她才感到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在活动中心时,游茵芃看到那个迟到的男生说话语气听起来怪怪的。 「远个P,不就转个几个弯,你脚那麽长走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你真的很夸张,连续两次都迟到。」游茵芃伸手抓住了他书包的背带,表情突然变得很凶狠。「不管这个!你为什麽没有告诉我他和你同班?为什麽我没在分班名单看到他的名字?」 「曹胜哲喔?你不知道他改名了喔?也是啦,补习班停了之後你们也没机会见面了。」对方拨开她的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我g麽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们很熟吗?」对方的语气漫不经心。 「改、名?难怪……我完全没想到。」游茵芃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语气也变得有点气虚。 向弦沁从慢下脚步到突然停下了脚步,直到苏韵扬喊住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听到苏韵扬的声音,游茵芃突然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她亲眼目睹到一个人的表情可以在一秒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游茵芃沮丧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她笑容明媚地朝她们的方向挥手大喊:「哈罗!弦沁、韵扬!」 其实此时距离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但在下一秒他看到男生猛地用手遮住了眼睛。 他是眼睛痛? 「呃,什麽脸──好像看到脏东西了。」 听到那男生嫌弃的口吻,向弦沁惊讶地看向游茵芃,似乎好像知道他在说什麽。只见游茵芃脸sE一变,用力地拉了对方的书包背带,被她这麽一拉,背带几乎勒住了他的脖子。 因为他们的互动太好笑,向弦沁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那两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她身上,就连旁边的苏韵扬也一脸错愕。 向弦沁赶紧掩住嘴巴,吓得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是在笑我吗?」 向弦沁正想摆手否认,但那个男的又火上加油冒出一句:「当然,你长得那麽好笑。」 他想拨开了游茵芃的手,但对方的手仍紧抓着他的书包背带,他索X将书包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下一秒,男生摆脱了书包,游茵芃就这麽拖着他的书包。 「华一善!」游茵芃气到咬着牙。 「g麽装熟?你不是说在学校要当不认识吗?」华一善g起唇角,笑容有点挑衅。「同学,我们很熟吗?」 因为他g起了唇角,能看出他的左脸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Cater2-2 向弦沁的视线在那酒窝停留了好几秒,想起以前看到大哥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时很羡慕,还和妈妈吵为什麽全家只有妈妈和哥哥有酒窝,自己还因此生气过。 当时大哥还哄她说酒窝可以戳出来,那一阵子她每天都会用手指和笔一直往脸颊戳,试图制造一个後天的酒窝。经过她的努力後,脸颊确实被她戳出了一个微微凹进去的小洞,但那根本无法称之为酒窝,看起来还有点不自然。 想到这,向弦沁下意识地微笑,戳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游茵芃有点支支吾吾地回:「我、我是因为有事问你的……而且要不是我,你会知道教室在哪吗?」 「好喔,那我也回答你的问题,就当扯平了。」华一善耸了耸肩,拉了拉游茵芃手上的书包。「我现在要去T育馆,你还让我在这边浪费时间。以後就照你说的,在学校当不认识啊,我没差。」 「你不要没大没小,我b你大。」游茵芃气到脸都涨红了。 华一善脑袋一歪,一脸困惑。「这还需要说吗?你确实看起来b我老。」 由於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让连身为局外人的向弦沁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但是,她怎麽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她感到似曾相识。接着,向弦沁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每天都能见到的那张脸,表情也变得些许微妙。 「还不回教室吗?」苏韵扬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向弦沁慢半拍的回过神。 「喔,走吧。」 在走到游茵芃面前时,向弦沁因为想到自己每天经历的事情,由衷地对游茵芃的处境感到感同身受。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面露同情地看着游茵芃。「辛苦你了。」 她看了一眼刚把书包背回身上的男生,忍不住从上到下地打量对方。 这人长得也不差,怎麽说话口气和表情这麽讨人厌啊?而且开学第一天就迟到,是不是混混啊?可是看起来也不像。 就在这时,对方本来还低着头在拍书包沾上的灰尘,突然无预警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向弦沁吓得一只手压住x口,心脏好像要跳出来。 「喔哈哈──今天有点热。」向弦沁装作没事地拉着苏韵扬,几乎是拖着她在走,还做作地用一只手扇了扇脸颊的热气。 她完全不敢回头,抿紧了嘴唇,想到刚刚华一善那奇怪的眼神,她敢确定自己刚刚绝对没控制好表情。 她好像不小心表现出太嫌弃的样子了…… 「刚那你们班的喔?」 向弦沁竖起耳朵,刻意放轻了脚步。 「阿不然咧?」游茵芃的口气有点不耐烦。 「你确定要继续用这种态度对我吗?」华一善的口气听起来漫不经心。「虽然我无所谓,但我觉得你会为你今天的话後悔,毕竟曹胜哲,不对,曹世禄,也就是你喜欢的人,现在跟我同班同个社团。」 ???? 放学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向弦沁觉得自己心脏好像要跳出来。 从最後一节课上课的钟声响起後向弦沁就一直在注意时间,就像她早上刚到学校时一样,不管她抬头看了几次教室的时钟,时间都只过了几分钟,最後一节课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因为一直都在注意着时间,所以她也有预料到放学钟响的时间近了,但当听到放学钟响的那一刻,她却觉得心脏好像要跳出x口。 在科任老师宣布下课以後,两班教室的躁动声,远处传来的吵闹声音,和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 「弦沁拜,明天见!」游茵芃匆忙地把椅子推进桌子里,因为太用力还发出了喀喀的声响。 向弦沁一边调整起书包的背带想向她挥手告别,但是刚举起手游茵芃已经一溜烟地跑出教室了。 「是尿急吗她。」向弦沁收回yu举起的手,m0了m0鼻子。 此时,苏韵扬刚好从後面经过前门口,两人对上眼後她对她挥了挥手,用唇语跟她说拜拜。 向弦沁笑着举起两只手用力地挥啊挥。「拜拜,明天见。」 回头一看,有一半的同学都离开教室了,南浩凛正拿着手机在回覆讯息,同时心不在焉地回覆他旁边同学的话。 「班长,你放学要去哪?跟我们一起去打球吗?还可以一起吃个饭。」宋杰修撘上南浩凛的肩膀。 在上午的朝会结束後,便开始选班长及副班长的人选。南浩凛和赵博人一个当了班长、一个当了副班长。当时鼓吹提议的人是一个男生,或许是因为稍早大家看到南浩凛上台的关系,几乎全班的人都投他当班长。 向弦沁记得那个瞬间涌上心头的情绪,她的手肘靠在桌子上,五指呈现打开状,想举起手但又不敢真的举起,内心兴起难以言喻的羞涩和别扭,直到眼角余光陆续看到附近的人都举起了手,她才敢大胆将手高高举起。 「我有约了。」 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耳里,她下意识盯着那个方向,正好与收起手机抬起眼的他四目交接,心脏瞬间又漏跳了一拍。 「你跟nV友有约喔?我们学校的吗?」 心脏砰噔一跳,向弦沁紧张地瞪大了眼。 「说什麽啊?我没有。」南浩凛笑了笑,肩膀一个倾斜顺势摆脱对方的手。 「什麽nV友不nV友,管好你自己啦!」赵博人把空空的书包甩到对方背上。 「我要走了,打球只能约T育课或下课,我放学後都没空。」 向弦沁握紧了背带,倏地转过身,快步走出教室。经过走廊时,她迟疑了几秒钟,继续往前走。 虽然她跟南浩凛约好放学後要聊聊,但是他们没有约地点,如果直接在走廊等他的话好像会引起班上其他人的注意。 她的心里就好像有一把尺在,她得用那把尺提醒自己注意自己的距离,不能够贸然越线。 Cater2-3 向弦沁打算上台阶後直接在那边等南浩凛上来。 前脚刚出教室,想必他後脚刚踏出来。 她没有忘记方才南浩凛说过他的时间不多,如果到校门口才碰面会浪费太多时间,即使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她也不想浪费。 台阶走到一半,她抬起眼便看到游茵芃和两个男生站在楼梯口旁边,还来不及细想,身後传来一道离她很近又令她熟悉的声音。 「不是说要一起走吗?你打算去哪?」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她在准备踩上上一格台阶时回过头,却在下一秒因为踩空了让她整个人都失衡,在她後方的南浩凛吓了一跳,及时托住了她的背。那一刻,一阵sUsU麻麻的感觉好像从她的背部开始蔓延…… 「你还是很容易跌倒啊?」 就算不用回头,她好像也能预见他此刻嘴角是上扬的。 没来由地向弦沁感到耳朵开始发热,她用手盖住两边耳朵,想将这种发热的感觉压下去。 「我想说在上面等你上来。」 「你就在走廊等我就好啊,反正都同一间教室。」 「……原来可以这样。」她两手m0了m0自己发烫的耳垂。 在她脚刚踏上了最上阶的阶梯时,南浩凛双脚一跨,和她同时踩上上面的水泥地。 在那边的除了游茵芃、华一善,还有那个高高的男生。游茵芃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害羞,好几次偷看对方,嘴角还悄悄地弯起。 她的心意是如此明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向弦沁的视线扫过两个男生的面容,除了稍早见过的华一善外,她多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观察另一个男生。 对方虽然很高,但是却顶着与他身高相反,看起来有点可Ai稚气的栗子头。前额盖着平顺的刘海,头顶的发量有点厚度,眼神流露出不知所措。 向弦沁发现旁边的南浩凛都没有动作,同时注意到他眼睛和她盯着同一个地方,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确定了南浩凛看的人是华一善,而他们两人脸上都流露出同样的困惑和诧异。 他们也认识? 「你染头发了?」 听到南浩凛的声音,向弦沁困惑地盯着华一善那头黑到发亮的头发。如果这是染的,那他原本是什麽发sE?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这是我原本的发sE。」华一善用手指理了一吓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你看起来变化也满大的。」 「这是我想说的吧?」南浩凛笑了笑:「所以你七班的?」 华一善点了点头。「嗯。」 「以後有机会再一起打球。」落下这句话後,南浩凛便望向身边对一切都感到困惑的向弦沁。「走吧,时间不多了。」 「喔,好。」 向弦沁倏地回过神,对着一脸Ga0不清楚状况的游茵芃挥了挥手道别後,两人便并肩离开。 临走前,向弦沁的视线在华一善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他和南浩凛,是同个国中的吗? 这个疑惑刚升起的同时她已经迈开脚步,依稀听见背後传来游茵芃的声音。「你认识我们班班长喔?」 向弦沁看了一下南浩凛,两人正好对上了眼。在心跳漏跳一拍的下一秒,他已经回答出她好奇却没问出口的问题。 「我们国中在补习班见过几次,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南浩凛低头按了按鼻梁,指节分明的手指掠过鼻尖。 当又一次看到他做出这个动作时,向弦沁想着,是什麽让他感到疲倦? 「你今天很累吗?」在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她吓得摀住了嘴巴。 南浩凛愣了一下,看到她的动作後突然笑了出来。「不累啊,怎麽这麽问?」 是他的习惯改变了,还是他…… 「没有就好、没事。」向弦沁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你几点要回去?」 南浩凛低头看了一会手机的讯息,输入了讯息後便将手机收回口袋。 「五点半,会有人到车站载我。」 两人在学校对面的便利商店买了两支冰後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园,公园斜前面就是火车站。 向弦沁拆开冰bAng的塑胶袋,咬掉塑胶套的前端小口地x1着冰沙,余光瞥向旁边一手拿着冰bAng,另一只手搭在长椅上的南浩凛。 其实她更喜欢吃冰bAng,但怕冰融化得太快处理起来麻烦,也怕自己吃冰的样子太难看,所以选了个吃起来最安全也不沾手的冰。 沁凉在喉中蔓延,她趁这个机会开口:「你会不自在吗?」 在她开口的时候,南浩凛正好咬下第一口冰。 他看了她一眼,在咀嚼嘴里的冰时看起来也同时在思考,在他吞咽了口冰後,他才徐徐开口:「上次见到你以後,我就想过这一天会到来。所以我很谢谢你先对我笑了,不管是今天早上还是上次。」」 他又T1aN了T1aN冰bAng,抬着头注视着天空。 「不会不自在,我很庆幸你和以前一样。」下一秒,他的视线与她交会在一起。 「那麽,」明明刚才吃了冰,向弦沁却感到喉咙莫名的乾涩。「那麽,你是高兴见到我的吗?」 Cater2-4 这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最想问他的问题。在等待他开口的时间,时间流逝的速度好像都变得慢了起来。 「我很高兴见到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向弦沁觉得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好像消失了。有一刹那,她感到鼻子泛起了酸意,但是又忍不住想弯起唇角。 「你呢?你也有相同的心情吗?」南浩凛虽然在注视着她,但又好像在看着很远的方向。 在张开唇的时候她感觉嘴唇在打颤,她深x1了口气後刻意放轻了语气。「嗯,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 在说完这句话以後,她顿时感到如释重负,朝着他露出了笑容。此时此刻这短暂对视的时间,她彷佛能看见他的眼底装着她的身影,令她一时半刻竟移不开目光。 「……那就好。」他的嘴角弯起了若有似无的弧度後,视线移到了前方。 当他的视线移开後她有一瞬间感到失落,但又同时好像松了口气,因为刚才视线交错的时候她几乎是屏住了呼x1,直到这时才能稍微松口气,她佯装镇定地T1aN了T1aN手上的冰bAng。 就在这时,向弦沁和南浩凛同时感觉到长椅传来的震动,两人同时看向放在他们之间的那支手机。 此时向弦沁有点庆幸刚好有讯息传来,缓解现在变得微妙的氛围。她咬住冰bAng袋,一只手捞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家庭群组的讯息,不过传讯息的人仍然是二哥。 「阿希、你二哥他知道你和我同一间学校吗?」 向弦沁愣了一下,松开嘴唇咬着的冰bAng袋,T1aN了T1aN唇後道:「我没有特别告诉他,会再找机会跟他说的。」 她把手机放到腿上,拉起冰bAng的外包装袋将冰包回原状,将冰袋放在椅子上,用衣服擦乾手指的水滴,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我问过我哥,他说你们後来就断了联络。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联络他。」 向弦沁虽然和二哥相差一岁,但最一开始先认识南浩凛的人是二哥。 在进入国小以前,二哥和南浩凛都曾经在同一个英文补习班待过。直到国小一年级开学向弦沁和南浩凛同班後,二哥和南浩凛才开始有了更频繁的往来。 一直到国小毕业前两人都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当时南浩凛甚至常常来他家找二哥。 男nV相处上毕竟有隔阂,b起同龄的自己,二哥和南浩凛以前几乎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也许不联络才是他希望。」南浩凛啜了口已经吃了大半的冰bAng,缓慢地说道:「我认识你哥的时间虽然不b你长,但我大概能猜到他希望我怎麽做。」 「那我呢?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上同一间国中。」 这瞬间空气彷佛静止流动,静到只能听到他吃着冰bAng微弱的唇舌声音。 「我之前一直还没有准备好。」他放下了冰bAng,沉默在他们之间打转。「我们从小就认识,你对我来说是很特别的朋友,所以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後──」 这停顿的时间,让她觉得心脏好像突然被掐紧。 他吞了口唾Ye,接着说道:「那时候搬家念不同的学校,对我和我家人来说是b较舒服的选择。」 她其实也明白,不只是他,对她而言这段空白的时间也是必要的,他们都需要这一段空白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但令她感到委屈的不是当时的不告而别、也不是那两年多来的空白,而是在上次偶然遇见他以後他从来没有联络过自己这件事情。 如果他一直都没准备好,那自己现在考上和他相同的学校,对他来说会不会也是勉强呢? 因为害怕知道答案,所以不安。可是她知道,无论重来几次她都会这麽做。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我不知道我们会被分到同个班级,可是我很高兴能再和你被分到同一班。」 向弦沁吞了口唾Ye,唇齿之间残留的汽水味道因为她吞咽了好几次已经几乎消散了。 他手上慢慢融化的冰bAng滴了一滴水滴在他脚边的软垫,任由冰bAng的水滴下,融入深sE的软垫中。他将冰棍收回塑胶袋里,用K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滴。 「你为什麽看起来b我还不安?」他语带笑意,凝视着她的目光温柔又带点无可奈何。「我不是说了,我很高兴遇见你。」 他脸sE一变,皱起眉头甩了甩手。「手黏黏的。」 向弦沁忍不住笑了出来,从书包里拿出Sh纸巾cH0U好一张给他。「谁叫你要选这种融化就很麻烦的冰,像我就有先见之明。」 「我是随便抓的啊!我想说也没时间给我慢慢挑。」南浩凛用Sh纸巾擦乾手後,还故意盖住她的眼睛。「总之,以後我们也好好相处。」 她忽略心脏忽然加快的躁动,她故意皱起眉头拍掉他的手。「还好你不是像以前一样用黏黏的手碰我,不然我会想打你。」 「喔,如果是国小的时候我可能会这样。」南浩凛张开五指动了动,笑容带有一丝狡诘。 接着换南浩凛的手机传来的震动声,也在提醒他们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南浩凛看了一眼後回覆了讯息。「差不多得走了,你回去是坐公车吗?还是火车?」 「公车上一班刚过,下一班时间要等一个小时,我坐火车会b较快。」 「那一起走吧,我也要去车站等人。」 「好!我三秒钟解决。」向弦沁站起来,快速地将已经融成水的冰喝完後将垃圾丢掉。 就在两人走出公园前一刻,走在後面的南浩凛突然唤住了她。向弦沁停下脚步,回过了头。 「今天在园华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是因为看到你没事,所以我也没事。」 向弦沁眨了眨眼睛,这瞬间突然感到眼睛有点酸涩,但在眨眼过後,那种不适的感觉又渐渐消失了。 b起他自身,他先考虑的是她。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喜欢他。 因为想要延续这份喜欢,所以她努力地来到这个难以抵达的地方。 因为,她想就这样一直喜欢着他下去。 Cater3-1 二哥学校距离住处要通勤两个小时,所以通常他五点就起床了。她为了配合他的时间也会提前起来,有时候会做完早餐後会在沙发睡半小时再出门,但是今天她起来时,已经先听到厨房传来乒乒砰砰的声响。 向弦沁r0u着惺忪的睡眼,下半身已经换好T育服的短K,上半身则还穿着要穿在里面的T恤。她一边走下楼梯,一边用着楼下听得到的音量说:「我今天学校要T检,还不能吃东西,早餐我等下在路上买就好了。」 「……我知道,我在弄我自己的午餐。」 二哥背对着他在装便当盒,向弦沁好奇地走上前看他在做什麽。 「你居然在做便当?」她瞪大了眼,原本惺忪的睡眼倏地亮了起来,她的JiNg神都来了。 「怎样?你有什麽意见?」二哥用PGU撞了一下她的腰,还用手肘一边赶着她走。「没你的事你可以滚回去睡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向弦沁盯着便当盒隔层内颜sE区分的乾净整齐的配菜和r0U排,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Ye,她凭着自己的意志力闭起眼睛背过身,选择眼不见为净。 「我等下要cH0U血不能吃东西,你是故意的喔?平常都吃学校福利社的人,今天g麽突然这样。」 「我也不想,反正这都是有原因的。」 她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懒得多问,只是耸了耸肩,到饮水机前装了一杯温开水,喝完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客厅桌上有我昨天买回来的巧克力,你记得带去,免得cH0U完血晕倒吓到人,没人扛得动你。」 向弦沁倏地转回身,眯起眼睛盯着他。「你什麽意思?嫌我胖?」 他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又好像说了什麽一样让她感到心气不顺。 向弦沁端着水杯走到了客厅,桌上除了巧克力外还有宝特瓶装的运动饮料跟一个面包。她把马克杯放在桌上,拿起面包的包装袋一看,沉默了几秒後看了一眼厨房的位置,这角度看不见人影,只能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 「这些你昨天回来买的?」她用着对方可以听到的音量询问。 「嗯哼。」 向弦沁盯着自己喜欢的红豆面包,感到x口泛起一阵暖意,但仍口不择言的囔囔着:「你回来都几点了,g麽还去便利商店买这些?」 距离他们住处最近的便利商店走路也要十分钟,和他回来会经过的地方是反方向。 「呵──」不知道何时起,向乐希双手环抱着x口站在厨房的门边盯着她。「现在家里我最大,我不顾好你到时候被念的可是我。」 向弦沁抹了抹鼻子,别扭地道谢。 二哥走到她面前,皱着脸拿下她卷在刘海的发卷。「跟个欧巴桑一样。」她故意挠乱她的刘海叮咛。「礼拜五晚上要去医院,大伯六点会来载我们。」 「你也要一起去?」 「废话,爸妈又不在家。」 向弦沁停顿了一下,在听到二哥会一起去以後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你学校的课呢?」 「社团课,又没差。」 得到答案後向弦沁m0了m0鼻子,得知二哥会和她一起去後内心也踏实了不少。 虽然亲戚们很常碰面聚餐,爸妈不在台湾的时候,住得近的大伯或小阿姨也会特别照顾他们兄妹。小阿姨有空的时候还会来他们住处带点常备小菜塞满他们的冰箱,顺便煮一顿饭後离开。 二哥回到厨房将便当装进便当袋,她好像看到他装了两个便当盒。正感到纳闷时又想到二哥中餐一向吃得多,带两个便当好像也没什麽稀奇的,便没把这事问出口。 「我剩下的菜放冰箱,你晚上回来可以热来吃。」 「我也有份?」向弦沁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怎麽也没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会吃到二哥做的料理,她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确认。「你自己有吃过吗?这是可以吃的吗?」 二哥皮笑r0U不笑地回:「呵,你做的东西都能吃了,我做的东西绝对b你做得可口。」 「不然以後你来煮啊?」 向弦沁眯起了眼,竟然这麽嫌弃,那她每次煮他还能吃光光。 「你需要多练习,我这是给你机会练习,这世上也只有我能承担这种试炼了。」 二哥装模作样地叹了好大一口气,把本来放在墙边的吉他背起来,提起便当袋。 「我今晚要练习,最晚十一点会回来,门窗记得关好。」 「知道了,几岁了还在那边讲这些。」她还在为刚刚的事情闹别扭,眼睛故意不看向他。 「还有桌上的东西记得带去,巧克力最好放口袋,饮料cH0U完血才能喝喔。」 向弦沁眼神怪异地盯着他的身影,总觉得心情有点别扭。二哥总会在一些地方表现得很照顾她,但是嘴上讲出来的话又让她想揍他一拳,让她现在就算想说感谢的话也难以启齿。 就在这时,在玄关穿好鞋的二哥又突然问起:「你每天都有带那个吧?」 向弦沁的脑子当机了几秒钟,直到看到二哥的手势後她才後知後觉地意会到他说什麽。 「有啊。」 二哥点了点头,低头穿上鞋子时还发出打哈欠的声音。向弦沁感到於心不忍,原本残留的一点睡意在听到那声音後都没了。 「你每天睡不到六小时就出门,这段时间不会觉得吃不消吗?」 因为学校横跨外县市,通勤时间太长,直到上学期,二哥都是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但这学期开始,他因为她的选择退掉了租屋处。 这件事情令她感谢,同时也还有点愧疚。 ──「你二哥知道你和我同一间学校吗?」 这一瞬间,向弦沁脑海中响起这道声音,她抿住双唇,低着头无法直视面前的人。 「这是我的选择,如果无法承担我就不会做出这个选择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但是却异常清晰传入耳内。 向弦沁忽然想起他和爸妈承诺会负起责任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那日,凝视着他的眼神浮现一抹感动。 如果不是他的承诺,爸妈不会同意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虽然考上了园华,但能顺利的报到也是因为二哥的帮助。 「走罗。」 赶着出门搭车的二哥准备打开门的时候,她鼓起勇气把话说出口。 「南浩凛……他和我同班。」 闻言,二哥的手定格在门把上,背对着她,几秒钟以後他的声音才悠悠地传来──「我以为你是因为哥才想考园华,看来是因为他?不可能这些只是巧合吧。」 Cater3-2 「我知道他想考这间学校。」 「所以,国三某一天开始你突然发愤图强,是为了跟他同一间学校。」 她无法从二哥的语气判断他的心情,但他能感觉得出他的话与其说是在问她,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情。 「你。」 强y的语气让向弦沁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她迟迟未告诉他这件事并不是认为这件事没必要说,而是因为她无法预料二哥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不认为他会开心,但也不觉得他会因此生气。 向弦沁怯怯地抬起脸,眼神飘忽,但在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担忧,和他唇瓣yu言又止地张合了几次的反应,她登时愣住了。 「看到他,你还好吗?」 向弦沁倒cH0U了一口气,因为听懂他言语背後隐藏的担心,她的表情变得怪异,抿紧了双唇,忍住了差点哽咽的情绪。过了几秒後,她清了清喉咙,吞了口唾Ye,将方才一瞬间涌上的哽咽吞回。 「……开学到现在都多久了,我看起来有不好吗?」向弦沁不自在地m0了m0鼻子,摆出一副他在问废话的表情。 「没有。刚开学那几天我还以为你嘴巴要笑到要变裂嘴nV了。」 向弦沁翻了个白眼。「总之,我觉得这件事要告诉你。毕竟你们以前是很要好的朋友,不让你知道好像也说不过去……不然我原本也觉得根本没什麽大不了的,特意提起似乎也很奇怪。」 他沉默了几秒,喉间溢出了一声短促的呵,又好像听到他一声叹息声。 「你告知得还真早啊。」这语气就好像他早已知晓一样。 向弦沁怔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了吗?」 听到她的问题,二哥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了答案。 直到听到保全系统锁上的声音後,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她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cH0U乾一样,她半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咕噜── 在安静的空气中,肚子传来的声音格外明显。 「肚子好饿喔。」她m0了m0肚子,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原来哥早就知道了。」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 在她决定考园华的时候,她就曾经试探X询问过二哥有没有和南浩凛联络过,同时也藉此观察他的反应。 二哥的反应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一样,没有什麽情绪波动,她那时候才想或许他也已经想通了。 他听到他们同班时之所以没有什麽反应,是因为早已知晓,但这段时间,不只向弦沁没有说出口、二哥也从来没有问过她。 关於那时候的事,他放下了吗? 向弦沁坐起了身,手肘靠在大腿上撑着下巴,视线恍惚地盯着墙上月历的月份数字,当她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盯着那个数字好半晌。而後,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最上方的年分。 二零年、九月── 最先感受到的是麻木,但当她开始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时,突然觉得映入眼帘的数字也变得刺眼了。 在安静到连呼x1都显得大声的空间内,她彷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沉重地敲打在x口。 她r0u了r0ux口,虽然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也不至於让她觉得疼痛,过往的回忆早已被封存在心底深处。 ──「你还好吗?」 ──「因为你没事,所以我现在才能没事。」 「我能有什麽事?」她无声地回应着回忆中的对话。 三年了。 她不会因为过去的事而裹足不前。 因为她清楚地明白这不是她身边任何一个人期望看见的,就连她自己也不愿意自己变成这样。 何况,那件事…… 倏地,向弦沁听见楼上传来的闹钟铃声,她像是大梦初醒般地跳了起来。 「我得早点出门!」 ???? 她在对话聊天视窗输入了讯息又删除反覆了几次,m0了m0下巴後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招牌。 ──「这家蛋饼是国小旁边那家吗?好久没吃了。」 前几天南浩凛随口一句话,让她记在心里好几天了。她也记得国小有段时间她很喜欢吃那家蛋饼,喜欢到几乎每天都在吃。本来自己不喜欢吃蛋饼,但在浅移默化的影响下她也喜欢上蛋饼。 上次来买的时候生意太好,那天为了等早餐还错过平常搭的那一班火车。今天她出门的b平常早,店内客人还不算多。 令她迟疑的是……她如果买了早餐,他会觉得压力吗?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眼看又有客人进了店里,怕再拖下去就真的要排队,她终於下定决心。 「我们都认识这麽久了,他上次还请我吃冰,我买个蛋饼也没什麽吧……」她小声地自言自语,自我说服了一番後便踏进店内。 