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予你》 第一章 初遇 沐予从校门走出时,天空正下着细雨,冷得让人寒颤。 她皱了皱眉,拎着包包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这种天气会让即将发作的偏头痛更加剧烈。 早上上课时就有些昏沉,下午的小组讨论也没办法专心,连报告的顺序也忘了,偏头痛的前兆就像在脑海里关了一盏灯,脑子完全无法思考。 双手抱头遮挡雨滴,低头往住处走去,穿过学校後门的巷子,此刻只想快点回去吃药,然後躺床睡觉。 她住在学校附近一栋大楼,走进大厅时,头已经开始剧烈跳痛,像有人拿鎚子在左侧太yAnx反覆敲打,胃也开始翻搅,视线有些发黑。 按下电梯,电梯门开时,里面站着一个男人,她没太注意对方长相,只是低头走了进去,靠着角落,努力让自己别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太虚弱。 她按了6,电梯上升的瞬间,头痛程度也大涨,连带着呕吐感攀升,整个人依靠着墙,试着调整呼x1,然而此时视线开始模糊,一阵天旋地转,身T一歪就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闻到一GU香气。 像是草木被晒过的味道,又像煮沸的草药蒸散後的余韵,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还有点胀,但那种快要炸裂的痛感消失了。 这不是她的房间,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薄毯,外套被挂在一旁,正疑惑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只小陶炉,淡淡烟气袅袅而升,因为他的走入,空气中的气味又重了一点,但不是刺鼻的药味,而是独特的药草香。 「你醒了?」他的声音低沈温柔。 她下意识抓紧被子,警戒望着这个陌生男子。 「我送你回来的。」他顿了顿,看着她续言:「你在电梯里昏倒了,管理员不在,我不知道你住哪,只能先带你上来。」 她想说点什麽,却又说不出,不知为何,这个男人让她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明明是完全没见过的男人,却让她产生一种熟悉与安心的感觉…… 他将香炉放到一旁的矮桌上,「这是助眠用的薰香,也能舒缓神经痛。」 她动动鼻尖,一一说出其中香味,「这薰香中有薄荷、薰衣草、白芷、川芎、天麻、羌活、藿香??还有其他什麽?」 他浅浅一笑,「现在不是动脑的时候,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帮你倒杯水。」 她想问他是谁,但话到嘴边却没开口,靠着墙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擦着被子,眼睛却一直落在那个陶炉上。 她忽然想起曾经梦过这个味道。 梦里下着大雨,她头痛yu裂,却有一人蹲在她身旁,点着这样的香,只是她一直记不起那个人的脸。 而如今,在这个陌生男子的房间,居然再度闻到这个味道。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还想着,他再次走入,将手上的温水放在一旁的矮桌,「喝点水会舒服一点。」 沐予看着那杯水微微愣住,水还冒着热气,杯子是陶制的很普通,但她脑中突然浮现最近看过的一则社会新闻—— 《某nV学生被陌生男子以关心为名下药,行侵犯之实。》 理智瞬间警觉。 虽然对方从头到尾都非常礼貌,说话也不多,甚至没问她的名字,但也正因为这样,让这个人显得太奇怪。 关於这个男人她什麽都不知道。 压下混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救我。」接着快速起身,「我现在好很多了,可以自己回去了。」 男人望着她一会,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 抓起外套,背上包包,走至大门时终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见他正将燻香炉内的香盖熄,并未注意到她。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将门锁上,鞋子踢在门边,整个人滑坐到地板上,心跳还有些乱,但她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害怕,只是那种熟悉感太奇怪了。 像是在什麽地方早就遇过他,或者她梦过这个人,靠着墙坐了一会,手机响了起来。 「喂?」 「欸你怎麽突然消失啊?」电话那头的妍亭语气担忧。 「偏头痛发作了,来不及讲,直接跑回家休息了。」 「又发作了喔!那你现在怎样?还好吗?」 「嗯??还好。」她顿了一下,没开口说关於那个男人的事。 「那你可别又空腹喝咖啡了,这样偏头痛只会越来越严重耶,我们心理系压力也没大到这种程度吧??」 「好啦我知道了。」沐予笑着带过。 「明天早餐我帮你带杯热豆浆,别老是喝黑咖啡。」妍亭突然想起什麽,又说:「还有,下周的JiNg神科参访记得填问卷喔,教授说名额先填先赢。」 「知道了。」 结束电话後,她走进浴室洗了把脸,换下衣服,发现衣服上还留有一点淡淡的残香,她抬起袖口,又闻了一次。 白芷、川芎、天麻、羌活、藿香??还有一种她说不出的清甜温润,到底是什麽味道? 她还想着,手机再度响起,是宋以川。 「喂?」 「你声音怎麽听起来那麽虚?」他着急又问:「是不是偏头痛又发作了?」 「习惯了,你也知道我的状况。」她不想让他担心,仅是轻描淡写带过。 「你没读我讯息,我有点担心,」他停了一秒,又说:「最近天气变化大,我猜你可能又不舒服了。」 「放心,我没事。」他那头传来纸笔摩擦声,应该是在整理问诊纪录。 「我明天傍晚有空,可以帮你针灸或开点新药,你想来就传讯息给我。」 「好。」 结束通话走回床边,躺进棉被里,属於那个男人的香气仍残留在她的呼x1里,他到底是谁?为什麽会觉得自己其实早就见过他? 还没想出答案,意识便沈沈坠入梦境。 第二章 夜梦 雨声淅沥,刚煮好的药汤泛着微光,热气袅袅而上,弥漫着浓烈气味。 她跪坐在男子身旁,指尖探了探水温,随即取起布巾,小心扶着他的後脑,将他的头缓缓浸入药汤中。 这是她亲手配方的药汤,白芷、川芎、天麻与羌活,还添了些许藿香,药香混着雨气熏满整个空间。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呼x1急促,额角渗着冷汗,脸sE白得吓人。 她卷起袖子,坐到他身後,双手顺着太yAnx、印堂、风池等x位按压轻压。 「还是很痛吗?」她低声问。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喘息,眉头依然紧蹙。 「这方子是我新调的,多加了天麻与川芎,」她语气低柔,安抚着他:「会好一点的。」 他的呼x1慢慢沉了下来,额角的紧绷也渐渐松弛,睁开眼时从氤氲的热气中望向她。 「阿芍??」他轻唤。 看着她的眉眼染上一抹柔情,似乎还说了什麽,却听不清了?? 她猛地睁开眼。 清晨的yAn光透进窗帘缝隙,映在天花板上,她望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後缓缓坐起身,鼻息间依稀闻见梦里那GU药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把袖口凑近鼻尖。 那香味几乎一样。 白芷、川芎、天麻、羌活、藿香??她一一辨认,和那男子的薰香相差无几,怎麽可能连梦里的香味都这麽清楚?该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关系? 而梦里那个男子又是谁? 「阿芍。」 她低声念着梦里听见的名字,心跳莫名加快,她直觉就是这个芍,这是梦里那个nV孩的名字吗? 坐在床边,不禁有些怔然,不知道这个梦境到底是什麽意思??还有那个男人。 叮—— 手机传来简讯通知。 和川中医诊所提醒您今日有预约看诊,需取消挂号请来电告知。 宋以川的中医诊所位在一条安静的老巷里,门口挂着木质的招牌,灯光柔和,透着温暖的气息。 她是按着时间来的,挂号後没多久即叫到她的号码,走入诊间时,他正起身将血压计放入柜中,白袍将他的身形衬着挺拔。 他听见门响,抬转身见病患居然是她,不仅无奈笑笑:「你怎麽自己挂号来了?不是说直接跟我约就好?」 「不用啦!我才不想走後门。」她笑着走上前解释:「而且我下午有课,现在刚好有空来找你。」 熟门熟路地躺上治疗床,却听宋以川笑出声。 「你笑什麽?」 「没什麽??」他的嗓音带着浓浓笑意,「有种砧板上鱼r0U的既视感。」 她哼笑一声,大方承认,「我就是。」 说笑间,他先是为她把脉,接着轻柔拉开衣领,「放轻松,我先处理肩膀和头部的x位。」 他熟练地将指尖搭上她的百会、风池、率谷、肩井等处,一一找出紧绷的肌r0U与压痛点,再施以银针。 他的动作安静,呼x1也极轻,本来有些绷紧的肌r0U,在连续几次进针後慢慢松了下来,她不禁细细观察起宋以川。 俐落短发露出饱满额头,眉浓且整齐,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散发着沈稳内敛的书卷气息,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是他吗? 「这麽盯着我看,我的针可能会cHa错x道喔!」 她一怔,随即笑着掩饰:「我只是在想为什麽妍亭对你念念不忘?她就见过你那麽一次而已欸!」 宋以川轻轻笑了笑,没接话,只继续为她下针。 梦里的那个男人她怎麽都想不起来,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相当熟悉,会是宋以川吗? 第三章 依附 「梦境,是潜意识的窗口。」 教授的音调不急不缓,「在佛洛伊德的理论里,梦是压抑慾望的转化与满足,会用象徵的方式包装成我们记得的情节,b如你梦到爬山,可能并不是想运动,而是潜意识想克服一个现实中的挑战。」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学生,「而荣格则认为,梦除了反映个人的无意识,还可能带着来自人类共同心理底层的讯号,像是某种陌生却熟悉的场景、人物,甚至跨越文化都会出现的相似象徵,那或许是一种原型的呼唤。」 沐予盯着书本,笔尖停在一行字上,心思早已飘走了。 那天的梦境,她记得清清楚楚,药汤的香气,男子额上的汗水,他的声音,一切细节清晰得不像是梦?? 「喂林沐予,」一旁的妍亭凑过来,小声吐槽,「你最近是怎样?上课老是发呆!」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 「你该不会谈恋Ai了吧?」 「白痴喔!没有啦??」 她笑着敷衍回应,要妍亭快点认真上课,自己却又陷进那个困住她的迷局里。 梦里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明明脸都看不清,但每次想起那双眼,心脏就莫名躁动,那是一种近似灵魂之间的牵引与熟悉,就好像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相识。 思及此,她急忙摇头否认这种灵X说法,她读的是心理学,那梦境或许只是潜意识的映S。 梦常是日常压力与内在慾望的延伸,而梦中出现的陌生他者,可能是所谓的Y影原型,也就是X格中被压抑、但其实存在的那一面的投S,或是潜在依附对象的象徵。 也许,是因为那天在电梯里被那个陌生男人救了回去,才让自己在梦中形成了对他照顾行为的情感回应,因为她太需要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人,若依照心理学的角度,这或许是照顾者原型被唤起的结果…… 她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今天一整天的课一结束,妍亭就黏在她身边,「走啦走啦,今天大家都要去唱歌,你不可以缺席!」 「我真的不想去耶??」沐予皱着眉,语气带点疲惫。 「你已经推掉很多次了!而且我已经帮你报名了,不去的话我会被追杀啦!」妍亭用半撒娇半威胁的语气哀求着。 沐予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好啦好啦,一下下喔!」 两人先是回家换件衣服後来到活动地点,KTV包厢里灯光昏暗,啤酒与炸物的味道混杂成一GU黏腻压抑的氛围。 沐予坐在角落,喝着一杯温开水,同学帮她点的饮料一口都不喝,因为偏头痛的关系,基本上只喝黑咖啡和水。 这里空气闷又吵,正想起身出去透透气,却被拱上台唱歌,她勉强唱了几句,还没坐下,又被y拉进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好Si不Si刚好转到她面前,其中一个男同学立马起哄:「林沐予!亲一下在场男生的脸颊,不然就喝一整杯!」 「那我喝。」她头也不抬,拿起啤酒一口灌下,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 她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一点点都不行,但宁愿偏头痛发作,也不想玩这麽低级的游戏。 又y是被其他同学拉着玩了十几分钟,额角已经隐隐作痛,眼眶酸胀,胃也开始翻搅,只好装作接到电话,对大家说:「抱歉,我家人在找我,我就先走了。」 妍亭一看她脸sE不对,赶紧扶着她走到外面,本来还想陪她搭计程车回家,但她推拒了。 「不用啦,你室友宜欣也喝醉了,等等要送她回去,你先顾好她,我自己回去就好。」 妍亭只好目送她上车才离开。 雨不知道什麽时候下起来了,她没有带伞,只能缩着肩冲进夜sE里。 走进大楼时,整个人几乎快站不稳,胃里翻滚着啤酒,而头像被人从脑後紧紧勒住,眼前发黑,耳鸣嗡嗡作响。 按下电梯後靠着墙,一步步撑着让自己站直。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她抬头的那一刻,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里面,鼻尖闻到那GU熟悉的香气,是他! 她的心跳一乱,身Tb意识先行动,几乎是出於本能反应,整个人扑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x口,小声喃喃:「你是电梯??地缚灵吗?」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下一秒整个人失去意识。 第四章 心动 房间里一片寂静。 沐予睁开眼,窗帘缝隙洒进清晨的光,她躺在熟悉却又陌生的床上,微微眨了几下眼,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她又在这里??那个有药香、很安心的空间。 坐起身,身上的薄毯滑落,身T的不适已恢复了大半,只剩头後隐隐有些闷胀。 空气里仍有那GU她记忆中的香味,不浓,闻起来非常舒服。 蹑着脚尖走出房间,客厅里没有他的人影。 沙发铺一条长毛地毯,矮桌上摆着一只陶制的熏香炉,里头的香早已燃尽,微微散着余香。 一旁的书架不大,但藏书不算少,她略扫了一眼,发现上面有不少关於药草与调香的书,甚至还有一本古汉语的香方抄本夹着书签,而下层放着几本历史与古籍笔记,还有几本与心灵有关的书,封面被翻得有些卷起来。 他的兴趣似乎也很广泛,也很独特,若光看这些书籍还会以为拥有它们的主人是颇有年纪的长者。 环视四周,室内空间非常乾净整齐,指尖在桌面边缘轻轻划过,不禁想像这个男人每天坐在这里看书、写东西、燃香的样子。 他到底是谁?陌生却又熟悉?? 正当她还站在原地思考时,房间里的门咔哒一声开了,一GU清新的水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本皂香。 随着香气来源,他出现在门口,额前的发还Sh着,脸颊泛着红润光泽,只用一条白sE的浴巾围着下半身,露出结实的上半身,肩线分明,身形匀称。 她愣住了,他也僵了一下,四目相对的几秒间彷佛空气突然凝结,只剩下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下来,滴落在地毯边缘。 他率先开口,「抱歉,我以为你还没醒来。」 她下意识转开眼,尴尬地别过头:「我、我刚醒没多久。」 「你先坐,我去换衣服。」他语气淡然,转身走进房间,留下带着香药皂香与水气混合的气息,弥漫整个空间。 她坐下来时,心跳还没完全平静,这个男人洗完澡的味道也太好闻?? 不久後,他换好衣服出来,上身穿了件浅蓝sE棉质衬衫,袖口松松卷着,散发爽朗气息。 「肚子饿了吧?我煮了点清粥。」 他把热腾腾的碗端到桌上,又端出几盘青菜,盛了一小碗粥放在她面前,「小米粥和几样青菜,对胃b较好。」 说不出为什麽,心里有一瞬间被轻轻触动,不是因为那碗粥,而是他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就像早已知道她习惯空腹喝咖啡,也知道她的胃不舒服。 跟着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胃也慢慢暖起来,吃饭间只剩汤匙碰撞瓷器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麽这两次晕倒你都在?你燃的香为什麽能治疗我的头痛?为什麽你的香和我梦境中的那麽相似?」 她想问的问题很多,但偏偏??问出口的是:「你是电梯的地缚灵吗?」 话一出口,自己忍不住笑了,低头咬了一口青菜。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开口介绍自己,「我叫沈清然,住楼上,二八岁,在附近上班。」 「林沐予,大三,心理系。」她回答完自己的之後,不仅在心底默默惊讶他居然二十八岁了吗?原本猜测他可能是研究生的年纪,这下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深棕sE的头发还带着些许未乾的Sh气,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额前,他的眉型柔和,浓淡适中,垂下的眼像是一对墨sE的宝石被光影覆盖,高挺鼻梁下的唇透着天然的粉sE。 看着他的五官,一时间竟忘了移开,那不是一种张扬的帅气,而是清朗得像山涧泉水,乾净清冷,他的气质温雅,话不多,行止有度,却总让人觉得有GU淡淡的疏离感。 朗朗如日月入怀,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当然这句是最近写国学论文学到的。 听说,nV生如果遇到一个让她中文造诣突然突飞猛进的男人,那代表,她心动了。 他并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低头专心吃着早餐,她也不再追问,默默将粥一口口吃完,等放下汤匙,才抬手指了指角落的香盒与陶炉。 「你是喜欢薰香吗?」 「偶尔会点。」 略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口:「那为什麽??你点的香能治我的头痛?」 他没立刻回答,反倒抬眼望她,「你怎麽会知道香里有白芷、川芎、天麻这些?」 她一怔,没料到会被反问,在心底琢磨回答後才开口:「我本来想念的是草药相关的科系,虽然後来选了心理系,但还是会自己学习香药植物那些知识。」 他先是静静望着她一会才缓缓开口:「既然知道自己偏头痛这麽严重,昨天为什麽还喝酒?」 他的语气平淡,也没有指责的情绪,但就是这样的平静,却像是在告诉她:「我在乎你。」 在这瞬间,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悸动,揣着怦怦的心跳,鼓起勇气开口问:「我两次晕倒,你两次都刚好在电梯,又刚好把我带回你家照顾,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他没点头,也没否认,唇角g起浅浅一笑,「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嗓音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她顿了顿才慢慢说下去:「但我想不通……为什麽你会这麽刚好都出现在我这两次晕倒的时候,更准确地说……」 她抿了抿唇,眼神落在他脸上,「是因为你的出现。」 以往头再怎麽痛,也不至於痛到晕倒,而这两次这麽频繁晕倒的共同点就是这个男人的出现。 「所以你真的觉得我是地缚灵,会x1你身上的人气才导致你晕倒?」他一边说,一边挑眉笑了下,语气像玩笑,却听得出一点无奈。 她也忍不住笑了:「我以为你会认为我觉得你对我下药。」 「若你认为我对你下药,你不可能坐在这里吃我煮的早餐。」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将他自己那份空碗叠起来,连同桌上的碟子一并收进餐盘里。 沐予望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发挥心理系学生的职业病,眼睛紧盯着他的每一个细节动作,不想错过任何可能的线索,他语气淡然,神情平静,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回避或掩饰,然而这样过於从容的应对方式,反倒让她觉得他看似想自然结束一段谈话,却也恰恰说明了他有所保留。 这种以退为进的心理技巧,再加上刚刚在他书架上瞥见的几本心理与心灵相关的书籍,让她开始合理怀疑这个男人可能懂心理学,甚至……心理C控。 这男人太深沉了。 第五章 C控 他应该不会再接她的话题了,而她原本的怀疑也开始瓦解,其实她也不是从没痛到晕倒过,曾经在高三那年,就因偏头痛太剧烈昏倒被送进医院打点滴,而遇见他之後的两次昏倒,也不是全然巧合,第一次是空腹引起低血糖,而这次则是喝了酒,偏头痛本就容易被酒JiNg引发,会晕倒……也说得过去。 她选择不再缠着这话题,或许真的是身T真的太累了,也或许是刚好在他面前,身T不自觉产生放松反应。 「你是不是习惯X空腹,甚至常常不吃早餐?」沈清然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一杯水放在她桌上,「这是蜂蜜水。」 她不想喝他端的这杯,并非因为怕他下药,而是单纯不想顺他的意,总觉得他看似温和,实则主控yu很强,因此回话的语气也不太好,「对,我习惯了。」 沈清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望着她笑了笑,那是一种了然於心的笑,没有嘲讽或惊讶,就像是本来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 他只是轻轻笑了下,不是露齿的那种张扬大笑,而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那笑容落在他本就清俊的五官上,让整个人多了一分原本没有的温柔,像是山涧泉水在初春时分,被第一缕yAn光轻轻照暖,清冽却也多了几分醉人的柔和。 沐予被他这笑给Ga0乱了脑袋、也拨乱了心跳。 叮── 手机传来讯息提醒打断她的思绪。 林沐予你怎麽还没来上课?又头痛了吗? 啊!完蛋!她赶紧起身,一边背起包包,一边开口:「我……上课迟到了,谢谢你今天的照顾,还有早餐。」 他看了她一眼,只淡淡回了句:「好。」 站在玄关穿好鞋,却还没踏出去,手握着门把,犹豫了两秒才回过头,目光有些不自在:「那个……我该怎麽感谢你才好?」 看着她迟疑的神情,他神sE淡然地提出请求:「要不要加个联络方式?」 她微微怔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麽直白说出来。 「方便连络。」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在话尾补了一句:「等我想到感谢的方式,或者你需要我的时候。」 她点开手机通讯软T的画面呈在他面前,他取出手机C作几秒,「加好了,有什麽事可以传讯息给我。」 「好,谢谢你,那我先走了。」踏出门时,她下意识回头望他一眼,见他扬起一抹笑,她赶紧避开目光转身离开。 「早餐我买好了!」妍亭一进教室就拎着袋子坐到她旁边,「烧饼加蛋、豆浆微糖。」 沐予尴尬一笑:「我……已经吃过了。」 「蛤?」妍亭整个人愣住,「你不是从来不吃早餐的吗?」 「今天刚好有吃。」她低头翻开笔记本,试图让这个话题赶快过去。 「什麽情况?」妍亭半眯着眼,语气立刻变得敏锐,「谁喂你吃的?」 她躲开妍亭的追问,「就随便吃了一点。」 「你说谎!」妍亭立刻转过身面对她,低声质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欸!」 「就…..刚好遇到一个好心的邻居给了我一些早餐。」 妍亭放下手上的烧饼,脸上表情像是挖到宝藏,「我说你这几天怎麽怪怪的,结果是有暧昧对象!」 「没有!」