点完餐後,她才在空档打开手机,把刚刚还没打完的讯息重新打完。 我今天刚好想吃国小旁边那家蛋饼,想到你上次的话,就顺便多点了一份,你要吗? 她反覆删减了几次,确定这句话的呈现应该不至於让人感到负担以後,向弦沁鼓起勇气按下了送出键。送出前几秒心脏还跳得异常快,但在讯息送出去後她也感到如释重负。 虽然会担心突然这麽问会不会让她感到唐突,但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举手之劳,而且她上次也有说自己下次可以帮他买。 不过现在才早上六点半,他应该不会这麽快读讯息。 想到这里,向弦沁也放心了一些,决定将剩下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後,其他的就等到了学校再说。 大不了一份当午餐吃也可以。 书包里还有一个二哥帮她买的面包,看来自己今天是不用买午餐了。 蛋饼才刚做好,向弦沁就收到南浩凛的讯息。萤幕跳出他名字时,她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这麽快收到他的回覆。 「妹妹,两份蛋饼好罗!」 向弦沁接过老板娘递上的塑胶袋,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直盯着萤幕。她还没看到内容,不知道他会回什麽。 明明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她却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口唾Ye,心跳也跟着加快,她小心翼翼地点进聊天视窗。 在看到讯息的时候,向弦沁悄悄地弯起了嘴角,彷佛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太好了,上次看你吃後我就一直很想再吃,我早上起来还在烦恼要买什麽早餐就收到你的讯息。 「太好了。」她小声地低喃,感到松了一口气,她谨慎地挑选一个可Ai的贴图回覆。 收到讯息以後,她嘴角的那抹笑就没退过。 抬起头望去,天空虽然灰白,但在她眼里却异常明亮。 就连去搭车的时候,只要一看到手上的早餐,内心就涌上一GU难以言说的满足。 ?? 有好半晌,他盯着手机什麽也没做。直到萤幕暗下的那一瞬间,他才眨动了一下眼,好像现在才回过神。 平日,他起床盥洗後都会下楼吃早餐,之後由妈妈载他去学校。但今天因为要健康检查cH0U血,他虽然在同个时间起床,却没有下楼吃早餐。 但这难得的空档,却令他久违的感到喘息。 同时,看到向弦沁的讯息,他忍不住弯起嘴角,想起几年前自己很喜欢的那个味道。 他没想到,当初看到她早餐随口说的那句话,她居然记在心上。 想到这里,他垂下了眼睫,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摩娑着。 因为她没事,他才能像没事般对待她。 下一秒,另一则讯息跳了出来,在意识到人名和头贴是谁的时候,他的呼x1一窒,手指也停了下来。 ──抱歉有点晚回,我们找个时间见面吧? 传讯息的人,是他过去最好的朋友,也是向弦沁的哥哥。 在那之前,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Cater3-3 ???? 从天堂掉到地狱,只要一瞬间。 向弦沁怔然地看着地上的狼藉,不敢相信距离教室门口只剩几步,怎麽就发生这种事? 一颗篮球滚到她的脚边,篮球旁是自己原本提在手里的早餐。红茶的盖子掉了,红茶也洒出来,蛋饼的外盒也被浸红。 向弦沁像个机器人般僵y地转过头,看向距离她只有几步远,正一脸错愕的人。 虽然篮球是他的,但这错能怪在他身上吗? 「你……啊──」华一善像是失去了语言组织的能力,头痛地仰天叹了一口气。 向弦沁其实并不确定是哪个环节出错,自己回过神来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刚刚在到教室之前,书包背带g到了头发,因为太痛了她忍不住调整姿势,结果手上的早餐没拿稳,那一袋就直直地掉到了地上。 直到那个时候其实都还没什麽大问题,红茶虽然撒出来,但盖子都还盖得好好的。只是就在下一秒,那颗篮球就这麽滚了过来,像保龄球一样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那杯红茶。 然後,就变成这样了。 「应该只有盒子用到红茶吧?」向弦沁虽然很不想面对,但还是得收拾善後。她怀着一丝希望,蹲了下来整理残局,还一边碎碎念:「早知道不要加点套餐了,买什麽红茶,口渴也不是这样,真是疯了我。」 她确认另外一杯红茶没有洒出来,两盒蛋饼的外盒虽然浸到红茶,但另外一盒只有用到一点,她赶紧把两盒蛋饼都拿出塑胶袋,红茶就只能丢掉了,但地板…… 向弦沁看了一下地板上的那滩红茶,篮球还正好泡在那一小滩红茶里。 「你把你篮球拿去洗吧。」向弦沁站了起来,她边说边转过头,但一转头却发现本来站在原地的华一善不见了。「咦?人怎麽不见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 他这是肇事逃逸吗? 虽然也不算是他的错,但好歹篮球也是他的。 想起刚刚对方一副头痛的样子,连一句话也没说,礼貌X还是要道歉啊,居然什麽也不说。 向弦沁有点生气地皱起眉,刚刚的好心情都没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篮球,看来他是连篮球都不要了。 她好像懂了为什麽游茵芃每次看到他都会生气了。 ──「你每次看到他都好像很生气,可是我又觉得你们看起来很熟。」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我跟华一善是亲戚。这件事你听了就忘了吧,我觉得太丢脸了。」 向弦沁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把红茶放进那个半Sh的塑胶袋里,袋底还积了一点洒出来的红茶。 她先把那一袋放在地上,将蛋饼放回自己的桌上後,她提起那一袋想去厕所处理,却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华一善。他手上拿了两条抹布,一条乾的一条Sh的。 她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我还以为你连篮球都不要了。」 「我疯了吗?那颗球是我一个月的吃饭钱,我才刚买耶。」 向弦沁顿时感到好笑和语塞,原来那颗篮球很贵。 「你那抹布是要来帮我擦地板的吗?」 「当然是要用来擦的。」华一善一脸她在问废话的样子,虽然对象不同,但向弦沁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那你放地上就好,我等下自己擦。你先把你那颗昂贵的篮球拿去洗乾净,还泡在红茶里呢。」她想接过他手上的抹布,他却突然闪过她伸出的手,她错愕地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 他皱起眉头,不解地反问:「不是啊,为什麽要你擦?而且为什麽用帮你来说,这是我的责任欸。」 向弦沁怔了一下,不自觉把心声脱口而出:「原来你也知道。」 他瞪大了眼睛,那一单一双的眼皮让他的表情看起来b平常还惊讶。 「你这什麽意思?」 她假装没听到,笑了笑把这话题混过去。「我要先把饮料倒掉,手黏黏的。」 刚一转身,身後忽然传来一句:「喂。」 她皱起眉,停下脚步转过头,发现华一善刚蹲下来又站了起来。 「你是在叫我?」她指了指自己,他又露出一个像是她在说废话的表情。 向弦沁默默地撇嘴。他们不同班,他不知道她名字也是情有可原。 「虽然我们不同班,但我还是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向弦沁。」 「我知道啊。」 闻言,向弦沁不解地皱了一下眉头,知道还叫她喂?然而,当她看到他食指g着的钥匙圈立即瞠大了双目。 「你的东西掉了。」 向弦沁也顾不得手上沾到红茶ShSh的,甩了甩手,用K子大概抹了抹,接过他手上的钥匙圈。 「差点又掉了。」手里的钥匙圈图案是木刻的,五线谱上有几个音符。「谢谢。」 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正打算走回打翻红茶的地方。 向弦沁犹豫了几秒喊住了他。「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华一善困惑地挑了一下眉,她还在踌躇该怎麽开口时,他的声音传入耳里。 「你该不会是要问我,那个叫南浩凛的事情?」 「你怎麽知道?」她什麽都还没说耶! 「总不会是要问我游茵芃的事。」 说得也是。 她点了点头。 他迳自走到原处,看着他先用Sh抹布擦掉地上的红茶,又换乾的抹布擦了一遍。 「你想问什麽?我跟他不熟,连他的名字我也是最近一起打球才知道的。」 向弦沁惊讶地睁大了眼,「可是你之前说他变化很大,这不是代表你们之前就认识了?」 「我知道他这个人,也和他讲过几次话……顶多就那样。」华一善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们不是本来就认识,g麽还问我他的事?」 「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向弦沁吞了口唾Ye,说完之後竟感到有一丝无力感袭来。 这句话让她意识到,在那段时间里,她不存在他的世界里。 「现在的他和我国二见到他时不太一样,我只能跟你说到这样。」他耸了耸肩膀。「其他的事情你自己问他吧。」 向弦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也是她之前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国三偶然遇到南浩凛那时,他就和她记忆中的模样一样。 从华一善话中可以推敲出,在她和南浩凛重逢以前,他有着她不知道的一面…… 不过三年,但在他们彼此缺席的时间里,她错过了多少当下的他?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也泛起一丝酸意。 水流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水龙头流出的自来水冲淡她刚刚倒进洗手台的红茶YeT。 混杂着清水,红棕sE的YeT正逐渐变淡,消失在排水孔里。 Cater3-4 「你会贫血吗?」护理人员一边核对她的资料一边熟练地绑上止血带,在扫视过她的健康纪录表後。「我看到你这边的注记,你今天有不舒服吗?平常有吃药吗?」 她摇了摇头,语气稀松平常:「以前cH0U血的时候有贫血过,现在没有觉得不舒服,也没有固定在吃的药。」 「那放轻松喔,如果觉得不舒服要马上说。」护理师轻拍她的手臂找血管,拍了几下後低语:「血管有点不好找。」 一瞥到那尖锐的针孔,她立即移开了目光,心跳正逐渐加快,同时,肚子也在提醒着她还没吃早餐的事情。 等下要先吃蛋饼还是先吃面包呢? 向弦沁想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想缓和自己的紧张,好不容易注意力被分散了,但下一秒,针刺进皮肤的时候她仍不自觉屏住了呼x1。 她皱着一张脸,紧抿住自己的双唇,脸sE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好了,有需要先坐着休息吗?」 听到护理师的宣告的时候,她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应该不用,我想赶快检查完回去吃早餐,好饿。」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一时还没从cH0U血的紧张情绪下缓和过来。 「下一个检查在那边排队,棉球压五分钟,如果等下有觉得不舒服,紧急救护站在那边。」护理师向她指了一个方向,她不经意地往那看了一眼後点了点头。 她接过单子,缓缓地站起身。当真的要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走起路来步伐沉重,她不自觉地更用力的压紧手臂上的棉球。 向弦沁cH0U完血时张望四周,一时之间没看到南浩凛,也没看到游茵芃和苏韵扬。 还没走到测量身高T重的地方,她开始慢慢觉得视野变暗,她努力眨了几次眼,稍微恢复视力後,她看到同班的同学正在排队,感觉和苏韵扬对上了眼,但走了几步,眼前就像被人关了灯,变得一片黑暗。 她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却不敢动弹。 向弦沁记得二哥早上吩咐她放在口袋的巧克力,直觉地往口袋m0,却忽然想到刚刚因为恍神和太匆忙,还把巧克力放在书包里。 「……我完了。」向弦沁面如Si灰。 她突然一阵踉跄,自己现在还站在活动中心中央,还没走到排队的地方,所以附近是没有地方让她扶的。 她低下头,努力地想稳住身子,她认真思考自己直接就地坐下会b较安全。 虽然在活动中心做出这件事很丢脸,但现在她更在乎自己的生命安全。 一想到这,她真的屈下了膝盖,但就在下一秒,她感觉自己撞上了某个y物,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还好吗?」一道紧张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是南浩凛。 一察觉到身旁的人是她时,她感觉到一GU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忍不住往他的方向靠近。 下一秒,另一道nV声传来。 「弦沁!你脸好苍白。」 她感觉到苏韵扬在她面前说话,可是她看不到眼前的她,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我看不到。」冷汗从太yAnx滴落,她一个劲地紧压住手上的棉球,想藉由力道让自己回过神。 她感觉到身侧人正搭着她的肩膀揽住她,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力道不自觉加大,她困惑地又眨了几次眼。 啊…… 一段记忆在这时候涌入脑海,侵蚀她的思绪。 他会不会想起那时候的事? 「南浩凛,我没事。」她气音虚弱地告诉身边的人,放弃了手上还压着的棉球,她凭着直觉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只是看不到,头有点晕,但我没事。」 所以,不要害怕。 後来她被两人扶到紧急救护站,还躺上了担架。虽然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已经够让她丢脸了。 躺着的时候,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方糖,当甜味从嘴里化开之後,视线也慢慢恢复清晰。 一恢复视力,她就迫不及待地坐起身,马上爬下担架。 国小和哥哥一起cH0U血验血型的时候,就曾经有过短暂贫血,当时的症状也和现在一样。 没想到过了这麽多年,她的身T还是和当年一样。 她还以为自己这几年已经锻链得够好了,结果只是cH0U过血就把她打回原形。 难怪出门前二哥特意叮咛她把巧克力放口袋,如果她有记得带的话,自己也不用躺上担架了。 尽管不是被抬上担架,只是被人扶到那里暂时躺着,但起身之後那GU窘迫感依旧让她想赶快离开现场。 更尴尬的是自己一起身,就看到游茵芃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说:「向弦沁?你、你,你怎麽了?」 她对上还站在一旁的南浩凛,耳朵一热,避开了几人的目光。 「没事啦,老毛病。」她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我要去量身高T重了,你们也赶快去检查吧。」 「没事就好,还想说你怎麽突然上担架。」游茵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x口。 「弦沁,我还有外面的X光还没照,我陪你一起做完剩下的项目我们再一起去?」苏韵扬担忧地说。 「我没事啦,你先去照。我除了X光,连视力也还没测量,可能会久一点。你们先回教室啊,可以先吃早餐。」 「韵扬剩X光没照吼?那量完身高T重我们一起去照吧。」游茵芃搭着苏韵扬的肩膀,苏韵扬点了点头。 在游茵芃和苏韵扬离开以後,站在不远处的南浩凛缓步走到她面前。他停顿了一下,轻微的叹息声传入她耳里,他用手挠了挠她额前凌乱的浏海。 「头发乱了。」 向弦沁耳朵一热,和方才因为尴尬而耳朵发热不同,而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害羞情绪。 「手。」 她怔了一下,听话的把手伸出来。和开学那日一样,他把两颗糖果放在他的手心上,淡淡地说:「我刚应该先给你的。」 一GU暖意从x口流淌而过,她抬起眼望着他,虽然学生们在人群中穿梭,周遭也充满着此起彼落的交谈声,但是这一刻,世界安静到好像只有他们。 只有他们,就好了。 Cater3-5 「今天谢谢你帮我买那家蛋饼,我一直都很想念那个味道。」他笑了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到下课。」 「那家早餐店现在生意变得很好,六日又休息,只有平日能买。如果你之後还想吃,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可以帮你买。」 或许是因为,今天从头到尾只吃了方糖,现在喉咙有点乾。她边说边撕开薄荷柠檬糖的包装,将它一口塞入嘴里。 「可你们不是也搬过家吗?会不会离国小有点远?」 「不会耶,之前住外公家的时候的确离国小有段距离,但今年我和我哥搬到我小阿姨以前的房子,离那边只有几条街,我早上晨跑的时候会经过。」 虽然今天因为要健康检查,她就没有晨跑,但起得b往常早,就算去等早餐时间也还是很充裕。她今天甚至是前几个到班上的。 「以前听阿希说过,你们验血型的时候,你差点晕倒。你现在还好吗?」 瞥见他撕开糖果包装的动作的同时,她也将糖果一口塞入嘴里。酸中甜的柠檬味在嘴里绽开,紧接着,沁凉的薄荷海盐随之蔓延,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就连并肩而行,都让她心跳加快。 「刚吃了方糖现在又吃了你给的糖果,已经没事,谢谢你。」她m0了m0发热的耳朵,稍微停顿了一下。「那个时候,也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没事。」 刚吐出这句话,她就看到眼下身旁人脚步忽然一停,但在下一秒,他就像没事一样继续缓慢地向前进。 若不是因为她将一瞬间收入眼底,她恐怕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哥……」他低声开口,如一缕气音,在开口的瞬间就消散在空气之中。 喀擦。 她嘴里的糖果就这麽碎成了两半。 「你会cH0U菸对吧?」 她捕捉到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虽然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但他未说出口的惊讶清晰可见。 似乎也不是怕她知道,只是真的感到讶异。 两人就这麽停在半路,不远处C场还传来嘻笑的声音。 「像我这样的人对味道会很敏感,特别是菸味。国三那时候,我有在你身上闻到菸味,只是我那时候没有很确定。」她挠了挠喉咙,将糖果完全咬碎吞下。「开学那天班导找你,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因为那天我也有闻到味道,所以我才确定这件事。」 「我现在没有cH0U了。」在沉默了几秒後,南浩凛也没否认她的问题。「……班导找我是提醒我上台领奖的事外,还有开学前一天被他撞见了,要我不能再做了。」 这一瞬间,向弦沁似乎想通了什麽。 「隔壁班的……那个叫华一善的,他上次说你变很多,是因为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南浩凛困惑地皱起眉头,又r0u了r0u眉心。「但他的确有可能这麽想。因为以前,我们有段时间都过得不怎麽样,所以有混在一起过。」 原来,这就是华一善口中他变化很大的意思。 这是她所不知道的南浩凛。 隐藏在那段岁月中,在她错过的时间里,他曾经的模样。 她忍住失落,勉强地扯动嘴角,故作轻快地说:「班导叫你不cH0U,你就不cH0U啊?你虽然是模范生,但我认识的你,应该不会因为别人的话改变自己。」 但在话出口之後,她却突然闪过一丝不确定。 她认识的他。 她有资格用以前的他来看现在的他吗? 「本来就是偶尔cH0U而已,而且就算不是在你面前cH0U,让你闻到一点味道对你身T也不好。」 闻言,她不禁愣住了。 明知道他的话可能没什麽深意,可是她却忍不住将这句话解读成──是为了她。 刚刚还感到失落和难过,但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些难过的情绪全部都消失了。甚至,她还有一点高兴。 「但是,你为什麽突然问我这件事?」 她的思绪冷不防被拉回了现实,连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半晌,钟声刚好响起的瞬间,她yu发出的声音却被淹没在钟声底下,她又阖上了唇。 等到钟声停後,她才缓缓地吐出声音。 「我只是想告诉你。」提到这件事情,她的声音也变得有点低。「虽然不常,但是奏鸣哥他会cH0U菸。」 Cater4-1 诊间和候诊区只不过隔了一扇门,但里面却和门外的气温落差很大。一进诊间,她便感觉到冷气的低温包围住她,她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向弦沁坐上问诊椅,萤幕显示的是她个人的病历摘要,她只看得懂自己的姓名和生日。 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检查,但每次进来这个空间,都会让她感到一GU无形的压力和忐忑。 「冷气太强了吗?要关掉吗?」 「不用,外面好热。」x口不自觉收紧,虽然不至於感到不舒服,但还是得花一点时间适应这个气温。 「那我把温度调高一点。」医生拿起桌上的遥控调高了温度,一边浏览着电脑上的纪录,一边进行例行X的询问:「今天怎麽了?有什麽不舒服吗?」 「都很好。」她语气轻松地说。 医生盯着萤幕的病历,用滑鼠点了几下。「上次发作差不多是三年前那次吗?之後还有什麽症状吗?」 闻言,她的心脏一紧,呼x1不由自主沉了下来。 「完全没有……只有那次。」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不自觉地握紧包包里的东西。 「你上次发作得b较突然,状况有点严重,平常也要特别注意一下。」 医生将椅子拉近,面对着她戴上听诊器。「我听一下声音,後面的衣服稍微帮我拉起来一点。」 她听从指示换了个方向,将衣服稍微拉开。 「会有点凉,放轻松。」 在她应了声後,冰凉的听诊器接触到她背部,她不自在地挺直了背。 「深x1气、吐气……」没有持续得太久,那GU凉意就消失了。 「肺音很正常。」医生将椅子拉回桌子前,一边在键盘敲下文字,一边进行例行X的询问。「上次有开一支短效型的给你备用,你有用到过吗?」 从帆布包拿出随身放在包包里的蓝sE小瓶,瓶底下的日期已经有点模糊了。「这个好像快两年了?我一直没用到,不确定这个还能不能用。」 医生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拿起来看了一下,稍微摇晃了一下瓶身。「这个就算没有用,放久了药也可能会挥发掉。放两年是该换了。」 虽然从小被诊断出有轻微的气喘,但是她没有什麽明显的症状和不舒服,只是在生活上有几个b较需要注意的地方。T育课也能正常上,除了跑一百公尺时需要注意,其他都没什麽问题。 上一次发作是她第一次,也是目前唯一一次。自那以後,她便开始携带紧急用的短效x1入剂。 「我会再开一支新的给你,不用特别回诊,但如果有咳嗽或是x闷的情况要特别注意,特别是晚上要注意有没有夜咳。x1入剂也要注意期限,就算没有用到,记得时间到了要来更换。」 「好,谢谢。」 在拿到一瓶全新的x1入剂时,她不禁想──或许她一辈子都得学会与它共存。 二哥刚好从厕所走出来,他边用擦手纸擦乾自己的手一边问:「你好了喔?医生有说什麽吗?要回诊吗?」 「不用,只是要我注意期限。」向弦沁对着他晃了晃手上未拆封的盒子。 「喔。你房间的空气清净机是不是最近都没开?我昨天起来尿尿,有听到你在咳嗽。」二哥嘴上说着关心她的话,却顺手用她的衣服擦了擦手。 「有时候忘了开。昨天晚上?可能我喝水呛到吧。」当她察觉不对劲时,肩膀上的衣服已经Sh一片。 她皱起眉,闪过他的手,气得拉高音量:「喂,向乐希,你刚不是用擦手纸擦手了吗,擦假的喔?」 她歪头看着左肩,越看越生气,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没擦乾啊,刚好你在前面。」二哥食指放在唇边,表情有点欠揍。「嘘,在医院请勿大声喧哗。」 感觉到异样的眼光朝他们投S而来,向弦沁紧闭双唇,像拍灰尘一样拍了拍肩膀。 她迳自走到电梯前,见他还站在原地,不悦地用他听得到的音量喊:「还不走?」 二哥挑起唇耸了耸肩膀,走到她旁边,摁下下楼的按键 「大伯刚打电话说,刚去帮我们买便当,但现场排队的人太多,回来的时候路上塞车,会慢一点才到,先在一楼等一下。」 「喔喔,是有点饿了。」她抬眼看向楼层显示器,电梯一直停在某一层楼没有动。 向弦沁不耐烦地皱起眉,拿出手机滑了一下,发现苏韵扬传来一则讯息。 ──弦沁,你校外教学游览车跟谁坐?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情,记得一收到通知单时她就拍照传给爸妈看了。 她在聊天视窗输入文字:你跟谁坐?要一起坐吗? 在打字的同时她也和二哥说道:「我下个月有一天要去校外教学喔,当天来回。」 「你把当天的行程传给我。我上次清过讯息,现在读不到那张照片。」 「喔?你要当天行程g麽?」向弦沁虽然嘴上这麽问,但也不是真的好奇,她开始滑动手机相簿内的照片。「我去的地方离你学校很近耶,你不要突然跑过来喔。」 「讲得好像那天我不用上课──」二哥倏地噤了声。 「传好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没声音,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电梯门正好打开,只见他一边盯着手机,一边跟在她後面进了电梯。 「我还真的不用上课,我那天要b赛。」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惊喜。 「是喔,那很好啊,记得拍影片让我笑一笑你在台上的蠢样。」她不感兴趣地回应。 二哥参加b赛或是表演的频率太高了,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孰料,他的下一句话让她准备按电梯楼层的手指不自觉用了力。 「所以啊,记得来现场看我演出。」他语带笑意。「下午一点在湖岸广场,刚好和你校外教学的地点同个地方、差不多时间。」 向弦沁瞪大了眼睛看他。「哈?」 看着那张笑脸,她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她校外教学那天一定会避开那个广场。 Cater4-2 ???? 第一次段考刚结束没多久。 一听到下课钟声,向弦沁才从神游状态回过神,低头看了眼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明明是自己的笔迹,但上面的内容怎麽令她感到这麽陌生? 果然,人都有自己应该待的位置吗…… 向弦沁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过头从挂在椅背上的袋子拿出面包,决定下课时间先放弃思考,先补充T力。 她一边打开面包的包装袋,目光也被身後人的桌子x1引。 游茵芃的桌上一片凌乱,课本被她拨到角落。在她现在写的笔记本上面放一张写得凌乱且有点皱的纸,她边看着那张纸边抄写在笔记本上。 看起来不像上课的笔记耶?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撕了一口面包放入口後问:「你在写什麽?」 吃了甜的东西後,原本当机的脑子都开始恢复运作了。 「我社团的纪录,学姊叫我练习整理他们练习时的内容。」游茵芃抬眼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面包,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我可以跟你借一口面包吗?我好饿。」 「可以啦,哪还用借。」她失笑。 刚撕下一大口面包,游茵芃已经张大了嘴巴。「我手有点脏耶,你直接帮我丢进嘴里吧。」 对方手边确实还沾到了原子笔墨水,她又将面包撕成好入口的大小。看着游茵芃张得大大的嘴巴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将面包抛进她口中,她咀嚼的同时露出满足的表情。 游茵芃吞下了面包,拿起放在地上的红茶啜了一口润喉。「对了,你礼拜三校外教学游览车跟谁坐?」 紧接着,苏韵扬的声音从她身後传来──「弦沁,你要一起去厕所吗?」 「啊,好,我怕我等下上课会想尿尿。」向弦沁站起身,看到苏韵扬表情怪异地盯着她们。 「我是跟韵扬一起坐,你呢?」 她不确定游茵芃问这个是想邀约她还是单纯好奇,但看到在她回应完之後游茵芃稍微感到可惜的表情她想应该是前者。 「对耶,你们本来就认识了,我再问问其他人。」游茵芃放下原子笔,抱着头仰视着天花板,下一秒便站起身搓了搓手。「我跟你们一起去厕所,我想洗个手。」 「那个校外教学的地点,你们有去过吗?」苏韵扬好奇地问。 「我哥学校就在那附近,去年他新生报到的时候我有逛过那边的老街,不过这次行程好像没把老街排进去。」一提到这件事,向弦沁表情一暗,没好气地说:「说到这个,他那天还要在湖岸广场b赛。你们如果看到有类似舞台的东西出现在两公尺内记得提醒我,我要闪得远远的。」 「这麽巧?」苏韵扬笑了出来。「你跟你二哥还是这麽喜欢斗嘴。」 「嗯?二哥?你有几个兄弟姊妹啊?」游茵芃困惑地问。 向弦沁一顿,此时,厕所里的人打开了门,出来的瞬间风一吹,又猛地关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她虚惊地拍了拍x脯,出来的那个人似乎也吓了一跳,露出尴尬又抱歉的笑容。 见排在第一个的苏韵扬没有动静,向弦沁出声提醒:「韵扬?有人出来了。」 她一颤,愣愣地点了点头便匆忙地进了厕所。 「有哥哥很惊讶吗?你没兄弟姊妹吗?」向弦沁反问游茵芃。 游茵芃脸sE瞬间垮了下来。「表的算吗?」 因为知道她的表情是为什麽,她忍不住失笑。「怎麽不算呢?」 「但你哥怎麽会跑这麽远念书?住宿吗?」 「那是他的第一志愿啊。第一年是住学校附近,但今年因为改通勤了。」向弦沁想到刚刚游茵芃问她的事,关心地问:「所以你游览车目前还不知道要跟谁坐吗?我们班nV生好像是单数耶。」 「对啊,目前还没有找到人。上次语萍有问过我,但我那时候想说想问问你,忘了你跟韵扬之前就认识了,应该会先约好。」游茵芃像突然醒悟拍了拍头。 「我跟韵扬上次有聊到,就先约了。我之前有听到有人说要找你,我以为你们会一起。」她可惜地说。 虽然才和游茵芃认识没多久,但第一天开学的时候,想必班上同学都感受到她的亲和力,所以她没有想到她可能还没找到人。 「之後还有其他活动,下次还有机会可以一起坐。」她语带笑意地提出另一个办法。「还是等下问问看韵扬,乾脆我们这组的人都坐在游览车最後一排,这样大家都能一起坐了。」 「不行啦,我会晕车,不能坐後面。」游茵芃皱了一下眉头,嘟着嘴看起面有难sE。但下一秒又像是不在意一样,笑着耸了耸肩。「反正也没什麽大不了,只是坐车而已。我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人还没找到人,大不了跟班导坐罗。」 游茵芃爽朗的个X让向弦沁也忍不住笑了。「也是啦,只是坐车,团T活动我们还是一组。」 Cater4-3 ?? 下午的T育课。 篮球场的两端各有一个篮框,一边是nV生在练球,另一边则是男生在对打。还有没上场的学生,有的坐在中间观战、有的在吆喝。 向弦沁懒懒地伸长了腿,一边还用卫生纸在擦汗。至於没下场的他们嫌天气热,正坐在C场旁的水泥台阶上观战。 「好热。」 「你怎麽越流越多汗?是因为刚刚跑步的关系吗?」苏韵扬从口袋cH0U出了新的卫生纸给她。「你不舒服吗?」 向弦沁道谢後接过新的卫生纸。「没有不舒服,我很好,就是觉得很热。」 游茵芃虽然坐在第一排认真地盯着球场看,但还是有注意到她们的声音。她回过头问:「要不要我跟老师说一下,让你回教室休息?」 「不用啦,一个人待在教室也很无聊,我只是有点热。」 「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唷。」游茵芃听到球场的吆喝声,又转回头继续认真地观赏球赛。 「茵芃好像很喜欢篮球。」 听到苏韵扬的感叹声,向弦沁的视线跟着游茵芃的视线一样落在了球场的右半边。 她大概明白,为什麽她会这麽专心了。因为七班和八班这节都是T育课,所以两班男生正好分队开打篮球练习赛,右半边正是在对打的男生们。 向弦沁盯着正好接下篮球,跳起身投篮的南浩凛。看到那轻巧灵活的动作,在他投篮的瞬间,她忍不住弯起唇,跟着无声地鼓掌着。 她口乾舌燥地吞了口唾Ye。 热到她用手扇了扇自己,但根本没风,所以也没有感受到凉意。 「应该快下课了吧?我想回教室拿我的水壶。」 还是乾脆去福利社买冰水呢? 球场上又传来一阵欢呼声。 就在这时,本来还在球场上奔驰的南浩凛将篮球抛给别人後便走出场外了。 他是要去厕所吗? 她收起腿,下意识地就想起身。 「剩不到十分钟,要我先陪你去吗?」苏韵扬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用,我想先去厕所。」 她的视线才离开球场一下,余光还在注意南浩凛移动的方向,耳边却忽然传来紧张的吆喝声──「啊!那边小心!」 向弦沁怔怔地睁大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前面的游茵芃倾斜了身子,她突然往左边悬空半躺,旁边有一颗篮球正朝她们的方向直冲而来── 还来不及多想,身T已经先动了。 她跟着游茵芃之後往左边一闪,同时也害怕地闭紧了双眼,已经做好可能会被篮球砸到的准备。 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没有感受到预期的疼痛,她小心地半睁开眼,只见隔壁的苏韵扬正面有难sE地紧抱着那颗篮球。 「也太痛了吧……」苏韵扬受不了地松开手,篮球顺着阶梯滚落,对方r0u着被篮球砸中的x口。 「韵扬,你还好吗?」 语落的下一秒,她感到鼻子好像流出了鼻水,她x1了x1鼻子,一边捏住了鼻子。 苏韵扬看了她一眼,倏地睁大了眼,惊呼出声:「你怎麽流鼻血了?」 向弦沁用手上的面纸擦了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流鼻血?不是流鼻水? 「蛤?被砸到了吗?」球场上传来惊讶的声音。 其中还有人大声嚷嚷:「欸欸,砸到向弦沁了啦!她流鼻血了耶!」 向弦沁困惑地眨了眨眼,隔着卫生纸捏住鼻子。「……不是啊,我又没被球砸到?」 她熟练地低下头,手对着苏韵扬的方向空挥了几下。「再给我张卫生纸。」 「没了耶……你有吗?」苏韵扬紧张地问另外一个人。 不知道什麽时候到了她面前的游茵芃突然大声地问:「有人有卫生纸吗?」 这下,向弦沁只想把头低得更低,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 但下一秒,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面前响起。 「这里。」 听到声音她就反SX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接过了他递来的卫生纸,刚刚离开的南浩凛折返到她身边。 他的脸上布满运动过後的汗水,因为距离得太近,她一时之间分不清周遭的热气是源自於运动过後的他,还是此刻的高温。 心脏忽然跳得好快。 游茵芃的声音突然变远。「华一善,我看到球是你丢的!你是不是故意想砸我?」 另一道声音不愠不火的,听起来很平静。「哪是,是曹世禄没接到球!」 「你砸到我同学了,还不去跟人家赔罪。」 才刚分神,南浩凛的声音又拉回了他的思绪。 「很痛吗?要去保健室吗?」 向弦沁吞了口唾Ye,微微低下头,捏着鼻子的力道不自觉更用力。 「我没有被砸到啦……球砸到的是韵扬。」她弱弱地解释,头不自觉更低了。 「头不要太低。」他温声提醒後,她又稍微抬高了脸。 还不如是她被砸到球,没被砸到球还流鼻血,这也太丢脸了。 「我没事,我知道怎麽处理。」有点头昏脑胀,她反覆地x1气和吐气,调整自己的呼x1。 卫生纸很快就被染红,鼻腔内似乎传来一阵铁锈味。 以前准备考试的时候,她就因为作息不稳定,念书念到一半流鼻血好几次,她很熟悉该如何处理。 几分钟後,她感觉鼻血止住了,稍微抬起了脸。突然映入眼的光线令她畏光地眯起了眼。 忽然有一道Y影覆盖在她身上,伴随着微喘的鼻息声,那个人递出冰袋到她的眼前。 「这个给你,敷在脖子後面降温。」华一善身T微弯,用一只手擦了擦下巴的汗水。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不稳,夹杂着一点喘息声。 「你刚去保健室?」南浩凛惊讶地问。 「对呀,不是说流鼻血?毕竟我也有一部分疏失。」 「算你有行动力。」游茵芃哼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篮球运球。 南浩凛用手指戳了戳冰袋,又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弦沁、向弦沁?」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现在才慢半拍的回过神。 「谢谢。」她受宠若惊地用空出的那只手捧起华一善递来的冰袋,眼神闪过一丝慌张。 原来他是这麽热心的人吗?看不出来呢? 华一善倏地转头对着另一个方向喊:「喂,曹世禄,脚那麽长跑那麽慢喔?」 「跟旁边的韵扬道歉,球是砸到她了。」游茵芃在後面出声提醒。 同一时间,他转回头,视线落在旁边的苏韵扬。「刚那球力道不小,你没事吧?」 「没事。」苏韵扬摇了摇头。 向弦沁将冰袋敷到後颈。 下一秒,一抹高挑的身影跳上台阶,曹世禄气喘吁吁地左右看了一圈。 「真、真抱歉,你们都还好吧?」 曹世禄注意到向弦沁腿上放着擦了鼻血的卫生纸,他表情震惊地瞪大了眼。向弦沁几乎可以预料他要说什麽。 「我没有被球砸到,流鼻血只是偶然……」 「我也没怎样,当下痛而已。」苏韵扬连忙摆了摆手。 「是我没接好球才砸到你们,抱歉。」曹世禄见她们没有大碍,挠了挠头。「那我先回场上了,需要帮忙再跟我说。」 见华一善yu跟着曹世禄的脚步走下台阶,向弦沁连忙出声:「冰袋我等下会拿还保健室,谢谢你。」 Cater4-4 下课钟声刚好响了。 华一善对她点了下头後,对一旁的南浩凛说:「下节继续打啊。」 南浩凛看起来有点兴致缺缺。「你们班就有两个T保生,还打什麽啊!」 华一善笑了一下。「反正你又不会输。」 「只靠我有什麽用?」南浩凛不感兴趣地挥了挥手。「下节课再说。」 华一善走下台阶後没直接回球场,而是往反方向走。 「弦沁,我正好要回教室,我顺便帮你拿水。」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回教室。」游茵芃说。 向弦沁停顿了几秒,本来是想自己去拿的,但现在看了只能请她们帮忙了。她感激地说:「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口真的好渴。」 看着苏韵扬和游茵芃离开的背影,她捏了捏鼻子。虽然鼻血停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想将卫生纸塞到鼻孔,却在准备动作的下一秒想到南浩凛还在,又及时收了手。 她本来是打算去福利社买水的,但是现在好像也不适合喝冰水。 现在就剩她和南浩凛两个人在台阶这边。 向弦沁用余光觑了他一眼,还以为他也会接着离开。看到他还在原地,似乎没打算离开,她顿时觉得安心,也因为他的停留感到开心。 「你刚刚不是要去厕所吗?不去吗?」 她看见他离开球场,但是他现在却在她的身边。是因为担心她吗? 想到这点,她的嘴角忍不住悄悄扬起,她用手掩住嘴巴。 「本来想去洗把脸的。」他双手环抱着x口,挑起嘴角笑问:「你有注意到喔?」 她感觉自己的小心思似乎被他看透,心脏差点跳了出来,压着冰袋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你不是也注意到我流鼻血了啊?」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耳朵也跟着发热。 他怔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的球场。「他们喊得那麽大声,我又不是耳聋了。」他清了清喉咙,没好气地说:「倒是你也太虚了,上次才贫血现在又流鼻血。我还以为你是被球砸到,结果不是。」 「偶尔会这样,真的、我没事。」 她也觉得很无奈,她平常没这麽虚弱的啊?是因为天气太热吗? 真是奇怪,以往就算再热也没流这麽多汗。 「你本来就──」他yu言又止。「你刚刚不该跑步的,T育老师上课前不是跟你说过别太勉强。」 「我没有觉得勉强啦。」她把冰袋贴在自己的脸上降温。 她不是在逞强,她如果觉得不舒服,她就不会跑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T状况。 「我还记得以前,你跑步跑得很慢怕拖累团T接力赛,还每天放学留下来练习跑步。」他盯着她,表情有点严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有气喘啊?」 因为他直接地提起这件事,她先是愣了一下。「……以前几乎没发作过,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麽不行的。」 「不是没发作过啊。」 他的一句话堵得她说不出话。 「你觉得,跟实际情况,这两者是有落差的。」南浩凛凝视着她低语:「何况你现在还加入那什麽T能训练社?该不会是因为太C才流鼻血吧?」 「我会加入是因为──」 向弦沁虽然说得小声,但也没敢继续把话说完。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喉咙转移话题。「还敢说我,我是为了锻链身T,你加入的社团b较危险吧?」 她拉起站在一旁的人的手腕,盯了他的手指关节好几秒。「红成这样……我不懂你为什麽要加入搏击社?」 南浩凛加入的是搏击社,这样的伤对他们社团来说可能是很常见的事。 她本来想要和他加入同个社团,但搏击社对她而言实在是天方夜谭,所以她退一步选择了相同X质的T能社。 两个社团有共用场地练习的可能是一点,她也能透过社团活动锻链自己的T能。 「因为我觉得社团都太无聊了,想找一个有趣一点的。」他不着痕迹地cH0U出手,抚过指节。 她掩下那一瞬的失落,装作若无其事地捏了捏鼻子。 「话说你让我想起来一件事,那时候学校後山还有奇怪的大人出没你还记得吗?」 她也想起以前她留下来练习的时候,他也会一起留在学校陪着她练习。 「啊──」南浩凛的表情像想起了什麽。「学校後山常常有乱丢石头的大人,JiNg神好像也有点问题吧……虽然围墙有铁丝网,但墙大概也就一个人的高度,放学都没什麽人你还敢留在学校练习,都没在怕耶。」 「我很怕好不好,我後来连下课也不敢去荡秋千。」 此刻坐在台阶上的她,却想起以前自己荡着秋千的那个瞬间──她越荡越高,感受着风的沁凉,呼啸而过的风声,享受着荡着秋千的快感,甚至没发现其他荡秋千的同学们都不见了。 直到她听见那到声音── 「向弦沁,快点下来!」 她猛地回过神,他的身影就这麽映入她的视线中,她开始减缓速度,逐渐看清他脸上的焦急。 双脚踩踏到地面的瞬间,她看到他举起手朝她後方一丢,同一时间,她也看到脚边有一颗小石头。 感觉到有什麽不对劲,她本能地转过头,却在那一瞬间,被身後的画面吓得无法动弹── 靠近C场那面围墙并不高,上面虽然设有有刺的铁丝网。 有一个人站在围墙後,只探出一颗头,睁大眼睛瞪着她,还不停地自言自语,她看到他举起了手…… 她的脚却像是定住一样动弹不得,只能反SX做出低头用手保护自己的动作。 就在那时,有人拉住她的手腕。「站着g麽?赶快跑啦。」 她能感觉到他的声线微颤,握着她的手也格外用力。 她不记得自己确切喜欢上南浩凛的瞬间,但当她意识到喜欢是什麽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喜欢南浩凛。 Cater4-5 南浩凛说要去厕所洗把脸,就跟着她一起来保健室。 「我现在想到那件事还是觉得怕怕的,如果那一次你没叫住我,Ga0不好我就被石头砸中了。」向弦沁把冰袋归还给保健室阿姨。 「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你大胆还是有勇气,你那时候怎麽敢留下来练习?」 「可能是因为你都会在学校练球吧,不然我也不敢留下来。」她吞咽了口唾Ye,假装不在意地转移话题:「那你又怎麽敢留在学校,他很可怕耶。」 「因为我练的是篮球啊,他才该要怕被我的球砸中吧?」南浩凛笑着耸了耸肩膀。 当两人离开保健室,经过楼梯底下,南浩凛突然停下了脚步,往楼梯底下的空间指了指。 「这边没人,我要打一下电话,你要先走吗?。」 舍不得就这样跟他分开走,旁边的厕所标志刚好映入眼,她反应过来後连忙说:「你打吧,我刚好要上厕所,出来再一起回去球场。」 他点了点头,她一边作势要往厕所走,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看他。在他背过身的同时他从运动K口袋拿出了手机,看到那支手机她先是愣了一下。 因为不确定,她的视线还多停留了几秒,直到看见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她才确定了刚才的不确定──他手上的手机不是他平常用的那一支。 而中午她有看到他用手机,也不是他现在手上这一支。 他,有两支手机吗? 在她抱持着这个困惑冲下马桶水,从厕所走出来,他还站在楼梯底下小声地讲着电话。 厕所距离楼梯并不远,虽然听不清楚他说什麽,但是她能感觉到此刻他和平常不一样。 他放松地靠在墙壁上,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弧度。但在下一秒,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她缓慢地往他的位置靠近,上课钟声响起了,但他的声音并没有被淹没在钟声里。 「我妈……嗯b以前还敏感……就你知道的那样。」他侧着身靠在墙壁,捏了捏鼻梁。「但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向弦沁倏地顿下脚步,不知怎地,她的心脏好像被人捏住一样。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下一秒吐出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你没听错,是上课钟响了……要挂了吗?」 「姊。」他停顿了几秒。「你放假才会回来台湾吗?明年初?」 似乎听到了期望的答案,他的表情又放松了下来。虽然没有再说什麽,但是她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她就这麽怔在原处,直到他挂掉电话和她对上眼,她的视线停落在他的嘴边,在他脸上几乎看不见笑容。 几秒过後,他语气轻快地说:「你刚好出来啊?」 彷佛刚刚那一瞬间只是她的错觉,此刻在他嘴角的弧度仍然清晰。 但她很确定,那不是错觉。 「打钟前一秒就出来了吧?」她开玩笑地回,语气刻意上扬。但下一秒,她又猛地移开了视线。 不想让他察觉自己现在的心思,无法隐藏的失落感正在心头扩散。 但他好像能察觉到她的心思一样,关心地问:「怎麽了?你又不舒服吗?要过去保健室吗?」 他语气中的焦急,如同一个定心丸一样,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对他是有那麽一点重要的。 「没有啦,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空白的好像不只有三年。」她吞下的唾Ye都觉得苦涩,脑子似乎都打结了。「我不知道你有姊姊……不对,你以前……」 话一说出口,她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到底在问什麽问题? 只是据她所知,他是独生子,她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姊姊。 南浩凛愣了一下,突然噗哧地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是正常的,我以前对她也只是听说而已,她是我爸在和我妈结婚前跟前任生的小孩。」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小心地拉好T育K口袋的拉链,两人边往C场移动。 「开学的时候个人资料有一栏要填家庭成员,我也不会把她的名字写上去,我们不在同一个家庭。」 她垂下眼睑,食指和拇指来回地摩擦着,彷佛幻视从纸上晕染开来的墨水。 「你们怎麽会突然联络上对方?」 「国一那时候我爸妈离婚没多久,她主动找到我,之後我们就开始保持联络的。」 原来是在他们失去联络的时候,他跟他姊姊才开始和对方有了联络。 「你们年纪差很多吗?」 他像是想到什麽沉默了一下。「大我八岁。」 「这样啊,那差满多岁的。」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飘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跟我和大哥一样。」 那,也是满二十四岁了啊…… Cater5-1 苏韵扬因为经痛和腹泻,校外教学当天临时请假。 刚下游览车的游茵芃,在确定公共厕所的位置後,摀着嘴巴就小跑步到目的地,一路上还发出压抑不住的乾呕声。 「游茵芃会晕车啊?」 向弦沁听到身後传来困惑的声音,回过头,看到两个男生一前一後的下来。她看了一眼那个高挑的身影,又看向刚跑走的游茵芃。 「谁知道,有够蠢的。」 听到这道声音,她忍不住向对方投S指责的目光,替游茵芃感到不平。虽然游茵芃的行为是有点傻,明明知道自己会晕车,还坐在後面的位置。 只因为早上调来他们班游览车补位的曹世禄和华一善坐在後面…… 叹了一口气後,她也跟着小跑步追了上去。她在找到游茵芃前,先听到的是厕所内传来的呕吐声。 「呕──」 她听着声音找到了游茵芃的位置,厕所的门虚掩着,她在外头轻敲了两声门。「茵芃?是我,你还好吗?」 话一说出口,她也觉得自己这麽问也是白问。 「没、没事……没事才怪!」游茵芃一边咳嗽一边乾呕,向弦沁想她在车上才吐过一次,现在应该也吐到没东西可吐了吧…… 她於心不忍地摇了摇头,想到刚进来厕所前有看到贩卖机。「我先去帮你买水,我在外面等你。」 向弦沁点选完矿泉水,打开钱包想投y币发现里面的零钱不够,改拿出学生悠游卡感应时,却发出两声「哔哔」。 「什麽啊?我早上才储值耶。」她不Si心地又靠上前感应了一次,结果却显示不支援卡片类型。 她疑惑地从卡套cH0U出卡片,不明白是哪里不能用了。 「这机台不能用学生卡吧?」一道声音从耳边响起,她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头吓了一跳,反SX地往旁边退了一大步。 华一善错愕地睁大眼。「闪成这样,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怎样。」 「那是因为你吓到我!」 虽然她对自己夸张的反应感到有点抱歉,但耳朵涌上的热意让她更不自在。 感觉都有热气吹进耳朵了,她浑身泛起J皮疙瘩,伸手m0了m0手上冒出的小颗粒。 华一善没有说什麽,只是从口袋掏出y币投进贩卖机。 「这是要给游茵芃的吧?记得跟她强调这是我买的,欠我二十五块。」 「吵Si了,我听到了。」 游茵芃虚弱的声音从後面传来,向弦沁担忧地走上前,发现她发尾都被水沾Sh了。 她看到游茵芃耳後有点松落的晕车贴,将它撕下来。「晕车贴没效吗?」 「我太慢贴了,这个要上车前一小时前贴才有效,而且我又坐後面。」她抹了抹嘴巴,对着华一善伸出手。「水给我,满嘴都是呕吐物的味道,我又想吐了。」 华一善将水瓶抛到她手里,一连啧了好几声。「看你等下还敢不敢坐那麽後面。」 语落,他yu转身离去,游茵芃急着问:「……欸,曹胜、曹世禄呢?」 「g麽,你希望他来关心你?」 游茵芃不发一语地转开已经松开的瓶盖,喝了口水後,模糊地嘟囔着:「没,我只是想说他坐车那麽久不会想尿尿喔。」 不用明说出口,她也看出华一善戳破了游茵芃的心思,她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 华一善边啧边摇头。「有够蠢。」 「你就祈祷你有一天不会这麽蠢。」游茵芃哼了一口气,一把抓住向弦沁的手腕。「我们走。」 「你们真的很Ai斗嘴耶。」她失笑。「我看他还是很关心你啦,不然他来nV厕g麽?男厕不在这耶。」 「想也知道是他走错了,他方向感天生就很烂。」游茵芃叹了一口气,嘟囔道:「而且我又不是想要他来。」 「看不出来耶。」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几秒後像是想通了什麽,她摀住嘴偷笑:「这麽说来,你们不愧是亲戚。一个3C白痴、一个路痴。」 「吼,烦耶!手机就很复杂啊。」 突地,一人快步超过他们,停在她们面前,他眼睛瞪着游茵芃。「谁说我路痴的?」 游茵芃被他的气势吓到,指向向弦沁,支支吾吾地说:「路痴是她说的,我只说方向感差。」 她下意识双手护在x前做出防护的动作,哀号道:「喂,你上次明明就说过!」 怎麽就这样出卖她? 下一秒,游茵芃理直气壮地说:「但又没说错,不然谁会在新生报到和开学第一天迷路啊!」 「迷路?真的假的?」向弦沁笑着看他,眼睛都笑成了弯月,没想到有人会这样。 华一善愣了一下。 「……我是那时候对学校路不熟。」几秒後,他移开了目光,冷冷地哼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Cater5-2 ?? 向弦沁传了讯息关心苏韵扬,但她只有早上有回覆要他们好好玩,之後就没有读讯息了。 「韵扬没回讯息吗?」 「应该是睡着了。」 她想到刚刚在教室忘了拍照,於是将刚刚做好的钥匙圈摆在桌上。 「哇,你做好多个!我刚没注意你做这麽多个。」游茵芃稍微站起来,手臂撑在桌上往前一倾,数着桌上的钥匙圈。「一、二、三……六个耶?我才做两个。」 「你还有做杯子啊,那个更花时间。我是因为想送人,做钥匙圈b较快。」 「给你家人的吗?」 「……对啊。」向弦沁歪着头,调整了几次拍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她们点的冰品上桌。为了空出位置放冰,她将桌上的杂物往自己的方向拨。同时,她瞥见萤幕跳出一则讯息视窗。 游茵芃将剉冰移到自己面前,这才注意桌边还放着刚刚向弦沁装钥匙圈的小纸袋,上面放着一个吊饰跟几张明信片。 「这也是要送人的?」 她稍微抬眼一看。「韵扬今天没来,我想说送她一个礼物。大家都有去校外教学,自己临时不能去,她应该会很遗憾吧。」 「你想得真周到,你们这麽好,为什麽国中都没有联络啊?」游茵芃举起汤匙,询问她的意思。「我先吃罗?」 她点了点头。 「因为念不同国中,就慢慢没有联络了。而且我国中那几年住在我外公家,离原本的家有段距离,学区也变了。」 「原来是这样……啊、好冰喔。」一下吃太大口的冰,游茵芃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冰店的桌椅很小,都是两人一桌,其他两位组员正坐在隔壁桌。「你们吃什麽口味?要不要吃吃看我们的?」 「弦沁你要吃看看吗?」 她瞥了一眼,看到隔壁桌的冰上面撒着她不能吃也不喜欢的配料,顿时失了食慾。 「不了,你们吃。」她将钥匙圈小心地收回纸袋,将其中一个另外拿起来放。 「我也不用哈哈,那口味对我太甜了。」 游茵芃冷得倒cH0U一口气,向弦沁刚调好照片的颜sE,正要打开二哥传来的讯息。 「要我喂你吗?你看起来手很忙。」 「好啊,小口一点喔。」她啊了一声,配合地张开嘴巴。 游茵芃用另一支汤匙挖了一半的量,还贴心地放了一颗芋圆在上面。她在咬住汤匙的同时空出一只手接过汤匙。 等下在路上帮我买仙草冻饮,我都没时间去买。 她眯着眼瞪着那条讯息,心想要不要乾脆已读不回。 「刚刚我有看到一个木制钥匙圈满特别的,想到之前看过你书包上有挂,後来好像就没看到了耶?」 想到这件事,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有一次差点掉在公车上、上次在学校又掉了一次,还好都有人捡到。掉了两次後我就不敢挂在书包上了,我很怕用不见。」 她把纸袋收进背包里,从内袋拿出自己学生卡套,给她看上面的钥匙圈。「我本来把卡套扣在书包上,现在只敢收进书包里面,要用卡片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奇怪,钥匙圈不容易掉的啊。」 向弦沁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一边输入讯息──我、绝对、不会去。 「这是别人送你的吗?上面的音符是立T的,好特别喔!」游茵芃m0了m0木刻钥匙圈凸起的音符。 向弦沁yu伸手挖冰的手一顿,瞥了一眼隔壁桌,和他们同组的同学跑去坐在角落的其他同学闲聊。 见和她们这桌有一点距离,她才放低了音量说出那句话──「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 游茵芃猛地被入口的冰呛到,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注意到冰店还有他们班的人,她又马上摀住了自己的嘴。 见状,她失笑摇头。 「反正就是这样,我们是同道中人。」 游茵芃脸sE涨得通红,反常地没有说话,只是一口又一口挖着冰。 「虽然我好像知道是谁,但我还是很惊讶你对我这麽坦白。」她咳了几声。 「彼此彼此罗。」 就像即使游茵芃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件事,她也能从她的行动和眼神中察觉到。 她想,或许游茵芃也跟她有一样的想法吧。 两人对视後同时笑了,眼神中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 「你也是不容易,看来我有很多可以跟你请教的。」游茵芃突然对她伸出手。 她握住了对方的手,笑得无奈又苦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该高兴的事情。 「啊你哥不是等下在广场有表演还b赛,你真不去看喔?」 「我是很想看他笑话啦,但又觉得在外面看到他很烦。」 她虽然有看过二哥表演的影片,但很少有机会看现场。 「你哥是主唱吗?」 一听到这个猜测,她噗哧笑了出来,完全无法想像二哥当主唱的样子。 「他不是主唱,b较像是音乐制作人吧?」她眯起眼,「总之,他们乐团的歌是他写的,他也会上台,他负责弹吉他。」 「唱歌不好听吗?」 「是不难听,但好像更适合唱合声,撑不太起他写的歌。」 「感觉你哥很厉害耶!」游茵芃一脸敬佩,似乎g起了她的好奇心。「你真的不去看吗?我们可以假装经过附近吗?」 她的视线落在墙壁上挂着的手刻木牌菜单,除了冰品外也写了饮料的品项,就是这麽刚好,仙草两个字就这麽映入她眼底。 阿姨端着刚剉好的冰进来时,向弦沁无声地叹了口气,最後还是决定妥协了。 「阿姨,帮我做一杯仙草冻鲜N外带,少冰无糖。」 她对着一脸疑惑的游茵芃无奈地瘪了嘴。 「就算我不想去,我们也会经过那里。」 说完以後,她低头看了一眼刚跳出来的讯息,忍不住又眯起眼睛。 少冰无糖,谢谢。 二哥完全不把她刚刚回覆的讯息当一回事,直接就预设她会过去,但被他猜中她还是觉得心里不太痛快。 「我是不是太配合他了啊?」她m0了m0下巴,看着外带好放在桌上的仙草冻N陷入沉思。 「阿姨阿姨,我要一个柠檬仙草冻!」 「我要情人果冰沙。」 「我──」 外面客人的点餐声传到里面,背对着门口的游茵芃猛地站起身,对着外头招手。 「欸!」 向弦沁猜想她可能是看到同学,只是稍稍抬眸,但视线被游茵芃挡住了,她没多在意,继续盯着桌上的饮料。 下一秒,她下了决心,用x1管用力地戳破饮料封膜,直接x1了一大口。 她一边咀嚼着仙草,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无糖很难喝,但是想到二哥待会的表情,她就觉得心情非常好。 她摇头晃脑地哼着歌,确认了左上角的时间後,一边输入讯息──看你可怜,我十分钟後过去。 Cater5-3 ???? 在四目交接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几秒後,先打破沉默的是他。「好久不见,啊……」 南浩凛将yu吐出口的声音用语助词词掩饰过去。 向乐希直盯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对方乾咳了一声,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我妹说等下过来。」 南浩凛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向乐希的视线越过他身後,好奇地问:「你一个人?今天不是你们校外教学吗?」 「我跟我同学说想自己逛逛,反正也还没到集合时间。」他m0了m0鼻子,耸了耸肩。 「喔……那你等我一下。」 向乐希将手机放到口袋,转头问後面拿着鼓bAng在练习的nV生说:「韩笙沅,你哥呢?韩笙初怎麽还没来?」 韩笙沅动作一顿。「他传讯息说吃坏肚子,会晚一点,等下就过来了。」 向乐希不敢置信地说:「他是主唱耶,再半小时就要上台了。」 对方耸了耸肩,似乎也很无奈。 「你再半小时就要上台了,不抓紧时间练习吗?我们其实随时都能再约。」他迟疑地说,语落之後吞了口唾Ye。 「练习是平常就该做的事情,不是留在这半小时做的。不然你觉得为什麽我们主唱到现在还没来?」向乐希g起唇,表情看起来很有自信。下一秒,他唇角的笑意淡了。「还有啊……我看过你们的行程表,我算过时间了,正是因为知道这段时间是我们彼此的空档我才会找你来。」 「躲了三年,够了吧?」 南浩凛愣了一下。「我没有躲你们。」 「我这话不是单纯指你。」向乐希移开目光,视线在四周游移。「这边太吵了,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 「嗯。」 向乐希对他g了g手指,示意要他跟上。在两人离开以前,他对韩笙沅交代:「你哥回来叫他打给我,我会在演出前回来。」 刚走了一步,向乐希又猛地停了下来,轻轻扯了扯他肩膀的衣服,对那nV生说:「等下如果有看到穿这学校制服的nV生找我,叫她先等我一下,我不会离开太久。」 两人走到距离广场不远处,在杂货店旁有一条侧巷,这里就像远离了喧嚣一样安静。 南浩凛的视线落在巷子里在cH0U菸的年轻人,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有人cH0U菸,你没问题吗?」 向乐希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了一下,对方笑了一下。「你问错人了吧?我们家里最没问题的人就是我。不过,我也不喜欢菸味就是了。」 「说得也是。」南浩凛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沉默了几秒後,向乐希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问候近况有点太客套了……我们能这样站在彼此面前,应该算过得还可以吧?」向乐希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这几年,你好吗?」明知道这个问候没有意义,南浩凛还是只能说出这句话。 「我有让你觉得我不好吗?」向乐希双手一摊,嘴角噙着笑意。「倒是你……啊哈,差点跟你问出一样客套的问题。」他挠了挠头发,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南浩凛失笑。 「这麽久没见了,难道连客套的资格都没了吗?」南浩凛也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地说:「如你所见,日子每天都过得一样,也没什麽好或不好。」 然而,向乐希的一句话直捣x口。「可是我真心希望你过得好啊。」 看着对方那双彷佛藏有千言万语的眼神,他好像能懂他没说出口的话。 他若有似无地扯起嘴角,感慨地说:「开学见到弦沁那天,我也和她说了一样的话。」他抿了抿唇。「我希望有一天,我再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都很好。」 他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偶遇那天和开学那天,向弦沁见到他的表情。 虽然两者间不太一样,一次是惊讶和错愕、一次是似乎演练了好几次,但是无论是哪一个,他都能看出她是真的因为见到他而感到高兴。 这一刻,像过往一样对待他的向乐希。这些瞬间,令他感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到庆幸。 「你是怎麽知道我号码的?应该不是弦沁跟你说的吧?」 「这事有点尴尬,你可别跟我妹说。」向乐希心虚地左顾右盼了一会。「她那时候用我电脑,忘了登出通讯软T,我要登入自己帐号发现,刚好看到你的名字,我就把号码记起来了。」 南浩凛听到以後,淡淡地回:「我本来想先联络你的。」 因为他觉得向乐希有必要先知道这件事,至少不该让他在最後知道。但是,对方先联络他了。 「真的吗?」向乐希明摆着就是不信他的话。 「我骗过你吗?而且我回讯息的时候,你还晚好几天回我。」 向乐希心虚地别过眼,然後双手抱着头。「老实说,知道你没念那间国中时我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我妹当下还是有受到一点打击吧。」向乐希低喃:「但我也不确定,到底是哪件事对她来说b较打击。」 「发生那种事,我也不可能再住在原来的地方。我妈说要搬家的时候,我也觉得这样b较好。而且我们都需要时间,不只是你、弦沁,我也需要时间。」他捏了捏耳後,如同叹息般道出:「我实在没有把握,那时候可以继续若无其事地和弦沁相处。我想,她应该也做不到。」 「那时候不行,你现在就可以了?」 霎时,空气好像都变得安静。南浩凛r0u着手指,缓缓地道:「去年,奏鸣哥生日那天,我偶然遇见了弦沁。」 