她立刻反驳,「真的没有,真的只是……刚好。」 「林沐予,你如果不说,那我们的友情就到此为止!」 妍亭气呼呼的模样倒让她笑了笑,「你这情绪勒索用的很不高明欸!」 「快点喔!」妍亭继续威胁,「那你快说啊!不然下周心理谈判技巧的实战课,我就现场拿你做案例!」 沐予无奈笑将她和沈清然的事情和盘托出。 妍亭听完先是惊讶地瞪大双眼,接着整个人往後一仰,神情异常严肃,「你确定对方不是在对你心理C控吗?」 「不至於吧……」沐予努力想装淡定。 「你仔细回想,他话不多,动作很淡定,但每次都刚刚好出现在对的时间、说出对的话,还帮你煮早餐,连蜂蜜水都准备好,这种人我跟你说,就是温和型隐X控制者,最可怕了。」 「你冷静点……」沐予偷偷瞄了下四周,怕被其他同学听到。 「而且他都没讲什麽,你就自己什麽都说了,这叫什麽?低自我揭露、高接纳X!」妍亭双手一拍,「这种人超级擅长建立心理安全感,让人一不小心就把信任投进去。」 「什麽啦……」沐予有些哭笑不得。 「他什麽都不说,但每次都刚刚好出现,帮你煮粥、递水、连薰香都烧到你不头痛,你以为这是巧合吗?这是高段位的隐X心理暗示啊!」 「……」 「还有,他那种温和淡然的态度,看起来像没在控制你,其实超擅长用隐X控制在引导你行动,你不觉得你都被他节奏带着走?」 沐予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 「而且,你从头到尾都没防着他,为什麽?」妍亭继续冷静分析,因为他在你的潜意识里,已经被内化成了照顾者原型,你自动把他当成安全基地,这其实是相当危险的信号。」 「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作期末报告的案例好吗……」 「但我都已经想好标题了欸,」妍亭笑嘻嘻地说:「《潜意识香气与情绪投S之间的依恋建立:以林沐予为个案研究》。」 「再吵我真的把你的豆浆倒进包包里。」沐予又吐槽一句:「而且你的术语用得漏洞百出,又不是把术语全都塞进去就可以得分。」 「没关系,我的心理学实战经验就靠你了!」妍亭收起笑意,又认真提醒:「你能够遇到一个能让你安心又能治头痛的人我当然是很开心,但我们可是心理系的学生,你可别不小心被温柔型PUA给培养了,我可不想在情感心理学的课上听到你的负面案例。」 「好啦!我知道了……」沐予闷声应下,明知妍亭是好意,但听到别人说沈清然的坏话她总觉得心理不舒坦。 第六章 香膏 《气味与情绪心理》这堂课原本就存在於课表中,只是原任教授讲课方式如同照本宣科,大多数同学都抱着能混就混的心态应付。 直到上周,系上突然公告:原任教师因个人生涯规划请辞,将由一位新聘讲师接手课程。 消息一出,全班一片哗然。 传闻这位新任教授来头不小,与校方高层关系密切却相当神秘,近期正致力於气味与心理记忆的研究,因此低调受邀任教。 「我有上网查这个教授资料,他放在系网上的大头照很帅欸!」 「真的假的?心理系居然会有帅哥老师?」 「不过他超级神秘,网路上找不到什麽资讯,我是听我舅舅、他是学校系主任说这个老师的专业很厉害,很多名人都想找他,但具T找他做什麽就不知道了……」 沐予靠在椅背上听着前排nV生悄声讨论,手里翻着笔记,并没特别放在心上,直到教室门被打开,沉稳的脚步声从讲桌方向传来,她抬起头,目光顿时一震。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米sE衬衫,袖口整齐扣着,搭配墨蓝sE直筒长K,站在讲台前的身影乾净俐落,银灰sE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专业气质,b起平时见到的模样,显得更加沉稳内敛。 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声音像是被自动调低了音量。 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短暂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x1。 是他,沈清然。 他竟然是这门课的老师? 盯着讲台上的他,一时半会无法把他和那个为她煮粥、安静点香的男人重叠起来,那时的他寡言温柔,彷佛什麽都藏在眼神後头;而现在的他站在课堂前,说话清晰有条理,侃侃而谈,台下同学都露出专注又新鲜的表情。 她却完全听不进去。 那种落差感让她心里泛起微妙的违和,就像平常总是靠得很近的人,突然被拉开了距离。 妍亭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欸,怎麽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欸……这个老师我可以。」 沐予没回话,脑中不自觉浮现昨晚他围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的画面,她努力做好表情管理,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可身Tb思绪更诚实。 耳根早已发烫。 沈清然打开投影档案,语气不疾不徐地说:「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气味如何唤起情绪与潜意识记忆。」 「之前有请每位同学今天自备一样带有个人记忆的香味,香水、草药、零食、衣物、洗发JiNg都可以,我们要从气味中理解你们内在记忆里藏了哪些情绪连结。」 他一边走下讲台、一边说明:「我接下来会一一看你们的物品,请同学们用一句话介绍这样香味带给你的记忆,最後我会邀请几位同学分享你的故事。」 同学们交头接耳,拿出各自准备的气味,沈清然走下讲台,一一走过每位学生,听着每段的气味故事。 「这瓶是我妈以前用的rYe。」 「我带了我家狗狗的项圈,牠以前戴的……」 「我这是NN的香包……」 沐予出神盯着手里的小物件,直到他的声音传来,她才抬头望他呆问:「什麽?」 沈清然的目光望向她的手掌,「这是你要分享的?」 「喔对……」她转开小瓷瓶,望着瓶中的米白淡金光泽,轻声开口:「这是能让我感到安心的香味,就好像是灵魂记忆中的香气。」 她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坐在右侧的nV同学听见,忍不住笑着吐槽:「我们是心理学系,又不是灵X玄学,你这个形容是临时找ChatGPT的吗?」 「管你P事喔!」坐在前方的妍亭立马转头骂了一句,接着好奇凑近沐予那瓶香膏。 沈清然开口:「能借我看看吗?」 沐予点点头,将瓷瓶放到他的手中,抬眼好奇他的反应。 他嗅了嗅,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主香调是淡花香,辅香使用当归、陈皮,而基底使用rUx1ang定香,这不是常见的组合,尤其是当归跟陈皮的b例调得很特别。」 他别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又继续解释:「这款香膏选了当归和陈皮作中调,添了一种药草的清苦,就像老药铺的空气,闻起来让人莫名觉得安心,这种味道不是为了x1引别人调的,我想调出此香的人肯定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沐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与怀念,这种情绪强烈到能酸红眼眶,她努力克制着x口悸动,伸手接回他归还的香膏,压着嗓音说了一句:「谢谢教授。」 她以为他会问这香味对她来说的意义,但他没有,迳自走向下一位同学,她顿时松了口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麽这个香味会让她产生这麽强烈的情绪反应,反正只要一闻到就会觉得有种回家的感觉,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归宿感。 「你到底为什麽会Ai这种味道啊?」妍亭不知何时从她手里拿走那罐香膏,不过是x1了一口,眉头皱到可以夹Si蚊子,「是阿嬷的药膏吗?」 沐予默默从她手上拿回来,轻轻盖上盖子,回了一句:「你不懂啦,有一种灵魂记忆的香味。」 「我宁愿相信那是膏药记忆。」妍亭无情吐槽,「花香我还能理解,当归和陈皮是怎样?。」 「这味道闻久了很舒服欸……」她小声替自己辩解。 妍亭摇摇头,语气浮夸地说:「我不行!这味道一出现我就想讲中药名,什麽柴胡、枳实、茯苓、车前子,一整张药单都出来了。」 沐予笑得快倒在桌上,「拜托,你讲出来我都快怀疑我在写方剂学报告了!」 两人谈笑的空档,沈清然也走回讲台,这时有人举手发问:「那教授呢?要不要讲一个自己的例子?」 她让妍亭转回位置上,凝神听他下文。 「有些气味之所以能疗癒,并不是因为它的成分本身有多神奇,而是它与某段情绪记忆产生了连结。」 他目光扫过课堂上的在座学生,最後定在沐予身上,语气柔了几分,「我曾经帮一位朋友治疗头痛的老毛病,她喝了点酒引发偏头痛,我点了一种草药基底的薰香来舒缓她的神经,这些香药并不能实际治疗病灶,而是这样的气味是她记忆中熟悉的香味。」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窃语,有人低声窃笑,也有人悄声猜测那位朋友是谁,课堂上顿时添了几分暧昧氛围。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那并不是香气本身解决了疼痛,而是那个味道让她想起了某种熟悉、让她感到安全的情境,这就叫气味记忆触发,也可以说,她的身T是透过那个味道,唤起了自我安抚的能力。」 他收回望着沐予的目光,做了总结:「气味会帮我们记住情绪,而情绪记得的不只是当下,而是记起自己曾被照顾的感觉,这种感觉有时b药还得更有治癒的效果。」 沐予感觉到心跳有点乱,他刚刚说的……是她吧?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一个普通的心理学案例,却把细节描绘得那麽准确,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麽多人的面前,讲出这段记忆。 「不知道是谁这麽幸运,居然能被他照顾……」妍亭凑近,小声叹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沐予唇角动了动,没回应,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说人家是心理C控大师的……」 这堂课进入尾声,沈清然问大家是否有疑问,一名nV生举手,脸红发问:「请问教授有nV朋友吗?」 全班爆笑起哄。 他没急着回答,手指转着白板笔,唇角浅浅一笑:「这问题不在课程大纲里。」 这话也没浇熄同学们的八卦魂,纷纷要沈清然说清楚,这时下课钟声响起,他抬手收笔,宣布下课,随即走下讲台,朝她的方向走去。 第七章 故事 下课钟声响起的瞬间,教室响起笑闹声,大家一边收书、一边议论刚刚上课的内容,还有几个nV生开始议论沈清然的八卦:「欸你们觉得沈教授那样的男人会喜欢什麽样的nV生阿?」 「我跟你说!」其中一nV生暧昧笑着:「像他那种表面上看起来禁慾系的男人私底下都嘛玩很大!」 「而且你们有发现一个重点吗?」另一个nV生眯了眯眼,「他从来都没说过对方是nV生,我看说不定是──」 「收起你那腐nV的变态眼神好吗?」 几人的谈笑却倏然而止,沐予低着头收拾课本,直到一道影子投落在她桌面前方,抬起头就看见沈清然朝她走来,脚步不紧不慢,神情自然,像是只是刚好经过。 「等一下有空吗?」他站定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轻,但仍足够让旁边几个人听见,转头看过来。 她愣了一秒才点头,「……有。」 他轻轻颔首,「那等你收好,我们一起走。」 周围空气顿时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妍亭眼神Si盯着她,嘴唇贴近她耳边低语:「靠,为什麽沈教授会找你?」 沐予整个耳根都红了,赶紧将东西收进书包,走出教室前,还能感觉到一堆人的目光黏在自己背上。 两人一路沉默走出教学楼,直到转进旁边林荫步道,他轻柔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你看到我出现在我教室好像很惊讶?」 沐予低头踢了脚边的小石子,语气淡然,「只是意外而已,不算惊讶。」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毕竟我对你并不熟。」 沈清然并不意外她的态度,仅是浅浅扬起一抹笑。 林荫间光影斑驳,他慢了一步走到她身旁,声音温和而轻:「我可以问问,你怎麽会有那瓶香膏吗?」 「那个啊……」她回忆着说:「就很久以前买的,在一间手作市集看到,试闻之後就很喜欢,但那家後来好像没再出过一样的味道了。」 「那你一直有在用?」 她摇摇头,「不太舍得用,就一直留着。」 他看着她的侧脸,眼神轻轻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目光说不尽的复杂,手掌不自觉紧了几分,原本想开口说出什麽,终究只能化成一抹苦涩笑意,他收回视线,只轻声说了句:「这瓶香膏……跟你很搭。」 「你对调香……好像很熟?」她侧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好奇。 沈清然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又望回前方,语调温和:「还算了解一点,之前有研究过。」 她脚步缓了下来,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麽,「研究?」语气里多了一丝探问的意味,「那你……算是专业调香师?」 他笑了笑,目光望着地面前方几步的落叶,语气淡淡地说:「的确有调香师证照,我一直对香草植物很有兴趣,也有在持续研究香气与情绪之间的连结,希望能将芳疗应用在实际的身心疗癒上。」 他看着她因yAn光折S闪着光的发丝,目光柔了几分。 「所以那天……」她侧过脸,假装随口一问,「你帮我舒缓头痛用的那组香方,也是你自己配的?」 他偏头看她一眼,「怎麽,效果不好吗?」 「不是,是……」她咬了咬唇,眼神低落在脚边的影子上,「那味道让我觉得很熟悉,也很安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以前就闻过。」 他没有马上回话,只静静望着她的侧脸。 她又问:「香味真的能让人舒缓头痛吗?」 「如果是药理层面那当然不能根治。」他低下眼,斟酌着字句解释:「但如果从心理层面来看,当一个人闻到能让自己安心的气味时,大脑会释放放松讯号,神经会跟着松下来,痛感自然也会减轻。」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为她治疗头痛的香味之所以有效果,大概是她曾经接触过那样的香味,只是自己忘记了吧? 「那你的偏头痛是什麽时候开始的?」 低下头掩饰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抗拒,语气淡淡地说:「很早就有了,国中开始吧……那时候常常晚上睡不着,早上起来就头痛,後来越来越频繁。」 「那医生怎麽说?」 「压力X偏头痛。」她回得很快,像是背过很多遍的答案,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本。 他没追问,只淡淡应了一声,像是接受了她的回答,「那现在发作频率呢?」 「偶尔还是会发……但我有药,习惯了。」 他轻应一句,不再追问。 沐予明白他其实听懂了,听懂她刻意躲避这个话题,她不想让他知道,真正让她偏头痛的并不是单纯压力本身,而是长年累积的心理压迫,那些从小在耳边绕来绕去的话语、家人的不安与控制,还有那个她从不想正视的可能,他们家的JiNg神疾病遗传史。 她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异常,只是还没发作……正想转移话题,听他忽然开口:「我今天在课堂上分享的故事……你觉得如何?」 这样问的用意究竟是想暗示他说的就是她,还是反过来撇清? 她咬了下唇,试图装作无所谓地回应:「同学们都很喜欢你的分享,而且我也还听到有nV生对你的恋Ai故事特别好奇……」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沈清然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点弧度,「恋Ai故事?」 「就……你课堂上说的那段分享。」她语气发虚,眼神开始游移,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他不疾不徐地跟上,眼角藏着明显的笑意,「那你感兴趣吗?」 沐予顿时语塞,为了掩饰,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远方,但耳朵却明显红了起来,「我只是转述同学的问题。」 「那我应该私下回答你,还是统一公告?」他脚步一迈,走到她面前三步的距离时忽然停下。 没预料到他的突然靠近,心跳瞬时漏了一拍,脚步顿住,余光偷瞄了他一眼,又迅速地移开视线,压低嗓音说:「我……并不想知道。」 沈清然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她垂下的侧脸上,眼底笑意慢慢沉了下来,语气虽然平静,却低缓得让人无法忽视:「我说的就是我和你之间的故事。」 沐予诧异抬眼,目光落进他那温柔明亮的眼神,像yAn光穿过树影,映入她的心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快得让她有点惊慌。 ——这就是心动了吧? 可她不想承认,她明明知道对一个像沈清然这样的男人动心,是一件太危险的事,他太沉稳,太安静,也太神秘,总是在最适当的时候说出刚刚好的话,出现在她最脆弱的时刻,像是她生活中的某种JiNg准安排,却又让她无法掌控。 而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波动。 妍亭之前那些警告在脑中响起,她甚至想告诉自己冷静,这不过是对方擅长的心理诱导,可偏偏她就这麽被影响了。 思及此,她深x1了一口气,努力将情绪压下,还来不及说些什麽,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清然!」 第八章 母亲 一名长发nV子朝着他们走来,笑着挥了挥手:「你下课啦!」 她穿着一件鹅hsE的连身洋装,衬得肤sE明亮,五官清丽,气质柔和,年纪看起来与沈清然相仿。 沐予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 那nV生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沈清然:「这位是……?」 沈清然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略微皱眉,转向她:「你怎麽来了?」 「谁叫你不回我讯息啊!我刚好来这附近见客户,知道你今天会来学校上课,就想顺路来找你一起吃饭。」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感觉两人似乎认识很久。 沐予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握着背包的提把,不确定自己的表情有没有露馅,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呼x1也变得不那麽平稳,x口那GU情绪说不上是什麽,只知道又闷又烫。 还没来得及判断两人之间的关系,话就已经说出口:「谢谢沈教授,今天的课……收获很多。」她语气有些急促,努力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那,我先走了。」 沈清然看着她,唇微动,最终却只是轻声回了句:「好。」 沈清然带她来到校园里的咖啡厅。 「你就真的不考虑看看?你那几款绝版香到现在还是很多人在问,甚至在网路上出高价想收购。」 沈清然神sE没什麽变化,语气很淡:「我的香品不见得都需要变成商品。」 「你明明是行销专业出身,又自己创立了气味实验室,当初一手打造那个品牌我可是亲眼看着的,现在怎麽Ga0得像隐居山林的高人,请不出山!」nV子语气像在半开玩笑,但眼底藏着几分不解,「你连那些大企业、名人订制香水的邀请都拒绝……到底是太有原则,还是太不缺钱?」 沈清然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我没打算靠香水赚钱,香气实验室只是我的Ai好。」 nV子忍不住啧了一声,无情吐槽:「依你的家世背景的确是不缺钱,不好好利用家里的资源来经营品牌真是有够浪费!」 对此,他仅是淡然回应:「我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家里的支援。」 沐予走出校门後,直接走回宿舍,脑中不断回荡着沈清然那句—— 「我说的就是我和你之间的故事」。 明明他什麽都没说,只是简单叙述几个事实,却能让她在意不得了。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喜欢他,但每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都会觉得自己很荒唐。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只是移情作用,被人救过两次、照顾过一次,就误以为对方是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她不想承认自己陷得太快,更不想让这个男人变成她情绪失控的来源。 可他和那个nV生到底是什麽关系? 他什麽都没解释,但却又像是什麽都解释了。 就在这时,手机萤幕亮了起,她盯着好一会,直至响了好几秒才深x1口气,按下接听键。 「你终於肯接电话了。」母亲尖锐刺耳的语调传来,「昨天你姊又发作,我一个人要照顾她还要顾你NN,我没Si你都该庆幸!阿你什麽时候要回来?难道这个家你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吗?」 「我最近课b较多……」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课?不是那几堂?说得好像自己多忙一样,回来帮个忙是会Si人是不是?你爸在公司一天到晚说我情绪太敏感,我要是不撑着,这家早就散了!」 沐予紧咬下唇,沉默不语。 「你不要以为读个书就可以对家里的事装聋作哑,当初让你选心理系就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现在真的需要你了,怎麽人就躲起来了?你爸说得没错,nV儿就是花钱而已,唉我活该没生儿子被你们林家人欺负,生了两个没用的nV儿,一个整天要Si要活,另一个自私自利啊!」 对於母亲的歇斯底里,她早已司空见惯,只是太yAnx还是不可控制地闷胀起来,上次去医院拿的强效止痛药应该还有…… 母亲还在说:「你NN现在状况越来越不稳定,这周末一定要回来,这次你要是不回来,还轮不到你姊Si,我就先Si给你们看……」她的语气忽然转低,带着颤抖又Y冷的哭腔:「你说,这个家,你还要吗?」 「……好。」她终於开口,声音几乎无波无澜。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母亲冷冷丢下这句,挂断了电话。 手机萤幕瞬间暗了,沐予双眸覆上一层Y影。 ──当初念心理系,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这句话像是锐利的针刺入耳膜嗡嗡作响,又像是不定时炸弹,瞬间将她的世界全部毁灭。 第九章 家庭 周六清晨的天空蒙着淡灰,像一层沉重的棉被压在城市上空.沐予拎着小小的行李袋站在车站月台,神情恍惚地望着缓缓进站的公车,耳边是持续作响的低频引擎声,彷佛脑中的嗡鸣从昨天开始就没停过。 坐上回家的车,她靠在窗边闭上眼,心却怎样都无法静下来,周末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但每次都觉得像是进行一场无尽的审判。 车窗外是越来越熟悉的街道,也是越来越b近的压迫。 才刚踏进门,熟悉的气味就像从记忆深处窜出,消毒水、油烟味、cHa0Sh味,这些味道如脱闸猛兽争先恐後地窜入鼻尖,侵蚀全身感官。 客厅里,父亲正在看新闻,连头也没抬,只淡淡地撂下一句话,「先去看你NN。」 她轻应一声,换好拖鞋後走进NN的房间,门还没敲,里头的电视声就像炸弹一样轰然传出来,音量开得过大,主持人吼叫的语气混着杂讯刺耳无b,推开门,一GU混合着药膏味、霉味与消毒水的空气迎面扑来。 「NN,我回来了。」她轻声开口。 NN正坐在床边,眼神涣散地看着电视,听见声音後,转过头的双眼写满防备与不信任,像看见入侵者。 