他抬起眼观察对方脸上的表情,向乐希垂下眼睑,手指在唇边摩娑着。 「那时候我正要撘公车到那里。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应该刚从那边离开。因为我们是在公车站遇到的,她是从对面的公车站过来的。」 向乐希像是领悟了什麽,他一手cHa着腰,一手撩起浏海。「果然那天有什麽事啊,她一直不告诉我为什麽没搭到公车。公车班次本来就少了,那天因为她没准时上预订那班的公车,我外公等了一个小时,导致──」他看了南浩凛一眼,将yu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都过去了。」 南浩凛也没多问,尊重向乐希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继续说着自己未完的话。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想的都是……还好──她没变。」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或许是因为这样,才可以吧。」 「嗯……确实是没变吧。」向乐希微微点了下头,视线落在他脸上。「其实会想见你,主要也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怪你,更没有因此讨厌你。」 向乐希嘴角噙着勉强的笑容,直视着他的眸光浮出一层水光。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你在,或许现在就只剩我了。」 「……那是我应该做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这麽做。」 「也不能这麽说吧。」向乐希叹了一口无声的气,这段对话像是酝酿了很久。「总之我想,弦沁之所以没有变,会拚Si拚活地考上你们那间学校,也是因为有同样的想法吧。想找回你们的曾经。」 向乐希的视线落在对面的人脸上,从两人独处到现在,南浩凛几乎没有看他的眼睛。 他低低的「呵」了一声,b起笑,更像是一种叹息。 「喂,你对我也就算了,你对每天都得见面的向弦沁也是这种态度吗?应该不是吧?你是觉得很难面对我们吗?」 「不难啊。」他扯起嘴。「但也不简单。」 向乐希凝视着他半晌,他觉得自己眼前那双略微下垂的肩膀,看起来就像失衡的天秤一样。他忍不住两手掐住他的肩膀,y是将倾斜的弧度调正。 「你希望我们过得好,同样地,我们也希望你过得好。」 「向乐希。」 一道低哑声音从巷口传了过来,向乐希困惑地看向那方,只见那个叫他名字的人一边咳嗽一边走上前。 「你、咳,你在这里g麽?」 向乐希的眼睛渐渐睁大,原本的疑惑在他意识到的某件事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韩笙初,你的声音怎麽会这样?」他的双手激动地放到对方的肩膀摇晃。「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你这样要怎麽上台啊?」 韩笙初皱起眉头看着南浩凛,盯着他身上的制服感到有些困惑。 「他谁啊?」 向乐希放下手,一只手cHa着腰一只手头痛地拍着额头。 「主唱不能唱歌我们怎麽上台!」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另一道声音──「向乐希,你不是叫我过来吗?」 巷子里的三人同时看了过来,当站着巷口的向弦沁看清巷弄里的人们时,她惊讶地睁大了眼,声音也有点结巴。「哥?还有,南、浩凛?」 Cater5-4 「你不是说他吃坏肚子还g嘛?他声音怎麽这样?」 韩笙沅也没想到会这样,紧张地解释:「他传讯息说他拉肚子啊,我怎麽知道?」 她神sE闪过一抹慌张,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她焦虑地咬着手指对着自己哥哥说:「你g麽不早点说,临时这样怎麽办啦?」 向弦沁把装着饮料的手提袋递到二哥面前,有点担心但还是口不择言地说:「……所以是怎样?你真的是特地让我过来看你笑话的喔?」 二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不敢置信地怪叫道:「你偷喝我饮料喔?」 「我买的我当然可以喝。」她觑了一下四周的人,毕竟在大家面前揭露自己做这麽幼稚的事情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她挠了挠脸颊,回归正题。「你们主唱声音变这样要怎麽办?你该不会要自己唱吧?」 二哥安静地x1着饮料,眼神咕溜地转动,在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那个视线一直停留在二哥身上那个主唱,张开了口,沙哑的声音倾泻而出:「是她吧?录Demo的人。」 韩笙初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那道彷佛能看穿一切的视线,让她不自觉一颤。 韩笙初用手机播放出音档,当那首他们听过无数次的音档被播放出来时,她听到游茵芃惊讶地倒cH0U一口气的声音,还接触到南浩凛惊诧的目光。 他、他……这个主唱听她讲话声音就听出来了吗? 向弦沁下意识地看向二哥。 下一秒,二哥夺过韩笙初的手机,眼神透露出一丝锐利。 「收起你的歪脑筋,她不会上台的。」二哥直接按掉手机的音乐,把手机塞回韩笙初手上。 一旁的游茵芃听到後拉了拉她的衣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她小声地问:「真的是你唱的吗?」 向弦沁的表情别扭,余光忍不住瞥向南浩凛,试图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对自己的想法。 二哥大口大口地x1着饮料传入耳畔,没一会儿整杯饮料都空了。 「你妹?」韩笙初质疑又困惑的目光扫向她。 「你有妹妹我就不能有妹妹吗?」 突然被点到的韩笙沅一脸莫名其妙,眼尾那上扬的眼线,看起来都好像垮下一样。「欸?」 「嗯?」向弦沁也同样困惑。 「你自己没顾好嗓子还想牵拖我妹喔?」二哥皱起眉头,把空掉的杯子直接压扁。「看来没办法了,只能我自己唱了,你们没一个能唱的。」 「你认真?可是你本来就负责和声和吉他,现在你一个人要怎麽唱完这首歌?要不换别首歌吧?」韩笙沅理X的分析。 「没有不行,我最一开始编曲的时候有试过,但是这首歌核心是以nV声的KEY为构想,只是因为韩笙初的音域可以驾驭nV声的高音,也能唱出这首歌的情绪。」二哥头r0u着太yAnx,最後两手一摊手。「现在也没其他办法,我没有打算用别首歌参赛,那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韩笙沅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向弦沁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期待。「妹妹是不敢上台吗?我哥还不一定,但如果是你,我们应该能第一名。」 「我没那麽厉害,我怎麽可能上台?」她慌张地摆了摆手。 以往二哥创作的时间不至於花费太久,但是她知道有一首歌写到一半就被二哥搁置了,一直无法编写完接下来的乐章…… 直到几个月前,他才写完这首歌。 花费这麽漫长的时间写完一首歌,甚至提出要她录制Demo的要求,她猜想这首歌对他来说一定别具意义,所以才会选择这首歌参赛。 可是,现在她又能做什麽帮他呢?如果她上台,真的对他有帮助吗? 她听过乐团录制完成的正式版,她当初唱的版本顶多只能说是练习版,她的唱歌技巧根本不如韩笙初…… 如果换她上台,可能会Ga0砸的。 向弦沁抿住嘴唇,看着二哥的眼神充满忧心。 韩笙沅睨了一眼韩笙初,小声地嘟囔着:「什麽时候不沙哑偏偏今天要b赛。」 「韩笙沅,我、咳,我已经很不爽了。」虽然伴随着咳嗽声,但是对方的气势还是很凌厉。 他叹了无声的气,对着二哥说:「抱歉,我刚有去医院打过消炎的针,唱一首歌应该──」 「哥!」「韩笙初。」两人喝止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在开玩笑吗?你是以後都不想唱歌了?」二哥的表情一沉,第一次看到他这麽生气,她不禁愣了一下。 「我也不是不能唱,就这样。」他挥了挥手,瞪了韩笙初一眼。「喉咙这样就不要再讲话了。」 韩笙初怔了一下,嘴唇紧闭。 向弦沁吞了口唾Ye,有点挣扎也有点懊恼。 自己唱过那首歌,以二哥的音域,就算降了key,对他来说也会很吃力,但是她也没信心自己可以唱好。 「这场b赛对你很重要吧?」她呐呐地问着二哥。 「不用你担心啦,不过是因为那首歌……」二哥面有难sE,瞥了南浩凛一眼後才改口:「总之,放弃本来就不是我的作风。」 二哥挠乱她的浏海,「你先和朋友去玩,我不会有让你看我笑话的机会,就算拿不到冠军,我也会让这首歌被听见的。」 向弦沁动也不动,表情犹豫地咬着下唇。 只是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可以。 突然一道声音划破了此刻的僵局,重重地打进她的心上。 「弦沁,你想唱吗?」 她的视线落在突然出声的南浩凛,表情怔然,一时半刻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你不是喜欢唱歌吗?」 Cater5-5 她眨了眨眼,双手在x口无措地摆弄着,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有一种渴望在心头升起。 她想起在二哥问她要不要录音,还有自己在录制Demo的时候,那种澎拜和激动的情绪。 「你唱歌很好听啊!光是听几句开头就让我J皮疙瘩了。」游茵芃伸出手,给她看手臂冒出的颗粒。「到现在还没消。」 「……我没信心上台啦,上台和录音也不太一样。」向弦沁感到耳根一热。 「你想唱吗?」二哥盯着她,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 「我有点怕。」 只是光想像要上台,就让她的呼x1急促。她很怕自己一站上台,就会因为紧张喘不过气。 「我不是也在吗?有什麽好怕的?」 二哥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像一剂强心针。 就在这时,南浩凛迈步走到她面前,安静地拉起她的手,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 「吃了就不会紧张了。」 看着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本来喧嚣躁动的内心都变得安静下来了。 ──「我吃了你给的糖果後,上台演讲真的不紧张了耶!」 ──「我每次合唱b赛前都会很紧张,但吃了这个以後,就b较不紧张了。」 回忆中的糖果和手上的糖果重叠在一起── 小时候她安抚他的话、为他缓和紧张的一段往事,如今却成为他安抚她情绪和不安的现在。 在她脆弱的时候、不安的时候、害怕的时候……以及,在她一度自己再也睁不开眼的时候…… 他都在这里。 向弦沁凝视着她的眸光复杂,想说什麽,但又什麽都说不出口。 她盯着手上的糖果,嘴角逐渐提起。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什麽都能做到了。 因为他给予她的一个眼神、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一句鼓励,都能够成为让她坚定前行的力量。 那天,她曾经试探X地问过他。 ──「如果,我们能念同一间高中,你觉得怎麽样?」 ──「我想应该会很好吧。能再次见到你,如果我们还能像国小那样,应该会很好。」 虽然园华高中不是什麽第一志愿,但在那天之前,她从来不敢想像自己可以念园华。 可是他让她看见了想像的可能。那些她曾经感到困难的,因为有他,似乎都不算什麽了。 她抬起眼眸,眼神不再迟疑和胆怯。 「我可以唱吗?」 二哥神sE惊讶。「你真的要吗?」 「对啊,反正你不是也会在台上吗?」 如果只有她,她是没办法做出这个决定的。 「那歌词你记得吗?」 一提到这件事,她轻哼了一声,眯起了眼,无奈说:「你忘了你那时候要我重录了几次喔,还不准我看歌词唱。」 二哥g起唇,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带点肯定和欣慰。 「如果你能唱,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次二哥乐团报名参赛的是青少年音乐创作b赛,乐团参赛可跨校组队,限制年龄须为在学高中生及创作者本人需上台。所以就算主唱临时替换,也不影响参赛资格。 向弦沁嘴里含着y糖,盯着手机的歌词截图,耳机播放的是自己之前录制的Demo声音。 听到自己的歌声被用耳机播放出来,她忍不住起了个J皮疙瘩。刚刚只是扩音播放几句她还没什麽感觉,但是用耳机听就有点别扭了。 「你……没有你们平常练习的版本吗?」她神sE尴尬地问着韩笙初。 韩笙初盯了她一会後,接过她手上自己的手机,在对话视窗输入了几个字──没有,我也是听你的声音练习的。而且你听自己的声音,不是更能帮助你记起这首歌的情绪吗? 「啊,你这麽说也没错啦。」她挠了挠脸颊,乖乖地戴回无线耳机。 距离上次录制这首歌已经是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虽然当时练习过很多次,自己偶尔独处时也会不自觉地哼唱这首歌的旋律。但有一段时间没练习也没再听过这首歌,难免有种生疏感。 这样临时上台,她真的没问题吗? 她不安地在台下搓r0u着手指,想到这,她更用力地含着嘴里的糖,渴望能汲取更多的甜化解她的不安。 她想起刚刚要游茵芃和南浩凛先离开时,两人都说会在台下看她演出,游茵芃还兴致B0B0地说要帮她录影拍照,想到这她就更紧张了。 倏地,有人用指节敲了敲她的手背,她抬起眼,见到韩笙初举起手机萤幕到她眼前。 她才正纳闷他哪来的第二支手机时,就先被他萤幕上的字x1引──你哥有告诉过你关於这首歌的事吗? 向弦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刷吉他和弦的二哥,他正在和韩笙沅一起对节奏。 「什麽意思?」她虽然稍微加大了音量,但还是被前方舞台的人盖过了自己的声音。 不过韩笙初似乎从唇形判断出她的话,又用手机打了几个字。 ──那首歌的雏形,其实源自一首未完成的曲子。而那首曲子,是你们的哥哥写的。 当後面几个字映入眼时,她猛地睁大了双眼,x口就好像被什麽击中一样,嘴里的糖果瞬间被她咬碎。 「妹,你过来我跟你说。」 韩笙初收起了手机,随後便将视窗的文字删除。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韩笙沅拉到二哥旁边。 「因为你之前没有和乐团一起表演过,也没有真的看过我们的演出。所以上台的时候可能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几个点,你只要记得节拍,其他就照你录Demo的时候正常发挥就可以了。」 向弦沁木然地点了点头,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 二哥为什麽没有特别告诉她这件事呢? 当时他提出希望她帮忙录音的时候,她以为只是因为要参赛,所以才会这麽慎重地录制Demo。因为以前他写的歌,在没有适合的声音前,都是由他自己亲自演唱,而且通常只是用手机录音。 这首歌之所以成为例外,原来是因为有这样的意义存在。 「你不用担心忘词,有我在,我会拉住你。」 听到二哥安抚她的声音,她迟缓地回过神,望向他的眼睛。固然内心有千头万绪,最後只是化作一个点头。 在得知这件事以後,反而更坚定了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刚才内心残留的恐惧和不确定,彷佛都一扫而空。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觉悟。 b任何时候都来得坚定的觉悟──她必须做。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尽最大的努力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Cater5-6 下午一点二十分左右,因为前面的演出,广场前已经x1引了一些零散的人cHa0。 在上台前,二哥和韩笙初、韩笙沅例行X地将手叠在一起喊出团呼,还自动自发地把站在一旁的她拉过去加入。 她一脸茫然地和他们一起喊完团呼,在韩笙初想离开的时候,二哥倏地追上前。 向弦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韩笙沅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紧张,你没问题的。」 要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上台演出了。 上次上台唱歌是国小加入合唱团的事情,国中虽然是乐队班,但是都是在司令台旁边演奏。 但再怎麽说,在团T里面和自己上唱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她调节自己的呼x1,因为紧张使得她有几次呼x1有点大声。 自从气喘发作过一次後,她不只养成了晨跑和游泳的习惯,她也会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在稳定的状态。 她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们怎麽相信我能做好?」 「可能因为你是向乐希的妹妹吧。」韩笙沅说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一边有浅浅的酒窝。 她盯着对方脸上的酒窝,脑海中浮现出某个人的样貌,她下意识地m0了m0自己的脸颊。 「是吗?我都不知道我哥这麽了不起。」她故意说反话。 听到对方的言语中流露出对二哥的信赖,她其实也为此感到骄傲,她也深知二哥在音乐上的天赋和才华。 虽然她也曾经为此对自己失望过,但她始终是为他们感到骄傲的。 「不过最主要也是因为,我们听过你唱歌的声音。我想,如果是你,一定b我哥更能驾驭这首歌。」 她笑了笑,眼角的眼线飞扬起来。「也许这首歌本来就应该是你来唱,这也是天意吧?不然一个平常连感冒都很少的人,偏偏在今天失声,还这麽刚好让原主唱来到现场。」 原主唱。 这三个字就好像有GU魔力,重重击在她心上。 在上台前一秒,向弦沁感觉到放在口袋的手机的震动,直觉让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加油。 在看到发讯息的人是谁後,她弯起了唇,跟在二哥身後,一步一步地走到台上。 向弦沁眸光不经意地扫视台下一圈,很快地,她就在越来越多的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她想找的人,在那人身旁的游茵芃对她b出双手打气的动作。 她紧握着手上的麦克风,能感觉到手心渗出了汗水,她不自觉得更用力地握紧麦克风,深怕手上的麦克风会滑掉。 明明在同一个场所,但是站在台上他们好像自成一个世界,她听不见外界那些细微的声音。 沙沙的声音响起,是鼓刷刷过鼓面的声音,替歌曲铺上了前奏的预告。刷刷的声音过後,她听见了鼓bAng轻轻敲打鼓面,伴随着吉他刷过和弦的声音。 那一刻,她睁开了双眸,用稚nEnG的nV声Y唱出孩童呢语的声音。似孩童的童言童语,也似在诉说一个童话故事…… 鼓点的节拍微微加重,拨动吉他的和弦声也逐渐有力。她的声音逐渐产生了变化,像一波又一波来临的浪cHa0。有时轻柔、有时汹涌……进到了副歌的时候,低沉的男声加入了和声。 她与二哥的视线在舞台上相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看见他的眼中有一层水光。 这一瞬间,她突然感到脑子空白,忘记了接下来的歌词。她不敢吞咽口水,只是轻轻地Y唱出记忆中歌曲的旋律,但是二哥就像是察觉了她的忘词一样,给予她鼓励的眼神,帮她唱出记忆中的歌词。 他们的声音一起穿透了他们自成的世界,回荡在整个广场…… 向奏鸣的曲、向乐希的词、向弦沁的声,这是属於他们的歌。 那一天,二哥成功地让那首歌被更多人听见了。 Cater6-1 向弦沁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到那个空位,难掩失落地想着──果然又不在了。 学校没有学生餐厅,但午餐时间福利社也会卖便当,在那边也有用餐区。偶尔几次向弦沁会在那边吃,後来她也发现南浩凛也都是在那边吃饭,通常不会留在教室吃饭。 她喟叹了口气,挖了一口卤r0U饭放进嘴里。收回自己的目光,她的视线落在对面人的便当──糙米饭、水煮蛋、胡萝卜、花椰菜…… 在看见这样清淡的食物,连福利社吃起来过咸的卤r0U饭,此刻咀嚼起来都像是少了一个味道一样。 「韵扬啊,你要不要吃点我的饭?你的午餐看起来好没味道喔。」 苏韵扬怔了一下,本来在看手机,听到她的声音後立刻将手机萤幕反盖在桌上。「不用,我吃习惯了。」 苏韵扬的午餐吃得不多,有如果去福利社只是买一盒水果、一个三角饭团,不然就是吃茶叶蛋那种低热量的东西。 「你在看什麽呀?」她好奇地问。 「没什麽。」 苏韵扬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午餐,吃到一半,她像是没有食慾一样,把便当盒盖盖上。 向弦沁惊讶地问:「你不吃了吗?会饿吧?」 苏韵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下了。「我去一下厕所,你慢慢吃。」她把手机收到口袋後,就起身离开。 「喔……」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是自己午餐也没有吃完,只好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 是不是还在不舒服?苏韵扬感觉没什麽JiNg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流行起的病毒,在苏韵扬回来上学没多久,换游茵芃挂病号了。 她m0了m0自己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肠胃也没有任何不适,生理期也不会痛。 看来自己的身T还很健康,应该没有被传染到什麽流行病毒。 大概过了五分钟後,向弦沁的午餐都快吃完了,还是迟迟未见苏韵扬回来。 她起身将剩下的一点厨余倒进教室外面装厨余的塑胶袋,打算去厕所洗个手顺便看看苏韵扬怎麽了。 中午厕所几乎都没有人,向弦沁敲了敲第一间阖上的门,发现第一间门只是虚掩,里头根本没有人。 正当向弦沁想张口唤苏韵扬名字时,她听到里面传来马桶冲水的水流声,其中还伴随细微的声音。 内心升起一GU不对劲的预感,她缓步往最里面那间厕所靠进。又一次传来b刚刚更微弱冲水声,隐约好像能听到呜咽声。 向弦沁一颤,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她下意识地唤:「韵扬?是你在里面吗?」 在她出声的下一秒,整个nV厕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好像刚刚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 身後传来有人进来厕所的声音,刚刚传来声音的那间厕所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 听着那道声音,她几乎确定那就是苏韵扬的声音。 向弦沁就站在那间厕所前面,接着,里面传来苏韵扬虚弱的声音:「嗯,我在,我有点不舒服。」 「啊?不舒服?」 向弦沁整个人僵在厕所前,突然意识到刚刚听到的声音,跟上次游茵芃晕车在厕所吐的声音一样。 「你还好吗?要陪你去保健室吗?」她轻轻敲了两下门。 就在她敲完第二下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传来开锁的声音。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下一秒,苏韵扬打开了门。 「你是不是吐了?」她担忧地问。 如果到呕吐的地步,看来苏韵扬真的很不舒服。 只是刚刚的声音…… 「我没有吐!」苏韵扬语气激动地反驳她的话 向弦沁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苏韵扬。对方的眸中闪过一抹惊诧,她推了一下歪掉的眼镜,躲开了她的视线,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直到听到有人从厕所出来的开门声,苏韵扬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抱、抱歉,我……我是想吐没错,但没有吐出东西,所以有点不舒服,反应才这麽大。」 向弦沁没有说话,瞥了一眼对方的手,主动拉住她的手腕走到洗手台面前,转开水龙头。 「先洗手吧,快打钟了,等下我再陪你去保健室。」 苏韵扬稍微弯下身洗手,她乾咳了几声,向弦沁轻轻地拍了她的背。「还是你要跟老师说一声,请假回家休息?」 苏韵扬摇了摇头,用水洗了洗嘴巴。 向弦沁无意中看到镜子里反S出来的自己,她抿了抿唇,双手拍了拍脸颊,想将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打散。 在关掉水龙头後,苏韵扬抹了抹嘴巴。「你午餐吃完了吗?吃完午餐可以陪我去图书馆吗?我有几本书要借。」 「我吃饱了,你只有吃到一半耶,要等你吃完再去吗?」 苏韵扬摇了摇头。「不吃了,我回来再收起来。」 在苏韵扬找书的时候,向弦沁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晃。 只要看到感觉很艰深的书籍分类,她就会快速绕过,直到看到几个关键字,她才逐渐停下脚步。 「图书馆竟然有毕业纪念册。」 耳边传来的声音和自己内心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向弦沁惊讶地看向後方,身後的南浩凛在和她对上眼时,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耳朵有GU热气升起,她下意识地m0了m0耳朵。 「你来图书馆找资料?」 「我、我陪韵扬来的。」 她强装镇定,忍住想把手放在x口安抚躁动的心跳的想法。正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背过身时,南浩凛忽然眯起眼盯着她的耳朵。 「你也有打耳洞啊?之前没看你戴过耳环。」 向弦沁内心一紧,m0了m0耳垂,上面其实戴了透明耳bAng,但是因为平常头发盖住所以平常不会有人特别注意。 「对啊,升上高中前和朋友一起去打的,但我太怕痛了,所以只敢打一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视线也不经意地落在他的左耳。 果不其然,在她说完的下一秒,他的手也m0了m0自己耳朵。 几个月前,他还戴着醒目的耳钻。现在,上面什麽也没有。 「我也只打一边,但不知道还戴不戴得进去。」 即使当时只有瞥一眼,她还是记得这件事。 在朋友问她要不要打耳洞的时候,她想起这件事,怕痛的她鬼迷心窍地坐上椅子,还和店员说她只要打一边,和他对称的另一边耳朵。 Cater6-2 向弦沁假装在看书背的文字。她轻咳了一声,吞了口唾Ye,想缓解喉咙突如其来涌上的乾涩。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脱口而出别的问题。「校外教学那时候,是我哥找你见面的吗?我上次问他他都敷衍我,我也懒得问他。」 虽然图书馆没什麽人,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嗯……算是吧,我本来就想找他见面。」他的手指在书架上的书摩娑。 「你们有对方的联络方式?」 怎麽想都觉得他们在那天见面过於凑巧,她甚至怀疑,二哥之所以跟她要行程表就是为了这件事。 虽然,她本来就有和家里人报备这些行程的习惯。 「呃,呵呵。」南浩凛乾笑了声。「要联络他也不难啊,现在网路这麽方便。」 他的反应明显就是想带过这个话题,感受到这一点,她也没再多问了。 之所以会询问他这个问题,不过只是希望……能知道所有有关他的事,特别是这件事还跟二哥有关系。 但既然他没有想提,那她也没有必要追根究柢。况且,对她来说,能看见他们恢复以前的关系,她是乐见的。 想起刚刚他的话,她无声地重复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网路的确很方便,但她不禁想到,过去和他失联的那段时间,纵使网路再方便,她也找不到他的痕迹。 「不过啊,」南浩凛弯起唇,神sE流露出怀念。「以前只有在你家,和你们一起唱过KTV。你站上舞台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话也令她回忆起那些时光…… 有时候家里没有大人,他和哥哥们会把家里练琴的房间打造成KTV。用电脑播放YouTube的伴奏再连接投影机,还会用专门的音响播放音乐,再用蓝芽麦克风演唱。 现在所在的图书馆很安静,但是在她脑海中的记忆却很热闹。而在她脑海中的记忆里,都有他的身影。 看着身旁的他,她偶尔会感到恍惚,但随之而来的是因为确信他在,而感到庆幸的心情。 「但是,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不敢真的上台。我那时候真的很不知所措,既想帮忙,又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她挠了挠耳後,说出这些话还觉得有点害羞。 「我哪有做什麽。」他轻笑出声。「虽然我没听过那位主唱的声音,但是听了你的声音,我想,那首歌就应该你来唱。」 向弦沁忽然想起在下台以後,韩笙初走上前,用着沙哑的声音低道──「果然这是你的歌。」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隐约看到他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似乎还带点赞许。 只是那时候的她像刚走下台,就像个坏掉的机器人一样动弹不得,还是韩笙沅搭着她的肩膀扶着她才走下台,所以一下台就听到他的话时,她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实感。 那几分钟的时间,对她来说太像一场梦了。 也因为集合时间快到了,她没来得及说什麽,一下台就匆忙地离开现场。至於b赛结果,也是二哥传讯息告诉她的。 「……是吗?」她不好意思地m0了m0脸颊。 当时听到韩笙初说那句话时,她虽然感觉被肯定,但内心还没有真切感觉到什麽,毕竟自己连上台都是误打误撞的。 但此刻,听见南浩凛对她说这句话…… 她的脸颊泛起一阵热意,如羽毛抚过心上,心痒难耐。还有一阵,伴随而来的躁动在内心酝酿发酵。 她装作不经意地将手贴在左脸颊上,另一只手像在找书点着书架上的书。 真是奇怪,明明手心碰触的温度是冷的,但是她却觉得整个脸都在发烫。 「我们是第四十六届……」她吞了口唾Ye,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将自己的注意力投注在眼前的事上。 「四十五、四十四……」她伸出手指算了算年份,注意力真的被转移了。 相差八岁的话,是三十八届吗?还是三十九届? 她的手指滑过书背,停在第三十九届的毕业纪念册,但是身旁的人的手却指在第三十八届那一册。 「应该是这本,三十八这届。」他用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y壳书背。 ──《园华高级中学第三十八届毕业纪念册》。 「你怎麽知道我想找什麽?」 话才刚脱口而出,她忽然瞪大了眼睛,直接拉住他的手腕,看到他手指关节的破皮和瘀青,她惊讶又担心地问:「你手怎麽受伤了?」 在她意识到自己声音没控制好音量的时候,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南浩凛忽然愣住,两人惊慌的视线同时落在她抓着他的手腕上面,下一秒,在她想松开手前,他已经先轻轻地cH0U开手。 「打沙包的时候绑带松了,就这样了。」他挥了挥手,轻松地说:「这也没什麽啦,我反而觉得这样b较好。」 「……受伤哪里好?」她抿了抿唇,於心不忍地瞪着那伤口。 「当我感到痛的时候会让我有实感。」似自言自语,但是却清晰地传入耳里。 「什麽?」 就好像刚刚听见的是他的错觉,他像是什麽事都没有的扯起唇,用手指点了点刚刚那本毕业纪念册。「回答你刚刚问我为什麽知道,毕竟,我们认识很久了。」 「不是,你刚刚说的……」她扯了扯他的衣角,觉得心头一紧。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b起这件事,我想你更想知道的事情在这里。」他cH0U出书架上的书,将那本有厚度的y壳JiNg装本递给她。 向弦沁愣了一下,下意识用双手接过了那本书,脑海中突然响起自己过去说过的话。 ──「我哥曾说过,没有在台湾念完高中是他很大的遗憾。虽然,他也是因为不想放弃那个难得机会才离开台湾的。」 当看到作为封面的团T合照,她意识到某一件事,失落地垂下嘴角。 「没有在这里毕业,应该也不会出现在毕业纪念册里吧。」 南浩凛沉默了一下。「除了个人照,也有班级合照,你可以翻看看。」 她的内心又兴起了一丝期待。 忠孝仁Ai……是哪班呢? 她思索了一下,正当她想翻开手上的毕业纪念册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书架走道那边传来。 「弦沁,我找好了。」 遵循着声音,向弦沁和南浩凛同时望向走道入口。此时,苏韵扬才意识到向弦沁旁边的人。 「我先去柜台借书,你好了再过来。」没等她回应,苏韵扬就抱着书离开了。 向弦沁和南浩凛互看一眼,她乾笑了一声。 「下次有机会再来看看好了。我还得回去睡一下午觉,好困。」她像做C一样挥了挥手臂。「对了,你来图书馆要找什麽书?找到了吗?」 「……很无聊的书。」 南浩凛cH0U出夹在左边腋下的书,只隐约看到封面有动物的图片,没来得及看到书名。 「快打钟了,走吧。」他挥了挥手。 向弦沁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x口的某块也变得空落落的。 似远还近。 有时候感觉很近,有时候又感觉很远。 刚刚也是这种感觉,明明他就在自己面前,又好像遥远得触不可及。 Cater6-3 还没离开,她依稀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从另一侧的走道入口走了进来,似乎在她身後的书架找书。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毕业纪念册,刚刚虽然装得若无其事,但是看着还在手上的东西,难免还是有点好奇。 要看看吗? 可是她不确定在哪一班,不知道要翻多久……而且苏韵扬还在外面等她。 她抬眼望向书架上贴着的护贝纸条──此书架不提供外借。 她喟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念头,反正他也不会出现在毕业纪念册里。 正当她将毕业纪念册塞回书架时,一道声音传来──「向弦沁?你对以前毕业生有兴趣喔?」 她惊讶地看向声音的位置,发现是班导,班导的视线落在她碰着书架的手,手上的毕业纪念册还没完全塞回书柜里。 「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三十八届,真是刚好。」班导m0了m0下巴,像想起什麽,表情充满怀念又感叹。 她好奇地问:「那一届有什麽特别的吗?」 「要说特别嘛……那是我来这里的第一年。不过那一年让我印象满深刻的,因为那一年园华出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学生,我到现在还没看过有毕业生b他更了不起的,不过他也没在我们学校毕业。」班导m0了m0後脑杓,表情充满感伤。「想当年,我头发还很茂密呀……」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种错觉──一种八年前和八年後的人事物重叠在一起的错觉。 而眼前这位老师,似乎是最接近哥哥高中时期的人。 「怎样了不起?」 「啊?」班导的感叹被她打断,他挠了挠太yAnx。「我记得是高二的时候,他出国参加了一个音乐b赛被评审注意到,没多久就离开台湾去国外念音乐预科了。」 她所知道的,和别人所知道的事实重叠在一起。 八年前,还穿着高中制服的哥哥,好像就在自己面前一样。 「这麽说来他现在也大学毕业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再升学。我记得他妈妈好像也是相关领域的人,现在在国际乐坛上应该也很有名吧……」 听到这,她猛地咬紧了下唇。她吞了口唾Ye,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没有现在了。 他口中那个了不起的学生,应该有着非凡成就的人,早已没有现在了。他甚至,连大学都没有毕业。 想到这里,她感到呼x1一窒。 「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喔?好,午休都快结束了,快回去休息吧!」 匆匆地和班导告别以後,她就快步走出图书馆。走出图书馆时,还看到苏韵扬抱着书站在图书馆门口张望了几次。 「你等很久了吗?」向弦沁语带歉意。 「还好,我只是想说班长都出来了,你怎麽还没出来。」 果然先走了啊,或许这样也好吧。 「刚刚遇到班导,和他讲了一下话。」她的心脏不禁一沉。 「和班导聊天吗?」苏韵扬语气微讶,看到她的脸以後,对方微微蹙起眉头。「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老师骂你了吗?」 「没有啦,我这麽安分守己,老师怎麽可能骂我。」她伸了伸懒腰,看了一下苏韵扬怀里抱着的书。虽然只有三、四本书,但她觉得自己两手空空过意不去,问道:「你借什麽书啊?要我帮你拿几本吗?」 苏韵扬安静了几秒,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是社团写文章要的资料。」 「这样啊。」因为两手空空的,她只能边走边挥动自己的手臂。 向弦沁听到C场传来的吵闹声,看到一群穿着球衣的男生在篮球场上,她突然想到游茵芃说过最近篮球社好像有校外友谊赛了。 是今天吗? 「弦沁。」正当她的注意力都在球场上时,苏韵扬的声音从她的耳边响起。「校外教学那天,你怎麽会突然上台唱歌?」 「啊?」她愣愣地回过神,感觉这事情说起来有点难以解释,她挠了挠脸颊,回想起那天还是感到有点害羞。「那天喔……就,发生了一点事。不过,你怎麽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也不能说吗?你都上台了,这不是什麽秘密吧?」 苏韵扬的声音像突然失去了温度,她不禁怔了一下,两人的脚步就这麽停在C场附近。 苏韵扬没有看她,用力地抱紧怀中的书。 「前几天我在看YouTube时,演算法让我刷到那个影片了,点阅率满高的。」 刚刚的态度是她多心了吗? 「……难怪啊。」向弦沁挠了挠脸颊,慢慢地解释:「就我上次不是有说过我哥会在广场表演,那时候因为原本的主唱失声,我就代替对方上台了。我没特别提起是因为……这件事很无关紧要啊,说起来也有点别扭。」 苏韵扬抬起眼眸,表情就像平常一样。 「原来是这样,这是好事啊,有什麽好别扭的。」 「向弦沁?」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向弦沁望向篮球场,穿着球衣的华一善和曹世禄一前一後朝她走来。 「你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 华一善找她帮忙,她已经感到不可思议了,愣愣地向对方眨了眨眼睛。 「什麽忙?」 「这是球员资料和上次b赛的影片资料,学姊说要交给游茵芃,你放她cH0U屉吧。」他皱起眉。「但这两天就要剪影片,不知道她明天会不会继续请假。」 听起来好像有点急。 她接过华一善手上的文件夹,瞥见里面的确有放一个随身碟。 「我记得她说过,她家离学校没有很远,你们不是亲戚吗?如果很急的话要不要直接去她家给她?」 也不知道她说错什麽,华一善眉头皱得更深,看她的眼神还有点怪异。 「自己说不要讲她还到处讲。」下一秒,他一口回绝了她的话。「我不去,我不知道她家在哪。」 「不知道?」她不敢置信地反问。 这句话也太没说服力了。 「还有,这个可以麻烦你吗?」曹世禄适时cHa入两人的对话,走到她面前,向弦沁得仰头才能看着他的脸。 她惊讶地接过对方递来的的塑胶袋。 「我听一善说她说喉咙痛,一直咳嗽。这个牌子的喉咙喷雾我之前用过很有效,咳嗽也有用,你再一起放她cH0U屉。」他抓了抓後脑杓,笑起来看起来有点憨厚老实。「里面还有几包我妈的秘方,咳嗽可以泡那个来喝。」 「好。」 想到游茵芃如果知道曹世禄给这些东西,她应该会很高兴,想到这她也忍不住笑了。 现在,她的两只手都有东西了。 「还有,他是真的不知道啦。」曹世禄觑了华一善一眼,用手挡在嘴边,小声地说:「因为他只会走固定的路线,没从学校走到游茵芃家过,所以──」 倏地,华一善把背上的球鞋袋甩打在曹世禄的背上。力道不重,只是碰到对方。 「你以为我听不到吗?」 向弦沁噗哧地笑了出来,原来华一善真的是个路痴啊。 「我会转交给她,祝你们b赛顺利。」 曹世禄抓了抓头。「谢谢啦,不过只是地区预赛。」 曹世禄说完後就转身准备离开,而华一善还站在原地,他微微皱起眉头,表情像是在思索什麽。 向弦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差不多该走了,但还是礼貌X地问了一句:「你还有话要说吗?」 他安静了几秒,视线扫过她身旁的苏韵扬,又看向她。 「没,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谢谢你帮我这个忙。」 说完以後,他就跟着曹世禄的脚步离开了,没等他们会合,就看到球场上的人零零散散地出发前往校门口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一下两只手上的东西,又看了一下旁边的苏韵扬,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 「走吧,看来今天午休不用睡了。」 Cater6-4 回到教室後,她将刚刚请她转交的东西拍照传给游茵芃,也有提到华一善说随身碟的资料有点赶的事。 连续请假了两天,也不确定游茵芃明天会不会来学校。就算她明天来学校,也要回家才能处理。 如果能在今天就把东西交到她手上,或许b较保险吧? 既然华一善没办法送过去的话,自己放学前cH0U出一点时间送过去也可以。想到这以後,她又传了一封讯息给游茵芃,说自己等下放学可以送去她家。 传完讯息後,她就将手机放在口袋,如果有人回讯息的话,至少自己能够马上察觉到震动。 以往她都会利用午睡补充T力,好让自己有JiNg神面对下午的课。但今天刚回教室才过五分钟就打钟,她连闭目养神的时间都没有。 下午一开始就是最令她棘手的数学,看着黑板上犹如电脑乱码的文字,她整个人都呈现灵魂出走的状态。 正当她感到无趣地盯着课本发呆,想到第二次段考就快到了,第一次段考数学刚好擦边及格,很多科目都是可以靠背拿分。 但这次,自己能平安度过考试吗?是不是还是得去补习…… 想到这,她就头痛不已。 考高中那时候她可说是抱遍了佛脚,报名了考前冲刺班,但因为基础没打好,她根本跟不上进度,补习班的学生又多,老师无法一一辅导每个学生,她只能拉下脸,请当时住在宿舍的二哥每天晚上视讯教她。 在她的前一年,二哥考出了将近满级分的成绩录取了现在的学校,所以她只能求助於他。 二哥还教她教到每天在电脑前崩溃抓头地喊出──「向弦沁,我写十首歌榨乾的脑力都没有我花一个小时教你还头痛。」 想到那段时光,她又想笑又想哭。 但也因为二哥的一对一教学,她才能够跟上冲刺班的进度。从那之後,她对二哥就多了一分敬意。 不知道为什麽,她忽然想到高中开学那一天,二哥那句话──「但你不会觉得有点可惜吗?」 无论是当下还是此刻,她内心的声音都是一样的。 如果高中得继续在没有他的三年,她才会觉得可惜。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可不能败在段考,这次段考几乎决定她这学期会不会被当的命运啊…… 向弦沁正打算认真听课时,数学老师突然敲了敲黑板。「向弦沁,起床了。」 她猛地一颤,惊慌地抬起眼,语气有点委屈:「我、我没有睡。」 「好喔,你没有睡,你只是眼睛闭起来。」 四周传来一片笑声,但向弦沁完全笑不出来。 想到在教室的南浩凛也听到,她就丢脸到不敢抬头。 她只是睫毛下垂而已啊!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就先用烫睫毛器烫个睫毛了。 向弦沁在倒数第二节课时,收到了游茵芃的讯息。 ──真的吗?曹世禄请你转交东西给我? 在第一条讯息之後,游茵芃发了好几个兴奋又激动的贴图。 文字是无声,她却好像能听到游茵芃的声音。 但在这几条讯息之後,她的语气就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我看到学姊的讯息了,她说最慢星期四要交。 ──你放学也要赶车,我不想麻烦你了啦。 ──我再传讯息求……一下华一善,不然我一定开天窗……我明天应该也去不了学校了,我现在烧才b较退,今天还吐了。 向弦沁挠了挠脸颊,想了想後,还是发出了讯息──你还是给我地址b较实在,毕竟,你亲戚可能有找不到路的风险。反正我也不赶时间,我送过去! 虽然这麽打对华一善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游茵芃这件事。 果不其然,游茵芃在看到他的讯息以後,立刻回了一串地址。 ──我大概是发烧烧昏了头,我竟然忘了这件事,谢谢你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弦沁,我真的太谢谢你……等下让我妈请你吃饭! 她复制那串地址贴到地图上,手机萤幕忽然暗了下来,她只好把手机的距离拿得更近。 「我手机电量一低於50%,电量就降很快耶!现在只剩一半了。」 向弦沁和苏韵扬正排队等厕所。虽然这间厕所主要是他们两班的人在用,但nV生上厕所常常会花b较久的时间,有时候等上完厕所可能下课时间也结束了。 排在她後面的苏韵扬探过了头,也看到了上面的电量数字。「23%?你有带充电的吗?」 「没有,我昨天刚好忘了充电。早上出门才发现没带行动电源,我还想说在学校也没什麽机会用手机,应该能撑到回家。」 向弦沁正在用游标放大地图路线,游茵芃家的确距离学校不远,虽然没有实际走访过路线,但在看了地图後她也大概知道要怎麽去了。 「应该可以吧?就快放学了。我看你在看地图,你等下要去别的地方?」 「对啊,今天放学没办法跟你一起搭车了。」她语带歉意。 外婆现在跟阿姨一起住,因为爸妈不在,家里目前只有她跟二哥。一个礼拜她会固定有一、两天到阿姨家吃晚饭,那时候就会选择搭火车到车站请阿姨来接她,那几天她就会和苏韵扬一起搭车。 「喔,没关系啊。我等下也有事,我刚才发现我借错一本书,打算放学去图书馆。」 向弦沁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以後,默默地放回口袋。 ──「这件事也不能说吗?这不是什麽秘密吧?」 稍早苏韵扬的那句话让她觉得有点奇怪,直觉告诉她应该把理由说清楚,而且这并不是什麽不能说的事情。 想到这後,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明理由。 「刚刚篮球队的不是有拿东西要给茵芃吗,我有传讯息告诉她这件事,但她明天好像也不能来学校了。可她最慢後天要把资料整理好给社团的人,怕来不及,所以我想说先说放学送去给她。」 「……就是刚刚那两个人拿给你的东西啊?」 「对啊,反正我也不赶时间。」 语落的同时,前面的人就从厕所出来了,向弦沁用轻松的态度结束了整个话题。 Cater6-5 出了校门口以後,向弦沁拨通了阿姨家的电话,注意到鞋带松了,她将手机夹在肩膀,刚蹲下来的时候,电话就被对方接通了。 对方讲电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大声,向弦沁放弃先绑鞋带,一边慢慢地往游茵芃家走,一边用另一只手压着另一边耳朵放大了自己的音量。 「阿姨,我是弦沁啦。我今天放学要去朋友家,就不过去了,再帮我跟外婆讲一下。」 「蛤?我今天煮了很多菜耶!你外婆也很想你。」 向弦沁无奈地瘪了瘪嘴,盯着脚上松开的鞋带,踢了踢脚,鞋带就这麽晃阿晃的。 「这阵子都要小考,又快段考了,我上课跟不太上……想回家复习。如果晚上过去就没时间复习了。」 她抿了抿唇,这几天的课太打击她的信心了,她得在自己的位置好好努力才行。 「阿姨你再帮我跟外婆说,等哥哥b较不忙我们再一起过去。」 「好啦,你们以前住在一起,她现在每天都在叨念你什麽时候要来。唉──要不是你外公身T变这样,她老人家现在也不会这麽寂寞。」 「不是有小阿姨和姨丈吗?」她安慰道。 「蛤,你说什麽?我没听到啦!」 「我说──」 啊,都忘了阿姨听力不好。 她张大了嘴巴正想喊出声音时,突然瞥见前方十字路口站着一个人,他身上还背着中午看到的那个鞋袋。 「阿姨,我手机快没电了,我到家再跟你说。」 「好啦好啦。」 挂了电话後,手机电量只剩15%了,为了省电她只好将手机收回口袋。 看着前面的人影,她倒退几步确认了附近的路标指示,困惑地眯了眯眼。人行道的秒数正进入倒数,而对方犹豫了一下,准备就要过斑马线。 她的直觉正告诉她,他们的目的地一样,但对方明显就是走错路。在对方准备伸出脚的那一刻,向弦沁的声音已经大声地响起。 「华一善!」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他回过头。 因为鞋带掉了,走起路时一只脚的鞋子有点松,怕鞋带绊到自己,她还稍微抬高了脚。 没走几步,她就到达了对方面前。 华一善怔怔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的视线忽然聚焦在她手上。 「……g麽?」 「你是不是也要去游茵芃家?」 华一善安静了几秒,别过了视线。「我是要去我阿姨家。」 向弦沁皱起眉思索了几秒,很快就想通了其中意涵,他阿姨就是游茵芃的妈妈吧? 她无奈又好笑地问:「你现在是跟我玩文字游戏吗?」 「我是在陈述事实。」 真是强词夺理耶。 「可是你知道你走错了吗?我看地图应该是要弯进旁边的巷子喔。」她忍住笑意。 他的眼睛忽然睁大,本来一单一双的眼睛现在看起来大小很平均。随後,他又眯起眼。 「你知道路?」 闻言,她噗哧一笑。 「茵芃有给我地址啊!你中午给我资料的时候不是有说很赶,她说她明天可能也没办法来,我想说今天拿去给她应该有时间可以弄。」 华一善明白地点了点头。 向弦沁用拇指b了b後面的巷子。「所以,你要不要乾脆跟我走啊?」 他停顿了几秒,妥协地说:「你带路吧。」 「我先绑个鞋带。」 绑完鞋带站起来时,她惊讶地发现华一善动也没动地看着她绑鞋带,尴尬地挠了挠头。 「走吧。」 他就跟在她一步之遥的距离跟着她走。 她觉得现在的局面很有趣,她一个第一次去游茵芃家的人,带一个不知道去过几次她家的人过去。 「手机地图不是都会告诉你路线吗?」向弦沁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画面正是地图。 「地图又不会告诉我要往左边还右边走。」 「……好吧,你这麽说也没错。」向弦沁挠了挠脸颊。「听说你新生报到那天就是因为搭错车,所以那天没来学校啊?」 「嗯。」他跟着她右转以後,突然问道:「你不用看地图就知道怎麽走?」 「啊?我刚看过一次,大概知道怎麽走。」 他一脸不敢置信。「你有来过?」 「怎麽可能,这附近我只知道园华和搭车的地方而已。」她失笑,指着对面示意待会要过斑马线。 「不过我报到那天也搭错车,所以我很能理解啦,学校的公车路线是有点奇怪。」 讲完之後,她发现对方都没有回应,只能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刚好瞥见绿灯了,她赶紧说道:「喔喔,一起过斑马线吧。」 正当两人一前一後的抵达对街的时候,华一善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之前问过我南浩凛的事情,我想问你,你是因为南浩凛来念园华的吗?」 向弦沁错愕地看着她,不解地眨了眨眼。 「这、你为什麽要问我这个问题?」这又关他什麽事? 「这是不能回答的问题吗?」他耸了耸肩膀,嘴角微微扬起,浅浅的酒窝浮现在脸上。「我想确定一下。」 这的确不是什麽不能回答的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麽,她内心忽然响起一道警铃。犹豫了几秒後,本来绷起的肩膀无力的垂下。 「我是因为他想考园华没错,但这只是一个契机和动力。我还有其他的原因,而且我也没厉害到因为他念就能来念。」 「嗯……原来是这样啊。」 他回话的语气平淡到听起来对此毫无关心,害向弦沁觉得回答得这麽认真的自己像个笑话,她有点生气地问:「所以你是想确定什麽?」 本来那个让她羡慕的酒窝,现在都变得有点碍眼。 「因为我开始觉得碍眼,也觉得有点烦。」 向弦沁的第一反应以为他猜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惊恐地瞪大眼,但过了几秒後,她逐渐发现事情好像不是这样,表情也变得困惑。 她应该要问他是什麽意思,但在那个当下,她的声音就像卡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乾咳了一声,别过了视线,马上换了一个话题。 「你中午不是说没有要去茵芃家,怎麽现在又突然改变心意了?你不是把资料都给我了啊?」 「喔,那个啊──」他吊人胃口地拉了个长音。「其实,我本来就打算放学要拿给她的,只是刚好在球场碰到你才想说转交给你。」 一听,她又觉得奇怪了,疑惑地睁着大眼。「那你现在去g麽?真的是要找茵芃妈妈?」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让她感到莫名其妙。 「我没有说我今天要去她家吧?」 「啊?」她一脸糊涂,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麽。 「我阿姨的确要我过去一趟,但我本来是打算今天要去其他地方的,是你误会我要去游茵芃家。」 向弦沁眨了眨眼睫,歪了一下头,又错愕地挠了挠头,她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梳理思绪。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没有迷路?那你g麽还跟着我走?」她感到荒唐又好笑,她该怎麽解读这个意思? 「喔,我的确走错路了。因为我想到如果从游茵芃家出发,我就知道怎麽走、怎麽回了,所以乾脆跟着你走。」 「……你还真的只会走固定路线啊。」向弦沁这也是大开眼界了。 也难怪游茵芃最後直接把地址给她,因为如果是华一善,应该不知道该怎麽从学校走到游茵芃家。 当两人差不多要到游茵芃家时,她突然想到他刚刚的话,又不禁感到疑惑。 「不对啊,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为什麽你说碰到我後,才想说要转交给我?」 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後,华一善突然笑了出来,这次她能清楚地看见他两边脸颊的酒窝。 「向弦沁,你刚刚不是不敢问吗?怎麽现在突然追根究柢了?」 她猛地被口水呛到,咳了好几下。「咳咳──我没有不敢问啊……而且我也没有追根究柢,我是真的感到疑惑才问你的。」 奇怪,他为什麽突然笑得这麽开心……? 思绪至此,他用手摀住了嘴巴,连脸上的酒窝也被遮住了,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麽,她感到有点可惜移开了视线。 正想继续迈步时,华一善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我中午把东西给你之前,你是不是见过他了?」 「他?」她疑惑地问。 「南。」 她一脸莫名其妙,有话不能说清楚吗,为什麽说得这麽暧昧不明? 「见过啊,但我们每天都会见到,你问这g麽?」 「那时候有发生什麽吗?」 一瞬间,心脏忽然重重地下沉,她的表情也染上一抹黯然。 「他拒绝你了?」 她猛地睁大眼,下意识地反驳他的话。「才没有,而且他根本不知道──」 等等,当这句话脱口而出後,向弦沁忽然惊觉好像哪里不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现在留在她脸上的是错愕跟惊讶。 她这是间接告诉别人自己喜欢南浩凛的事了吗? 她抿住双唇,耳朵一热,丢脸到想挖个洞跳进去。她不自觉地想加快脚步,而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耳内。 「这就是我觉得碍眼的地方。」 她怔然地回过头,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你的情绪,因为某个人而起伏,这点让我觉得很碍眼。」 他的声音像是一桶冷水,泼在她的心上。 「而且,这麽明目张胆的喜欢,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唇边噙着一抹冷笑,眯了眯眼。「我不相信他跟曹世禄一样笨。」 Cater6-6 游茵芃裹着棉被,将随身碟cHa进主机,快速地拉出随身碟里面的影片。向弦沁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口罩遮住了她一半的脸。 在进来游茵芃的房间前,对方不只自己戴上口罩,游妈妈还给了她一个口罩以防万一。 「咳咳。」 「你烧都还没退呢,这社团这麽C,连你生病都不放过你。」她有点於心不忍,忍不住替游茵芃打抱不平。 「这之前就说好是我的工作,咳、咳──只是我刚好生病的不是时候,他们没压榨我啦,社团老师和学姊对我很好。对了,你不是说曹世禄……」 「啊,对。」向弦沁拿起放在地板的书包,看也没看的就想cH0U出塑胶袋,但另一个东西也被她不小心扯出来。 听到声音,游茵芃低头看了一下滚落到她脚边的东西,缓缓地捡起那罐子。 「……你有气喘?」她惊讶地看着她,因为语气有点激动,导致她一连咳了好几声。「可是我看你T育课都很正常上课啊?」 「就是因为没怎样才能正常上T育课,这件事老师知道。」她不自在地拿过她手里的x1入剂,将曹世禄给的塑胶袋挂在她手上。「喉咙喷雾跟一个不知道什麽……他说咳嗽可以泡来喝的,你再看看。」 「谢啦。」游茵芃点了点头,听完她的话表情虽然放松不少,但看起来还是有点担心。「可是,既然都要随身携带了,那不是表示很严重吗?」 「因为我很久以前发作过一次,那次情况有点严重。」把x1入剂丢回书包後,她直接就地坐了下来。 刚刚坐在床上刚好是冷气出风口,她觉得喉咙痒痒的,轻咳了一声。 「本来我家就会备有这东西,只是那之後才开始随身携带。但就这样,我平常很少有相关症状。」 她就说到这里,不想再聊这件事,也不想再多说什麽,游茵芃也没有再深入询问。 「对了,你手机不是跟我同个型号吗?可以借我充电器充一下电吗?」 「是可以,可是我的充电线刚好坏掉了,我这几天都是用行动电源充的。」游茵芃把棉被丢到床上,从地上的延长线拔下正在充电的行动电源。「但可能没办法充多少,这个充很慢。」 「没关系,反正我等下也是要直接回家。」她把行动电源的充电线cHa进手机的充电孔後就将它闲置在一旁。 游茵芃又坐回电脑椅,将塑胶袋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线了。 她忍不住笑了。「你是为了曹世禄加入篮球社的吗?还是本来就喜欢篮球?」 游茵芃的T育细胞很好,当初也自愿担任T育小老师。之前T育课打篮球也打得很有一回事,还能下场跟班上的男生一起b赛。 「都有啊。但如果他不在篮球社,我就不会跑去申请当球经。」 就算游茵芃戴着口罩,她好像也能看见她口罩底下的笑容。 她忽然想起刚刚华一善的话,忍不住问:「你是什麽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游茵芃蹙起眉头,思考地m0了m0下巴。 「我也想不起来了,好像在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一样。」 「那你怎麽不告白呢?」 游茵芃安静了半晌,空气中只剩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我本来已经放弃的,补习班停了以後,我们就没见面了。不过我知道华一善跟他一直都有联络,偶尔会问问他曹胜、世禄的近况。」她乾笑了一声。「我还是习惯他以前的名字啦。」 「就照你的习惯吧。」 「高中放榜以後,我想说彼此也不同学校,应该也没有机会了,想说大概是时後慢慢放下了……」游茵芃的眼睛突然一亮,语气也跟着激动。「咳、咳,结果开学那天我就看到他。当时我就想──啊,我还是很喜欢他,我怎麽可能放弃?」 她回想到开学那天游茵芃的表情,她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自己──她确信自己心意一如往昔的瞬间。 「也许有一天会告白吧,但不是现在就是了。」游茵芃呵呵一笑。「我还没有那个勇气。」 语落,游茵芃话锋一转,抛下了同样的问题给她。 「那你呢?你又为什麽不告白?」游茵芃m0了m0下巴,像是回想到什麽一样。「我常常觉得,你们的气氛很不一样……但说是暧昧,好像又有点不同,可是我看他也很关心你。」 向弦沁垂下眼睑,视线盯着地板,一边r0u着手指。 「我怕我靠得太近,他会离得更远。」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心里有一把尺,但是那把尺就像皮尺一样伸缩自如。他们的距离该维持在哪个距离呢?她其实也不明白。 只能一点一点的,试图缩短距离。 「真难啊。」沉默了好半晌,游茵芃吐出了这几个字。 游茵芃用滑鼠点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音乐,整个房间都被明快的曲风包围。 「来缓和一下气氛。」 向弦沁失笑。「放心啦,我心情没受影响。」 「对了,你进来之前,我刚在窗户那边看到一个华一善欸,你们一起来吗?」游茵芃把音量调小一点,方便两人能听清楚谈话的声音。「他自己一定找不到路,你带他来的?」 游茵芃的话提醒了她刚才的事情,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微妙。「呃、对……」 在游妈妈出来之前,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路的华一善就先离开了,自然也没有和游妈妈打到照面。 「不过他都来了g麽不一起来吃饭?真是怪人。他回家也没人啊。」游茵芃拿起手机输入讯息。 向弦沁想到自己父母也长期不在家,所以对於游茵芃这句话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顺着话随口问下去。「他没有和家人一起住吗?」 「唉──这个……他爸妈都不在了,本来是跟他阿公一起住,但去年住进疗养院,现在就自己住。」游茵芃发完讯息後就放下手机。「本来我妈是希望他搬来我们家一起住,可是他觉得不太自在,就偶尔来吃个饭这样。」 对於意外得知的讯息她感到惊讶,心里也不禁多了几分沉重。 「不过也不用觉得怎样啦,我妈很疼他。」游茵芃挥了挥手,咳了几声。 桌上传来讯息的声音,她拿起手机一看,看完回讯後她冷笑了一声,把手机萤幕亮在她面前。 「看啊,也不会改变他欠揍又讨人厌的事实。」 游茵芃:都来了g麽不来吃饭? 华一善:不想看到你的脸也不想被你传染,下礼拜还要b赛,请养好身T,不要再随意旷职。 但在下一秒,新的讯息又出现了,是几张照片。 送你罗。 向弦沁噗哧一笑,指了指手机。「欸,他传今天曹世禄的照片给你」 游茵芃愣了一下,一反应过来後马上手机萤幕转回自己面前。在看到对方传来的照片她差点尖叫,摀住戴着口罩的嘴巴,兴奋之情藏也藏不住,还开心到传了好几个贴图给华一善。 看到游茵芃的表情,向弦沁有点纠结,好几次话刚要说出口,但哽在喉咙又y生生吞了下去。 她尴尬又别扭地捏紧自己的衣角,烦恼到底该怎麽把话问出口。 「华一善,他……」 「嗯?他g麽?」刚缓和兴奋情绪的游茵芃眨了眨眼,下一秒她才恍然大悟地说:「喔对对对,我刚有问你们怎麽会一起来。」 「我觉得……」她低下头,又抬起头,再三犹豫後,她还是将话吞回肚子里。「没事啦,我再观察一阵子。」 说这些话太难以启齿,Ga0不好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被她擅自解读成另一种意思就不好了。 过了半晌,她还是觉得不吐不快。挠了挠脸颊,决定改变问法:「如果有一个人,说看你很碍眼是讨厌的意思对吧?」 游茵芃皱起眉头。「当然是讨厌,总不会是喜欢。」 「那……」她支吾其词,眼神闪烁。「那如果他是说,他觉得你的情绪,因为某个人而起伏这点让他觉得很碍眼,这是什麽意思?」 「是男的这麽对你说吗?」 闻言,她纠结了几秒,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游茵芃睁大双眸,这是继开学那天後,她又一次看见她的眼睛睁得这麽大。 「那就是我刚刚回答的答案……的相反。」 她心头一震。正当她想再说什麽时,游妈妈唤她们吃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Cater7-2 「而且,哪有什麽轻松的路啊,辛苦不都只是一阵子的吗?」她一边搓r0u着手指,一边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现在不用尽全力,我好像会很後悔。况且,我就是因为不想再经历那种难受的感觉,才维持晨跑习惯的。」 她垂下目光,又抬起了眼,用食指轻轻地搓r0u拇指。 难受的感觉,不只是那个当下而已。 她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内心涌上千头万绪。 「那你呢?你不累吗?」 瞥见他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因为刚低头的动作快掉下来,她伸出手拉了一下他的毛巾,让毛巾维持一个平衡,随後隔着毛巾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浩凛笑了一声,表情像是听到什麽荒唐的话。「我有什麽好累的啊?」 「没有啦,我只是想到你之前说过的……有点担心你。」她踌躇了几秒,视线落在他的手指指关节。「你会担心我,我也会担心你啊。」 