「你是谁?」NN皱起眉,声音颤抖却尖利,「来偷东西的?是不是又想偷我药?滚出去!」 「不是,NN,我是沐予。」她蹲下身,轻轻握住NN的手,「我来看看你,你最近还好吗?」 「你少装好人!上次你来完,我的钱就少了五百块!是不是你偷的?还有我那条玉镯子,是不是你拿去卖了?」NN猛地甩开她的手,指甲刮过她的手背,火辣辣的一条红痕浮现。 她默默cH0U出纸巾,擦掉NN流出来的口水,望着床边被掀乱的毯子、满地凌乱的纸巾与空药盒,学着面无表情的医生宣告病情:「JiNg神退化型妄想症患者。」 「你走开啦,我不认识你,滚出去!」NN嘶喊着,手指颤抖,像要挥打她。 没有还嘴也没有躲,她只是默默将NN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再把电视音量调小,「待会我们就要吃饭了,NN先休息一下。」 「不要碰我!」NN瞪着她,一边喃喃念着:「坏孙nV、坏nV人、坏心肠……」 沐予站起身,拉好窗帘的边角,让yAn光不要那麽刺眼照进来,「那我先出去了。」 关上房门的瞬间长长吐了一口气,手指无力垂在身侧,接着走上二楼,姊姊的房门半掩着,她敲了敲门:「姊,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 轻轻推开门,一GU闷沉的空气扑面而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yAn光进不来,整个房间像一口封闭的井,地板上散落着吃了一半的饼乾包装和空水瓶,书桌一角堆着药袋。 姊姊窝在床的最内侧,棉被盖到头顶,只露出半边额角,呼x1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故意不想理会这个世界。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蹲下,看着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忧郁症患者习惯将自己锁进情绪的黑洞里,越久越难走出来。 眼神扫过房间的一角,那里有一本她送的笔记本,当初建议姊姊每天记下三件让她开心的事,但现在笔记本已经积了灰。 姊姊曾说:「开心的事太小,痛苦太大,写下来只会更觉得自己不值得活。」 沐予替她伸手拉了一下棉被边缘,轻声说:「你吃药了吗?」 棉被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应,她继续说:「等一下要不要下楼吃点饭?我陪你。」 终於,从棉被里传出一声低哑的声音:「不用,我不饿。」 她没有勉强,只是伸手轻轻放在姊姊棉被外的手背上,「那我晚点帮你热一点牛N,放在门口就好。」 姊姊不再应声,缩回像是保护壳的棉被里。 下楼走进厨房,先是帮忙削苹果,母亲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水声哗啦啦地淹没了整个空间,几颗大白菜被甩得凌乱四散。 她轻声开口:「妈,苹果切好了。」 母亲没回话,只是把水龙头开得更大声,彷佛有意地把她的话隔绝,几秒後,一声冷淡的哼声传来:「你回来就知道切水果?」 「我去看过NN和姊姊了。」她语气平稳。 「你这态度是巡房医生来向家属报告吗?」母亲动作不停,菜叶在她手中被反覆撕开、冲洗,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默默帮忙切菜。 「我昨天一整天没坐下来,一边要哄你NN,一边还要安抚你姊,晚上还不是我一个人煮饭、洗碗、拖地?结果咧,谁有看到?谁有一句感谢?」 她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b她手中的菜刀锐利。 「你爸整天说什麽是我太敏感,好啊!他自己在公司是使唤下属的主管,阿我在家里当佣人还不能有情绪?我连感冒都不能倒下来,倒了谁顾这家?你?」 沐予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妈……我不是不管家里。」 母亲这才转过身,手上还拿着半颗大白菜,视线笔直地S向她:「不是不管?那你去哪里了?这几天你姊又发病,你NN半夜乱叫,你爸嫌我吵,整个家像地狱,我一个人撑着,你们一个个躲得乾乾净净。」 「我真的不是……」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怕的是什麽?」母亲语气忽然尖锐起来,眼神泛红,「我怕我哪天倒了,你爸第一句话是问我晚饭怎麽办?我怕你姊没人顾、你NN会被送进安养院,然後我会被你那些姑姑婶婶骂不孝,把老人丢出去!」 她呼x1变得紊乱,手指紧紧掐住衣角,看着母亲苍白疲惫的脸,那些沉重的责任就这样无声地压在她肩膀上。 第十章 自私 沐予吃完晚餐後,趁着家人各自回房的空档,绕过几条巷子,来到了宋以川家,宋家就在隔壁的巷弄里,小时候两家关系不错,後来因为某些原因,大人们不再来往,但宋家却依然照顾她,每次回家就会来宋家走走。 门一打开,宋以川站在玄关,一见到她,眉头便微微皱起:「你怎麽这几天都不接电话?」 知道宋以川是关心,但也仅是淡淡带过:「就忙着准备考试。」 他打开鞋柜取出她专属的米sE拖鞋,屋里热气袅袅,传来菜香,与家里的吵闹与沉闷形成强烈对b,她站在玄关有些不敢踏入。 「我妈在厨房煮汤,今天还特地去市场买你喜欢的排骨和青菜。」宋以川拉起她的手走入客厅,「你应该还没吃晚餐吧?」 她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还没。」其实是吃过了,但她一口都咽不下去,家里的餐桌气氛,从来都只让人想逃。 走进屋内,熟悉的白墙与木柜,柜子是还放着去年她和宋家一起去旅游时的照片,沙发上摆着几个靠垫,电视播放着日常的综艺节目,连那微微晃动的吊灯都让她觉得无b安心。 宋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到她後笑了笑,「来得正好,饭菜刚上桌,先来吃饭!」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蒸蛋、烫青菜和红烧豆腐,一锅萝卜排骨汤还在冒着热气,不是什麽奢华大餐,但那整整齐齐的桌面以及锅盖掀起来那瞬间飘出的汤香……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就跟以川说,你最近肯定又不好好吃饭。」宋妈妈一边帮她盛饭,一边笑着唠叨,「念书再忙,也要吃饭,你的脸sE都白得不像话了。」 她吃了几口,低声开口:「谢谢阿姨,真的……很喜欢你煮的菜。」 「你在家肯定没胃口,来我们这里就多吃一点。」宋妈妈慈Ai地说着,又为她夹了一块豆腐和排骨。 宋爸爸也为她舀了一碗汤,语带关心:「在家都还好吧?」 她夹着排骨的手一顿,正想说还好,却听见宋以川淡淡开口:「姊姊又发作闹着活不下去,NN半夜大叫,妈妈一个人撑不住,打来要你周末回家,说你要是不回来就Si给你看。」 沐予怔住,眼眶瞬间一紧,连筷子都差点没握稳。 桌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默。 沉默片刻,宋妈妈放下筷子,语气温柔:「沐予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其实不必一个人扛?」 沐予抬起头,怔怔望着她。 「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是不是也忘了自己也需要被照顾?」宋妈妈看着她,声音不重,却句句落在心里,「你读心理系,应该知道有时候Ai自己也是Ai家人的方式。」 宋爸爸接过话:「家里长辈的照护,姊姊的病况……这些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帮忙,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 宋妈妈补充:「我们不是要你丢下家人不管,而是希望你学会划出界线,找到更健康的方式去帮忙。」 宋以川看着她,语气很轻,「我们不能替你处理一切,但只要你愿意,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撑着。」 「我都知道的,谢谢你们。」沐予微微一笑。 宋妈妈夹了一块豆腐放在沐予碗里,「好了,先不说这些,赶紧吃饭。」 吃过饭後,宋妈妈还想再盛点水果,沐予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宋以川便陪她一起出门。 夜晚的风有点凉,巷子静谧,只剩路灯投下的光影斑斓,两人的脚步声在石砖地面上轻轻响着。 「今天谢谢你……」她轻声开口,「还有你爸妈。」 「不用客气。」他望着她的目光在夜sE中格外温柔,「我爸妈早把你当成nV儿一样照顾。」 走着走着,经过了一处公园,那座不大的社区公园,种着几棵老树和低矮的花丛,荡秋千在风中微微晃动。 沐予脚步停了下来,眼神落在其中一张长椅上,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常在这边玩,玩到全身都是泥巴,还被你妈拖回去洗头。」 宋以川也笑了,「还有一次你哭着说想吃冰,我就偷偷跑去买,结果冰还没到你嘴里就掉在地上,你哭得像是世界末日。」 「然後你蹲下来想把掉在草地上的冰挖起来给我。」她边说边笑,眼睛微微泛红,「我那时候真的觉得你好笨,g嘛不再去重买一只。」 他耸耸肩,「我只是想让你不要继续哭。」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盏摇曳的路灯,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以川,真的……很谢谢你,不只是今天,而是从以前到现在。」 他转头看她,眼神里藏着这麽多年以来一贯的温柔,「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很坚强,可是我希望你记得,只要你有需要,我都会是你的避风港。」 她垂头往前走了几步,转头向他扬起一抹浅浅笑容:「真的很感谢我的生命中能有你和宋叔叔、宋阿姨。」 宋以川微怔了一下,眼神深处有什麽一闪而逝,他低下头,嘴角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走吧,我送你回家。」 周日傍晚,沐予背上包包,走出房门的脚步格外谨慎,走廊一片寂静,NN房间的门虚掩着,传出熟睡的打鼾声,路过姐姐的房间时原本打算进去,却在片刻犹豫後选择经过,正要走下楼梯时,身後突然传来熟悉又刺耳的尖锐声音—— 「你真的要走?」 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到姊姊站在走廊的Y影中,头发凌乱,眼神发红,整个人像是几晚没睡,语气里带着几乎撕裂的情绪。 「你为什麽可以走?」她一步步走近,语调越来越尖,「为什麽你可以去学校、可以上课、交朋友、谈恋Ai,过你自己的生活?」 沐予只是安静承受姊姊的情绪轰炸。 「你知道我每天过得有多痛苦吗?我连正常吃顿饭都不行,每天还要听NN大吼大叫、妈的情绪勒索,还有爸的冷言嘲讽……」她忽然声音低下来,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这个家的烂泥,可你呢?还想装作是一朵高洁的莲花吗?」 「你想去哪就去哪,说读书就是读书,一走了之,全部丢下来都不管!你到底凭什麽?」她忽然用力一把抓住沐予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她的皮肤,眼眶红肿,「凭什麽你就可以逃?」 沐予吃痛地皱眉,试图cH0U回手,「姊……你冷静一点。」 「你叫我冷静?」姊姊情绪突然崩溃,哭着大叫:「我一辈子都被关在这个家里冷静,连Si的资格都没有,可是你却能装没事离开这个地狱,你好自私!」 你好自私── 这句话她明明听过无数次,可为何这次她会这麽痛苦?她握紧手心,让指甲刺入皮肤的痛缓解她快瓦解的情绪,接着狠心转头走下楼梯,把姐姐的失控全抛在身後。 「林沐予你别以为你能继续当大学生,你没资格!你没资格过一般正常nV生的生活!」 这句话如同尖锐的针一字字扎进後脑,她脚步踉跄,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停、不能再听,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的情绪变成自己的枷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y是没让它掉下来,她一阶一阶走下楼梯,手腕仍隐隐作痛,而姊姊的呐喊彷佛是厉鬼般紧紧掐着她的脖子,连呼x1都像是一种惩罚。 第十一章 救赎 周三早上,沈清然走进教室,目光迅速扫过教室的每一排座位,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而她的好友陈妍亭正坐在位置上。 说不上出为什麽,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也只能先将那份情绪压下,沉稳开口:「今天的课,我们继续从气味与潜意识的连结开始讲起。」 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学生们围绕着嗅觉记忆热烈讨论,但他的视线总不自觉落回那个空着的位子上,直到下课钟声响起,学生纷纷离席,他收拾着讲义,走下讲台,刻意放慢脚步走到前排。 「林沐予这几天都没来?」他眼神落在正在收东西的妍亭身上。 妍亭一愣,没料到他会主动关心,「嗯……她周末回家,可能家里有事。」 「连续三天都没来吗?」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关切。 「对??」妍亭咬了咬唇,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传讯息问她也没回。」 沈清然微微蹙眉,盯着她的表情,「之前发生过这样的状况吗?」 「没有。」妍亭摇摇头,语气透出些许慌张,「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在家多待几天,但连沈教授的课也没来,手机也没回……」 沈清然沉默几秒,手中的笔记本被他攥出指印,低声开口:「我们去她住处。」 妍亭一怔,抬头看他,「你知道她住哪里?」 「我们是邻居。」 妍亭没时间惊讶,赶紧点头,「我有备用钥匙……是她之前交给我的。」 两人来到沐予住处,沈清然站在门前,妍亭在一旁掏出钥匙,手指却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转动钥匙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打开的瞬间,一GU浓烈的咖啡苦味混着沉闷的室内空气扑鼻而来。 屋内窗帘半掩,室内昏暗,桌上散落着几个空的黑咖啡瓶、撕开的止痛药包装。 沙发一旁的墙角,沐予抱膝蜷缩着,头发凌乱,身上穿着家居服,整个人像被cH0U走了灵魂,她没有抬头,只是缩得更深,像是怕光的动物。 「沐予……」妍亭放轻声音,小心靠近两步,看着她这副模样十分忧心,「你怎麽了?还好吗?」 她并未抬眼,依然将自己严密包裹住,嗓音低哑得像是沙子刮过喉咙,「我没事,上课帮我请假……」 妍亭转头望向沈清然,用眼神询问。 沈清然没说话,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凝重如深夜,他没有急着靠近,只是蹲下来与她保持一段距离。 此时的沐予闻到了。 木质香气中夹着微微的药草凉意,还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花草气味,这香气如同一道光穿越厚重的迷雾,轻轻碰触破碎的意识,她的呼x1忽然变得急促,抬起头的目光越过妍亭,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没有说话,撑着墙站起来,步伐踉跄地走向他,几乎是出於本能地直接抱住他,像是终於回到能呼x1的地方。 一旁妍亭看到这幕不禁瞪大了眼,沐予怎麽会在这种情况下去抱只上过一次课的陌生男人,不……看她的反应不像陌生,而且沈清然竟然也没拒绝,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突然想起之前听沐予说过的那个感觉会心理C控的男人、再加上刚刚沈清然说他们是邻居……天啊!这个男人不会就是这个他吧! 想到这种可能,妍亭不可置信开口问:「沈教授……你该不会就是沐予说过的那个男人?」 沈清然轻轻拍着沐予的背,转头轻声对妍亭说:「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 妍亭还处在震惊之中,理智与情绪拉扯着,她不想就这样离开,身为心理学学生,她当然会怀疑沐予这种行为只是某种依附投S或控制行为,但她又该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把沐予从他怀里拉走? 她眉头紧皱,犹豫地看着那个安静不语、却紧紧抱住沈清然的nV孩。 沈清然看出他的犹豫,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却b平时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应该知道她不会主动开口求救,但她现在选择靠近我,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什麽。」 妍亭怔住。 「我不是现在才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他的目光凝着一层无可言说的柔光,「而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交集。」 妍亭望着他的神情沉默片刻,虽仍有疑问但最终低下头,从桌上撕下一张广告纸,快速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沐予好多了请记得通知我。」 沈清然应下她的信任,「我会让沐予自己告诉你。」 妍亭离开後,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清然依然抱着她,他没说话,只是让这个空间只属於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予开始挣扎着推开他,手掌抵着他的x口,力道不大却相当坚定,她垂着头的长发几乎盖住整张脸。 「对不起。」 沈清然松开抱着她的手臂,看着她轻声问:「为什麽对不起?」 她喉咙动了动,发出的嗓音乾涸:「我居然对你做这种事……也许你有nV朋友,也或许你有洁癖……」 「我没有nV朋友。」他回答得乾脆,「也没有洁癖。」 她後退几步,低头盯着自己蜷缩起来的脚趾,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声说了一句:「总之抱歉,是我逾越了,谢谢你,我等等会自己打给妍亭……你可以先离开了,谢谢。」 步伐虚浮地走回房间,还没踏进门口,就听见他在身後开口。 「这就是你的应对方式吗?」 沐予停下脚步,没回头。 「情绪回避、自我贬低、话讲到一半就切断……这是很典型的防卫反应,刚才明明渴望有人陪,现在却急着把人推开?」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像一层层揭开她的心防,把那些不敢说的真相摊在眼前。 「林沐予,这是过度自我监控衍生出的人际回避倾向,你应该懂这个意思吧?」 她的身T微微一颤。 「你很清楚,这种表面上的冷静,其实是创伤後的过度控制,因为你从小被训练成不能出错、不能依赖、不能需要任何人,甚至眼泪也需要经过你理智允许,才能哭出来。」 「我只是累了……」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不。」他打断她,话语轻得像是一根稻草,却重得能压住她内心缺口,「你不是累,是崩溃前的自我催眠。」 那一刻,她的呼x1乱了,下一秒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像是所有克制的自我在这一刻全数溃堤。 她跌坐在地,掩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沈清然走上前,蹲着将她拉进怀里,语气没了方才的尖锐,而是满满的心疼与柔软,「哭出来就会好的。」 第十二章 测谎 沐予醒来时,窗外的光已经洒满房间。 一GU熟悉的香味仍在空气中缓缓缭绕,恍惚地以为自己还躺在沈清然的房里。 直到转头看见自己房间墙上的日历和书桌,才慢慢回神过来,下意识抬手m0了m0自己的头,竟然不痛了。 起身时,身上的毯子滑落,床头放着一杯水,赤脚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只见整个空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原本散落一地的止痛药和咖啡瓶也全都消失了。 沈清然不在,有点失落的同时也觉得庆幸,一想到昨晚自己哭成那样,还抱着他不放,甚至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瞬间热了起来。 她居然对一个还算不上熟悉的男人做那种事…… 起身走进浴室,当她照见镜中自己那副模样时吓得倒退两步,头发乱得像爆炸、眼睛红肿、脸sE苍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 「他该不会是被我这样的样子吓跑的吧……」她立刻开始梳洗,想赶快洗掉昨晚所有的狼狈与脆弱。 洗好时,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围着浴巾走出浴室,正准备回房换衣服时,门被打开了,沈清然手上端着一碗粥,抬头正好与她四目相交。 空气顿时静止,她愣住,他也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手下意识拉了拉浴巾,「你怎麽又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神情没太多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你家没米了,我回家煮了点端过来。」语气很正常,但他的目光微微闪了闪,端着粥的手不自觉握紧几分。 「我、我先去换衣服……」她连忙说完便转身逃进房间。 几分钟後换好衣服重新走回客厅,却发现沈清然正对着笔电进行视讯会议,声音很低,神情专注,她听见了几个关键词,好像是在跟某个品牌讨论香氛合作。 放轻脚步想绕过去不打扰他,才刚转身,身後便传来笔电阖上的声音,接着是他的声音:「好了,我结束了。」 「好多了吗?」他起身靠向她几步,目光盛满关心,「头还痛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沐予别扭地倒退几步,不知道该怎麽定位他的身份,是邻居、是教授……又或是其他什麽,语气有些紧张:「好多了,谢谢。」 「先来吃早餐。」他走入厨房,「我准备了粥和几样菜。」 跟着他走入厨房,他一面盛粥一面介绍菜sE:「紫米山药粥,川烫菠菜、九层塔烘蛋、柠檬草蒸鲈鱼、Jxr0U蔬菜卷。」 这也太丰盛了吧……沐予不禁看呆了眼,「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清然浅浅一笑,「吃吧。」 饿了这麽几天,就算她平时不习惯吃早餐,此刻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每道菜都夹了一些,吃到一半才忍不住夸赞:「你的厨艺也太好了吧!」 「如果不喜欢吃这样的,下次做三明治或者汉堡给你吃。」 尽管她刻意忽略下次这种暧昧的暗示,但心脏还是不可控制地加快了几拍,看着桌上这些菜,她忍不住想他得多早起来准备…… 「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她原本是想这样问,但话到了嘴边,最後转了个弯:「你该不会连厨师执照也有吧?」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考。」他的笑意染上眉眼,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这我自己做的柠檬草茶。」 接过茶,喝了一口,清新微酸的香气立刻散开,她越喝越在意,开始脑补这种会做菜、会泡茶、长得又好看的人,该不会其实是那种……温柔派变态杀人魔。 嘟嘟嘟── 手机突然响起震动,她吓着回神,是宋以川,她直接接通。 「喂?」 「沐予你怎麽了?还好吗?」 「是妍亭跟你说的吗?」 「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没事啦,你别担心……」她瞥了眼正开始清洗碗盘的沈清然,赶紧说:「我先整理家里,晚点再打给你。」 虽然只是几句简短对话,她知道沈清然应该都有听见,正想着他会不会问,却见他只是将碗盘一一放进烘碗机,并没开口。 直到收拾好桌面,他忽然问:「你今天有课吗?」 「有……但是我这两天请假。」 沈清然点头并没有追问,一面脱下围裙一面说:「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沐予脑中突然冒出个念头,一个男人,不告诉你去哪,只说带你去个地方,脑中浮现各种社会版面标题──《少nV失联多日,最後在山区找到屍身》。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连续变态杀人魔的男人,语气半玩笑半试探地说:「我如果答应你,会不会变成明天社会版的头条新闻被害人?」 沈清然瞥了她一眼,「如果我要做什麽,你昨晚就不会醒来了。」 也不见得……说不定你就喜欢在山区── 「心理学的测谎技巧学过了吗?」他突然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脸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停下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挑衅的意思:「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看我的眼睛有没有说谎。」 他的双眼深邃,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又像黑sE玻璃珠那般澄净无暇,望进去的那一刻,彷佛被黑洞x1引。 他的鼻息轻轻落在脸上,这样暧昧又靠近的距离,让她耳根不自觉发烫,眼神慌乱地闪躲,尽可能避开他的视线,此时心跳早已乱跳无章。 「走吧!」他一面说一面整理衬衫袖子:「带你去我自己的地方,我想你会喜欢的。」 第十三章 掌控 沈清然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先将椅背上的一件风衣外套拿起来放到後座,接着侧身站在车门旁,做了一个请入的姿势。 沐予坐上车的瞬间,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车子多高级,而是因为这是他的车,虽然已经进过他的家,却觉得车子这样密闭又狭小的空间,更让人感觉像是踏进了他更私密的领域。 下意识屏住呼x1,却发现这车里没有一点刺鼻的车用香氛,小时候爸爸的车最喜欢放那种浓烈的人工薰香,一坐上去就会头晕,但他的车内只有一GU若有似无的草木气息,舒服得让人放松。 「需要帮你系上安全带吗?」沈清然的声音忽然响起,拉回她的意识。 「不用不用!」她赶紧拉起安全带扣上,脸有些发烫。 沈清然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轻轻点头,转身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平稳驶出社区後,他才开口:「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你可以休息一下,如果需要上厕所随时告诉我,後座也有小零食可以吃。」 沐予转头看向後座,果然看见一个乾净的小布袋放着,放着坚果和饼乾,甚至还有Sh纸巾和水瓶。 她想起之前曾经看过一篇心理学文章,说要判断一个男人的X格,可以从他的车内布置来看。 沈清然的车乾净得近乎极简,没有任何摆饰,连香氛吊饰都没有,只有一盒面纸和一个收纳良好的垃圾桶摆在副驾座下。 这样的男人,生活自律、思绪清晰、不喜欢被多余的情绪g扰,多半有着掌控感,而这样的掌控不为了支配别人,而是严格约束自己,即使在关系里,他也清楚自己该在什麽时间、用什麽方式靠近一个人。 他不会g涉你的决定,也不会b你开口,可一旦他觉得时机成熟,就会亲自说出那句让你无法拒绝的话,这既是他对生活的掌控,也是他在感情中的自持,不会过度介入,也不会任其疏远。 她忽然觉得有点心慌,并不是害怕受伤,而是被那种JiNg准的靠近感到不安,自己会不会也是他所掌握的关系范围之一…… 思绪飘着时,车内忽然响起一首熟悉的旋律,是最近在网路上很火的一首中文流行情歌。 她微微一愣,转头看他:「你也会听流行歌喔?」 沈清然右手轻握方向盘,左手伸过来将音量调小,语气带着一点无奈:「你到底认为我是什麽样的人?每天只知道养生、上课、研究气味的无趣大叔?」 她噗哧一笑,赶紧否认:「才不是……而且你也不算大叔啦!」 他挑了一下眉毛:「那在你眼里,我是什麽样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顶多研究生的年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很幼稚?」他侧头瞥她一眼,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认真审问,但眼里分明带着笑。 「不是啦!」沐予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你有一种……纯粹的气质,那种看过世间残酷,却还是能保有赤子之心的那种纯粹。」 这句话一说完,车内忽然安静了几秒。 沈清然没马上回话,只是目视前方,让车滑过一段弯道,然後才轻声说:「没想到你对我有那麽高的评价。」 「那你认为我是什麽样的人?」沐予其实很想问,却在最後关头转了个弯,语气若无其事:「你应该很受nV生欢迎吧?」 沈清然瞥了她一眼,「怎麽说?」 「物质条件稳定,工作也受人尊敬,外在也打理得很好看……还懂很多专业领域。」她一边说,一边越讲越小声,话一出口就有些後悔,心想自己没事g嘛开这种话题。 就在这时,车子停在红灯前,沈清然踩住煞车,偏头看向她,「还有六十八秒。」 「什麽?」 「红灯还有六十八秒。」他的声音平静却认真,「我想在这段时间内多听你说这些好听话,不然等绿灯一亮我就得专心开车。」 沐予瞬间愣住,耳根涨红,不知该接什麽话才好,只能僵y地转开视线。 这……这真的是沈清然会说出来的话吗?她才正努力让自己的心脏冷静下来,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姐姐传来的讯息。 「沐予,对不起。 那天我真的太情绪化了,你并没有做错什麽,是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活得b我好,所以才会把那种愤怒发泄在你身上。 其实我只是嫉妒你有勇气离开这里。 我现在好多了,也在想很多事……我想告诉你,你真的不需要一直对我有愧疚感。 这个家不是你的责任,未来也不是。 你可以安心过你的生活,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盯着讯息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渐渐泛红,这几天压在心口的大石终於落下,她低头x1了x1鼻子,把手机萤幕阖上。 沈清然察觉到她的异样,语气放轻:「家人传的讯息?」 沐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沈清然看了她一眼,又问:「是跟你这几天不上课有关吗?」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上周回家和姊姊吵了一架,她身T不好,这阵子都待在家里休养。」 「她说我凭什麽可以离开家里,凭什麽可以去上课、有自己的生活。」沐予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快被引擎声掩盖,「我知道她是因为情绪不好才那样说……但我还是觉得,我是不是不应该过着正常的生活。」 沈清然轻握方向盘,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语气仍旧温和却带着坚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与应该面对的课题,就像你需要面对家庭压力,选择你没那麽喜欢的心理学系,但你还是没放弃你真正喜欢的事情。」 他说得很平静,却一句句敲进她心里。 沐予的眼眶忽然一热,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哽住,过了一会儿才问得出声:「你怎麽会知道这些……」 「不难看出来,」沈清然打下右转方向灯,车子滑入一条转弯的山道,同时望了她一眼,「我看得出来你对心理学没什麽太大的热忱,而既然你对药草或调香有兴趣却还是选择心理系,而原因大概是出於家庭责任或期待。」 她没回话,只静静看着窗外飞掠的树影,下一秒窗户被缓缓降下到视线平行的位置,扑鼻而来的是山林专属的清冽空气,高大的树木不断再映入眼帘又转瞬消逝。 「现在要开始走山路,可以感受一下山上的空气,如果太凉你可以自己调整窗户高度。」 她轻阖双眼,让山风拂过的温度、气味与触感,一点点渗进脸上每个感官。 第十四章 吸引 车子沿着山路往上爬,一路被绿意包围,彷佛进入一个与城市隔绝的空间。 前方,一座铸铁大门静静立在坡道尽头,造型简约,却有种古堡式的厚重感,随着车辆接近,大门缓缓自中间裂开,发出一声低沈悠长的金属声响,像是某个被封存许久的世界,正在为他们打开。 沐予望着那道门被推开的画面,忽然有种错觉,像电影里的场景,一个现实之外、私藏已久的奇幻领地。 车子驶入後,风景渐渐铺展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层次丰富的植物园,高的低的、叶片阔大的、细碎如针的,各种sE彩错落有致地排列着,yAn光从头顶洒下,在草木间闪烁出一层柔亮的光影。 她忍不住侧头看向沈清然,这些植物……是他亲手种的吗? 视线尽头,一栋建筑静静地矗立在园中央。 那是一栋木质与灰白石砖混搭的建筑,线条简约而俐落,前院空的晾着一束束晒乾的药草,屋边攀着细藤,沿着墙角蜿蜒,碎石铺成的小径蜿蜒通往门前,一旁有洗乾净的木质架,像是用来风乾香草或晒香料的架台。 这里美好得不像现实世界,又像她梦里曾无数次出现过的地方。 她的心猛地一紧,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突然闯进某个人最核心的世界。 这里,就像沈清然给人的感觉。 一开始,是那道厚重又寂静的铁门,看起来沉稳、冷静、不易靠近,就像是他给人的感觉低调,可当门一打开才发现他的世界其实丰富柔软,就像这片植物园,而最中心是一栋线条乾净、结构严谨的建筑,代表他的内心或许就是这样强大而稳定。 她不禁转头望向这个空间的主人,沈清然这个男人…… 「下车看看。」 跟着沈清然下车,此时yAn光洒落,大片绿sE植物微风中闪着温柔的光。 沐予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像是会呼x1的香草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转头问:「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 话音刚落,她像个孩子一样朝植物间小跑过去,一边张望一边东m0西闻,像是怕错过什麽似的,他慢慢走在她身後,看着她在yAn光与叶影之间穿梭,目光柔和。 香草植物区最前端,是一排排列整齐的薰衣草和迷迭香,淡紫sE与深绿交错,一旁是薄荷与香茅,还有百里香、罗勒、鼠尾草与柠檬马鞭草等,空气中弥漫着青草、yAn光与清甜的气息。 沐予蹲在一株矮矮的金h小花面前,指尖轻轻逗弄着叶片,清爽果香的香气袭来,「我好喜欢芳香万寿菊的味道,有一点百香果的酸甜。」 沈清然点点头:「摘几片叶子泡水也很bAng。」 她又往前走,突然停在一株叶片厚实、香味浓烈的植物前,「左手香!我小时候NN都会用这个做成药膏。」 「左手香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小时候的记忆。」 不远处,有一丛叶子细长、边缘卷曲的草,她闻了一下,微皱眉,「闻起来有点甜甜的……又像蜂蜜、又像薄荷,是香蜂草吗?」 「对没错。」沈清然有些意外,「你怎麽都认得出来?」 「我有选修香草植物的课,上次校外参访有去参观香草植物园。」她在一丛洋甘菊旁仰起脸看他,语气带着笑意,「不过,我b较喜欢你种的。」 他望着此刻的nV孩,站在yAn光与草影交错的花丛中,风轻轻掀起她的发丝,眼角带着笑,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得这麽自在,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她像是原本就存在於此,融入了这片绿意与香气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见到她,却突然有种错觉,这个瞬间,他才真正认识她。 接着他带着她绕过一排香茅与罗勒,脚下的木屑步道逐渐被碎石取代,沐予放慢脚步,环顾四周,发现这一区的植物明显与先前不同。 枝g粗实的r0U桂、叶片细长的茴香、结着小果的胡椒藤交错生长,一旁还有一丛青绿的艾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辛香的气息。 「这里是香药植物区?」她嗅着空气,轻声问。 走了几步,她指尖触碰到一丛青灰sE的叶子,气味带着些微苦味,有点刺鼻。 「这味道好强烈……是芸香吗?」 「对。」沈清然看着她微皱的鼻尖,轻笑着说:「芸香有一GU强烈的刺激气味,所以也被称为臭草,不过它可以提炼JiNg油,也能入药或作防蚊用。」 两人经过一片芙蓉,她在一丛植物前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看,「这是藿香吗?可它闻起来跟薰香时不太一样。」 「这是广藿香,和药用藿香不同。」沈清然也蹲下身,侧身看她,「药用藿香的味道像青草、带点薄荷和紫苏香;但广藿香的味道偏木质、泥土,还混着一点麝香调……b较浓,会留在空气里很久,常被拿来做香水和JiNg油的基底。」 她点点头,还低头闻了闻,似乎想辨出这层味道的结构,见她专注,沈清然指尖轻轻捻下一片叶子,在掌心r0u了几下。 「我捏了一片,你闻闻看。」 他自然举起手,沐予顺着他的动作凑过去,却没料到两人距离b她想像得还近,她一转头的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x1之间,两人的气息交叠成一圈温热的暧昧。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对上他清澈又略带意外的目光,她脸颊刷地红了起来,连忙後退半步,试图淡定开口:「我、我喜欢这个味道……有机会想用用看这种香味的香水。」 「你不需要用这种香味。」沈清然收回手,视线还停留在她脸上,用着极轻的嗓音说:「你并不需要x1引其他人。」 「什麽……意思?」 她还想追问,却见他起身浅浅一笑:「如果好奇,可以自己找找看。」 第十五章 芍药 离开香药植物区後,沈清然带她绕过後方的步道,来到一处种满各式花卉的开放空间,这里的气味b前面轻柔许多,yAn光落在花朵上,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淡香,偶尔混着微微的茉莉与橙花气息。 沐予走在花丛间,低头闻过每一株花的香气,最後她停在一株还含bA0待放的植栽前,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几朵还尚未绽放的花bA0上。 「那是芍药。」沈清然走上前,目光自芍药移至她身上,「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着两人穿过一条狭窄的石板路,走进一栋半透明玻璃构成的温室。 与花园的明亮不同,这里的光线较柔和,空气Sh润许多,她看见几种她认不太出的植物,也有些熟悉的,例如金银花、鸢尾根与没药。 她停在一区高脚栽培床上,看见两株长相朴素的草本植物,一株根部粗壮、叶片呈羽状分裂,另一株则带着淡淡药香,她试探X问:「这看起来像是白芷和川芎?」 「对,它们不太适合种在户外。」我沈清然拨动叶片,让她看得更清楚,「为你治疗头痛的薰香就有它们。」 从温室出来後,眼前是一栋隐藏在香树与藤蔓间的建筑,外墙刷着柔灰的矿物涂料,低调与四周植物融为一T。 院落不大,但整齐得像是每天都有人仔细照料过,角落放着几只木制晒架,上面铺着刚采摘不久的药材,白芷、艾叶、薄荷和桂枝,微风吹起淡淡的乾燥香味。 地面是老式石板路,中间长着些细细的青苔,走进室内,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实验空间,而是一间温暖的客厅。 柔木sE地板与浅灰sE墙面搭配着深sE沙发,靠墙一侧以深sE木板错落隔出多层展架,高高低低交错着延伸至墙面,看起来像猫跳台那样的设计,每一层都摆放着各式风格不同的薰香炉,有些是青白瓷,有些是深紫釉,有一只还镂着银线,沐予欣赏着,心想这些收藏肯定都有其意义吧? 空间里没有明显的主味香气,反而弥漫着一GU层次丰富的气息,彷佛香草、香药与鲜花的香味收进了空气里。 客厅整T乾净明亮,没有过度装饰,却让人感到舒适自在。 「要不要我带你参观?」 沐予兴奋点点头,跟着沈清然走入走廊,走廊两侧大概有四、五间房间,他率先打开右侧第一间,「这间是现代调香室,主要是香水、香JiNg和香膏的调香。」 现代调香室的空间不大,却分区明确,墙面以雾白与深灰交错设计,搭配天花板悬吊的可调灯轨,光线柔和、却能照亮每一寸桌面。 正中央是一张长形浅木sE工作桌,桌面整齐地摆放着b例秤、滴管、量杯、玻璃bAng、蒸馏瓶与金属滤网,棉bAng与试香纸分门别类地摆放在小格收纳盘中。 墙面是一整排贴着标签的深sE收纳柜,打开後可见排列整齐的遮光玻璃瓶,有些是小型样品瓶,有些则是大容量储藏罐,瓶身标上清晰的代码与调制日期,其中还附有手写的小标签,例如柚皮熟化B|24.02.07或S-note温和测试-晚香玉这样的备注。 沐予看得入神,目光瞥见其中一格摆着一只玻璃罐,里面不是香材,而是装着八分满的咖啡豆,她眨眨眼,有点疑惑地问:「这也要用来调香?」 沈清然笑着打开玻璃罐,凑到她鼻尖,:「不是,是用来醒鼻用的.闻太多味道会嗅觉疲劳,咖啡豆能让嗅觉归零。」 沐予靠近闻了一下,眉头一挑,立刻说:「这是日晒处理,浅中焙的咖啡豆,带着果酸香……应该是衣索b亚的豆子?」 「闻得这麽准?」 她挺直腰,语气半是得意半是吐槽,「用这麽高级的咖啡豆真是浪费。」 沈清然轻笑出声,「能让你一闻得出来,我觉得很值得。」 起身往里头走,靠近一处嵌在墙面内侧的样品柜,柜门是雾面玻璃制的,隐约能看见瓶影排列的轮廓,沈清然手指轻按门边,玻璃在磁x1开合的瞬间发出一声喀响,柜内的柔光随之亮起。 那是一道内藏式灯光,暖sE不刺眼,里面整齐摆放着上百瓶小巧香水瓶,瓶身晶莹透亮,配着银白sE的雾面瓶盖,形状一致、sE泽却各有sE彩,每瓶下方贴着细致的标签,例如:月白如归、柚光步、初蕊、未寄之信、第九梦、语未尽……等等,像是一封封缩成香气的诗笺。 「这些……」她忍不住低声开口,「都是你自己调出来的?」 「对。」沈清然应了一声後解释:「有些是我自有品牌的香,有些是私人订制。」 她又细细看了几瓶香水,视线在瓶身与标签间来回滑动,直到看得差不多了,转过身就正对上沈清然的目光。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没出声,没打扰,只安静看着她。 沐予顿时一愣,像是忽然发现自己刚才太专注,有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既视感,脸顿时红了几分。 顺着走道的另一侧,是一间气氛截然不同的空间,没有现代调香室那样的整齐秩序与实验感,反而像是某种被时光静置的空间。 传统制香间采用木质配置,角落是一组深sE木制收纳柜,摆放着各式香具:香篆盘、香匙、线香架、小陶罐,还有几盒雕花的香丸模具,矮桌上铺着一块麻布垫,一盘刚点过的香篆躺在中央,轮廓模糊却未散去,空气中浮动着一丝淡淡的沉香余韵。 沐予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踏进去,只是感受着一GU历经时间沉淀的香气,时间不停往前走,唯有这些,穿越了时光长河,却依然亘古不变。 「走吧,最後带你看看我的书房。」 他刚带着沐予踏进书房,手机便响了起来,「我接个电话,你可以随意看看。」 第十六章 香囊 书房的门轻轻阖上,沐予环顾室内,这是一间不大的空间,深棕sE的木地板踩起来紮实,墙面一半是书架,另一半则挂着一幅画像,画中人身着古袍,气质端凝安定,她记得这是香圣陈敬,古香道文化的代表人物之一。 书架上堆满厚薄不一的书籍,有新有旧,主题横跨植物学、气味心理学、古籍抄本与传统香道,其中几本《香谱》、《香乘》、《说文解香》,封面泛h、书角微卷,书页间还cHa着几张x1香纸条,有些x1香纸上残留着不明香料染痕,看起来反覆翻阅多次。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古旧的木桌,桌上摆着一只陶制薰香炉、一叠笔记本,以及一本深棕sE皮面的JiNg装笔记,那本笔记中央夹着一张纸,纸张边角微翘,露出的一行字—— 芍药。 她怔了一下,不自觉cH0U出那张纸。 笔触行云流水,收笔俐落却不锋利,上头记录着各种香方配b与调制纪录,而在芍药那一行的最上方,写着一行字: 清和香:白芷、川芎、天麻、羌活、藿香、芍药 这香方的成分是他曾用来为她治偏头痛的香名,所以她一直闻不出来的那GU香难道就是芍药吗? 接着往下一行看去,只见纸上写着:「这香,是唯一能留住她的方式。」 短短几个字,却在她心底掀起波澜。 她是谁?是曾经让沈清然无法忘怀的人吗? 明明只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她心口像是被什麽轻轻敲了一下,有些闷,有点酸,还有些说不出口的不安。 她突然无法分清,这份为她止痛的香方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另一个她、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她。 沐予小心翼翼地将纸张重新夹回笔记本中,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深怕被发现她偷看过,她环视桌面,正想转身,余光却瞥见右下角的cH0U屉没有完全阖上。 那cH0U屉微微开启,露出其中一隅布料是一只暗红sE的布质香囊,绣工细致,边角磨损,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鬼使神差地伸手取出香囊,一GU淡淡的芍药香气便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那气味一入鼻,脑中瞬间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身穿旧时衣裙的少nV,将亲手缝制的荷包递给一名男子,话语中含着隐晦的情意── 「你带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画面中的两人脸庞都不清晰,仿佛笼罩在雾里,但那声音、那动作,那种悸动感,彷佛刻在她灵魂深处…… 她猛然一颤,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身T向前倾倒,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脑海中那男人…… 「沐予?你怎麽了?」 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沈清然的脸在她眼前逐渐清晰,那抹担忧的神情让她心头一震,骤然回神後迅速站稳,将双手负在背後,动作极轻地将香囊塞回cH0U屉,强作镇定地一笑:「没事,就突然有点晕而已。」 「我带你去客厅休息。」 沐予避开沈清然想要搀扶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真的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沈清然收手让她先走,关上房门时回头望了书房那个被阖上的cH0U屉一眼。 「你休息一下。」他走入厨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马克杯放在她身侧的矮桌上,「这是热洋甘菊茶,喝了会b较舒服。」 「现在差不多中午了,我去厨房准备午餐,有什麽事情再跟我说。」 「好。」她喝着热茶,心情渐渐平稳下来,脑中的画面虽已模糊,但那种悸动感仍残留在x口深处。 应该是那种味道太有故事感了吧……她想起某出自己很喜欢的古装剧,nV主角在大雨夜里将荷包交给心上人,那画面她曾经为之落泪,也许刚才那GU悸动只是潜意识联想,又或者是某种伪记忆归因造成的错觉。 