南浩凛的目光与她在空中交会,有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他眸中浮现出一丝波澜,那是她无法轻易读懂的情绪。 「你……」在出声的下一秒,他低下头笑了一下。「但你好像该担心的是会不会被当,你这次段考成绩,好像有点惨欸。」 向弦沁眯起眼,没好气地用水壶打了一下他的手肘。 「喂,不要因为自己考得好就能笑我,我哥刚已经在群组笑过我了。」她清了清喉咙,别扭地夸下海口:「我一定不会被当……绝对不行!」 说到最後几个字她突然没了自信,音量也减弱了不少。 「如果有不会的你可以问我啊,拍照传聊天室也可以。」 「你说的喔!我不会跟你客气。」她顿时眼睛一亮,像小时候一样伸出小指晃了晃。「拉g啊。」 心里一部分是觉得有救了,但更多是觉得,能有其他理由靠近他很好。 他忍俊不禁,伸出小指g起了她的手指。 她只是很理所当然地做出以前会对他做的行动,但是在他的手指碰触到她的那瞬间,身T就像触电一样微微一颤,连带心里也一阵sU麻。 她做出和小时候一样的行动,可是他们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一颗篮球撞到她的小腿,滚到了她的脚边。她把水壶放在地上,捡起了地上的篮球,往前方一看。 「呃。」 华一善? 在看见对方准备走来,她下意识地直接将篮球抛过去,就像丢一个烫手山芋一样,而他也准确地接到了篮球。他站在原地好一会,眯了眯眼,之後一句话也没说地转过身回到球场。 奇怪的人。 「丢得还真准。」南浩凛轻笑了一下,语气给予她肯定。他放下手上的水壶,用着能安定她的声音说着:「你不可能会被当的啦,就算没有我帮你,你也不可能被当掉。」 向弦沁错愕地眨了眨眼。「……你怎麽对我这麽有信心啊?」 「你刚不是自己也说过了,你一定会用尽全力的。你都这麽努力,怎麽可能会被当?」他脸上浮现若有似无的笑容,眼神充满肯定。「听阿希说你以前的成绩要考园华,就算重考一年都不见得可以,但你还是做到了,只花几个月的时间。」 那一瞬间,她几乎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其实我那时候遇见你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念这间学校。」 如果不是他加入搏击社,她也不会挑战T能训练社。 所有起因是因为他,给予她前进的动力也是他。 南浩凛怔愣了数秒,率先移开了目光。上课钟声刚好响起,在钟响完之後,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再过不久,今年就要结束了。」他突然冒出了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向弦沁愣了一下,听懂他这句看似平静的话语底下的暗cHa0,也能感受到空气中些微的变化。 她沉默了几秒,g起唇。 「这麽说来,从我上次偶然遇见你那天,也要一周年了。」 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表情有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地,他便歛下所有情绪。 「奏鸣哥生日那天,我本来打算过去的,但我姊刚好排在那时候回国,所以我可能去不了。」 其实他没必要和她交代这些,但是他还是告诉她这些。 「浩凛。」她轻唤住他的名,她嘴角溢出若有似无的笑容。「无论什麽时候,只要你想去,你都可以去。」 心头一紧,x口似乎泛起了一阵酸处。 她不确定究竟是因为,久违地叫他名字令她感到揪心,还是因为提到这件事令她感到心痛。 也可能,是两个都有吧。 Cater7-3 ?? 刚听到下课钟声,向弦沁不只感觉自己灵魂被cH0U乾,连肚子里的东西都像是净空了。 「肚子好饿喔,为什麽才刚考完试,就觉得段考又要来了。」 刚从教室门口进来的苏韵扬晃了晃手上的纸袋,忽然之间,向弦沁闻到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朝空气中嗅了嗅。 「J块?好好喔。」她吞了口唾Ye,脑中想像起那个滋味,情不自禁地低喃:「好想吃麦当劳J块,沾糖醋酱的那个味道……」 乾脆等下就去买麦当劳吃吧。 虽然段考考得不怎麽样,还有被当的风险,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说,明天刚好放假,可以稍微解放一点。 「你鼻子真灵,学姊说是J块跟玉米浓汤。」苏韵扬想了想,把纸袋放在她桌上。「你不是肚子饿吗?给你吃吧。」 「啊?可是这是社团学姊特地给你的欸,我吃掉不太好。」她吞了口唾Ye,有一瞬间差点接受了诱惑,但理智及时踩了煞车。 「我本来就不吃这些。他们好像本来就有这个习惯,上完游泳课会顺便买麦当劳请社团学弟妹。」 「还有这种潜规则喔?那收到的人应该很开心。」香气越来越近,她不禁有点动摇。 「对不吃的人来说也是种困扰。」 向弦沁感到语塞,对方这麽说也是很有道理。 只是她很惊讶,居然有人可以抵挡得住速食的诱惑。 想到这点,她看苏韵扬的眼神不禁流露出一丝敬佩。 「也是,你午餐都吃得很养身,也没看你在学校吃过早餐。」向弦沁挠了挠脸颊,又问了一次:「给我真的没关系吗?你要不要带回家给你弟弟吃?」 「不用了,他晚上不在。」 苏韵扬的语气平淡得让人感到冷漠,语落,对方低下头开始从纸袋拿出装着J块的纸盒。 「吃吧,你不是肚子饿吗?你上次都送我礼物了,我也没给你什麽,这点东西也不用这麽客气。」 向弦沁乾乾地一笑,打开糖醋酱拿起一块J块。「一起吃啊?我吃一两块过过瘾就好了。」 苏韵扬本来正用衣服擦眼镜的雾气,听到她这句话,她的动作一僵。 「你忘了我国小的时候很胖吗?」她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时候。」 闻言,向弦沁一怔,脑子一刹那感受到空白。在下一秒,在她脑中隐约浮现出上次苏韵扬去厕所的画面。 其实她J块咬得很小一口,咀嚼一两下就可以吞进肚了。但是此刻,她却咀嚼得b往长久。 刚才在脑海中想像的美味,如今咀嚼起来似乎都变得不是滋味了。 直到吞下喉咙後,她才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不是有人说过小时候的胖不是胖,真正定型是在青春期以後,所以你以後都会像现在一样。」她语气轻松地说。 「……是吗?」苏韵扬的,看不出情绪。 向弦沁又拿了第二块J块,想到对方刚刚的态度,忍不住关心。「小晖今年是国三?」 他印象中苏韵扬的弟弟是她小一届。 「国二。他之前交到坏朋友都不去学校,还被留级一年。现在转到夜校,但能不能顺利毕业都不知道。」苏韵扬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彷佛她在说的是一个陌生人的事情 向弦沁有点惊讶,虽然和苏余晖以前只在学校见过几次,但她没想到那个乖巧听话的小男孩会走上歪路。 「那你爸妈不是很担心吗?」 「也许吧?毕竟他们很宠他啊。」 对方的语气冷漠到近乎无情,她虽然惊讶对方有这样的一面,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只是,面对这种情况,她一时感到语塞,只是安静地咀嚼着微冷的J块,同时也在脑海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吃下肚的J块,不是她刚刚想像的美味。或许是因为擅自添加了期待,导致她有点失望。 「没想到我们没有联络的这段时间,身边起了这麽多变化。」 她把酱料盒丢进已经空的盒子里,嘴里吐出了一句感叹後,便起身到教室外面丢垃圾。 在垃圾准确地投进垃圾桶那刹那,苏韵扬突然从後面喊住了她。向弦沁先是吓了一跳,几秒後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回覆她刚刚的话。 「以前有一段时间,我曾经很想联络你。但因为你看起来过得很好,我就想,对你来说以前的事应该也不重要了吧。」 向弦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空白了一瞬。「你怎麽会觉得我过得很好?」 当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住了。 「难道你过得不好吗?」苏韵扬拿下眼镜,低下头又一次用衣服擦了擦镜片。「不过啊……你果然没有否认我的话。」 对方的声音轻得几乎淹没在钟声中,即便她听见了,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她没有过得不好,但也不能说过得很好。 她只是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过得好一点。 仅此而已。 Cater7-4 踩上公车的台阶,向弦沁一边戴上无线耳机,公车到来前就拿在右手的卡套朝电子票证感应器哔了一下,她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了下来。 她的拇指在手机萤幕画面上摩娑了一下,点开家庭群组的连结,连到了一个演奏影片。 nV人坐在椅子上,琴身靠在她的左膝盖与肩膀之间,身後有一架钢琴,悠然的乐章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nV人挺直了背,仔细聆听钢琴的声音,当琴声进入到某个段落时,nV人开始有了动作。她的左手手指就像在琴弦上跳跃,手腕灵巧地转动着,另一只手则缓缓地拉动琴弓,缓慢流淌的乐声如cHa0水涌来── 窗外的景sE随着公车的运行呼啸而过,经过了车水马龙的街景,停留在她视野中的是一整片粉红sE的花海。 真漂亮。 向弦沁的目光回到手机萤幕,这次,她的视线不是停留在拉大提琴的nV人身上,而是停在旁边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 本来那个位置,应该有属於它的主人。 ????── 一年前。 公车猛然煞车,向弦沁险些撞到前面的椅背,也因此误触了聊天视窗的讯息。 ──哥哥有在你旁边吗? ──没看讯息?还在里面? ──跟哥哥分开後就先回家,叫外公去车站接你。 …… …… 这一连串讯息所流露出的担忧和焦急,也让她感觉到一GU重量压在x口。她轻吐了口气,想在对话视窗打下文字时,隔壁的人已经接起了电话。 「妈,她在我旁边啊!你怎麽这个时间还没睡?」 察觉到来电的人是谁,两人同时对上了眼,二哥扯了扯嘴角,表情似乎有点无奈。 「她手机刚刚放我包包充电啦,因为这样才没马上看到讯息。」二哥用轻松的语气安抚电话那头人的焦虑。「哪有什麽事,她好得好,要把电话给她听吗?」 她不用看二哥的表情,也能猜到电话那头的人会回应什麽。在听到最後一句话时,她理所当然地就伸出手,二哥笑了一声便把手机放在她手上。 她把手机夹在颈肩,把刚拔掉的充电线重新cHa上自己的手机。 「妈,我手机快没电了,我刚刚用哥哥的行动电源在充电,所以把手机放在他包包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能清楚地听到那头传来沉重的呼x1声。「你没回覆我会很担心又怎麽了。等下哥哥回学校,你自己搭车要注意知道吗?」 又来了,和刚刚看到讯息时一样的感觉。 她垂下眼睑,用手指抠了抠外套钮扣的线头,一一回答妈妈刚刚的话。「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我们现在路上,等下要到时我会再联络外公来接我。」 要怎麽形容这种感觉……不能说是压力,也不是让人窒息。 就好像…… 心脏的跳动和呼x1都是维持生命的基本运作,从出生开始就持续不断的发生。 是理所当然,也是自然而然地发生着,常常让人忽略了它的发生。只有在某些时刻,能够鲜明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就好b说,此刻。 她能够感受到心脏撞击x口的力道,从鼻腔呼出来的气息。 因为感觉太过鲜明,导致她觉得不舒服。 「到了再传个讯息给我。」她能感觉到妈妈的情绪逐渐稳定,语气也变得跟平常。似乎是因为从紧绷放松下来,她听到那头的哈欠声。 「现在那边不是还是凌晨吗?你是不是又没睡觉?」向弦沁担忧地皱起眉头。 「今天是你哥生日,我能睡得着吗?连药也不管用了。」 仔细聆听,能听到背景传来若有似无的音乐声。 「爸呢?在睡觉?」 「他昨天下午出差,开车要两三个小时,我要他先在那边休息一晚再开车回来。」 她捏了捏毛衣外套的衣摆。「你也赶快去休息啊,不要瞎C心了。」 「嗯,你自己注意一点,到了记得联络我,我们今年要等过年才会回去。」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声。「还好现在有乐希在你旁边。」 瞬间,她的心脏一紧。 她的视线停留在膝盖上的擦伤和瘀青。那是前几天在骑自行车的时候,因为逆向行驶的机车险些和她对撞,她为了闪避摔伤留下的伤口。 看着那道伤,她忽然想到一段记忆。 有一次她不知道什麽缘故膝盖受了伤,当时伤口很大一块,最终慢慢地结痂。 在结痂的过程中,伤口变得奇痒无b。她努力忍住不去碰触那道伤口,但是那个过程实在太让人难以忍受。 此刻的感觉,就好像是她经历这段过程。 那时候她终究没有忍住抓痒的冲动,就在结痂的皮被她抠掉一点时,她看到下面汨出的鲜血。 她希望结痂的皮底下就算留下疤痕,也是新的皮肤长出来的痕迹,但那需要时间。 时间是治癒伤口的良药,即便这道伤口最後留下伤疤,那也感受不到痛了。 即使有些伤口,是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治癒的。 Cater7-5 ────???? 记忆回到了一年後的现在── 向弦沁本来想传讯息给妈妈,却发现二哥传了一张自己的自拍到群组,而且那自拍还拍到她打哈欠的样子。 「向乐希,你是故意的喔?」她对着那条讯息按了一个怒的表情。 「哈,很抱歉,我根本没注意到你有入镜。」 她眯着眼瞪了他一眼,照片的角度分明故意让她入镜。 「骗谁啊。」她也从相簿翻出一张他的丑照传到群组。 刚戴上一边耳机,二哥没好气的声音就传来。「去年你g麽不老实跟我说你遇到南浩?」 「你怎麽──」她忽然想通了什麽,手指无意识地摩娑另一只还没戴上的耳机。「他跟你说的啊?」 「他也没直接跟我说,是我脑子转得快,他一提到在哥生日那天遇到你我就懂了。」 「我那时候想,你可能不会想听见关於他的消息。」她垂下眼睑,声音变得有点微弱。 其实说到底,当时她也没勇气和二哥提起关於他的事情。 何况两人也只是偶然碰见,特意提起似乎也没什麽必要。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他露出那种眼神。」 二哥的语气平淡,她还来不及思考话中的意思,他就开始细数起往事。 「我那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啊。明明时间都算得刚刚好,从你那站下车後,到你要搭的那班公车,时间明明抓得刚好,结果你却没搭到那班公车,还因此b预定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就像骨牌效应一样,因为一件事的发生,进而衍生出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她喊住了南浩凛,错过了即将进站的公车。 她打电话到外公家想通知会晚到的消息,在家的外婆则告诉她外公提前出门。 因为外公没有手机,所以没有办法联络到他。 因为没有在应该回讯的时间告诉妈妈到家了、因为妈妈联络外婆她也不知道情况、因为那天二哥进录音室录音将手机闲置…… 因为那一天外公出现了阿兹海默症发病的前兆…… 不确定是哪一个因,造成了这一连串的果。 远在异国的妈妈因为过去的记忆,再次发病了。 她为了扶住第一片骨牌,因此误触到第二片骨牌,导致後面的骨牌接连倒下。 她有时候会想从过去的记忆中找到原因,想着是不是改变一个微小的行动其实可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她很清楚知道,这不是谁的问题,也不是谁的错。 只是,它们就这样发生了。 而它们,会发生,绝非偶然。 Cater8-1 一整排深sE墓碑整齐的排列着,一块块方形的深灰sE墓碑,上头呈现自然的光泽,表面光滑的凑近一看,几乎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墓碑下面是一片翠绿的草地。 每一块墓碑,都是某个人的长眠之处。 偶尔来一次,他们也没有迷失应该去的方向。 在好几排整齐排列的深sE墓碑中,他们自然地走向他们应该去的位置,在那里找到了他们的家人。 二哥轻抚过墓碑上刻印的金漆字T──向奏鸣20XX年1月10日-20XX年7月1日 「哥,这是我上次去校外教学做的钥匙圈,我尽力做成大提琴的形状,你会喜欢的吧?」 向弦沁弯起唇,垂下眼睑。稍微弯下身,将做得四不像,看起来有点像葫芦的大提琴放在墓碑刻着的名字上。 「以前我在拿美劳课做的黏土回家你不是说过,就算我做石头你也会喜欢。」 想到那一坨做得奇奇怪怪的黏土,还放在以前大哥的房间内,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虽然,他们都不住在那里了。 她的视线落在墓碑正中央的彩sE照片,是她记忆中最後那个笑容,还有那个她羡慕的酒窝。 那年,大哥回来最主要的目的,是那场和妈妈一起共同举办的双人提琴演奏会。 在大哥一到台湾,他们按照每年的习惯去拍了一张新的全家福。 他们怎麽也没想到,在拍完全家福的几天後,会发生那个意外,更不会想到,那张照片里的他会成为他最後一张照片。 她垂下眼睑,将无人能看见的伤感情绪掩藏在眼睫下,但表情流露出的怀念和惆怅却无法掩饰。 那天在图书馆听到班导的话後,她常常会想起那句话──「他现在在国际乐坛上应该也很有名吧。」 她偶尔也会想像,如果今天他还在,他会走到哪里? 天生的音乐奇才,说的就是大哥这样的人。 在他五岁开始学钢琴时,妈妈教他弹第一首歌,没有看妈妈弹奏时的手指,只听过一次,他就能准确无误地弹奏出一模一样的曲子。 那个时候妈妈才察觉到,在还没正式让他接触音乐,仅仅告诉过他一次钢琴的键位和音名,他就记住了每个琴键的声音。 在学会写字之前,他先学会的是音符。在他还不会写字的时候,他就写出了第一首曲子。 本来妈妈希望他学小提琴,希望以後两人有机会合奏。但学了一阵子後,大哥对於妈妈可以坐着拉大提琴,而自己得站着感到不满,於是说自己也要学大提琴。 之後几年,他开始陆续横扫国内外的音乐b赛的奖项,并以最年少的演奏者的身分登上国际舞台。 但在升上高中那年,他突然放弃了音乐,放弃本来录取的三间海外艺术高中的留学资格,选择和同年龄人一样,参加高中入学考试,还读了一间和音乐没有丝毫关联的学校。 这个选择,让一向以开明和民主的教育方式尊重他们的爸妈难以接受。 或许是大哥的起点太高,从小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双亲也对他抱持很高的期待。 在大哥决定放弃时,连一手栽培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妈妈,还因此和他大吵一架。 大哥只是说了句──「我不想变得讨厌音乐,所以我想到此为止。」 因为这麽一句话,父母终究还是接受了他的决定。 只是在放弃音乐的两年後,他还是回到了音乐的世界。或许,这是他天生就应该走的路吧。 这些年来,她偶尔会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一直在远处追逐着更卓越的目标。 就连四年後的现在,她也常常能听到他的曲子在某一处播放。 就像开学第一天,她所听见的那首手机铃声。 二哥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r0Un1E手指。 「哥,好久不见。爸妈过年就会回来了……再给妈一点时间吧,下次她应该就能帮你过生日了。」 他和二哥说好了,大哥离开的日子所留下的悲伤就留在那一年。以後,他们只要一起过大哥的生日就好。 生日才是值得祝福的日子啊。 安静地听着二哥的话,她将蛋糕盒放在花岗岩石上,小心地打开蛋糕盒,八寸的伯爵茶鲜N油蛋糕上头cHa着他今年年纪的蜡烛。 「哥,你说你想吃遍这家蛋糕店的口味,这是第四个口味。」她用手指沾了一口N油,涂在纸盒上。「我现在长大了,所以第一口蛋糕是属於你的。」 以前只要是家人的生日,蛋糕的第一口永远都是先让给她的。 她T1aN了T1aN手指残余的N油,扯起唇,接着,从背包里拿出另外一样东西。 「然後啊,这是请大伯帮我们买的,是你以前习惯的牌子。大伯说回去要记得还给他,你趁今天赶快cH0U完。」她开玩笑地说着,放上一整条菸盒和订制的打火机。「以前你因为身T必须克制,在那边如果遇到心情不好的事情,就cH0U一根,这是一年份的量。」 二哥侧坐在花岗岩石,她只能看见他的後脑杓,他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假装抱怨地说:「哥,你妹送的礼物太没用,你弟今年送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向弦沁下意识又想用嫌弃的眼神看他,但忍住了,只是皮笑r0U不笑地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送什麽大礼。 二哥拿出手机,将手机立起放在蛋糕旁边,无线耳机则放在旁边,他按下播放键,接着,她依稀能听见耳机传来的细微声音。 几秒後,她慢慢认出那是自己的歌声,播放的影片是上次他们参加b赛他们一起唱的那首歌。 「那时候上台太临时,我後来有做了调整,把你和妈之前合奏的声音,一起混进副歌合声的地方了。」 向弦沁一怔,拿起放在花岗岩石上其中一边的耳机。仔细聆听後,她瞬间涌起一GU鼻酸的冲动,但伴随而来的情绪又夹杂某种喜悦和庆幸。 「你这个礼物……」她压抑住哽咽,有点哭笑不得。「显得我送的真的很没用耶。」 「我就跟说吧!」二哥得意地挑了一下眉,又转过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但那个丑葫芦钥匙圈哥应该很喜欢……只要你送的,他都会喜欢。」 「是哥的大提琴好吗?」她没好气地纠正,瞥了一眼他挂在包包上的钥匙圈,她假装抱怨地说:「做这些事都不分享一下,一个人偷偷来。」 「让你知道就不是惊喜了。」二哥耸了耸肩,站起身拍了拍K管。「我先去上厕所,你先跟哥聊一下。」 等二哥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後,她伸手抹了抹眼角的一点Sh润。 其实已经不会想哭了,只是某个瞬间意识到的时候,会有一阵哽咽的感觉。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她还觉得纳闷怎麽才刚去就马上回来,就意识到那脚步声跟二哥今天穿的鞋子发出的声音不一样。 是别人的亲友吧? 脚步停下的位置就在她身後,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在看清来人是谁後,她惊讶地瞠大双目。 但只持续了一瞬间,她眼睫微颤。「你真的来了。」 早在那时候他们重新相遇时,她就知道那一天可能不是偶然。 现在,她也清楚地知道,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他,也不会是偶然。 Cater8-2 向弦沁的视线落在南浩凛身後的nV子。 对方留着一头棕sE的齐切短发,穿着鹿皮绒的翻领夹克配上白sE直筒K,圆圆大大的眼睛却有点往上挑的感觉,像猫咪一样灵动。 那nV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g起唇,礼貌X地点头和她打招呼。 其实端看外型,她完全无法将两人的长相拼接在一起。但是两人笑起来的模样,又隐隐有点相似。 「这位就是你姊姊吗?」她好奇地眨了眨眼,觉得有点新鲜,也有点不可思议。 「我们长得像吗?」 nV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虽然身高只到南浩凛肩膀,她还是垫起脚尖r0u了r0u他的头发。 南浩凛无奈地皱起眉,眉眼间却透露出浅浅笑意。 在他姊姊面前,她流露出以往没看过的弟弟模样……不对,她不是没看过,在很久以前,在大哥面前的他也是这样。 「是我姊。但我跟你介绍名字好像也有点奇怪。」 「我自己讲好了。」nV子失笑,用手拐了一下他的肩膀,主动对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南雨荷。下雨的雨,荷花的荷。」 忽地,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某些片段,她的表情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向弦沁想到上次和苏韵扬去图书馆还书时,她还是去翻阅了那时候没有翻开的毕业纪念册。 在第一个班级,她就找到了一张大哥的照片,唯一仅有的一张四人合照。 ──「据说那首曲子的创作灵感是有一对无法相恋的男nV……後来有网友替这首曲子写歌词,虽然不是正式的版本,但当时流行了好一阵子呢。」 那首曲子的名字是…… ──《UnfinishedLove》曲:X.Z.M 她以为已经遗忘的某段记忆,在此刻突然清晰地浮现。 ????────???? 「哥,我有喜欢的人,你不可以跟二哥说喔。」向弦沁挪了一下PGU靠近旁边的人,像讲悄悄话一样地告诉大哥。 因为个人演奏会回来台湾的大哥正在教她弹琴,一听到这句话,弹到的琴键一个用力,突兀而沉重的琴声在整个空间回响。 「哈?你说什麽?」 「我不要说第二次,你没听到就算了。」她别扭地低下头,假装研究位置的敲了敲琴键。 大哥眯起眼,y是将她转过身。「你才几岁你就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 「你有听到g麽还要再问我一次?」她不解地问,拿下放在琴架的乐谱,一条线一条线的算着音符的位置。「好难好难,我练不会怎麽办……为什麽哥你们都会这些,我都不会。」 「学就会了啊,你不喜欢就不要学,又不是一定要会音乐。」 「可是全家都会啊,妈和哥你们全部都会,就我不会很奇怪耶……」 为了想要替小组加分,她想要挑战自弹自唱,可是光是要看懂乐谱就是一件难事。 虽然可以用数字标示,让她更好进入状况,可是她就是不甘心自己只能看数字练习。 「爸也不是啊。」 「那又不一样,爸有他的专业,可是我什麽都不会。」 「不会又不会少一块r0U。」 向弦沁无力地趴在钢琴上,压到了钢琴,钢琴发出一连串不和谐的声音。大哥摀住耳朵,示意要她起来,他阖上琴盖。 「喔……这声音好刺耳,请不要摧残我的耳朵。」大哥r0u了r0u两边耳朵。「所以你刚说你喜欢的人是谁?哪个臭小子?」 一提起这个话题,她就忍不住弯起唇角,害羞地说:「你也认识啊。」 大哥沉默了数秒,本来回荡着悠扬琴声的琴房瞬间变得安静。他用拇指b了b身後的门,依稀能看到手指有点抖。「你说浩凛吗?」 这时候,南浩凛正在和二哥在房间打游戏。 「嗯嗯嗯……」她羞涩地低下头,又将琴盖掀开,按照刚刚大哥教的记忆练习弹了几个音,但手指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不能随自己的心意移动。 「……浩凛是不错啦,但你还太小,不可以。」 没多久,大哥倏地站起身,拿出放在口袋的香菸走到了yAn台。「我得静一静,你先自己练习。」 一开始她还没察觉到不对劲,是後来觉得奇怪,一抬起头就看到大哥在yAn台cH0U菸。 向弦沁一惊,心急地追上去,拉开玻璃拉门,菸味立刻扑鼻而来,她难受地用手肘遮住口鼻。 「咳、你g麽cH0U菸啊?」 「喂,你g麽突然开门啦?」大哥吓得立刻熄掉菸,还在空气中挥了挥手试图想驱散菸味。「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才要问你你g麽要cH0U菸?你不是有气喘吗?」向弦沁又惊又气,声音激动地有点颤抖。「你上高中那时跟妈吵架的时候不是就发作!」 「我也就偶尔cH0U一根。」大哥头痛地撩起浏海,轻轻地叹了口气後,他背靠在护栏,双手呈现大字形放在上面。 顿时,她感到一阵气虚。「那也不要吧……你明知道这对你身T不好,我们情况特殊。」 「哈,你长大了耶,还知道管我了。」大哥伸手挠了挠她的浏海。 「反正就是不要。」向弦沁皱着眉头,走回没有拉上的玻璃拉门前。「快进来啦,我一定要练会,不然你下个礼拜又要回学校,就没人教我。」 她刚转过头,正yu跨过门槛时,大哥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就算没有发作,我也会有感到喘不过气和难以呼x1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会觉得任何声音都让我感到窒息。香菸,有时候可以帮助让我重新找回呼x1的节奏。」 她愣愣地转回头,大哥正转头看着身後的景sE,从他的侧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知道我自己的身T,我如果承受不了,我绝对一根都不会碰。」大哥这才转头看向他,对她b了个嘘。「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喔,不要告诉妈,也不能跟乐希讲。」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麽呢? 「尽量不要cH0U啦。」向弦沁蹙起眉头,最後也只是妥协地叹了口气,对他b了个嘘的手势。 在他们之中,没有人b大哥更知道自己的方向。她相信着他,绝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关上玻璃拉门走到大哥旁边,此时他正弯下身抚m0着他种在yAn台的荷花。 「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和二哥在照顾的。」她眯了眯眼,看着那一大片又一大片的荷叶,其中有一朵盛开的荷花。 「好,我谢谢你们。想要什麽礼物?下次我回来跟我说。」 「送什麽礼物啊,不然你写一首曲子吧?写我们兄妹的,二哥填词,我来唱。」 「哇,那很难欸。」 「你也会有觉得难的吗?」她忍不住笑了。 「一首曲子也没办法概括我们啊。」 「反正你有一辈子可以写啊。」 侧靠着护栏,手肘撑着护栏,眼睛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和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 「哥,你有没有谈过恋Ai啊?」 「g麽问这个?」 「好奇你会喜欢怎样的人啊。你教我的那首歌,很有Ai情的感觉。」 大哥失笑,推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什麽Ai情的感觉,你又没谈过恋Ai,怎麽知道Ai情的感觉?」 「我电视剧、、漫画没有少看好吗?我也是能够感同身受的。」她没好气地反驳他的话。「我就是觉得你那首曲子,跟你以往创作的很不一样,听起来有点悲伤吧?但又好像有一点希望?」 大哥安静了片刻,轻轻地回:「谈过啊。」 她惊讶地看了过去,大哥转过身,趴在护栏上。「但就只是谈过,分手了。」 「……是喔。」她挠了挠脸颊,也不知道自己能问到什麽地步,但又忍不住好奇。「是怎样的人啊?」 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才悠悠地传来。 「怎样的人?可能像这个东西吧,雨天的荷花。」大哥指了指养在yAn台上的荷花,上午才下过一场雨,被雨水清洗过的荷花格外清新。「但又没这麽美好,是我这辈子遇过最讨厌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时而g起唇,又时而歛下唇角的笑意。 「处处看我不顺眼,整天挑衅我,又点倔强、又有点脆弱的一个人。」 她瞠大了双目,下一秒,他夹杂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畔。 「但是也是她第一次让我知道,原来除了家人以外,我也能这麽喜欢一个人。」 「既然这麽喜欢,那为什麽分手了啊?」 「可能是因为,初恋很难有结果吧。」他歪了一边头,伸了伸懒腰。「也没什麽曲折离奇的分手理由,就只是普通地分手了。我也想不起来当时喜欢的感觉了,也许有一天,我也还会遇见下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吧。」 大哥笑了笑,脸颊上两旁浮现了若隐若现的酒窝。 「倒是你,恋Ai等你长大一点再说。现在不行,我会叫乐希盯着你喔。」大哥用两指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她的眼睛。「不要以为我不常待在台湾就可以为所yu为,我会随时cH0U查的。」 「我也只是说喜欢,恋Ai什麽啦……」向弦沁两手掩着耳朵,打算耳不听为清。「我要进去了,快点进来教我。」 Cater8-3 ???? 是巧合吗?为什麽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件事呢? 南雨荷在放下永生花以後,伸手轻抚过墓碑上的照片,她无声地用唇语说了一句话後,便对他们说要先去停车场打个视讯电话,要南浩凛结束後再一起回去。 「我哥去厕所了,可能会去一段时间。」向弦沁弯起唇,垂下眼睑r0Un1E着手指。「他可能也需要沉淀一下心情。」 「……在这里看到我,你没事吗?」