她这麽告诉自己,但心底的疑问却没有因此完全平息。 那只荷包是沈清然的东西吗?那麽有年代感的香囊,对他来说又代表着什麽? 而芍药这个味道……他调配的清和香里有芍药,香囊里也是芍药,植物园里种着芍药,甚至她带去课堂上分享的香膏也有芍药成分……这些都只是巧合吗? 「午餐准备好了。」沈清然走入客厅,语带关心,「你还好吗?需要带你去看医生吗?」 「真的没事啦!」沐予赶紧起身,跟他一同走向厨房,语气轻松,用nV生最常用的理由含糊带过:「我们nV生有时候就会这样,突然低血压啊、晕一下之类的,很正常啦!」 餐桌上是一碗热气蒸腾的汤面,汤底清澈,飘着淡淡的红枣与枸杞香气,其中有青菜、蛋花与豆腐。 他将碗轻轻推到她面前,「山里食材不多,不知道这样的清汤面合不合你胃口?」 「我很喜欢。」看着那碗汤,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样家常简单的汤面却是她渴望的温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清淡却珍贵得连山珍海味都无法b拟。 吃了大半,沐予抬头看了看窗外yAn光下的绿意,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开口问:「你这麽大的植物园和实验室……都是你一个人打理的吗?」 沈清然放下筷子,目光跟着望向落地窗外,「也没有,平常有两位花农和两位员工帮忙,今天刚好让他们休假。」 她点点头,将最後几口汤全数喝尽,又问:「那你这个植物园有名字吗?」 「本来没有,但现在我想到了。」他起身将碗盘叠起,走入厨房时笑着说:「就取为清沐园。」 第十七章 倾慕 是倾慕这两个字……还是她的沐」与他的清组成的清沐? 是倾慕还是清沐……她还想追问,见他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碗盘,这男人话总是只说一半,这种故意吊人胃口的行为根本就是一种情绪C控技巧,尤其是在感情中更是一种心理诱导,不说破,反而让人更容易自己陷进去。 他为什麽要把这种高端的暧昧手段用在她身上?她自认自己就是那种看起来完全没谈过恋Ai的清纯nV生,回想起沈清然从一开始到现在对她都是这种态度,明明每句话都据实以告,却又有所保留,这种yu擒故纵的套路简直就是暧昧里最让人上头的心理技巧,明明什麽都没明说,却让人忍不住一直想、一直猜,然後无可自拔。 「你取了几个名字了?」她不禁脱口而出,「每带一个nV生来就取一个名字。」 她以为他洗碗并没听见她的耳语,却没想到他关掉水龙头,转身对她说:「如果每带一个nV生来就取一个名字,那清沐这个,应该是我唯一认真想过的名字。」 她怔怔看着说出这种话的沈清然。 他单手倚在流理台边,唇角g着一抹像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藏着兴味,却又带着几分近乎温柔的深意,静静看着她的反应,好像在等她说点什麽。 见她没回应,他才慢慢补了一句,语气平稳却认真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除了我的员工,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又来了,明知道他的套路,却偏偏还会中招,她不想躲开他的视线,可又无法平心静心地望着他,就在她陷入自我纠结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社团同学打来的,同学提醒她今天的社团活动改地点,重点不是改地点,而是她完全忘记今天要排练表演这回事…… 结束电话後,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正算着时间,听沈清然问:「怎麽了吗?」 她尴尬笑笑:「噢,我忘记今天三点要上社团活动了……」 「现在下山还来得及,我直接送你去学校。」 「好,谢谢。」 车子平稳驶下山道,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她原本望着前方的视线不自觉飘向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乾净,掌心稳稳扣着方向盘,深蓝sE衬衫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的皮革表带透着一GU说不上来的魅力。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才惊觉自己看得入迷,赶紧转头望向窗外,耳根悄悄泛红。 窗外的天sE已逐渐转Y,不久後便落下细细的毛毛雨,原本以为自己又会像从前那样头痛发作,毕竟她向来怕天气变化,尤其是下雨天。 但此刻坐在沈清然的车里,听着雨声打在车窗的细碎节奏,整个人居然前所未有的放松。 「原来,下雨天也可以这麽舒服啊……」靠着椅背,望着窗外朦胧的雨景,眼皮也开始沉重,没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抵达学校时,雨刚好停了,只剩一点Sh凉的空气,醒来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盖着沈清然的外套,而窗外是学校门口旁的街景。 沈清然的声音响起:「刚到没多久,还有点时间。」 「谢谢你。」她取下盖在身上的外套,有种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不论是外套流失的余温,还是离开清沐园的落差,又或是其他无法分辨的失落感。 「只是到学校而已。」 ……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不想追问,却怎麽样也忽略不了那种话里藏着什麽的感觉。 见他已经下车,她赶紧也跟着下去,他快步绕到副驾,将车门打开後固定在角度,然後忽然倾身靠近。 这、这是……她愣住,心跳猛然加快,他单手撑在车身上,脸越来越近,上身缓缓贴近她,他该不会是……要亲她吧? 此时的她背贴着车门边缘,下意识屏住呼x1,就在她即将做出到底要推开还是乾脆闭眼的抉择时—— 「现在有点凉,穿上我的外套。」他动作自然地从座位cH0U出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她怔了一秒,脸顿时热了起来。 ……所以他刚刚那一整套只是为了拿外套?她红着脸乖乖套上,心里狂跳,默默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真的丢脸到不行。 「想见面,随时都能见。」 他语气很轻,像是在补充刚才那句只是到学校而已,但她听得出来这根本是看穿她那点没说出口的不舍。 什麽嘛……谁需要他的补充!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入校园,将烫到不行的脸埋住外套。 沈清然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g起浅浅笑意。 第十八章 习惯 ?「我们今天谈的主题是关系中的C控与依附倾向……」 教授的声音缓缓传来,语调依旧平稳,像是开了一台刚启动的录音机。 「某些类型的人,特别擅长运用模糊界线与选择X回应,来激发对方的情绪投入……」 「这类人在关系初期通常表现得极具x1引力:理解、尊重、共鸣,但他们真正想要的,并非互相了解,而是掌控。」 沐予望着投影幕上的笔记标题,脑中却一片空白,她知道教授正在讲的是情感C控,但此刻她感觉不到任何理X分析的yUwaNg,脑中浮现的都是昨晚沈清然传给她的讯息。 我很喜欢清沐园这个名字。 所以呢?他到底想表达什麽?她真是受够这种莫名其又暧昧模糊的话了,但又不想直接问,所以只能已读不回,偏偏又在意得不得了……视线落在笔记本上,不知何时在角落写了几个字:界线感、留白、模糊回应。 连下课钟声响起,她都恍若未闻。 「林沐予!」妍亭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见她终於双眼对焦,才皱着眉问:「你这几天到底怎麽了?从那天之後不是发呆就是一句话都不说,像个失魂落魄的游魂一样。」 沐予拿起笔却又放下,不想敷衍说没事,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说她对沈清然心动?说她明知道他可能用暧昧手段引导情感,却还是忍不住动心?还是说她越想逃开,却越在意得要命? 「你现在这种状况像什麽你知道吗?」妍亭无奈叹气,手臂环x靠在桌边,「就像警察被诈骗集团骗走积蓄一样,明明最该警觉的人却自己沦陷了。」 「什麽啦……」沐予苦笑了一下,推了推她的手。 妍亭皱起眉头,语气格外认真:「我是说真的,当我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个情感C控高手居然是沈教授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但我更担心的是你是绝对没办法取得优势的。」 沐予咬了咬唇,没接话。 妍亭伸手在她课本上轻敲了两下,「你想想看,他一个心理系的教授,那些心理技巧懂得b你多,用得b你好,你学心理学的目的不是把自己变成个案吧?」 她说到这里,语气又放缓了些,「我不是要泼你冷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不会反对,但你至少要先Ga0清楚,他对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她深x1一口气,盯着沐予的眼睛慢慢说:「只是想跟个nV大学生玩玩暧昧拉扯的游戏。」 「而且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妍亭翻了翻白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沐予偏头看她,「嗯?什麽选择?」 「b如知根知底、又对你超温柔的宋医生。」妍亭数着手指,「还有之前那个被你拒绝过的何轩维。」 沐予忍不住笑出声,「别乱讲啦!以川只是把我当妹妹照顾好吗?何轩维那是开玩笑的,根本不当真的!」 「不说何轩维,」妍亭眼审视她,「就说宋医生,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不要跟我说你感觉不出来他喜欢你欸!」 沐予刚想反驳,「他才──」 嘟嘟嘟──,此时手机的来电震动打断了她的话。 妍亭立刻凑过来,见来电显示正好是宋以川,一把按住她的手臂,眼神闪闪发亮:「开扩音!不然我不相信你们清白!」 沐予无奈叹气,只好接起来开启扩音。 「喂?」 「沐予,你下课了吗?」 「嗯对,正要去吃午餐,怎麽了吗?」 「我刚好在附近,想带午餐过去学校一起吃。」 沐予一边用手摀住妍亭快要尖叫出口的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不用麻烦啦,我和朋友一起吃就好。」 「是跟妍亭吗?」 「对。」 「那我一起买,大概十分钟左右到。」 电话一挂断,妍亭整个人像炸开了一样跳了起来,「天啊天啊天啊!宋医生要来跟我们吃饭欸!!」 她一边捧着脸激动地转圈圈,一边自言自语:「要不要先回宿舍换衣服?还是我该去补个妆?还是换个包包b较好……」 沐予哭笑不得,把她从原地推着往外走,「不用了好吗?我的大美nV!你再这样磨蹭人家都到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准备和宋以川会合。 三人在学校户外木栈道用餐,宋以川将餐袋打开,另外将一个布提袋递给沐予,「里面有我配的中药和补气茶,就算生理期还没来也不要喝冰的,另外我买了一个暖肚宝给你用。」 沐予还来不及反应,妍亭已经双手捧脸,露出夸张又戏剧化的表情,「天啊!这是男朋友等级的服务了吧!」 宋以川只是温和笑笑,没接话。 沐予急着澄清:「别乱讲啦,他是医生,本来就会记录病患资料……尤其是nV生的生理期很正常啊!」 「是是是!」妍亭一脸我才不信的表情,咬着筷子补刀:「只是医生的职业道德啦,对吧?」 沐予吃着排骨,妍亭又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像宋医生这样帅气贴心温柔、然後又不会Ga0yu擒故纵若即若离暧昧C控的男人,到底要去哪里找!」 话里话外,带着明显的暗酸。 「妍亭你太夸张了。」宋以川笑着,将药茶瓶打开推到沐予面前,动作自然温柔,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我只是……很习惯照顾沐予了。」 习惯。 这个字像是无声落在心底,让沐予怔了一瞬。 也许她真正迷恋的并不是沈清然本人,而是他带来的那种神秘感,心理学上有个说法,人总是更容易被陌生的、神秘的事物x1引,误以为那就是Ai情的心动。 而宋以川温柔、贴心,日复一日地陪在她身边,却从来没有让她产生过恋Ai时那种忽然失重的心跳感。 是不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她才不懂得珍惜?这麽想着,沐予心里浮起一丝隐隐的愧疚。 她明明知道宋以川的好,却连回应一点心动都做不到。 第十九章 消遣 这几天,沐予倒是想刻意避开沈清然,只是根本无需刻意,他像是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自从上次两人在清沐园见面之後就再也没有联系,甚至连学校里也没见过他的影子。 明明是自己想要保持距离,也是自己对他的讯息已读不回,却在这种彻底断联的沉默里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 周三,沐予b平常提早了十分钟进教室,穿着平常不常穿的碎花长洋装,画了淡妆,还抹上珍藏已久的那罐香膏。 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时,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香气,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微微期待。 沈清然步入教室,手上提着一个黑sE提盒,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今天我们的课程是香气与情绪感受的心理关联。」 他打开提盒,拿出一部分试香纸依序分给每位学生,「请大家闭眼感受气味。」 等大家手上都拿到试香纸後,他开始解说:「首先是玫瑰,玫瑰的气味能刺激多巴胺分泌,带来Ai与被Ai的感觉,容易让人产生愉悦、幸福的情绪。」 「接下来是檀香。」他分下另一种试香纸,「檀香带有安抚神经的作用,能降低焦虑感,常用於冥想与深度放松。」 「橙花。」他接续分下第三种香味,「橙花能安抚情绪,让人感觉到温暖、安心与柔软。」 「然後是广藿香。」 沐予正低头闻着手上的试香纸,听到这个名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她一直都没有去查广藿香到底有什麽含意。 「广藿香的气味独特,带着泥土气、木质香与一点点Sh润感。」沈清然轻轻搧着试香纸,「心理上,它能唤醒本能层面的感受,促进亲密连结,也因此被广泛应用在提升异Xx1引力的香水中。」他停顿了一下,轻轻补充:「简单来说,是一种会让人想靠近的气味。」 教室里充斥着笑语,同学们讨论着。 沐予也低下头,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所以那时他说她不需要x1引别人…… 「欸欸,你喜欢哪种味道啊?」就在这时,旁边的何维轩凑过来,手里晃着试香纸,小声问她。 「嗯?」沐予抬起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就刚刚闻的那些。」何维轩笑着补充,「我觉得你应该喜欢橙花吧?感觉很温柔。」 她并不急着反驳,反倒是浅笑着反问:「为什麽这麽说?」 「你刚刚闻到橙花的时候,笑起来特别漂亮。」何维轩毫不扭捏大方称赞,又笑嘻嘻问:「你今天打扮这麽美是要去约会吗?」 「才没有。」 「是喔,我还以为是因为今天上课会看到我所以才特别打扮!」 「你觉得是那就是罗!」 「欸你这样说我会当真啦!」 「少在那边欸……」沐予面上和何维轩说笑,但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偷飘向讲台方向,却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这边一眼。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时,她收拾好东西,慢吞吞地拖到最後一个离开。 她心里抱着一点点期待,期待他或许会叫住她,或许会像之前一样走上前说话。 但没有。 他站在教室另一侧与几个nV学生笑谈,偶尔低头回应,还看到其中一个nV生递给他手机,他也低头不知道说了什麽。 沐予握在手中的书微微颤了一下,x口涌上说不出的酸涩。 ……加好友吗? 这几天的失联,此刻後与nV生的轻松笑谈……难道是他已经再找寻新目标了? 抱着书走在校园小径上,指尖无意识地抹着手腕上早已被汗水稀释的香味,明明什麽都没发生,但心脏却像是被谁按住了似的,沉甸甸的,难受得喘不过气。 走进校园内的便利商店,想买杯冰黑咖啡让自己清醒一点,正蹲在饮料柜前选饮料时,背後传来几个nV生低声的聊天声。 「欸欸你知道吗?听说学校里有个男教授超会吊nV学生的!」 「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朋友的朋友遇过,超会yu擒故纵那种,有时候又超关心,Ga0得人家超晕的!」 「後来呢?」 「後来才发现他早就有nV朋友了啦,还被他nV朋友杀来学校当场吵架超丢脸的!」 「天啊……」 「男人都是一个样啦,玩腻了就丢了。」 沐予手中捏着冰凉的咖啡罐,指节微微发白。 明明理智知道那不一定是沈清然,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见,但不知道为什麽,心脏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yu擒故纵、适度关心、吊着不说清楚……那些片段像是被利刃一样割进脑海。 沈清然对她的每一个温柔,每一个刻意的暧昧,每一个让她心动的瞬间……是不是也只是把她当成消遣? 第二十章 戒断 yAn光映照在绿荫交错的石板路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花香,她提着裙角,快步追上前方的男子。 他的身影在yAn光下拉得细长,步伐从容,像是走在一条无尽延伸的路上,伸手想拉他的衣袖,指尖却总是差那麽一点,怎麽也抓不住。 此时天sE,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迅速聚拢,风起云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而cHa0Sh的气息,一滴雨落下,接着暴雨倾盆而至,世界顷刻间变得灰暗混浊,脚下的石板路也迅速积起水洼。 她慌了,拚命追上去,「等等我……」 男子回过头,淡淡望了她一眼,抬手打开一把伞,她开心地笑着奔向他,以为那把伞会为她而撑起,可是他却转向了另一个nV子,将伞举在nV子头顶,将她隔绝在外。 「不要走……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雨水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双手紧紧不断往前伸,试图抓住他。 男子转过头来,那眼神陌生而冷淡,早已没了往日那抹温情,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在漫天的雨雾中。 她跪倒在雨水积起的地面,Sh透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浑身冰冷到发抖,想要呼喊,可声音早已被雨水吞没,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孤零零地跪在冰冷泥水中,淋着滂沱大雨。 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她猛然睁开双眼,喘息着,喉间嘶哑地喊出:「沈清然──」 压着x口,梦中那GU撕裂的心痛依然清晰如刻,头疼yu裂,像是有无数针刺入脑海深处,让她无法平静呼x1。 她明白,这个梦境是潜意识将这几日对沈清然的情绪,压抑与害怕,全数投S了出来,只是她没想到,那种痛竟然深刻得如此真实,就像……她曾经,真的经历过那场在大雨中被抛下的绝望一样。 她抱紧自己,将脸埋进膝盖间。 後半夜,几乎无法再阖眼,每一次闭上眼睛,都是那个弃她而去的背影,与那场止不住的雨。 从那夜之後,她的世界开始混乱。 明明系上正逢考试周,每天都有小测验和准备,却提不起半点JiNg神,书翻开了又阖上,字句在眼前跳动,却怎麽也进不了脑子。 课堂上,教授的讲课声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似的,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她抱着一杯黑咖啡,呆呆地坐在教室後排,眼神空洞地盯着笔记本发呆。 这几天一到夜里,她总是辗转反侧,只要阖上眼睛,就彷佛又回到那场倾盆大雨里,那个冷淡转身离去的背影,像刺一样紮在她心口,每一次呼x1都带着痛。 失眠、头痛、情绪低落,渐渐成了这几天的日常。 妍亭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指尖在她的眼睛下侧b划,「你最近是怎样啊?黑眼圈也太深了吧!咖啡的量还是平常的两倍。」 她笑笑带过,捧着咖啡杯嘲弄自己:「对啊,戒毒中,再撑一下,毒瘾过了就好了。」 只是说着轻松,心底却空得发疼。 偶尔在学校某个转角,她会远远看到沈清然的身影,高瘦沉静的轮廓,在人群中总是那样醒目。 而她只要一见到,就像触电一样迅速转身,远远避开,她不是不想靠近,恰恰相反是她太想了,这份渴望令她感到害怕。 沈清然对她来说,就像那杯每天必喝的黑咖啡能麻痹神经,却同时也让她上瘾,无法自拔,她害怕自己一旦沉溺进去,便再也没有能力cH0U身,害怕哪一天,这份依赖会反过来变成致命的毒药。 所以,她选择远离,像是狠狠戒掉黑咖啡一样,哪怕会头痛、会浑身难受,也必须熬过去,她告诉自己这是戒断反应,只要熬过去就会好。 只是,身T终究还是背叛了她。 连续几夜失眠,疲惫积累到极点,接连而来的生理期更是压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从周一开始,她便无力地躺在床上,连起身都感到头晕目眩,无奈向系上请了病假,只能任由自己像一片枯叶一样,毫无生机躺在Y暗的房间内。 手机萤幕在床头微微亮起,伸手一看,是妍亭和宋以川的讯息。 你好好休息喔!我会帮你整理上课笔记,如果不舒服记得打给我或者沈医生。 她回传一句感谢,接着点开宋以川的讯息。 记得泡一杯黑糖姜茶,如果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简单的一段文字,却带着熟悉又安稳的温柔。 她盯着萤幕出神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别担心,我还好。 第二十一章 西装 早晨八点,药材集团总部门前,一辆低调内敛的深灰sE轿车停在落地窗大厅外。 车门打开,率先探出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着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从车内走出。 男人穿着一身合身剪裁的深sE西装,内衬浅灰衬衫,领口无一丝皱褶,外套扣得整齐,钮扣隐隐映着金属微光,袖口露出JiNg致低调的腕表,头发俐落地向後梳起,一副细框金属眼镜架在鼻梁上,为那GU清冷的五官添了几分锐利。 他步伐从容走入大厅,有人在旁边低声嘀咕:「新来的高层主管吗?这气场也太强了吧……」 有nV职员眼底冒着粉红泡泡,小声尖叫:「也太帅了吧!!那个眼镜、那个西装、我的天啊!」 然而就在众人还在窃窃私语时,那人已经穿过大厅,直直朝电梯走去。 前台小姐急忙追上去拦住:「先生,请问您要找哪一位?需要先做登记──」 此时,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从电梯内走出两个人,一个是面容俊秀、气质从容的青年,另一位则是戴着眼镜、手抱资料夹的男人。 电梯内那年轻男人立刻快步迎上,神情淡定对着他喊了声:「哥。」 闻言,前台小姐愣住,旁边小声八卦的nV职员们瞬间摀住嘴巴发出压抑尖叫,原来这位气场爆棚的男人,就是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家长子、集团最神秘的存在──沈清然。 沈清然微不可见地颔首,步伐未停,随着弟弟与特助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阖上,门一关,气氛顿时变了。 刚刚还在外人面前从容自若的沈知越立刻收起从容,像只可怜的小狗般垂着肩膀开口:「哥……救命啊……这次真的、真的快Ga0不定了……」 特助陈柏乔在一旁偷笑,刻意夸张将脸挤成冏样:「人家真的尽力了,希望清然哥哥英雄救美啊!」 「陈柏乔你给闭嘴!」沈知越瞪了无辜耸肩的陈柏乔一眼,接着又贴在沈清然身上,哀声抱怨:「哥……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知道你爸他是怎麽对我的吗?他对我那是百般刁难折磨!」 沈知越越讲越委屈,语速飞快:「一个仓库起火也怪我,一批药材品质没过也怪我,连总部大厅的植物枯掉一盆他都能扯到我管理不善!哥,我连仙人掌都浇水了,它还是Si了,这能怪我吗?!」 特助陈柏乔在一旁几乎要憋笑内伤,脸部表情管理接近崩溃。 电梯内的气氛诡异又滑稽,沈知越一边拉着沈清然的西装袖口小声哀求,一边自己脑补未来被放逐到仓库抄写家训的凄凉画面。 而沈清然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淡淡盯着电梯面板上不断变动的楼层数字,眉宇间冷静如初,只希望这边的事情能尽速处理完毕…… 电梯门打开,沈清然率先走出,沈知越跟在他身後,抱着资料夹一脸愁眉苦脸,嘀嘀咕咕地碎碎念个没完:「哥,我跟你说……仓库那边虽然起火扑灭得快,可是当时真的太忙了,我就让人简单清点一下,谁知道他们居然敢直接放行出货!还有那个品质部的监督,平常叫他们送件报告像树懒一样慢,一出事倒是溜得b迅猛龙都快……」 「还有啊,上次你不是教过我要盯仓储Sh度吗?我真的有盯!是他们後面偷偷调松标准……我也是受害者好吗哥!」 特助陈柏乔跟在旁边,表面一脸正经,内心早已笑到肚子痛。 走进办公室,沈清然停下脚步,转身淡淡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去处理其他工作。」 沈知越不敢继续造次,赶紧带门而出。 沈清然摘下眼镜,闭了闭眼,指尖按了按眉心,随即重新戴上,「说吧。」 陈柏乔立刻进入工作模式,打开资料夹,迅速汇整:「目前初步排查,这批药材主要问题出在半成品段,仓库起火後有部分原料受cHa0变质,但仓储管理疏忽,未进行全面检测;受影响的药材批次不但流入了本季新出口线,还被第三方验出农药残留标准超标与有效成分含量低於标准两大问题。」 见沈清然没有打断,他赶紧续文:「目前最大客户金方药业已经正式发函要求:一、暂停本季度後续订单、二、进行受影响批次产品的全面回收、三、根据合约,启动违约赔偿条款。」 陈柏乔语气沉稳,但手心微微冒汗,这份违约金额,足以动摇公司今年度三分之一的营收。 沈清然听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流露,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他低头快速翻阅资料,翻到品质部签核单时,他指尖一顿。 「这个名字。」他淡淡开口,指向一个品管经理的签名栏,「还在职?」 陈柏乔立刻回答:「今天早上已经主动递出辞呈,但还在等签核。」 「叫他去会议室等我。」沈清然收起文件,站起身,声音依然不疾不徐,「仓储部门主管一并叫过来。」 「是。」陈柏乔领命,飞快行动。 当天下午,沈清然亲自前往药材仓库,他一一cH0U检问题批次,从受cHa0变质的药材堆中翻找出源头,下令全面销毁、重新盘点所有库存。 仓库主管和品管人员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眼神就被点名问责。 处理完现场,他随即驱车前往金方药业,亲自与高层会面,气氛一度紧绷到极点,沈清然冷静清晰地说明调查结果,提出补救计画和赔偿方案,同时附上未来品质监控强化的具T流程。 最终,金方药业同意撤回终止合约的威胁,仅要求追加数月的品管保证期。 一切纷乱,终於暂时平息。 夜sE已深,沈清然坐在返回公司的车内,疲惫翻涌而上,他摘下眼镜,微微闭眼。 回到办公室後,他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口,资料一份份翻过,手中的笔不停批注,处理桌上堆叠着尚未处理完的补救文件、合约修订草案、内部调查报告。 深夜两点多,陈柏乔走入将一杯热咖啡轻轻放置他桌上,看着他微乱的头发与疲惫的双眼,忍不住开口:「你不打算休息一下吗?」 「一早我要回学校。」沈清然头也不抬,继续批改文件,「你先回去。」 「你今天跑了一整天,身T撑得住吗?」见沈清然没有反应,陈柏乔皱眉,犹豫了片刻,又试探问道:「你这麽急着回学校……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嗯,很重要。」他阖上文件,从右边cH0U出另一份资料,继续浏览批注,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陈柏乔m0m0鼻子,不敢再问,只好转移话题:「知越呢?要不要叫他来帮忙?」 「他在整理品管部门的内部检讨报告。」沈清然淡声说道,「顺便撰写对外的公关说明,安抚媒T那边的风声。」 「你别y撑太久,有什麽需要再打给我。」 「你先回去休息吧。」 凌晨五点,沈清然终於合上最後一份资料,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天sE已微微泛白,城市陷在朦胧的晨雾之中,他简单洗了把脸,穿上外套,带着一叠厚重资料,推门走出总部大楼,驱车直往心中所挂念之处前去。 沈清然单手握着方向盘,车窗外的光影迅速向後掠去,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低声提示着转弯与出口。 他正准备驶上高速公路时,手机萤幕闪烁起来,瞥了一眼後接通蓝牙通话,还未开口,电话那头就立刻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清然啊,你怎麽这麽快就回去了啦!爸爸还指望你多留两天,帮我挡一挡老董事们那张嘴呢!你这一走,爸爸我不就孤苦无依了吗~~」 沈清然无奈扶了扶额,单手握紧方向盘,语气淡淡回应:「爸……」 「唉!」电话那头继续碎碎念,「你看看你这麽有本事,偏偏就跑去教书,还研究什麽气味心理学,你让爸爸怎麽跟那些亲戚交代啦!」 听着那边没完没了地抱怨,沈清然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前方缓缓亮起的晨光中。 「知越可以处理。」他简短答道。 「你就这麽信得过他?」父亲轻哼了一声,「你从小就聪明冷静,我一直以为……沈家的家业未来会交在你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但爸爸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虽然身为我的儿子,但我知道你的人生不应该被家庭责任给绑住。」 「管理沈家,是知越的人生课题,而你,有你想选择的道路。」 沈清然握着方向盘的指节轻轻收紧,但嗓音依旧从容稳定:「家族事业是必修,但不是全部。」 父亲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微微带着点打趣:「小时候抓周,知越一把抓了个印章和算盘,而你偏偏抓了一瓶你妈妈的香水。」 沈清然闻言,眼底微微浮起一丝笑意,却没有多作回应。 沈父似是无奈又欣慰地叹了口气:「命运这种东西啊……有时候,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电话另一端再次静默了几秒,最後说了一句:「有空就多回来家里。」 随即,通话结束,车内回归沉寂,只剩下引擎低鸣声隐隐作响。 第二十二章 吸引 昏暗的房间里,她窝在床上,听着窗外断断续续飘来的细雨声,身T像是被什麽沉重的东西压着,头痛、腹痛、心口也隐隐作痛,连起身喝水都显得困难。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开锁声,她神经瞬间绷紧,是他吗?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动得急促又疼痛,连忙撑起身子,顾不得自己憔悴苍白的模样,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日日夜夜萦绕心头的人,是妍亭,手上抱着一袋东西。 「是我啦。」妍亭低声开口,弯腰将袋子放到桌上,语气温柔,「沈教授……他今天下课後,把上次我们一起来你家的备用钥匙交给我了,说你可能需要人照顾,但又怕直接来会让你觉得别扭。」 沈清然……还是关心她的吗?掩下内心失落,浅浅扬起笑意:「谢谢你。」 妍亭轻手轻脚地收拾起床边凌乱的外卖盒,至厨房泡了一杯黑糖姜茶.放到床头柜上,「这几天,你应该都没好好吃东西吧?至少喝点热的。」 沐予抱着被子,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却像堵着什麽似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妍亭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坐在一旁陪伴着,确定她状态稳定後才轻声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如果有需要,随时打给我或者沈医生。」 「好。」沐予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再次恢复寂静。 她缩回被窝里,双手抱着那杯还带着微微余温的黑糖姜茶,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串被归还回来的钥匙上。 心里明明知道,备用钥匙本来就是该还回来的,他并没有做错什麽,但即使如此,心里微微有些空落。 真好笑,明明是她自己选择拉开彼此的距离,现在却又对这份退让感到一丝丝莫名的失落。 她把头埋进柔软的被窝里。 没关系的,这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雨冷得像刀子。 她跌跌撞撞地在泥泞里奔跑,双手不停拨开眼前模糊的水珠,视线里只剩那个男人的背影。 「等等我——」滂沱大雨吞没她的喊声。 前方的他回头,她心中一喜,正要加快脚步,却看到男人撑开手中的伞,将身侧的nV子护在伞下。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任凭雨水拍打着自己的脸庞。 不是她,他保护的人,不是她…… 然而下一秒,那nV子突然cH0U出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男人的x膛。 「不要——」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拚命向前冲去。 男人踉跄着後退两步,雨水迅速染红了他淋Sh的衣摆,他回头望了她一眼,眼神充满温柔,像是想说什麽,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轻轻一笑,随即重重跪倒在泥水中。 她跌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去抚他的脸,生命正一点点从他身上流逝。 「不要丢下我……求你醒醒……」 她一遍遍地哭喊,一遍遍地摇晃着他,可是男人终究是阖上双眼,再也没有醒来。 大雨无情地倾泻而下,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抱着他冰冷的身T,声嘶力竭地哭喊,却唤不回半分温暖。 「不要……不要离开我!」 猛地惊醒,沐予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全身冷汗淋漓,心脏像是被利刃划过,疼得她蜷缩成一团,泪水沿着脸颊滑落,Sh透了枕边。 抱着膝盖,指尖用力掐着床单,整个人颤抖不止,那种剧痛彷佛已经刻在灵魂里真实得可怕,她喘着气,双手紧紧捂住x口,几乎是出於本能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 她想见他,现在,马上! 一路跑上楼梯至沈清然的住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内没有反应。 她咬了咬唇,眼眶酸得发胀,也是,现在是三更半夜,怎麽可能有人还醒着……垂下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咔嚓。 门把轻轻转动的声音响起,猛地回头见门缓缓打开,走廊灯光洒在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沐予?」沈清然微微皱眉,声音低哑而急促,「怎麽──」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害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沈清然怔了怔,随即反手轻轻抱住她,掌心贴在她颤抖的背上,什麽也没问,只是将她揽入怀中。 良久,等到她的力气终於有些松懈才带着她走入,客厅灯光温柔,他扶着她坐到沙发上,转身到厨房泡了一杯热洋甘菊茶,放入她还颤着的手心,接着进浴室拿出热毛巾,蹲下身来,轻柔替她擦着脚上的脏W。 沐予望着他,一时间连呼x1都忘了,暖Sh的毛巾拂过脚背,带着细密的温度,鼻尖顿时一酸,眼眶泛红。 这个男人什麽都没问,什麽都没责怪,只是温柔地照顾她。 擦乾之後,沈清然拿了一双乾净的室内拖鞋为她穿上,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等一下……」沐予嗓音沙哑地挣扎,但力气太小,话未说完,已被他放到床上,看着他起身想走,心口一紧,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你为什麽不问我?」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然微微顿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先好好睡一觉,等睡醒再慢慢听你说。」 沐予咬着唇,x口的酸楚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低声说出心底最深的害怕:「我梦到你Si了。」 沈清然的手猛然一顿,好半会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瞬的黯然,随即压下所有情绪,温柔握住她冰冷的手。 「傻瓜,只是个梦而已。」他在床边坐下,轻轻将她揽入怀里,轻拍着她微微颤抖的背脊。 她轻轻推开他的怀抱,垂头低声说:「你的外套还没还你。」 「没关系,你穿着就好。」 「一直想还,却找不到机会。」 沈清然闻言,嗓音带着歉意:「这几天回家处理一些事情,没有联络你是我的错。」 她没说话,只是咬了咬唇。 外套只是一个藉口,但或许这样的暗示太隐晦,她抬头看他,眼底还泛着没褪去的不安,「你觉得我的噩梦,是代表什麽?」 沈清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这几天她刻意保持距离,讯息已读不回,在课堂上若有似无地避开他的目光……而现在,却半夜赤着脚跑来敲他的门,眼里带着害怕又倔强的情绪。 他懂了,低声回答:「我以为……你想远离我。」 「我只是……」她垂头,回话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不想再被你影响。」 沈清然望着她的侧脸,「所以才故意和男同学互动?」 她抬起头,语气里有一点点防备与反击:「那你自己呢?不是也和nV学生聊得挺开心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们只是来问我一些网路资料,我帮她们查了一下而已。」 沐予没有马上回话,低头r0u着被角,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很久的坦白,「我不知道该怎麽回应你……从一开始到现在,你总是表现得很有分寸,可偏偏每句话、每个举动都让人心动。」 沈清然望着她,没有cHa话,只是静静听着。 「你总是停在一个让人无法看穿也无法靠近的距离,像在刻意C控。」她语气有些快,像是怕自己不说就没勇气说了。 沈清然这才开口,声音低缓:「所以,你觉得我对你只是暧昧的C控?」 「不然呢?」她抬眼望了他一眼又垂下,「我想不出……为什麽你会喜欢我。」 他沉默一瞬,眼神凝视着她,缓缓问道:「你……相信灵魂的x1引吗?」 沐予怔住,微微抬起头看着他。 沈清然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楚得像是小石头,激起她心湖的层层涟漪。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一种说不出原因的强烈x1引力,不是一见锺情那种冲动,也不是单纯的Xx1引,而是……灵魂层面上的那种共鸣。」 他顿了顿,不确定她是否能接受这样的说法,见她只是听着才接续下文:「像是我身T里某一部分被你的存在唤醒了,那种感觉让我想要靠近你。」 沐予望着他,沉溺在他盛满真挚的目光里,「可是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来自怎样的家庭,也没看过真实的我,你什麽都不知道就轻易说出这种话吗?」 沈清然没有急着回话,只是轻轻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我不想太着急,而且互相了解本来就是恋Ai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不是吗?」 他说……恋Ai。 望着他的双眸,房内小夜灯的暖光映在他的眼底,柔软又炽热,她下意识眨了眨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最後落在他唇上。 鼻息间是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像是混着沉香与一点雪松,温暖乾净,甚至能感觉到他呼x1时微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侧,像羽毛一样撩拨着。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居然有些期待他接下来的举动,该不会……他会做什麽吧?才刚冒出这念头,下一秒就羞得整张脸都红了。 不对不对……她现在生理期,他应该、应该不会…… 就在她心跳飙高、脑袋打结的瞬间,沈清然退开距离。 「躺好。」 他起身为她整好枕头,让她躺下,随即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安神香材,点燃薰炉,空气中很快溢出一缕沉静的香气,是沉香、安息香、rUx1ang融着白芷的气味。 沐予紧绷的神经渐渐在香气之中回归安稳。 「乖乖睡,我在这里陪你。」 他坐在床边,守着她,直到她呼x1变得均匀,他才慢慢靠近,伸手抚平她额前的发丝,低头的唇轻轻靠近她额头,却在即将碰触的瞬间停了下来,凝视她熟睡的脸,眼底溢满难以言说的柔情,然後只是浅浅一笑,随即起身关上房门。 第二十三章 厨艺 空气中还弥漫着昨晚薰香的残香,清淡温润,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定的气息。 沐予窝在被窝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落在床头,她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x1了一口专属於沈清然身上的味道,温暖的木质调像森林里深处的yAn光。 昨晚那些暧昧的片段一幕幕浮上脑海,她忍不住在床上滚来滚去,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卷成一团,耳尖也红得发烫。 一番天人交战後,终於慢吞吞地坐起身,随手将长发高高束起,赤脚踩在暖木地板上,推开房门,走向客厅。 客厅里,一片静谧。 沈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笔,另一只则握着眼镜,沙发旁的地毯上散落着几份公文夹和文件,显然是工作到一半撑不住睡着了。 他眉眼沉静,呼x1规律,少了白天那GU疏离与从容,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伪装,变得像是个单纯的大男孩。 沐予轻手轻脚走近,小心将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拾起,叠好放在茶几上,瞥了一眼,文件上印着公司合约书的字样,隐约能看到品管检讨报告和修正合约条款几个字眼。 原来,这就是他这几天忙着处理的事情吗?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他手上的笔cH0U起放置一旁,接着轻轻取下他手中的眼镜,也一并放在茶几上另一侧,拿了件薄毯盖在他身上。 收拾完後,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想先简单梳洗,洗手台旁放着一只未拆封的牙刷,显然是特地准备好的,她愣了一下,手指在那只牙刷上停留了几秒,最後拆开包装使用。 洗漱完毕,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头备着简单的食材,她决定动手做点早餐,打算准备白粥,一盘清炒青菜,再煎两颗蛋,她有些忐忑地想,不知道这样简单的早餐他会不会喜欢? 而在沙发上的沈清然鼻尖闻到一GU温热的香气,带着米粥的清甜和煎蛋与青菜香味,缓缓睁开眼的视线里映入收拾整齐的茶几,文件堆好放在一旁,笔和眼镜也被小心摆好。 膝头覆着一条薄毯,他将毯子折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起身顺着香气走向厨房,此时yAn光洒入室内,将整个厨房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 他脚步很轻,靠在厨房门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那道忙碌的背影,沐予绑着松散的马尾,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专心地在瓦斯炉前翻炒着青菜。 她的侧脸被晨光g勒得柔和又安静,白皙的脖颈微微弯着,连卷起的细碎发丝都闪着细光。 沈清然看得微微失神。 明明只是这样日常又简单的一幕,却让他心脏像是被什麽温柔地攫住,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在x口蔓延开来,叫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沐予转过身,手里端着盛好的青菜,一抬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你醒啦!」她眨了眨眼,有些慌张地开口。 沈清然才回过神,眉眼轻轻弯起,嗓音微哑,「嗯。」 「那你先洗漱一下,」她将白粥端上桌,「马上就可以吃了!」 「好。」 他再次走入厨房时,沐予已经将所有的菜端上桌,正坐在桌前笑着等他。 「我擅自进你厨房准备早餐……你会不会介意?」沐予盛了一碗白粥放置他面前,试探X的问。 「会啊。」 她一怔,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筷子。 他却在下一秒浅浅笑了:「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亲手为我下厨。」 她有点不知所措地低头盛粥,耳根悄悄泛红,又问:「那你妈妈……是b较少下厨的人吗?」 沈清然弯了弯唇角:「不,她很喜欢下厨。」 「那……」 「只是每次进厨房都差点把厨房炸了。」他说话的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所以後来家里就明文禁止她再进入厨房。」 沐予听了忍不住笑出声,她想像中沈清然的妈妈应该是优雅从容的母亲,竟然有这样可Ai的另一面。 「我妈她总说不会煮饭的nV生才会幸福。」