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只要你想,无论什麽时候都可以来啊。」她对他露出一抹笑。「我只是有点意外你会在今天来,你应该有想到,我们一定会在哥生日的时候来……我以为你不会想在这里遇到我们。」 「我姊说想来看一眼,我也想在这一天祝福奏鸣哥生日快乐。」他的视线落在墓碑上,缓缓说道:「因为我觉得,我能遇到他很幸运,她应该也是一样想法。」 将他的话语收入耳里,她有一种直觉,她似乎理解他口中的对象是谁,但即使依稀猜到,她也没有打算再问下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就算她想翻阅那本书籍,那也只能窥见冰山一角,那就只是一本不完整的书籍了。 而她能做的,就是继续书写她自己的故事。眼前的他,也是她这本故事中的主角之一。 「我很高兴你今天来,我想,哥也是一样的心情。」 她眨动着眼睫,酸涩的双眸,在几次眨眼过後就稍微褪去了酸涩感。 「我其实很怕他不会想见到我。」南浩凛扯唇一笑。「那时候在公车站,我虽然准备要上车了,但在那一刻,我突然产生了想退缩的念头……花了几年,果然还是很难,就在那时候你叫住了我。」 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脸上露出这种带点苦涩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令她感到心脏一揪。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地方,让她得以窥见他难得脆弱的一面。 「当时,你毫不犹豫地告诉我你要念园华是因为我哥吗?因为他没在园华毕业。」 南浩凛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不能说不是。」南浩凛缓缓地说:「但没有在园华毕业的,不是只有奏鸣哥。」 向弦沁一怔,在困惑过後,是某种领悟。脑海中,闪现而过方才见到的那张脸孔。 「啊……原来是这样。」 她T1aN了T1aN乾涩的唇瓣,想到窜入脑海中的一段对话,心里突然涌起了不安的心情。 她突然想起开学那天,她问过他的问题。不知道为什麽,她感到害怕,害怕当时他的答案,不是他真心的回答。 她口乾舌燥,紧张地吞了口唾Ye,反覆了好几次後,她才有说出口的勇气。 「那时候我问你,再次见到我你开心吗,你的回答是真心的吗?」 南浩凛倏然睁大了双眼,似乎有点惊讶她的问题。他凝视着她,徐徐地回答道:「那时候我说,我很高兴见到你,是真心的。」 他不会知道,这句话的存在给了她多大的安定。 「但是……」 在松了一口气的下一秒,他的话让她的心脏又猛地cH0U紧。 「弦沁,我很喜欢当初的我们。」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抚m0着指节。「小时候的你,小时候的我,小时候的我们。那个没有什麽烦恼,还没经历到什麽现实的我们。」 南浩凛望向她,感到yu言又止。「我对你……」 心脏跳动的速度和频率,撞击在x口有点疼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突然改口说道:「你还记得,国小那家我很喜欢的蛋饼吗?」 「嗯,我帮你买过的那家。」 第一次帮他买後过了一阵子,他也有再请她买过一、两次。 「你觉得味道一样吗?」 「一……」正当她回答一样时,她却忽然噤了声。 蛋饼没有不一样。 除了涨价了五块外,蛋饼没有缩水,也没有换老板,店面也在同一个位置,甚至生意变得更好了。但是,又好像不完全一样。 「记忆中很怀念的美味,我以为过了很久再吃,还会是一样的味道。」南浩凛侧坐在花岗岩石上。「但那时候,我再一次吃到它的那瞬间,我就隐约察觉到它已经不是我想念的味道了。」 「是因为那天健康检查,所以蛋饼冷掉了吗?好像不是啊。以前就算冷掉再吃,我也还是觉得很好吃。」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所以他在第二次请她买时,才会问她老板一样吗。 「我也不知道是我变了,还是蛋饼变了。」他弯起唇,脸上却看不见笑意。 「每当我看到你还是用和以前一样的眼神、表情、态度在对我时,我总是感到庆幸,还好你和以前一样。」 在这个时候,他提起这件事的意义。话语之中隐藏的意思,她好像能明白,但是她不希望自己明白。 哽咽涌上心头,她其实也不明白这种感觉该怎麽形容。只是连唇齿都在颤抖,她必须紧抿双唇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今年是奏鸣哥离开以後我第一次来见他,因为每当我想起那一天,我脑中都会闪过一个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不安的情绪如同蠢蠢yu动盯着她的猛兽,猛地朝她张大了嘴。 「如果不是我的关系,奏鸣哥是不是就不会Si了。」 她无预警地退了一步,险些脚软。就在那时,他突然站起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双手按压在花岗岩石上,靠着石头的力量支撑住自己。 就在同一时间,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划破了此刻胶着的气氛。 「胡说八道什麽鬼东西。」 向弦沁朝声音的位置一看,二哥神sE严肃地朝着这里前进,直到他走上前,她才注意到二哥眼里泛红的血丝。 「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现在也是?」 「现在?」南浩凛的目光凝视着远方,重复了一次他的问题,随後目光聚焦在二哥脸上。「这件事已经成为我潜意识的认知了。如果你是我,很难不这麽想吧?」 南浩凛轻吐了口气。 「我哥的Si是因为气喘。」 「我知道。」南浩凛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但我不只一次想过,如果不是被我牵连,根本不会诱发他气喘发作,弦沁也……」 他看向她,她感觉整个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涌上。 「错的人不是你,你却要把这件事往你自己身上揽就对了?」 「但那个人,是我妈的弟弟,是我的舅舅。」他的每一个咬字都很清晰。「那天,差点因他而Si的,不是只有奏鸣哥。」 南浩凛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此时此刻,浮现在他脸上的是清晰的愧疚。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他露出那种眼神。」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二哥曾说过的话。 或许,就是此刻出现在他眸中的情绪。 「但你为什麽就不想。」 向弦沁吞了一口唾Ye,将哽咽的情绪也吞回肚子里,她极力保持平静地说完这句话。 「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就不在这里了。」 Cater8-4 ???────??? 以前,她不需要随身携带紧急用的x1入剂,因为从来没有发作过。 小时候大哥气喘发作过几次後,家里就开始备有x1入剂以防万一,但慢慢长大以後,情况就稳定下来了。 因为大哥有气喘,家里的Sh度都会特别控制,也会每天开空气清净机,所以她是在b较晚才被发现有气喘的。 当时还没开始上幼稚园,印象中,自己虽然每次感冒都会咳嗽很久,但有一次久咳不癒,在去医院检查後才发现自己是有气喘。 虽然不影响生活,她也没发作过,但为了保险起见,家中又多备了一份她的短效Xx1入剂。 父母除了告诉过他们要怎麽使用x1入剂外,也要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紧急处理的方式。 要懂得保护自己、也懂得保护家人。 以往国小放学都会到安亲班上课,但因为那天是国小的毕业典礼,所以中午就放学了。 除了她的毕业典礼,那天也是国中学期的结业式,二哥会b平常早到家,但二哥放学到家也是下午两点的事。 她家距离学校走路只需要十分钟,本来大哥打算来学校接她,但因为演奏会结束後路上塞车,他没能准时赶上她的毕业典礼。 向家距离学校路程是十分钟,在两个哥哥的邀约下,南浩凛当天是打算一起到她家庆祝毕业。 其实毕业这一天,向弦沁本来想做一件大事,但偏偏自己在这个时候感冒了。 「咳咳──」 她左手拿着装不进书包的毕业证书卷筒,右手几次伸手在书包内捞了又放…… 毕业这天,她的书包除了今天收到的礼物和信件外,在书包的隔层还放了一封信。 她想趁今天,送出那封信的。 「奏鸣哥好厉害啊,他去年回来台湾的时候不是开了一场演奏会吗。这次还有巡回演出跟公益演会,过两天是他和伯母第一场双提琴演奏会?」 「对,咳、我妈很期待这件事。从我大哥开始学大提琴以来,她就在计划有一天两人能开一场合作演出。」 向弦沁掩着嘴轻咳了几声,稍微拉下一点口罩想让自己更好呼x1。瞥见了他的书包因为装了压克力奖牌和礼物而变得鼓鼓的。 「你才厉害吧!拿了县长奖,我只拿到一个安慰奖品和合唱团老师给的礼物。」她瘪了瘪嘴,觉得两人的差别根本是天与地。 闻言,他只是轻轻地笑了,m0了m0鼓鼓的书包,又m0了m0後脑杓,那是他害羞的表现。 在距离她家只剩几步时,她m0到了那封信,鼓起勇气地从书包拿出那封自己重写了好几次的信。 「那个啊……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 「浩凛、南浩凛。」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向弦沁的迟疑,两人遵循着声音回过头,她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进她的视野中,对方满头大汗。 她的右手还放在书包里,她松开手,用手肘撞了撞在右边的南浩凛,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一点困惑。「他是谁啊?」 「舅舅?」 听到南浩凛喊出了对方的称呼,向弦沁一惊,立刻摆正好姿势礼貌地对对方鞠躬。 「叔叔好。」 「你好,你是浩凛的朋友吗?」穿着白衬衫和西装K的男人走上前,他手上还拎着西装外套跟一个包包。 男人弯下身,笑着m0了m0她的头,她下意识地往南浩凛旁边靠。 对方的手离开後,她装作整理头发反覆m0了几次浏海,希望可以消除刚刚那GU异样的感受。 虽然哥哥们常常m0她的头,但她不习惯不认识的人这样子对待她。 「舅舅怎麽会来这里?」 「你今天不是毕业典礼吗?你妈妈叫我来接你的。」他的视线在向弦沁脸上停留了几秒,看向距离几步之遥的房子。「我刚开车到路上看到你们往这走,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後才追上来。」 在乡间的住家中,那栋独栋房子的规格显得格外气派。 南浩凛的神sE浮现一丝困惑,他挠了挠头。「可是我早上有跟我妈说,我今天要去朋友家的。」 男人打断了南浩凛的话,笑着说:「听说你得到县长奖对吧?浩凛好bAng喔。」 南浩凛腼腆地笑了,从书包里拿出刚刚得到的奖状给男人看。 「舅舅,你好久没来我们家了,我还想说怎麽这麽久没看到你。」 男人将奖状拿在手上看了一下後,露出一抹笑容。 「舅舅这段时间工作b较忙,我常常打电话给你妈啊,只是她有时候都没空接我电话。」 「妈妈工作也很忙……」 「咳咳──」向弦沁扯了扯南浩凛的衣服,小声地提醒。「我准备了好多东西……我怕哥哥他们回来来不及布置好。」 南浩凛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舅舅,你不用来接我,我等下会打电话跟我妈说一声。」 男人没有说什麽,只是扯了扯唇角。「那好吧,本来舅舅想说今天带你去吃牛排,再找一天舅舅带你去吃饭庆祝。」 「好啊。」南浩凛欣然地接受提议。 男人就这麽站在原处,目送两人走回家。 向弦沁正用钥匙转开护栏的大门,这时,男人突然喊住了他们。他微微弯下身抚m0着肚子,表情看起来有点难受。 「妹妹,叔叔肚子有点痛,可不可以到你家上个厕所?」 「啊?」这突然的请求让她感到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看了南浩凛一眼,只见对方也露出担忧的神情。 想到对方也不是陌生人,而且也只是借个厕所,她放下戒心推开大门。 「一起进来吧,叔叔。」 Cater8-5 男人移动的脚步确实有点匆忙,她又拿了另一把钥匙开了屋内的大门。到玄关时,向弦沁正想从鞋柜上拿下拖鞋给男人,但男人只是急着把鞋子脱了後提在手上。 「我鞋子有点脏,我提着进去就好。」男人说完後连忙又补充一句:「放心,我不会直接放地板,我会把东西垫在下面,反正我只是借个厕所。」 向弦沁挠了挠头,一边摘下口罩一边套上拖鞋。「好吧。那叔叔跟我来,我带你去厕所。」她对刚换上拖鞋的南浩凛说:「我把布置的东西放在茶几下面,我大哥应该快回来了。」 事情的发生,他们谁也无法预料。 向弦沁刚把男人带到厕所门口,正准备打开厕所的门时,她听到一阵声响,余光瞥见男人的鞋子掉落在地上,当她想回头查看时,男人却忽然用手掩住了她的嘴巴。 「咳咳──」向弦沁一震,睁大了双眼,她完全不明白此刻发生什麽。 「安静点,我没有打算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要点东西。」男人的声音冷漠,半推着她进入厕所,他用西装外套将她的手綑绑在厕所的毛巾架。 「南──」正当她想趁机喊外面的人,男人却搧了她一巴掌,用手捏住她的下巴,一GU麻木的灼热感从脸颊蔓延。 她的眼眶沁出了生理X的泪水,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 她不只感到恐惧,也因为对方动手感觉到自尊心受伤了,从来没有人打过她巴掌。 「看来被保护得很好吧?」他拍了拍她的脸颊,cH0U下挂在毛巾架的毛巾命令她咬在嘴里,向弦沁不敢违抗,紧握着颤抖着拳头。「我跟踪浩凛一个月,发现他来你们家好几次。住在这麽好的房子,怎麽不小心一点呢?」 语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在g嘛?」南浩凛正站在门口,视线来回在他们之间打转。「舅舅,你在做什麽?」 他的眼里,有困惑、有难以置信,也有一种不敢相信眼前事情正在发生的背叛感。 「浩凛,舅舅真的走投无路了。」虽然被发现了,但男人的声音却很平静。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南浩凛整个人僵在原地,似乎身T也在打颤。 「你妈不愿意出手帮我,又对我避而不见,我只能找上你。毕竟你是她最宝贝的儿子。」 「那你为什麽对我朋友……」南浩凛紧握住拳头,眼神有点茫然,对现在的局面仍感到无法置信。 男人余光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朋友家境也不错,我应该可以跟她父母要到一点钱。」 「这是人家家里,你做这种事情……你疯了吗?」南浩凛似乎费尽力气挤出这句话。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yu转过身时,男人的声音让他止住了脚步。 「浩凛,如果你现在出去,或是敢报警,我不知道我会对这nV孩做什麽。」 他犹如机器人慢动作地转过头,此刻,眼里只有对男人的失望和受伤。 「你怎麽可以这样?她家人等下就回来了……你难道不害怕吗?」他的声音似乎还隐隐带着哭腔。 「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我一定不会伤害你们。」男人从公事包拿出绳子,他弯下身平视着他,用温柔的语气哄着他。「手伸出来,你相信舅舅吗?我那麽疼你你忘了吗?我怎麽可能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南浩凛紧抿着双唇,下意识地将手藏在背後。「你现在做的事情,就不是伤害吗?」 男人一怔,站直了身,拉了拉绳子。下一秒,他吼出的声音流露出急迫。「手伸出来!我说过,我只需要一点时间。」 他们俩个被男人要求先後移动到客厅,向弦沁抿紧双唇,下意识地靠向身旁的南浩凛。 「咳咳──」嘴里还咬着毛巾,她的咳嗽声像是被压抑过後,呼x1也不自觉地变得沉重。 他倏地将头往她的肩膀靠,她愣了一下,只听见他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弦沁,对不起。」 男人将他们的模样拍了下来,嘴里叼着一根菸,还在发送讯息。在发完讯息後,他的视线落在向弦沁脸上,他将她嘴里的毛巾拿下来,朝她吐了一口菸。「你爸妈电话呢?给我。」 闻到菸味,她难受地咳了几声,紧咬着唇瓣。 「快点。」他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催促她,语气明显变得更焦急。 向弦沁低下头,报出一串号码,强忍着哽咽的情绪。「这是我爸、咳,我爸爸的号码。」 男人记好电话後,将毛巾重新塞回她嘴里绑起来,又用胶带黏住南浩凛的嘴巴。 「乖乖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男人离开房子前,还从琴房带走了一把大提琴。 当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向弦沁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x1回荡在整个空间。因为刚刚到家,本来固定会开的空气清净机和除Sh机都没有开。 连空调都没开,客厅又闷又热,让她觉得难以呼x1,x口也愈发沉闷。 向弦沁和南浩凛四目交接,她的瞳眸逐渐变得涣散,眼前的人模糊地出现叠影。 就在这时,门开了,她的心脏猛地一跳,视线瞬间有了焦点。她看见了面前的人眼中的担心、恐惧,还有……愧疚。 是男人回来了吗? 想到这点,向弦沁的呼x1变得越来越急促,几乎到快喘不过气。 「妹妹?」 熟悉的声音犹如一道曙光乍现,在看到大哥的脸时,一瞬间,她的眼眶立刻盈满了泪水。 向奏鸣吓得将背上的大提琴丢到地上,替向弦沁松开嘴里的毛巾,连松开她手上的绳子的手都有点颤抖。 「你们怎麽会这样?」他空出一只手撕开南浩凛嘴上的胶带。屋内的菸味尚未完全散去,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对不起。」南浩凛的眼睛泛红。「对……不起。」 就在这时,另一道脚步声逐渐b近── 三人回过头,是去而往返的男人,他嘴里吐了一口又一口的雾气。看到屋内多了一个年轻男子,他头痛地r0u了r0u头发,将菸丢到地上捻熄。 「咳,是你做的吗?」向奏鸣本能地伸出手想护住身後两个小孩,因为害怕他的呼x1也变得有点沉重。 他拿出手机想拨打电话报警,男人也狗急跳墙了,m0到口袋还放着刚刚割胶带的的小刀,他露出刀片刺向向奏鸣── 情绪逐渐失控的向弦沁,在看到那一幕後,她闭紧双眼紧抓着x口,止不住的咳嗽声伴随着喘鸣声。 「向弦沁?」「妹?」 向奏鸣虽然及时伸出手去挡住男人的攻击,但手臂上还是划下一道伤痕。男人见事迹败露,看了南浩凛一眼,心一狠,打算放弃直接将他拖走,挡在前面的向奏鸣立刻用没有受伤的手肘重击他的下巴。 男人紧咬住唇,头一撇,便拖着狼狈的身T离开了。 第一次看到向弦沁气喘发作,向奏鸣也有点慌了,呼x1也变得更不稳定。 「奏鸣哥,你受伤了!」 「浩凛,在电视下面的cH0U屉有气喘药,你帮我们拿过来。」向奏鸣扶住向弦沁,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吐气、x1气……」 他一边温柔地指示着他,自己也跟着调整呼x1,但情况一片混乱,他茫然地看着南浩凛手上的x1入剂。 「浩凛,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使用方式吗?咳、咳──」向奏鸣感觉x口一窒。 「我、我知道,你有教过我。」 「那弦沁就拜托你了。」 向奏鸣吃力地起身,按着手上汨出的鲜血,拨打出紧急电话叫了救护车,紧接着,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拨通了报警电话。 南浩凛搀扶向弦沁坐直,她眼神涣散困惑,数次喘不过气,连嘴唇都有点变sE。 「向弦沁,用力地吐气。」 听到声音,她照做了,随後,他将x1入剂放在她口中压了一下。「用力地x1气,憋气。」 在经历重复的动作後,她感觉呼x1稍微缓和过来了,x口那GU沉甸甸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拿起茶几的水杯,倒了一杯水动作有点急地塞在她手里。「你先漱口,把嘴里的药吐乾净。」 向弦沁看着他,终於有重新呼x1的感觉,眼前也逐渐恢复清明,她虚弱地点了点头。 南浩凛遵循着咳嗽声找到了向奏鸣的位置,他正瘫坐靠在沙发背後,手机掉在一旁,手臂上的血染红了白sE的磁砖,他另一只手还拿着气喘x1入剂不停地喘气。 六月三十日那天,是他们国小的毕业典礼。 那天,也是向弦沁最後一次见到南浩凛。 那封没能送出的信,就这麽被搁置在cH0U屉的某个角落。 Cater9-1 向弦沁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的模样。 就好像回到那一次,她极力想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意识中,只有看见他的那刻的心情是最强烈的。 「那天他因为演奏会压力很大,在演出上台前已经发作过一次。」她一边调整了呼x1,一边缓慢地说着:「我们到医院以後,情况都稳定下来,当天就出院了。但我哥晚上又突然夜咳不止,等我们发现紧急送医时,到医院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全家都知道那是意外,我爸妈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你。」二哥用手指抹了抹眼角,仰头深呼x1调节自己的呼x1。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捏了捏鼻梁,又用右手反覆地戳r0u左手的指关节。 「大哥那天回家,还特别交代我要把後天演奏会邀请函给你。就算知道那个人是你舅舅,也不会改变你对他来说是他很重要的弟弟这件事。」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南浩凛的内心深处,他的瞳孔剧烈一缩,明显的波澜浮现在他眼中。 「我以为我对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没有记忆,但这几年……每当我想起那个时候,我都会想起我哥把我们护在他身後的瞬间。」听到她的话,他望向她,他们的眸中映出彼此的样子。「他想保护的,不会只有我啊……」 他的嘴唇颤了颤,他咬住了下唇。他回过头,看向墓碑上笑容灿烂的脸孔。 他掩住了口鼻,无声的泪从他眼角滑落,但很快地,就被他伸手抹去了,只剩脸颊上Sh润的痕迹。 她心脏一揪,手伸出後又握了拳,下一秒,她的手放上了他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说过,我没事,所以你也没事吗?」向弦沁语气轻快地说,在他旁边转了一圈。「我不是好好的吗?是因为有你,我才能够走到这里。」 因为有他,他才能走到这里。 对方沉默了几秒,再次转头时,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不明显的笑容。 「嗯,我也是。」 那一望,好似望进了一潭水池,水池泛起了阵阵涟漪。他微Sh的睫毛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多了一分柔软。 「去年我退缩了。今年我能够到这里,也是因为有你。」 他们四目相交,相视而笑。 之後,就好像回到儿时一样,他们一起分享着那块八寸那块。 「这个口味,哥一定不喜欢。」她吐了吐舌头,後悔自己切得这麽大块。「也太腻了。」 「我是觉得不错。」二哥用手撞了撞南浩凛的手臂。「对吧?你也喜欢吃甜的应该喜欢。」 「嗯,好吃欸。」南浩凛满足地弯起唇。 「那是因为你们两个切的大小等於我这一块!如果我只吃一半也不会觉得这麽腻。」 她拿出水壶一连灌了好几口水,还倒了一个瓶盖的水放在花岗岩上。「哥,你也喝。」 这一天,他们替大哥过了生日,一个很bAng的生日。 Cater9-2 ???? 向弦沁跟游茵芃约好放学要到图书馆一起念书,本来也邀了成绩不错的苏韵扬,但她说自己习惯一个人念书便拒绝了。 向弦沁背着两个书包来到篮球场,只看见游茵芃一个人在球场上捡球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对方的背影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怎麽就你一个人在捡球?其他人呢?」 游茵芃抬起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看起来很复杂。「唉──你来了喔,谢谢你特地帮我把书包送过来。」 「怎麽叹这麽大一口气?」因为那口气叹得太长,她想笑又不敢笑,望着对方。「段考快到了,我才该叹气吧?这可是决定我命运的段考!」 「就刚篮球队的队员在打练习赛时吵了一架,有两个学长因为课业压力太大说要退社,他们现在在里面跟教练开会。」说到这,游茵芃又叹了一口气。「最惨的是,刚华一善还受伤了。」 「蛤?受伤?他跟学长吵架吗?」她皱起眉头,肩上的重量有点沉,她稍微调整挂在肩膀的书包。 见状,游茵芃接过了自己的书包背到身上,虽然身上的重量轻了不少,但心上那GU沉甸甸的重量似乎没有减少。 「他只会跟我吵架,才不会跟其他人吵架。」游茵芃哼了一口气。「就吵架的时候波及到场上的他,害他膝盖受了点伤。不知道怎麽样了,现在在保健室。」 「是喔……但寒假不是就要b赛了吗?」 「是啊。」游茵芃蹲下来准备抬起篮子,「弦沁,你帮我一起把篮球抬到器材室。」 她把书包拨到身後,抬起篮子,跟着对方一起移动,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眼下的篮球。 「你担心他喔?」 「蛤?」感觉到发丝黏在脸颊上有点碍事,她用肩膀尝试拨开。「正常人听到都会担心吧……而且又快b赛了。」 眼看就到了器材室门口,游茵芃将全身的力量放在另一只手,空出一只手转开了门把。 「你上次来我家的时候不是跟我提过华一善的事吗,我不久前有问过他耶。」 「我提过什麽?」向弦沁满脸困惑。 她没印象自己有聊过华一善的事啊?他们聊的不是只有彼此的暗恋心事吗? 两人刚找到位置将篮子放下,游茵芃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就传入耳里。 「就你那时候说有人喜欢你啊。」对方强忍着笑意,嘴巴虽然抿成一条线,仍能看出她脸上的笑容。 「我哪有!」向弦沁感到耳根一热,激动到脸都红了。「我哪是这个意思啦,你不要乱说。而且、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有……」 游茵芃摀住嘴巴窃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所以你不想知道我问他他跟我说什麽吗?」 「他是能说什麽啦……」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回应的语气都有点气虚,她快步走到门边。 「他说──」 向弦沁刚打开虚掩的门,却毫无预警地撞上一个人。同一时间,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 「就是你想得那样。」 她惊诧地抬起眼,只见华一善唇角g起,一只手撑在外面的墙壁上。 「你在说什麽啊?」 心跳瞬间加速。她下意识地看向身後的游茵芃,又看了一眼前面的华一善。 她猛地退了一步,对方左膝盖上的白sE绷带就这麽映入眼,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怎麽在这里?」游茵芃惊呼。 「包紮完不回来g麽?我书包还放在这里。」 向弦沁吞了一口唾Ye,对着身後的人招了招手。「茵芃,我们先去吃饭。」 「游茵芃,你先出去,我话刚说到一半。」 听到这句话,游茵芃和向弦沁对视的双眼同时瞪大了眼,两人眸中都透露出一样的情绪。 向弦沁像机器人慢动作地转回头,手指僵y地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你有话要跟我说?」 「是的喔。」华一善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渐深。 不是啊,他们哪有什麽话可以说? 向弦沁猛地吞了一大口口水,连应该反驳他的话都因为太过惊讶而说不出来。 游茵芃轻咳了两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在T育馆外面等你。」 经过门边时,游茵芃轻槌了一下他的x口。「真服了你,明知道结果还要……」 游茵芃话还没说完,华一善就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将门关上,同时也将由茵芃的声音阻隔在门後。 向弦沁愣在原地,完全反应不过来现在在发生什麽。 他总不会真的要做那件事吧?还是他刚刚说的……那已经算是了? 「向弦沁,这段时间我重新思考过了。」 「你是要思考什麽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上门,器材室的空间太狭窄,她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吞了口口水,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b划。「重点是,我跟你之间,到底有什麽好思考的。你刚刚说的不会……不会真的是那个意思吧?」 「我刚刚说过了啊,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靠在门板,双手环抱着x口。 他停顿了几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打她的x口,她感到心头一震。 Cater9-3 「为什麽?我想不到理由。」 「你喜欢南浩凛有理由吗?」 他的一句话堵得她险些哑口无言,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知道我喜欢别人,g嘛还……」 她实在没有脸把告白两个字说出口,双手握着拳头,感觉双手在x前都无处安放。 「因为这样你才会在意我。」 他过於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错愕不已。 「我如果不说你怎麽会发现,我告白了你才会在意我不是吗?」 「你怎麽这麽厚脸皮啊……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因为感到太过不可理喻,她连想修饰言语的念头都没了。 「你现在不就开始在意了吗?」他笑了笑,脸上的酒窝清晰可见。 心脏猛地一跳,她差点失了魂,她用力地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让她的脑袋也瞬间当机。 「新生报到那天,我们搭了同一班公车。」他直视着她,轻问:「那天,你为什麽哭?」 他的一句话让那日的记忆如排山倒海般一拥而上,也让她感到心脏一紧。 「我没有要你现在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只是想告诉你。」 「告诉我什麽……」她感到有点无力,声音也变得微弱不已。 「开学第一天,我就认出那天在车上的是你。但那时候我也只是想:原来是那天跟我一样搭错车的人,原来那个人跟游茵芃同班啊。……那时候的我,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想法。」 他的声音很平静,凝视着她的目光却很认真。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口乾舌燥,她一连吞了好几口唾Ye想缓和喉咙的乾涩。 「但是某一天,我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我想知道那天,你为什麽哭。」他轻扯起唇,表情似乎有点无可奈何。「本来觉得不关我的事啊,但是从那之後开始,你喜欢别人这件事让我觉得很不爽、也很碍眼。」 刚刚走来T育馆的路上,她还觉得有点冷,但是现在她却觉得有点热。她不自在地扯着身上的毛衣背心,感到既别扭,又无所适从。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好好记在心上吧,最好是能为我烦恼一下。」他的嘴角微扬,虽然笑容不明显,但能看出他眉眼间透露出轻松和喜悦。 「华一善,你真的……」她顿时无言以对,脑子空白的只能挤出一句话。「你真的跟游茵芃说的一样,很讨厌……」 她也知道自己吐出的声音毫无威慑力,甚至还有点气虚。但是,她就是有种对於现况感到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她决定放弃思考,只打算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头脑混乱、心情复杂的是非之地。她走了几步,见他还挡在门前,她用手空挥了几下。 