她的语气轻巧,像是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趣事,但话落下的瞬间,她却没有再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碗,用汤匙轻轻搅着粥。 沈清然没马上接话,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那你觉得……你妈妈幸福吗?」 沐予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拨弄着碗里的青菜,声音轻得像是跟自己说话:「也不能说幸不幸福吧……」顿了顿,想着该怎麽说明一件自己也说不清的事,「也许这就是她习惯的生活,真的要她离开……说不定她反而会不习惯。」 她没说下去,但沈清然明白她的意思,静静看着她许久,语气温和却笃定:「你会幸福的。」 沐予微微抬眼,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她没想过他会这样说,下一秒她轻轻弯起嘴角,故意开玩笑化解那份过於认真的温柔:「所以你是说……我厨艺不好?」 沈清然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这倒不是,」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又轻柔:「我厨艺好就够了。」 沐予低着头,咬着汤匙柄试图让自己的脸sE看起来平静,心里却还在回味他刚刚那句的暗示,她假装没听懂,赶紧转移话题:「你早餐都习惯吃粥吗?」 沈清然夹了一块煎蛋,淡淡地说:「也不是。」 她抬眼看他:「那你偏好什麽?」 他慢条斯理地嚼完口中那一口粥,才语气平静地回答:「其实我更喜欢吃劲辣J腿堡。」 「……什麽?」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又问一次,「你说的是我理解的那种吗?」 他一脸认真解释:「就是你认为的那种又辣又脆的J腿汉堡。」 沐予险些被热粥呛到,笑回:「你的形象很难让人相信会喜欢吃这个。」 他轻笑一声,「怎麽?难道你真以为我过得和出家人一样吗?」 「如果你说你是,我会相信。」 「出家我做不到,」沈清然cH0U了一张纸巾为她擦拭嘴角菜渍,「因为我戒不掉对你心动。」 第二十四章 晕船 早餐过後,沈清然收拾碗筷,转头问她:「你待会有课吗?」 沐予点点头,「有。」 「我载你去。」 「不用啦,走路就能到。」 「我正好要回家一趟。」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顺路。」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他昨天睡在沙发上时,放在茶几上的那叠文件,「是公事吗?」 「嗯,是家里的公司,有些工作要收尾。」 沐予一边点头,一边心里暗暗惊觉,家里的公司?该不会是……她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 沈清然似乎早已看穿她的想法,唇角g起一抹笑意,挑眉侧头看着她:「如果你喜欢霸道总裁的风格,我也可以考虑一下。」 见沐予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笑着补了一句:「你不就是想着我该不会是那种继承家族企业但很低调的富二代吗?」 「那这和霸道……总裁也没什麽关系吧?」她语气有点虚,下一秒却突然意识到什麽,狐疑地看向他,「不对,你怎麽会说出这个词?」 沈清然笑着,语气不疾不徐:「我研究情感心理学的时候,有分析过理想型角sE投S偏好这类现象。」 「什麽意思?」 「就是一种潜意识角sE建构,人们会将渴望的情感补偿投S到特定人物形象中,b如霸道总裁、年下弟弟、邻居哥哥……这些都是常见类型。」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玩笑,「你如果对其他类型有兴趣,我可以试着配合。」 沐予觉得沈清然变了,变得更加气人,像是故意撩她却又一本正经,让她脸红心跳得毫无招架之力。 刚走进教室,还没找到位子坐下,沐予就被一道眼神锁定。 「欸小姐你是怎样!」妍亭手上拿着咖啡,眼睛却像X光一样从头扫描到脚,「上次去你家不是还在生理痛快要Si掉,今天整个皮肤发光,眼神发亮,是不是有人偷偷灌你玫瑰水?」 沐予红着脸狡辩,「哪有……」 「还敢说没有?」妍亭凑近,「是沈教授对吧?来,交代清楚!昨天晚上是不是有进展?我感觉你身上充满男X费洛蒙。」 沐予小声把他们之间所有细节全毫无保留说出。 妍亭听完只问一句:「所以你们现在是什麽关系?交往?」 「……我也不确定。」她垂下眼,语气有点模糊。 妍亭眯起眼,「他有说喜欢你吗?」 「没有,但……他的行为有时候真的很……很像真的在乎我。」 「沐予,拜托你清醒一点。」妍亭语气突然变正经,「他那一套什麽灵魂x1引、命中注定的连结,听起来就像渣男语录。」 沐予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也知道听起来很不切实际,但老实说我对他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见过很多次的熟悉。」 「那叫晕船。」妍亭毫不留情地吐槽。 沐予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麽说,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x1引却是非常真实。 「再说了,你不要忘了我们是心理系,不是什麽玄学灵X成长班。」妍亭一边喝咖啡一边补刀,「你有听说最近学校有个塔罗占卜社团吗?超多人去欸,还说有个社团老师会帮学生免费解牌什麽的。」 「有这个喔?」 「拜托,你不会真的也想去算吧?」妍亭一脸警戒,「你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拿个一颗水晶球说你已经遇见命运注定的灵魂伴侣。」 沐予没说话,如果真有人能说出她与沈清然之间的关系到底只是短暂x1引,还是……真的有什麽,她其实真的很想知道。 开始上课後,沈清然传来一则讯息,是一张照片,从某栋高楼的办公室向外拍去,画面里是一片透着晨光的城市天际线,窗边还放着一杯黑咖啡。 他附了一句话:「公司的风景美吗?」 她愣了一秒,随即失笑,这语气,怎麽忽然变得这麽……普通?这是他报备讯息吗? 手指悬停在手机萤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回张学校教室的照片,但最後她点开那条几天前被她已读不回的我很喜欢植物园取名为清沐这则讯息,然後回覆一行字:「我也喜欢。」 刚传出讯息,讲台上的教授清了清喉咙,把大家从各自的手机里拉回现实。 「补充一下,下周的校外参访活动地点已经确定,我们这次会前往静心谷疗癒中心,是一处结合自然环境、中医调养与心理放松的实验型场域,主题是身心连结与情绪调节。」 台下立刻有学生低声喔~了一声,不少人抬起头来。 老师接着说:「活动会有两天一夜的安排,请大家这周内缴交意愿回条,住宿地点与课程表会再发到班群,这次学校也特别邀请了一位外部讲师,是一位专JiNg中医心理调养的中医师,他主要专研中医在心理压力与情绪调养方面的应用,会带大家T验草本放松法、经络舒压技巧,学习中医如何处理像焦虑、失眠这类身心症状。」 「哇,这次还有外部讲师喔?」妍亭小声转头,「听起来很用心的欸!」 沐予附和点头,心思却还停留在手机萤幕上笑着。 第二十五章 午餐 下课钟声一响,沐予才刚走出教学楼门口,就看到沈清然靠在栏杆边,他没做什麽,只是站着,就x1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他垂着眼看手机,yAn光斜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幅被光晕框住的画。 沐予心跳骤然加速,她飞快转头对同学说:「我先走了,byebye!」然後快步走向他。 「你怎麽会在这里?」她压低声音问,一边偷偷瞄左右,彷佛怕有人发现什麽似的。 他收起手机,看她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不禁笑了笑:「来等你吃午餐。」 「你也刚下课?」 「没有,我知道你这堂在这栋上课。」 「……你怎麽知道?」 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有看过你的课表。」 「你……什麽时候偷看的?」 「不算偷看,系上的课表不是什麽秘密吧?」 她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你这算是变相跟踪吧?」 他没接话,只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她,「走吧,我找到个地方吃午餐,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穿过教学楼後侧的小径,是一片没什麽学生会来的草地,四周被低矮的树丛与灌木包围,yAn光从叶缝间洒落,风轻轻地吹过,空气里带着青草与yAn光的味道。 他选了一个略有遮荫的角落,铺开野餐垫,从袋子里取出餐盒与保温瓶。 「这也太丰盛了吧!」她看着餐盒内整齐摆放的菜sE,有香煎炸猪排、凉拌青木瓜丝、烤时蔬、玉子烧,还有一小格切好的水果。 「不小心做多了。」他将筷子递给她,嗓音温柔:「以後会是我们的日常。」 沐予接过筷子,她向来相当擅长忽略他这种话,这次也不例外,乾脆转移话题:「我一直都很想问你怎麽会来这间学校教书啊?」 「校方有人知道我在做气味与心理记忆的研究,就问我有没有兴趣兼课。」 「就这样?」 「就这样。」 他语气很淡,但她总觉得背後藏着什麽没说出口的事,她想问却又不敢太主动,只能专心吃饭,假装自己只是纯粹关心教职背景。 「想知道我的什麽事情吗?」 被说中心中所想,沐予有些脸红,轻轻点了点头。 「28岁,身高181公分,T重68,血型O,喜欢穿衬衫,喜欢把手停在能让你刚好多看一眼的地方。」 她一愣,下意识看了他一眼,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放在衬衫的第二颗钮扣上,恰好停在她视线落点。 「……我才不想知道这些。」她别开头,小声地说,耳朵却红得发烫。 他收起玩笑的语气,才认真说道:「我家在隔壁市,家里是做药材贸易的,从爷爷那辈开始做,到我这代已经是第四代了,现在是弟弟在处理大部分业务,我偶尔会回去帮忙,平常就是公司和学校两边跑,有时候去清沐园。」 「那你的自有品牌也是你自己经营的?」 「香品的设计与研发是我自己做的,其他的品牌经营交给我信任的团队。」他又补了一句:「你之前见过一次的那个nV生就是我的品牌主理人。」 她一边吃饭,一边偷偷观察他的侧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沈清然好像真的有很多面,而她只看到其中一角,又问:「听起来现在很顺利,但你应该也经历过挫折吧?」 沈清然微忖片刻,才说:「人生就像是线上游戏,一路上总会有许多关卡与BOSS要打,未来也依然会有,这才是人生有趣的地方。」 她一时之间被这个b喻逗笑,却又莫名被打中心灵,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解释人生给她听。 「那你呢?」他忽然转问,「你的家庭是什麽样的?」 沐予手一顿,低声说:「我家……很普通,就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 他没追问,只是转移话题:「今天的菜有什麽你不喜欢的吗?」 「都很喜欢。」她没说的是,喜欢的不只是一份用心准备的午餐,还有制作午餐的人。 吃完饭後,两人彼此都很有默契,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景sE,微风轻拂,yAn光透过枝叶洒在草地上,这样的安静,不需要言语,彷佛时间就此凝结。 没多久,天却忽然变了脸,风一阵接一阵地卷过草地,远方的细雨飘了过来。 她抬头,「欸……下雨了?」 沈清然赶紧起身脱下外套举在她的头顶,雨丝逐渐细密起来,他伸手将她往怀里带,躲在外套下面的身T几乎相贴。 彷佛整个世界像只剩下他为她撑起的这小小空间。 他的气息很近,鼻尖传来那GU熟悉又说不上名字的香味,带着一点香草木质的清润,好闻得让她想再更靠近一点。 目光不小心落在他衬衫微开的领口,耳後的肌肤沾着一层雨气,发丝也微微Sh了,衬衫贴着锁骨与肩线,若隐若现的x膛让她一瞬间移不开视线。 「你身上的香味……」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雨点打在草地上,「是什麽?」 「你喜欢吗?」 他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的脸颊在这瞬间几乎贴近,她心跳一滞,下意识脱口而出:「以前只要下雨我就会头痛,但自从遇见你就再也不会了。」 他只是浅浅一笑,并不接这话,将外套披在她的肩上,轻声说了一句:「雨停了。」 第二十六章 吃醋 周末一早,沐予背着包站在校门口,一边喝豆浆,一边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学生。 「欸欸你快看,」妍亭戳了她一下,眼睛亮晶晶的,「中医系好多帅哥喔!这些以後可都是沈医生欸,我今天要好好把握!」 沐予忍不住笑,「你以为这是联谊活动吗?」 她的眼神不自觉在人群中搜寻着沈清然的身影,他说过也会参加这次的参访。 这时系主任走上前拍了拍手,声音穿透人群:「同学们集合一下,我们准备出发了。」 学生们陆续安静下来,系主任站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用麦克风说着行前规划。 「这次的校外参访,是由心理系与中医系共同合作举办的跨领域课程,主题是《身心之间的对话》,希望透过两天一夜的T验,让大家从心理与身T的不同视角,理解情绪如何影响健康,也学习如何用中医的方式来照顾我们的情绪与压力。」 「这次活动包含了草本香疗、茶疗、静心冥想与经络释压的课程,也邀请了两位不同领域的专业讲师来引导大家。」他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阶梯後方,「那麽让我们欢迎客座讲师,宋以川医师。」 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几个nV生甚至小小惊呼:「欸?也太帅了吧!」 沐予一愣,下意识往声音方向看去,宋以川今日穿着一件浅米sE的中式立领衬衫,棉麻质地带着微微皱褶,布面柔软自然,随风轻轻拂动,下身搭配驼sE宽直筒K与素sE帆布鞋,整TsE调温和内敛,与他一贯的气质相符,头发梳得整齐,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个人看起来乾净沉稳,脸上带着温润笑容。 「天啊!宋医生居然也来了!」妍亭转头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八卦的笑意,「哇!看来这两天是三角恋Ai要展开罗!」 沐予:「……」 台前,宋以川简单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宋以川,目前是中医师,这次很高兴能和心理系合作,我自己也对情绪与身T的关联非常感兴趣,希望这两天能和大家一起学习、一起放松,有什麽问题都可以尽管来问我。」 ?宋以川说完话,朝学生们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又有条理,学生们对他的印象都很好,尤其是nV同学。 「欸……也太帅了吧!」 「他声音好好听哦,好温柔……」 「林沐予,怎麽样?」妍亭用手肘推了推她,「看到那麽多nV生喜欢你家宋医生,会吃醋吗?」 她正要回话,台上的系主任补了一句:「接下来也让我们欢迎另一位这次的课程讲师,心理系的沈清然老师,他会他将负责气味心理学与内在情绪觉察的课程部分。」 沈清然从队伍後方缓步走上阶梯,他今天穿着件黑sE衬衫,布料挺直,领口微开,袖口摺至手腕,搭配深灰sE直筒K,剪裁简洁,线条俐落,整T低调毫不张扬,整T气质却让人难以忽视。 沈清然对系主任与宋以川点了点头,接着向大家说:「同学们好,我是沈清然,这次我会负责气味与情绪记忆的课程,希望各位能在这两天有些新的感受与理解。」 下方立刻开始低声私语。 「这两位是走完全不同路线欸!」 「宋医生是温润如玉,而沈老师……简直是冷静禁慾的天花板……」 「怎麽有种黑白郎君的既视感?」 妍亭差点笑出声,乾脆拿起矿泉水瓶当成麦克风凑到沐予嘴边:「残酷二选一,你选谁?」 「白痴喔!」沐予拍掉她的麦克风,笑闹间即听系主任要大家上车的声音。 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准备上车,沐予趁空跑上前,笑着开口:「以川?你怎麽没跟我说你会来?」 「想说给你一点惊喜。」宋以川笑笑。 妍亭也跟着凑上来,「原来你就是这次的讲师啊?那我就放心把我们家沐予交给你照顾了。」 「当然。」宋以川笑了笑,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沐予,「里面有酸梅和草药膏,如果晕车可以用。」 沐予接下,笑着道谢:「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会晕车。」 「怎麽会忘?」宋以川又另外给了一小袋零食,「你和妍亭可以在路上吃。」 不远处,有同学忍不住交头接耳:「他们好像很熟欸,本来就认识吗?」 「你们赶快上车,待会见。」 沐予上车前环顾一圈并没有看见沈清然的身影,妍亭拉着她上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後,她忍不住又朝车窗外看去,终於在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系主任旁边,正好抬眼与她对上视线,她赶紧抬手轻轻挥了辉,见他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才转头和妍亭聊天。 沈清然望着车内的沐予,口袋里的手紧了紧,他做了一瓶晕车时可抹的薄荷JiNg油,本打算给她,却在她跑上前找宋以川时停下了脚步。 她笑得很自然,是那种毫不设防的熟稔,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模样,他取出手机点开对话视窗传送了一句:一般正常男人,都是怎麽面对吃醋这件事情的?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他笑过。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也一直做得很好,可此刻,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非常在意,而且无法再装作无所谓。 第二十七章 世外 游览车缓缓驶入山谷的转弯口,窗外景sE忽然一变,原本林荫绿地出现一颗巨石,上头用手写字T刻着心和园三字,落在一片静谧的绿意里。 车子停下那刻,最先感受到变化的不是视觉,而是空气,一种淡淡的草本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像是晒乾的薄荷与艾草,混着桧木的温暖气息,让人不自觉放慢了呼x1。 沐予提着背包下车,鞋踩在细碎的石子道上发出轻微声响,yAn光斜洒,眼前是一座低矮的木造建筑群,带着日式庭院的结构,中间有条蜿蜒水径,细细流动,声音清浅。 「这里……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欸!」妍亭说着,手指拉住沐予的袖子,「空气好乾净,还有个味道……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好像晒过yAn光的草药?」沐予一时说不出是什麽香,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园区接待人员走出来,是位穿着亚麻制服的中年nV子,微笑着说:「欢迎各位同学来到心和园,这里的每一个区域,都有所对应的情绪与身T能量,待会我们会进行一小段导览,请大家先在这边喝杯茶、稍作休息。」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大家走入庭园中的迎客亭,木桌上早已摆好温热的香草茶,颜sE微h,飘出阵阵甘草与佛手香气。 沐予端起茶杯喝着,微微抬头的目光看见前方不远处的沈清然正站在香堂门前,而园区另一侧则是宋以川与园方人员交谈。 工作人员分发完房卡後,学生们拖着行李朝各自的房间走去。 沐予和妍亭分在同一间,推开房门的瞬间,妍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天啊!这房间也太舒服了吧!这根本不是参访,是来度假的吧?」 房内铺着原木地板,两张单人床整齐靠墙,墙角还摆了一张竹编休闲椅与低矮的香木茶几,窗帘是浅米sE的亚麻布料,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空气中混着乾燥花草与木头的味道,让人一踏进来就觉得心整个静了下来。 「我本来还以为要住类似学生宿舍那种耶……」妍亭把行李甩到床边,整个人倒进床铺上,「这根本温泉饭店了。」 沐予轻笑,蹲下将背包放好,顺手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大片延伸开的木造平台,平台那端有一座圆形的木屋,屋檐低斜,墙面是半开放式的木格窗,再远一点的方向,是一条环园而建的碎石小径,小径沿着水流蜿蜒而去,两旁种满了香蜂草、迷迭香与细长的芒草,空气中彷佛能感受到那种微微Sh润的植物气息。 「那边应该是刚刚说的火之香堂吧?」沐予指了指那栋四面开窗的空间,「早上导览有提到五行分区,香堂是气味课程用的。」 「对对对,还有茶室,宋医生那堂课应该会在那里上吧?」妍亭记X意外地好,边滑手机边补充,「还有什麽金之冥想林、水之步道……哇,他们连情绪都规划进空间设计里了欸,感觉好厉害!」 沐予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的景sE,风轻轻掠过树顶,叶影像水纹一样晃动着,远处有水声流过,彷佛世外桃源。 稍作休息後,学生们依指示回到迎客庭集合,午後的yAn光斜斜落下,木地板踩起来微暖,风轻轻从庭前的水径吹过,空气中多了点晒乾药草的香味。 园区的导览人员站在前方微笑开口:「接下来会带大家简单参观一下园区的核心空间,这边的设计是依照中医五行与情绪调养的理念所建构,每一个场域都对应一种情志,也会作为之後课程的教学空间。」 说话时,她已带领学生们慢慢沿着碎石小径前行。 「我们现在走的,是通往木之茶室的步道,木对应的是肝与怒,情绪郁结时,最需要的是疏通与释放,这里会进行草本茶疗与手部经络放松的课程。」 木屋已在眼前,墙面铺着斑驳的旧木,窗户打开,里头传来淡淡玫瑰与甘草香。 「接下来是火之香堂,这里对应心与喜,也就是情绪反应最强烈的中心区域。」导览人员停下脚步,转头补充说:「这里会进行嗅觉感官的T验课,协助大家感受气味与情绪记忆的连动。」 沐予抬头望向那栋香堂,整栋建筑几乎没有墙,只有四面格窗与大量留白,yAn光可以直接穿透,气味也能自由流动,她站得不远,能闻到淡淡的焚香味。 「往这边走会经过水之步道与金之冥想林,水对应肾与恐,金则是肺与悲,这两个区域会在自由活动与冥想练习时使用,大家可以慢慢T验,不急着一次了解全部。」 沐予一边走,一边觉得心灵逐渐安静下来,这地方没有都市的声音,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与小溪的潺潺,像一种她没T验过的安静。 课程还没开始前,学生有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沐予走到园区边缘的小步道,沿着溪水边慢慢散步,风掠过水面,夹带着淡淡青草香。 「你还记得这里吗?」熟悉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转头见宋以川正站在不远处的木栏边。 「这里?」她环顾了一圈,「为什麽这麽说?」 「真的不记得了?」他慢慢走近,站到她身侧,望着不远处那座旧石砌的水池,「这园区是我爸朋友建立的,有一年暑假,我们家带着你和你妈妈一起来。」 「欸?」她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我妈那时候和你妈是同事对吧……可是,我完全没印象。」 「那时你大概才小学二、三年级吧?」他侧头看她,嗓音带着笑,「你就像现在一样,蹲在水池边看青蛙,结果一个不小心滑下去了,池子不深,但你当时吓坏了,还是我跳下去把你捞起来的。」 「等一下,我掉进去过?」她瞪大眼睛。 他笑了笑,点点头:「Sh透的你Si抓着我不放,一边哭还一边说要我一直抱着。」 