「让开,我要出去了。」 「不礼貌X地给我一个回答吗?」他语带笑意地让出了位置,分明不是真的想听她的答案。 他一定明白她的答案,但是他还是故意在这个时间点告诉她这些。 她握着门把的力道不自觉变得用力,她心一狠,抬起脸认真地注视着对方。 「华一善,我不喜欢你。」 他扯了扯嘴角,却看不见他脸上的酒窝。但在她转动门把,还没打开门,他的声音便传入耳里。 「向弦沁,我是个很讨厌浪费时间的人。」 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松开,她怔怔地看向他。「所以你是希望速战速决,在被我拒绝後放弃吗?」 他轻笑出声,像是听见什麽笑话。 「我说过了啊,我是想要让你在意我,最好是……b在意那个人还要在意我。」 「……不可能。」她紧抿着唇,挤出一句话後用力地转开门把。 一打开门,就看到游茵芃一脸心虚地在门口徘徊。 「嗨,我刚好……」 她没有因为发现游茵芃在偷听而不开心,反而庆幸她现在在这里。 「去吃饭啦,我好饿。」 她把手搭在游茵芃的肩膀拖着对方走,也将身T的部分重量都施加在对方身上,靠着对方支撑自己前进。 Cater9-4 「所以你们新生报到那天就见过面。」 向弦沁将饭和卤汁搅拌均匀,一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猛地停了下来,汤匙还用力地cHa在饭里。 「游茵芃,你全部都听到了是吧?」 游茵芃不好意思地m0了m0後脑杓,乾乾地笑了。「抱歉啦,我真的太好奇了,我没想到华一善谈恋Ai会这麽厚脸皮耶。」 向弦沁皱起眉头,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想通後她耳朵也跟着热了。 「修正你的用词,我们没有谈恋Ai。」 「好啦好啦。」游茵芃吐了吐舌头。 「我没印象我见过他啊,但是听他提起我好像有点记忆了……」 如果她想得没错,当时坐在她隔壁的人,就是华一善。在她要下车时,是他捡到她掉在椅子上的钥匙圈。 ──「你的东西掉了。」 那时候她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只知道低着头跟对方道谢,自然也就没有仔细地看对方的脸。 「我好像听到他问你说……你那时候为什麽哭?」提起这件事,游茵芃的语气也变得有点小心翼翼,但是眼里却透露出担忧。 「没什麽啦,只是那时候我跟我妈在电话吵架。就突然觉得有点委屈,眼泪就自己流下来了。」向弦沁无奈地笑了。 其实这也不是什麽难以启齿的事情,但要提起这件事,多少让她内心感到有点复杂。 ──「弦沁,你不要去念园华了,跟哥哥一起来妈妈这里……你大哥他……」 ──「妈,不是说好了吗?二哥说会从宿舍搬出来,我们一起住在小阿姨的房子啊……」 ──「可是只有你们两个小孩……」 耳边传来的啜泣声,让她感到心脏一紧,鼻头一酸。 ──「妈,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她吞了口唾Ye,压抑住哽咽的情绪。「我一定会b现在更健康,不会让气喘有发作的机会。」 她都把话说成这样了,妈妈当时还觉得自己跟大哥当年一样,是叛逆期在跟她唱反调,害她一时冲动之下直接把电话挂掉。 但挂了电话下一分钟,她就因为过意不去,马上传讯息告诉妈妈手机快没电了,等回家再打给她。 没多久,突然感到悲从中来,莫名地想掉眼泪。 她也不知道原因,就突然觉得很委屈。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真正地掉下眼泪。 是在车上,收到妈妈传来那封长长的道歉讯息,让她再也无法压抑住情绪,忍不住在公车上哭了。 她虽然知道隔壁坐着一个人,但当时制服也还没发下来,两人穿的都是便服,她也没察觉到隔壁坐的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 那时候因为旁边有坐人,她还刻意忍住了哭声,虽然有几次无法压抑住的x1鼻水的声音,但她也只是安静地擦着眼泪。 没想到,被他看见自己这样的一面。 想到这,向弦沁喟叹了一口气,食不知味地咀嚼着嘴里的饭。 ?? 听到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向弦沁像是感到解脱了瘫在椅子上,只持续了一秒她又挺直了背开始收拾书包。 准备阖上桌上笔记本时,她的手忽然一顿,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单字和数学计算过程,现在总算不再觉得自己在看乱码了。 「我觉得我这次考试应该有救了。」她感慨地看着游茵芃,觉得自己像在看救世主。 「还好啦,我也有一点不懂的,还好你刚刚有传讯息问班长。」 她点开手机画面,画面还停留在南浩凛回传的解题内容。她忍不住莞尔一笑,收书包的动作也变得轻快了不少。 游茵芃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这麽晚了,我叫我妈一起载你到车站吧。」 「真的可以吗?」 下午上完这学期最後一堂社团课并没有b较轻松,她现在正因为社团过後的後遗症,腿酸痛到连走一步都很艰辛,刚刚站起来的时候甚至还差点脚软。 「当然。」她一边拨打电话一边问她:「但这样你到家会不会太晚?你不是说你爸妈不在家?」 「我哥说他快到了,等下他会在车站等我。」 向弦沁一边回覆讯息,一边听着游茵芃和妈妈通话的声音。 「妈,我好了,你等下是骑车还是开车?可以一起载弦沁到车站吗?」 「OK,谢谢妈。」 在挂掉电话以後,游茵芃立刻对她b出一个OK的手势。她暗自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我现在脚超痛的,想到要走到车站就要晕了。」 「我也真服了你,你加入那个社团身T真的没问题吗?」 「你都不知道我加入那个社团以後,现在都不用每天晨跑了,因为根本没T力,但至少早上我哥出门後我还能多睡一下。」 「我没想到你早上还会晨跑,你真的很强耶……」游茵芃一脸钦佩,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待掌声停了以後,她好奇地问:「但你是因为想让身T变好才加入那个社团吗?感觉不是耶?」 「一半一半。」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你还能加入篮球社当球经,但是我没办法加入搏击社。」 「果然。」对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她沉Y了几秒。「不过啊……刚刚听到华一善的话後,你的想法还是跟上次一样吗?」 向弦沁困惑地蹙起眉,游茵芃似乎发现自己说错话连忙摆了摆手。「欸不是,我没有要你考虑他的意思!他怎麽跟班长b啊真是的。」 游茵芃感到荒唐地笑了,向弦沁虽然没Ga0懂对方的意思,但也跟对方一样感到无言又想笑。 「我的意思是,你还是没有想让他知道你的心意吗?」对方m0了m0下巴,「我只是在想,连华一善这种人都这麽果断表白了,我们到底还在怕什麽?」 「你知道如果告白的话,只会得到两种答案吗?」 「但是,华一善不就让我们看到第三种答案。他看起来也没有打算要放弃。」游茵芃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她x1了x1鼻子。 冬天的风有点寒冷,但向弦沁却觉得耳朵一热,她将脸藏在围巾下面。 「心是自己的,要不要收回也是由我们自己决定。」 眼前的游茵芃,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 Cater10-1 ??? 她打开桌子最下面的cH0U屉,翻出了被压在资料最底下的信封。将信封翻到背後,自己把对方的名字写得大到占满整个信封,封口的地方还用自己的姓名贴贴了起来。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也写太大了吧……」 她回想起自己当初认为名字写得越大、心意也越大的心思,在封口贴自己的姓名贴,也是留下自己的记号的方式。 「现在看来还真没情调。」她失笑。 正想把贴纸抠起来拿出里面的信纸,才刚有了动作,她又马上停下了。 她将信举高,想从信封透出来的样子看看能不能看到自己写了什麽字。 都过了好几年了,她对信里的内容,早已没有印象了。 但就算对信里的内容没有印象,她也清楚地记得她是为什麽写下这封信。 那一年,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会和他上同一间国中。 写这封信没有期望得到什麽,只是希望能和他表白自己的心意。 她想起游茵芃的话,既然,不是没有第三种可能,那麽就由她来创造他们之间新的可能。 当时怀抱着纯粹的心意写下了这封信,虽然终究没能交付出去。 相隔了三年,他们的缘分得以继续。 那这封信,也该送出去了。 曾经,她害怕自己靠得太近,将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再次拉远。 那麽现在,她应该真正地靠近他一次。 ?? 听到钟声响起,向弦沁从恍惚中回过神。她用手抵住自己的额头,盯着桌上的课本。 令她烦恼的不是段考,而是…… 「南浩凛,等我一下啦,你还没教我那题怎麽解!」 听到熟悉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到南浩凛正从黑板那边走过,而赵博人则跟在南浩凛後面。 「我刚跟你讲很久了,嘴巴太渴了,我要去装水。」 「好啦,那你赶快回来耶。」赵博人抓了抓头,为了把握时间又跑回座位上继续读书了。 在看到他以後,她下意识地就这麽站起身。动作来得太突然,甚至吓到了正从她座位旁走过的苏韵扬,她就这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教室 对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x口後,将刚刚跟她借的地理课本放在她桌上。「弦沁,课本还你,谢谢。」 她点了点头,将桌上的课本先随意地塞进cH0U屉。 地理是她最不担心的科目,她的自习时间要分给其他那些没把握的科目,有把握的科目她在家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啊?你感觉很累。」 向弦沁无奈地叹了口气,被苏韵扬说中了一半。 「这是决定我要不要补考的最後一场考试,等於是一次定胜负,还真的有点压力。」 只要想到,如果真的落得要补考或补修,二哥会如何取笑她,她就觉得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有发生的机会。 想到这,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下一秒,她又无力地松开了拳头。 其实,今天该一决胜负的,也不只有这个…… 「韵扬,不是要去厕所吗?走啊!现在没人。」萧语萍在门口喊道,苏韵扬应了声後便离开了。 同一时间,向弦沁也下某种决心,她拿起水壶,走出教室。 饮水机距离教室只有几步,就在隔壁班教室後门出来的墙柱前。 当他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近,饮水机的水流入水壶内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她握着水壶手提把的力道也不自觉更用力。 他压下按钮,水流动的声音停了。 南浩凛微微转过身,在喝着水的同时正不偏不倚地和她对上眼,看他嘴鼓得跟河豚一样,看起来是真的很渴。 似乎没有预料到是她,他被水呛到咳了一声,他低下头掩着嘴巴。「咳,你也要装水。」 这声咳嗽声,莫名地缓解她的紧张。 她好笑地看着有点狼狈的他,拍了拍他的背。「你还好吗?」 他立刻挺直了背,锁紧水壶的盖子。 「我当然好啊!倒是你,弦沁,你有信心不会被当吗?」他的语气从理所当然变得有点怀疑。 这怀疑的语气g起了她另外一个恶梦,她受不了地用手摀住耳朵。「你不要跟我哥说一样的话!」 下一秒,南浩凛忽然笑了出来。「开玩笑的啦,你向弦沁耶,怎麽可能有问题。」 向弦沁抿住双唇,提起这件事表情也多了一分委屈。「你都不知道……我哥拿我上次的成绩单笑过我好多次,还说我考成这样,寒假也不用想了,一定是来学校报到的命。」 向弦沁感觉到身後有一道脚步声正逐渐靠近,但是她的视线都在眼前的人身上。 南浩凛瞥了她身後一眼,点了一下头後,目光又回到她身上。 「你这麽努力地抱遍佛脚,怎麽可能会有问题?我们的聊天视窗都是你问我怎麽解题的纪录呢。」 「没有要装水,可以不要挡在这吗?」 向弦沁怔了几秒,一认出对方的声音,她猛地转过身,下意识地将背靠向南浩凛。 「华一善,你心情不好喔?」 华一善眯了眯眼,没有回南浩凛的话,迳自走到饮水机前装水。 Cater10-2 看见华一善压下冰水的按钮,南浩凛惊讶地问:「现在什麽天气你喝冰水?」 「对,我心情不好,一肚子火,需要喝冰水降温。」也不知有意还无意,他在说这句话时眼睛还往他们的方向看,向弦沁下意是避开了他的目光。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她莫名地感到有点过意不去,她拉了拉南浩凛的袖子,对他指了指角落的位置,南浩凛就这麽跟着他走到角落。 「我是想问你……今天考完试就结业式了,你放学有要g麽吗?应该不用马上去补习班吧?」 南浩凛摩娑下巴,看似在思考。「晚上才要去补习班,等下放学我想享受难得的自由时间,四处游荡。」 听出他的话中有话,想起之前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她担心地问:「你妈是不是管你很严?」 「毕竟以前我们差点发生那种事。」南浩凛无奈地扯了扯唇。「从那以後,她就变得有点敏感,有点过度保护。可以理解……只是很常感到喘不过气的。」 「这样啊……」 向弦沁垂下眼睑,她虽然能够理解他说的情况。但是她隐约能感觉到,南浩凛的情况和她好像不太一样。 因为,她从来没有因为妈妈而感到喘不过气。 她微微蹙起眉头,眼里流露出不舍,她想也没想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喘气的时候,来我跟哥这里吧,就像以前一样。」 南浩凛一怔,眼中浮现出某种波澜。 「弦沁──」 模糊的低语声刚从耳边响起,另一道更强烈的咳嗽声就传入耳畔。 「咳咳──」 两人同时望向饮水机的方向,只见站在饮水机前的华一善咳嗽咳得很大声,但表情却看起来不太自然。 当她和他对上眼时,对方眯起了眼,表情不悦。接着,对方用着不自然的缓慢步伐缓慢地走回教室。 他膝盖受伤,不知道怎麽样了…… 「……看来他心情真的很差,脚很痛吗?」南浩凛喃喃自语。 「可能吧。」 向弦沁倏地回过神,不自然地乾咳了一声。 她立刻移开目光,不再把目光放在那处。她看着南浩凛,一GU作气地说完想说的话:「我想说,如果你放学没事的话,我有话想跟你说。」 南浩凛一愣,他唇瓣微微张开,片刻的迟疑,就这麽被吞回肚子里。 「好,可以。」他想了想,问:「你今天要搭公车对不对?我跟你一起走去公车站。」 她心跳得很快,但是仍强装镇定地应声。 其实在话一出口,她就有点想退缩了。 是不是不该这麽冲动,如果能维持现在这种距离也…… 「对了,这个给你。」 南浩凛用另一只手掏了掏口袋,她本能地知道是什麽,对他伸出了手,同时,一颗糖果落在她手心。 看见那颗熟悉的包装,她忍不住弯起唇。 「好好念书,今天考完就暂时解脱了。」 刚才有的一丝退缩情绪,也就这麽被她抛开了。 她看着他,抿唇一笑,缓缓地撕开包装,将糖果放入口中。 她的方向是他,她只要遵循着自己的心之所向,那就是最正确的答案。 Cater10-3 ??? 中午去福利社的时候,苏韵扬按照平常来福利社的习惯拿了一份水果。正当向弦沁以为她打算去结帐时,她又拿了一碗卤r0U饭。 「这个饭有点咸欸,你要不要吃别的?」她表情讶异。「你今天好难得吃这些!」 「常常看你吃後也想吃了。今天刚好没有午餐,就想吃点不同的东西。」 向弦沁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莫名觉得很有成就感。 「我吃了这麽多次,学期都最後一天了,你终於愿意吃点不一样的东西了!其实我每天看你吃得这麽营养,我都怀疑真的能吃饱吗?」她皱着脸摇了摇头。「我是吃不饱啦。」 「学期末了,今天不想这麽累。」 游茵芃挑完饮料後走了过来,还把头探到她和苏韵扬两人的肩膀之间,看到苏韵扬手上拿的东西她也惊呼出声。 「韵扬你今天终於换口味了!」游茵芃把宝特瓶夹在腋下,满脸欣慰,假装抹了抹眼泪。「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这天。」 「你有够夸张。」向弦沁失笑。 一听到钟声,游茵芃的表情也变得紧张。「弦沁、韵扬,学姊找我一起吃饭顺便聊聊社团的事,我先过去了。」 刚道别完,游茵芃便匆匆忙忙地随便抓个面包和饭团当午餐就去结帐了。 游茵芃走了以後,向弦沁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音量说:「其实你不用控制饮食啦,你以前也没有多胖啊,而且你现在也很刚好。」 「我国一b国小胖了十公斤,是我们班最胖的人,连不认识的人看到我都会在背後对我的身材指指点点。」苏韵扬低下头,在排队结帐前先从钱包掏出零钱。 闻言,向弦沁不禁怔住。虽然苏韵扬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但她无法想像她是怎麽度过那段时间的。 她忽然想到开学那时候,苏韵扬提到自己压力大就会跑步这一件事。想到这,她好像也明白了什麽。 当意识到这点,忽然感到有点鼻酸。 「这些,跟你不再画画的原因有关吗?」 「一半一半吧,不能说没关联,但也不完全。」苏韵扬将零钱包塞进口袋,将东西放在柜台後,把刚好的零钱给福利社的阿姨。 等向弦沁也结完帐,两人走出福利社後,苏韵扬才继续说:「以前我觉得画画是我的避风港,但是後来我开始觉得这件事会让我痛苦。既然失去了开始的理由,那好像也没有必要再画了。」 「这样啊……」向弦沁也不知道能说什麽,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时候在厕所,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只是因为……以前有一段难以启齿的日子。」 那件事虽然当下觉得奇怪,但她也没特别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苏韵扬那时候,应该是真的很不舒服才会有那种反应。 反而,苏韵扬现在面带歉意的表情令她感到不自在。 「我懂,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你也没必要什麽事都告诉我。」 她有,苏韵扬也有,每个人都有。不是因为她们是朋友,就得事事告知对方。 「是我自己想讲的。」苏韵扬微微低下头,把T育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领。 「国中我每天下课都像国小的时候一样,躲在自己的座位上画画,假装自己不孤单。但是国中没有像你一样发现我只有自己的人,我如果下课一个人在座位上画画或看漫画,还会有同学笑我宅。」 「那之後我就不想画画。因为常常被人提起身材,每次吃完午餐都会到厕所把吃的东西又吐出来……或许是因为这样,我一感到压力的时候,无论吃什麽都会想吐。」 「所以,那时候你才会在厕所……」向弦沁将一GU涩意吞回喉咙,她抿了抿唇,眼神流露出复杂。「你是因为这样,才对我以前没有联络过你的事感到不高兴吗?」 想到这点,向弦沁不禁感到抱歉。 「本来是这麽想……但我後来想,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而且……我们学校本来就离得远,就算不联络也很正常。」 向弦沁吞了口唾Ye,咬了咬下唇,迟疑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哥哥的事情?」 苏韵扬一怔,沉默了几秒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有听过你家隔壁的邻居提过一点点,也有看过相关报导,我有猜到报导的提到的人是你哥。」 「那你怎麽没有问过我?」 「如果你想讲就会讲了啊。」苏韵扬扯了扯唇,笑容有点僵y。「就像你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是我之前想得太浅了。」 「谢谢你,韵扬。」向弦沁垂下眼睑,轻轻地弯起唇。「之前我好像没告诉你,我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 苏韵扬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Cater10-4 ???? 钟声响起,最後一科考试结束,学期也正式结束了。但接踵而来的,是另一个考验。 向弦沁和南浩凛并肩走出校门,每走一步路,她都觉得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一路上有好几次,她装作不经意地把手伸进书包,在确定m0到那封信後,又若无其事地把手从书包伸出来。 有一瞬间,她突然感到恍惚。 好像回到国小毕业那天,而她现在在做的事情,跟当初一样。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他都在她身边。 「考完觉得怎麽样,有信心了吗?」 他的声音拉回她飘忽的思绪,她望着眼前的身影。 「写起来满顺手的,但实际成绩怎样就不知道了……应该没问题吧?」她说得有点不自信。 但眼下,有更令她感到忐忑的事情。 她低下头看着眼手机,从出教室的时候她就把手机开机了,但都已经走到校门口,手机萤幕竟然还停留在开机中的画面。 「怎麽回事?我的手机最近很有事。」 这件事短暂拉走了她的注意力,她甩了甩手机。虽然作用不大,但还是想看看手机会不会因此有反应。 「看来手机该换了,不久前你不是才抱怨电量掉很快吗?」南浩凛正在用手机回覆讯息。 她无意中瞥见他正在用的手机,瘪了瘪嘴。「倒是你,每天背两支手机在书包,不重吗?」 南浩凛愣了一下,乾笑了一声。「你有发现啊?」 「上次你跟你姊讲电话的时候发现的。」她停顿了几秒,说出自己的猜测。「你是因为不想让你妈发现你跟你姊姊有联络吗?」 南浩凛没有否认,在回完讯息以後,他就将手机收到口袋。 「这支是我姊给我的,主要用来跟她联络的。还有……有些不想让我妈知道的事,我也会用这支手机。」 「她会看你手机吗?」因为过於惊讶,她的声音也不自觉拉高。 「不会。但保险起见,我只能这麽做。」 他的回应虽然令她松了一口气,但就好像能感觉到一GU无形的重量压在x口。 倘若被她说中了,她几乎无法想像那种感觉──没有yingsi、没有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牢笼里。 向弦沁凝视着眼前的人,此刻,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是那日撞见他和姊姊通话的样子,心口泛起了一丝疼痛。 她曾以为自己很了解他。 但是那段空白的时间,是真实地存在於他们之间。 那是她无法填补的,却也是他们之间需要留存的空白。 她微微低下头,一只手搓r0u手指思考并等待手机开机,就在下一秒,萤幕画面突然跳到了正常开机画面。 两人距离公车站只剩几步之遥,她的步伐移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但是她的心跳却变得越来越快。 他们曾经离得很近、也曾经离得很远。 在相隔了几年过後,他依然在她面前,她对他的心意也一如往昔。甚至,b起当时,更加的深刻。 既然有了延续当年缘分的机会,那麽她也是时候,该完成那一年未完成的告白了。 她站在原地,反覆地吐气和x1气想缓解自己的紧张。 南浩凛察觉到她没有马上跟上,他转过身,那一刻,她眼底看到的他肩膀似乎有点倾斜。 「弦沁?」 她重复吞了几次唾Ye,依旧无法缓解喉咙的乾涩。 她的手伸进了书包,握紧了书包里的那封信。 「国小毕业那天,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告诉你。」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南浩凛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就在这一瞬间,她读懂了他的表情和眼神。 在那双沉静的目光底下,藏有他看破也不说破的心思。 ──「这麽明目张胆的喜欢,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藏得住心事的人。 在开学第一天,当时还不认识游茵芃的她,都能看出对方喜欢曹世禄的那份心思。 那麽,相识多年的他,又怎麽可能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与其说这是一场暗恋,不如说这是一场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单恋。 她没说出口,就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喜欢他。 但是,她的喜欢,并不会因为说出口後就有所改变啊。 想通以後,向弦沁弯起唇,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停在了他的面前以後,她从书包里拿出那封信。 她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南浩凛,我喜欢你,你知道这件事吗?」彷佛刚刚的紧张不存在,此刻吐露出的声音异常平稳。 他的目光微闪,在眨眼的瞬间,所有情绪似乎一并消失。但是,刚刚那瞬间他眉眼间微不可察地波澜,却被她清晰地捕捉进眼底。 有一瞬间,她好像看见国小稚气的他。 但如今真切映入眼底的,是现在的他。 他是她的初恋。这麽多年,她还是喜欢他啊。 「当时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将信件放在他x前,几秒之後,他动作异常缓慢地接过x前的那封信。她低下头,一眼就看到占据信封那大大的三个字。 他的名字,她喜欢的人。 紧接着,她又从书包拿出一封新的信件。 「那封是过去的我想给你的,这一封,是现在的我要给你的。」 他抿了抿唇,轻咳了一声。 「弦沁,我──」他的唇瓣张合了几次,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不喜欢我,对吗?」她扯起唇瓣,将苦涩的心绪掩藏在心底。「还是你觉得,你不能喜欢我?」 她微微垂下眼睑,依稀听见他的叹息,那一声叹息,轻得就像能被风吹散。 冷风缓缓地吹拂而过,她将脸埋进围巾底下。 或许在哥哥生日那天,听见他说的那番话她就应该明白了。 她努力地想找回两人的曾经,但是两人早已和当初不同了。 就算她觉得自己没变,也不代表他是一样的。 虽然早已设想过结果,不管他的答案是不是那两个其中之一,她都有信心自己可以继续喜欢他。 可是她没有想到,现在这个当下,无声的回应b他明确的回应更令她感到煎熬。b站在低温一整天吹着冷风,还要煎熬。 半晌,他的声音轻轻地响起,重重地打在她心上。 「每当我看见你看我的眼神,我都会产生──我是个很好的人。这样的想法。可是我知道我不是。」 南浩凛认真地注视着他,向弦沁x1了x1鼻子,将口鼻埋在围巾里。「你是啊。」 「你让我成为一个很好的人……至少在你眼里也许是这样吧。」他的唇往上挑,凝视着她的目光多了一分柔软,但却看不见笑意。 「你也让我成为一个b之前,还更好的人。」当话一出口,她竟按捺不住哽咽,她猛地吞了口唾Ye,将哽咽的情绪吞回喉咙。「因为你,我才能够走到这里……念哥哥曾经念过的学校,遇见我想见的人。」 南浩凛注视着她,yu言又止地抿了抿唇瓣。 「你让我觉得,在你眼底的我是个不错的人。但是……每当我意识到那份感情的意义代表什麽,我就觉得很……」他的声音有点微弱,她注意到,他本来泛白的嘴唇,因为用力而泛红,甚至能看到不明显的齿痕。 她看清他眼底下的愧疚,而她很清楚,他的愧疚感不仅是来自於她。 她感到心口泛起一阵酸楚,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着心脏,整个心都缩成一团。 不远处,公车正在驶近,沉重的引擎声在耳边响起,但是他的声音并没有被淹没在这道声音里,依旧清晰地让她疼痛。 「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你想要的答案。」他手上那两封信,被他捏出了摺痕。「弦沁,你对我来说很特别。可是现在的我们,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单纯了。」 车门随着气压的声音弹开。 向弦沁深x1了口气,眨了几次眼,待眼中的酸涩淡去後,她抬起眼,眼神坚定地直视着他。 「我懂你的意思了。」 她顿了一口气,勉强地扯了嘴角。 「那先保留吧。你可以暂时不接受,但是我的感情,不会改变的。所以,如果你……」喉咙一卡,感到鼻头一酸。她低下头,围巾包覆住她的鼻子,她喃喃低语:「我不会改变的。」 公车的喇叭声和司机的催促声同时传来,她移动脚步的同时从书包掏出卡套。 瞥见挂在上面的钥匙圈,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他挥了挥手,微笑地告别。 「再见,开学见。」 她送出了尘封多年的信,虽然她的初恋依旧是未完成。 但无论现在如何,他们还有未来。 Cater10-5(ED) 向弦沁把卡片靠向感应机,机台却显示了余额不足的通知。她还未从恍惚中缓过神,看到余额不足的通知,也该回过神了。 「唉──真是什麽事都让我碰到了。」她暗自低语,yu从书包拿出钱包时,本来已经关上的公车门又再次打开,身後传来有人一步一步踩上台阶的声音。 「司机大哥,谢谢你让我上车。」 「看你脚好像受伤,这麽拼命想赶车,我不停下来也过意不去。」 闻声,向弦沁猛地回过神,震惊地看着刚上公车的人。 华一善从钱包里中拿出悠游卡,对着司机问:「她还没付钱吧?帮我扣两个人的钱。」 「难怪你这麽急着要上车,原来啊。」司机语带笑意。 是她的错觉吗?司机明明什麽也没说,但是他的表情就像明白了什麽。 华一善缓缓地拖着受伤的脚,正yu从她身边走过时,向弦沁错愕地抓住了他的书包背带。 「喂,你g麽啊……g麽帮我付钱?」 华一善那双一单一双的眼睛正微微眯起。「谁说帮你付?我等下就跟你算帐。」 「赶快找位置坐下。」司机的催促声传来。 向弦沁扯了扯他的背带提醒。「喂,你赶快找位置坐下。」 「你先啊。」 「不是啊,你脚受伤耶?」 「小情侣吵什麽架,空位这麽多,你们旁边就有位置了。」司机从後照镜看了一眼,还生气地按了一下喇叭。 华一善用手肘撞了撞她,随意指了个位置。「你坐那。」 向弦沁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瘪了瘪嘴後入座,本来想占外面的位置,但一听到司机提醒要系上安全带,觉得自己霸占外面的位置是少了一点公德心,只好往旁边移动,坐在靠窗的位置。 果不其然,华一善就这麽一PGU坐进旁边的空位。 当意识到旁边有一个这麽强烈的存在,她浑身不自在,即使已经坐在最里面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往旁边一缩。 「欸,我要算帐啊。」 「喔喔,好。」经他这麽一提醒,她马上准备拿出钱包,发现钱包的零钱只有一个五十元y币。 「给你,只有五十块,没零钱也不用找了。」 虽然这用来付公车钱远远超过,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她是绝对不想欠他任何东西。 华一善接过y币,y币在他手指上来回滚动,下一秒,他把y币塞回她还没拉上拉链的钱包。 「你以为我是要跟你算这个吗?」 向弦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困惑地眨了眨眼,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向弦沁,我说过,我讨厌浪费时间。」他拉了拉手指。「所以你也不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 向弦沁倏地倒cH0U一口气,感觉到喉咙一涩。 「你……」她无力地靠向窗户。 还没从刚刚的事情缓和过来,现在却又面对另一个考验。 因为经历过,所以她也明白自己说出来的话会对对方造成怎样的情绪。 「华一善,你现在做的事情,你就不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吗?」 半晌,他的声音徐徐传来。 「因为我知道,这段时间不会是白费。」 闻言,向弦沁愣了好几秒,一瞬间,x口好像被什麽击中一样。 「华一善,你真的是……」她无语地笑了出来,真不知道该说什麽。 她用头撞了几下椅背,几秒後,她挺直了背。 「我有喜欢的人了。」 在说完这句话後,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看着车窗外变化的景sE,脑海中的思绪变化万千。 方才所经历的一切,就好像幻灯片一样一幕幕闪过。 「如果用搭公车来b喻,他是中继站,跟你一起在车上的是我。」 他的声音拉住了她飘忽的思绪,她的视线从车窗移到身旁的人脸上。 他的一句话,如同小石落进水池里,在她的心底掀起了波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