沐予脸颊瞬间涨红,半信半疑地说:「这种事我怎麽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问我爸。」他一脸正经。 她低头看着水池边的石头,岁月斑驳,有几块形状她似乎真的有印象,「……那你怎麽记得那麽清楚?」 他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早就想好似的说:「这种以後要在你婚礼上讲的糗事,我当然要记得。」 沐予抬眼看他,半秒後眯起眼,「那在你的婚礼,我也要讲你小时候捡了一袋狗屎乾回家,还跟你妈炫耀说自己找到宝石的事。」 他愣了下,笑声一时间没忍住,「欸你还记得那件事?」 「怎麽可能忘,那个塑胶袋还在我脑中回荡。」她又笑,「而且你妈那时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们扯平了。」 第二十八章 一女 午後的yAn光斜斜洒进香堂,落在木地板与摆满草本的长桌上,空气中混着焚香与檀香的气味,静静弥漫。 今天的课程是由心理系与中医系合办的主轴讲座,安排两位讲师接力授课,宋以川主讲《中医情志与身T调养》,接着由沈清然讲解《气味与情绪觉察》。 此刻两位讲师的授课已结束,进入问答环节,学生们纷纷举手。 前排有学生问:「宋老师您刚刚提到情绪会影响身T,有没有推荐平常可以自己保养的方式?」 宋以川点点头,走到前方的经络图旁边:「在中医里,我们有五志内伤的说法,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这些情绪如果长期累积,会影响对应的脏腑,进而导致身T出现疲倦、失眠、肠胃不适等问题。」 他拿起教具示意,「例如太冲x,是肝经上重要的调气x位,能帮助疏肝理气,适合容易焦躁、闷气的人;内关x则对心神不宁、失眠、x闷有帮助,大家平时可以每天按压这些x位三到五分钟,会有明显放松的感觉。」 学生们低头尝试按压,这时另一名学生举手问:「那……像焦虑这种情绪,到底是身T出问题,还是心理的问题啊?」 宋以川语气依旧温和:「焦虑的本质其实和脾胃、肝气的运作息息相关,情绪会影响消化系统,反过来脾胃失调也会让人更敏感、易怒,甚至出现莫名不安,所以我会建议先从饮食与睡眠去调整,让身T稳定,情绪也自然会平稳下来。」 另一位同学举手:「那我想问问沈老师的想法。」 沈清然起身,语气不疾不徐:「我们当然可以先处理身T的讯号,但有时候,情绪本身才是引发那些症状的根源。」 「嗅觉是五感中唯一直接通往大脑边缘系统的感官通道,它不像视觉、听觉,会先经过大脑理X区的筛选再产生反应,气味是直接进入情绪与记忆中枢的,它能启动你的本能反应、唤醒被你忽略或压抑的情绪。」 「这也是为什麽,有时候闻到某个味道会突然想哭或是莫名感到安心,却说不出原因。」他顿了顿,「那不是因为香气有魔法,而是你内在有记忆,有情绪,只是被自己忘了。」 「芳疗的作用,就是透过这些气味,让你开始倾听身T的反应,你抗拒什麽?渴望什麽?哪一种气味让你抗拒?哪一种让你想再多闻?当你开始感觉到这些细节,就是开始学会和自己对话。」 他稍微停顿,目光扫过每位学生:「觉察自己的情绪,才能让你开始正视内心的压力来源,从根本改善心理状态,而芳疗的目的并不只是用香味来舒缓情绪,真正的芳疗是透过气味协助感受当下的自己,感受到焦虑才知道你在害怕什麽,而感受到放松才知道什麽能让你安心。」 「气味不会解决情绪,但它会把你带到情绪所在的地方。」 他话语淡然,却句句清晰有力,学生之间一时静默,几位原本记笔记的手都停了下来。 宋以川听完,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沈老师的切入点非常独到,从情绪本身入手的确能补足中医未能深入的潜意识部分,但对於身T长期失衡者来说,有时候等不到情绪慢慢浮现,就已经引发了生理上的伤害,所以我的立场是,应该先治疗生理上的损伤,才能修补心理上的伤害。」 香堂内的空气如针落可闻。 就在学生们耳语讨论时,系主任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地笑道:「两位老师的观点其实并不冲突,我们身心本就相连,一个人可以在调理身T的同时,也进行自我觉察的练习,希望大家能从今天的课堂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向。」 学生们逐一点头,笔记声再度响起。 妍亭凑到沐予耳边,压低声音吐槽:「欸……这沈教授根本带着私人情绪吧!你确定我们现在不是在看那种你们不要再为我吵架了!的经典二男争一nV恋Ai剧吗?」 妍亭看她一脸莫名其妙,只好语重心长地补充:「两男,」她朝讲台前抬了抬下巴,「一nV,」又指了指她,「懂了吗?」 沐予下意识「蛤?」了一声,声音有点大,引来邻座几位同学回头,她连忙笑笑低头,贴近妍亭小声说:「你不要乱讲啦!」 妍亭眨了眨眼,语气无辜:「那你说啊,刚刚休息时间你和沈医生去哪了?」 「就……刚好遇到而已啊。」 「一句刚好就想打发我?」妍亭语气不疾不徐,「你知道这里是公共场所吧?同学看到还情有可原,你能确保沈教授没看到?」 ?沐予转头望向前方正耐心为同学解答的沈清然,他看到她和宋以川说话了吗?他会介意吗?而宋以川对她又是……? 到底该怎麽处理这种模糊暧昧的情感关系? 她长长叹了口气,低声喃喃:「学了这麽多心理学知识,结果现在却不知道该怎麽用……」 第二十九章 两男 沈清然正坐在靠窗的小桌边,翻开笔记本记录着今天课堂日志,笔尖移动的速度不急不徐,桌面上摆着几支香水瓶,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本气息。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宋以川走了进来,肩上背着包,两人目光短暂交会,沈清然微微颔首致意,他则以点头回应。 宋以川一边将背包放在床边,动作俐落地整理着行李,一边开口:「你是本校老师?」 「嗯,心理系教授。」沈清然淡淡地回答,目光依然放在笔记本上,「专攻气味与情绪记忆的研究。」 宋以川挑眉,语气不疾不徐:「那还真是少见的领域。」 「b起宋医生的中医专长,的确冷门了些。」沈清然淡淡回应。 「沈教授的本职也是学校老师?」 沈清然阖上笔记本,手指轻轻转动着桌上的香水瓶盖,「我本职是调香师,有自己的品牌,家里是做药材贸易的,从原料端开始接触药材与香草,算是耳濡目染。」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宋的脸上,反问:「那宋医生呢?」 宋以川将换洗衣物放在床头,语气平稳:「我自己开了一间中医诊所,主治是情绪压力与身T失调的调理,这几年也在研究一套结合情志疏导与经络释压的身心整合计画,初步有些成果。」 沈清然轻轻颔首,又随口问道:「这样的研究视角不太常见,有长辈也从事相关领域?」 「我父亲是宋应源。」 沈清然抬起眉,微微一笑:「中医界的权威人物,我读过他早期那篇整合情志疗法的论文,其中提到关於情绪在脏腑系统的表现研究非常详细。」 宋以川略感讶异,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说场面话,没想到竟能点出父亲的代表作,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他现在退休了,但偶尔还是会参与健康推广活动,我偶尔也会帮忙接讲座或一些专案,你似乎对家父很了解?」 沈清然慢条斯理地将香水瓶收进皮盒中,语气仍旧不疾不徐:「现在国内多数中医诊所使用的复方药材有一半以上出自我们药厂,我父亲前几天还提到最近和宋先生在谈国内药材高度依赖进口的困境。」 宋以川眉头一挑,「没想到我们的父亲居然是熟人。」 「更没想到宋医生居然就是宋应源先生的儿子。」沈清然眼神微弯,笑意不明,「宋医生身上确实有令尊的影子。」 宋以川垂眸笑了笑,关上行李箱,「像沈教授这种背景要什麽资源都有,却偏偏经营自有品牌,应该是喜欢自我挑战吧?」 沈清然彷佛没听出话中的锋芒,只是缓缓将香水盒盖上,语气低缓:「我只是b较习惯主导自己的生活,不喜欢走别人安排好的路。」 话音落下後,房内短暂陷入安静,沈清然收拾几件衣物与毛巾走向浴室,经过宋以川身旁时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宋医生你似乎认识我的学生,林沐予?」 宋以川有些莫名,眉峰微挑,照实回答:「我们认识很久了。」他顿了顿,眼神却带着探问:「你记得她?」 「嗯,她让我印象深刻。」 宋以川望着走入浴室的沈清然,也说不上原因,但就是对这个人莫名没有好感,不是因为话语的针锋,也不是因为对方的背景,而是那种话里带着玄机,却又若无其事的态度,让人浑身不自在。 宿舍另一头,沐予正靠在床上滑着手机,妍亭洗完澡裹着头发走了进来,一边擦头一边压低声音窃笑。 「欸欸欸,你知道吗?我刚刚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几个nV生在讨论沈教授和宋医生。」她笑得一脸兴奋,「她们在b谁身材b较好,还说更想把谁扑倒在床上,你觉得呢?」 沐予被她这麽一问,耳根立刻红了一片,手机差点没拿稳,脑中不受控地浮现沈清然只围着浴巾、x膛Sh漉漉地从浴室走出来的画面,那画面实在太过清晰,让她忍不住将脸埋进被子里。 妍亭立刻追问:「你这反应是怎样?该不会真的看过吧?两个人的身T你应该都见过了吧?」 「没有!」沐予含糊回应,「以川……就小时候看过一次而已。」 「哇!态度也差太多了吧,你想起宋医生还很冷静,一提沈教授就要钻进棉被是怎样啦!」妍亭笑到床都在震,「快说啦,你是不是有幻想过?b如……躺在他x口还是在床上──」 「白痴喔许妍亭!」沐予向她丢了枕头,「不要乱讲啦!」 两个nV孩打闹着在床上笑成一团。 第三十章 暧昧 房内一片幽静,整栋楼静得只剩下妍亭规律的呼x1声。 沐予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明明一天的活动已经让身T疲惫得不行,脑袋却一直浮现沈清然讲课时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她翻了个身,再翻一次,还是睡不着。 起身开手机,点开讯息对话框,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终於还是鼓起勇气,输入一句话:「谢谢你今天的课,我学到很多。」 讯息才刚送出没几秒,对方就回了:「这麽晚还没睡?」 「有点认床,睡不太着。」 下一则讯息跳了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沐予怔了一下,心跳莫名乱了几拍,小心不惊动妍亭下了床,走出房间推开大门後,凉风扑面而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本气味。 园区的夜晚点起了串灯,沿着步道与平台垂挂成温柔的弧线,虫鸣、流水、微光,构成一幅静谧的深夜风景。 他站在香草园外的小平台上,灯光将他的轮廓拉得柔和,此时他换上浅米sE的棉质上衣,外头套着一件杏卡sE的衬衫外套。 「嗨!」沐予走上前打了声招呼,总觉得面对他有些别扭,不管是妍亭说的两男一nV还是亲密幻想的玩笑话,都让她害羞又尴尬。 「今天上课还好吗?」 「很bAng啊!」她偷偷望了他一眼,「尤其你上的课,我很喜欢。」 他微挑眉:「喜欢哪一部分?」 她认真回答:「你讲的那部分,关於气味如何触发记忆,还有潜意识连结,尤其是透过气味可以回归内在觉察自己的情绪。」 他反问:「那宋医生那部分呢?」 沐予一愣,脑中不自觉浮现白天妍亭那些乱七八糟的调侃,心跳忽然乱了节奏,她垂头选字措辞,并不正面回应他的话,反倒自顾自说了起来:「我跟他……其实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妈以前和他妈妈是同事,两家又住得近,小时候常常一起玩,他们家人对我很好,像家人一样,虽然後来大人间没有再来往,但我跟宋家人关系还是很好。」 说完这段,余光瞥了他一眼,他脸上没有太多波动,她的心忽然有点不安,他是不是没听懂她想表达的?还是……根本不在意? 好一会,他才缓缓说:「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对童年一起长大的对象很容易产生情感投S,那是最初的安全感来源,如果关系维持得够久,有时候情感会慢慢过渡成依恋型的连结……有些人甚至自己都不察觉。」 他停顿一下,转头看她:「那你呢?」 沐予望着他,小灯串的灿亮灯光映照入他的双眸,像是无数颗璀璨繁星落在他的眼底。 「我只把他当哥哥,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之间会发展成什麽。」她回话的语气不相当笃定,像是在说一个早就想过无数次的答案。 他并不立即回话,仅是沉静望着她,向她靠近了一步,浅笑了一句:「那我今晚就不会失眠了。」?????????????????????????????????????????????????? 真有他一贯的回话风格,语带保留令人捉m0不透却又营造满满的暧昧氛围,她很想问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会吃宋以川的醋、也想问他到底是怎麽看待彼此目前的关系…… 但她不想,也不敢问。 其实她相信只要开口问那你对我是什麽样的感觉?,他一定会给答案,只是她不敢,怕问出口的那一瞬间,所有美好的幻想都会碎掉,也怕……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该怎麽办?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准备好去承担一段真正的感情。 而她只知道,此刻的这个暧昧以上的距离刚刚好,好到她还可以偷偷喜欢,不需要对自己交代太多。 「沐予?」 「阿抱歉,有点累了……」沈清然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赶紧尴尬笑笑。 他并没有错过她目光里的闪躲,但仅是浅浅一笑:「那就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见。」 「嗯……希望可以好好睡一觉,不要认床。」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装作随口一句,其实是想让他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 「那就抱一件能让你感到安心的物品。」 她停下脚步,想着他这话是什麽意思,还没转过身便感受到肩膀被盖上一件外套,随即是他的嗓音自耳後传来:「这样就能安稳入睡了。」 属於他身上的清润木质香气迅速将她包裹,全然的安心感让她神经一松,眼皮也跟着沉重起来,然而心跳却快得像是刚跑完五千公尺。 她想赌,赌他是否就站在自己的一步之後,脚步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果真靠上他的x膛,依靠着他的感觉安稳得让她闭上双眼,此刻真希望这样的依靠能一直陪在自己身後,不论任何时刻。 沈清然没有回话,在她靠上来的那瞬间,轻轻倾斜了身T,让彼此的距离能更紧密靠近。 回到宿舍时,宋以川已经熄灯就寝,整间房一片昏暗,沈清然关上门,准备就寝时手机响起震动,是陈柏乔。 「喂?」 「欸?终於肯接我电话了喔?怎样,传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後就不说了?」 沈清然走出yAn台,低声说:「解决了。」 「靠就三个字?你知道我看到你传一般正常男人,都是怎麽面对吃醋这件事情的?这句话我有多惊讶吗?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陈柏乔又笑:「而且什麽叫做一般正常男人?你不要以为你的颜值高於一般男人就可以这麽嚣张欸!」 沈清然没回答,只是轻轻g唇。 「所以你告白了?」 沈沉默两秒,然後说:「没有。」 「什麽!?那你到底在g嘛?」陈柏乔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你不告白?那你今天问这些到底在g嘛?而且你错过这个h金时间你要等到她成为别人的nV友才後悔吗?」 沈清然仍旧语气平缓:「我知道她现在不需要一个答案,她需要的是安全感,是信任,是能靠近却不会被推着前进的暧昧状态。」 「……你真的很会一本正经地讲g话欸!你自己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麽状况?」陈柏乔不等沈清然说话,又接着说:「她就是被你喂熟的猫自己跳进笼子里,你还不敢关门!」 这句话让沈清然轻笑了一声。 「你不怕她跑走?」 「再等等。」他语气平稳,却有种说不出的坚定,「这段关系现在的样子是她第一次能够安心靠近、偷偷喜欢的距离,我不想那麽快建立关系。」 陈柏乔无情吐槽:「你现在这样说真的很像渣男你知道吗?暧昧拉满,又不给答案,还要装作T贴。」 「那她愿意让我当这样的渣男多久,我就陪她多久。」 「……我不敢想像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会到这种程度。」那头沉默了一下,「好吧好吧……我希望你别後悔!到时候别哭着来要我安慰!」 「挂了。」 望着被星光点缀的夜sE,他告诉自己还可以再等等。 另一边,沐予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妍亭早已沉沉入睡,床头小夜灯透出微弱光芒,她抱着外套准备钻回被窝,却忽然发现外套口袋里装着一个小瓶子。 是一瓶装着透明YeT的小瓶JiNg油,是给她助眠用的吗?打开闻了闻,一GU清新凉意窜入鼻尖,有薄荷、柠檬香蜂草、薰衣草和甜茴香,这是提神醒脑的功用,是舒缓晕车或头晕时使用的。 顿时脑海里闪过早上上车的画面,她突然意识到这瓶JiNg油会不会原本是沈清然打算给她的?但却因为她和宋以川的互动而让他作罢?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紧,轻轻抱起那件外套,把脸埋进那片布料上,熟悉的清润木质香气瞬间将她包围。 意识逐渐模糊,最後安心进入梦乡。 第三十一章 糖人 隔天吃完早餐後,师生一行人回到园区会议厅上最後一堂课,这堂课由一位园区的芳疗冥想讲师带领的《身心觉察与五感冥想》。 「请大家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我们要用嗅觉、听觉、触觉、味觉与视觉,好好认识自己的当下状态。」 讲师语调柔和,背景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沐予照着指示闭上双眼,继续听着老师的引导:「感觉你的双脚触碰着地面,感受地板回馈的触感;x1气时,观察空气中的气味;吐气时,把所有紧绷都释放。」 她依指示缓缓x1气,空间中弥漫着草本植物的香气,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昨晚那件覆在肩上的衬衫外套,还有她最後靠上他x膛时那份安全感,那种被包裹、被理解的感觉,就好像不管什麽时候倒下都会有人接住自己。 讲师的声音柔和而稳定:「如果此刻有任何画面、记忆或感受浮现,请试着感觉它,问问自己:现在的我最需要什麽?」 她需要的只是有个人能让她卸下防备,不用假装自己很坚强,而那个人……不言而喻。 下课後,所有人整理行李准备退房,接下来的行程是前往附近的老街,展开半日的自由活动。 沐予坐上车,yAn光洒落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景,在这里的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下车後,街道两旁是老建筑改造的店面,石砖地面反S着微亮光泽,一间间店铺紧密地排列着,有卖手作皮件、也有卖童年零食与香氛JiNg油的小店,空气中混合着糖炒栗子与烤香肠的气味。 巷口的老榕树下围着几个小摊贩,卖着怀旧童玩与手工草编,街道转角处还有街头艺人弹着吉他,传来轻快的旋律,搭配着游客此起彼落的笑声,整条老街热闹非凡,游客如织。 「啊,那家霜淇淋超有名!」妍亭一边看手机一边喊着,「要不要去排看看?」 沐予看了一眼被一群nV学生围住的沈清然,他居然又把那件杏sE卡其的衬衫外套穿了回去,那是早上趁空档赶紧还给他的昨晚抱着睡的那件,应该不会残留她的口水吧……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妍亭一把拉住:「快啦!我们赶快去排队!」 她们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店家招牌五花八门,古早味柑仔店外挂着彩sE灯笼x1引路人,另一边的木作工坊里传来细微的雕刻声,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前则挤满了游客与学生。 後头有几位nV同学一边跟上,一边嘻笑着:「我刚刚看到沈教授欸!怎麽连休闲装都可以这麽帅啦!」 「宋医生今天也穿得很好看欸!」 「我刚刚好像有看到他们和系主任在一起,我们赶快去找他们!」 沐予走着,路边一间摆满旧摆件与古钟的店x1引她的目光,不禁停下来多看了几眼,一转身却发现妍亭与同学早已被人cHa0吞没不见了,她赶紧取出手机正要拨电话时,却被後方汹涌涌的人cHa0推了一下,脚步一绊,身T失去平衡── 就在即将跌倒时,一只手将她拉入怀中。 「小心。」熟悉的声音低低传来,沐予睁大眼睛,对上沈清然近在咫尺的脸,他顺势带着她穿越人cHa0,走进一条转角小巷。 这里b主街安静许多,两旁是古朴的红砖瓦建筑,屋檐低垂、墙面斑驳,偶尔可见木窗上挂着风铃与竹编帘,巷子里有几间不起眼的小店,一间卖着手工布袋戏偶,还有一间展示着手工雕刻的木头印章与旧式伞具,空气中飘着老木头的气味,彷佛穿越时光。 「你怎麽来了?」 「当然要利用时间,」他转头望她,轻笑着说:「和你单独逛逛。」 沐予红着脸避开目光,瞥见转角处是sE彩缤纷的画糖人摊贩,桌上cHa着一根根晶莹的糖雕,有传统的龙、凤、猴子,也有卡通人物,像是皮卡丘、佩佩猪、小小兵、角落生物、还有一整排迪士尼角sE。 她忍不住靠近,眼睛亮了起来,「好可Ai喔!」 「想吃哪个?」沈清然弯着眼角问她,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挑一个,我买给你。」 糖人摊的老板娘是位亲切的阿姨,围着花围裙,见他们靠近笑着说:「妹妹,你只要说得出名字,阿姨就画得出来喔!」 沐予想了想,「那……米奇好了。」 「没问题!」老板娘笑着立刻动手画型,手法俐落灵巧,不一会儿,一只圆耳朵的米奇成形了,只是送到她手上时,糖人竟然是米奇与米妮手牵手的双人版本。 「阿姨送你们的啦!」老板娘眼睛笑成一条线,「你们是大学生吧?看到你们这样,阿姨都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牵着男朋友的手吃着糖,好甜蜜啊!希望你们也能一直这麽幸福走下去喔!」 沐予顿时脸红,但也没有特别解释,只是笑着道谢。 边走边吃着,她咬下一小块米妮的蝴蝶结,糖的甜味立刻在口中扩散开来,这样纯粹的甜味不禁让她回想起小时候,说着:「我对糖人格外怀念,小时候和家人出游,我吵着妈妈买了一只,也是米奇形状的,那是童年少数的快乐回忆。」 沈清然并不回话,只是静静听着,她怕这样的话题太无趣,赶紧转口问:「你应该不Ai吃甜的吧?」 「嗯,平常不吃。」 「我想也是。」 继续咬着糖,沈清然却忽然倾身靠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直接对着她手中的米奇咬了一小口,她顿时瞪大了眼,糖人还在她嘴边,同时能感受到他的唇贴近得几乎只剩一公分,那一瞬脑袋一片空白,心脏彷佛快要从x腔蹦出来。 「的确很甜。」他抿了抿嘴,笑望着她的眉眼温柔弯起,同时伸手贴向她的脸。 沐予愣了一下,下意识闪躲这样的亲密举动。 「别动。」他指腹落在她唇边,轻柔帮她把嘴角一点点沾到的糖渣轻轻擦掉,「好了。」 她羞得差点咬断竹签,正想找话题转移注意力,转头却看见不远处一个特别的小摊子,是一个算命摊,摊前围着一群nV生排队笑闹着。 一旁的招牌晃动着,字T有些褪sE,隐约可见上面写着:姻缘、流年、事业、前世今生。 沐予的脚步不自觉顿住,视线停在那四个字上,像是被什麽x1住了一般,轻声喃喃:「前世今生吗……?」 沈清然站在她身侧,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也看了一眼那块招牌,「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她摇了摇头,思索着说:「也不能说不信吧……但就是觉得前世的意义是什麽?如果真的有轮回,那麽我们会忘记前世不就是因为要好好活在这辈子吗?」 说完後,她回头望了他一眼。 沈清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一怔,抿了抿唇,想说些什麽,最终却只是轻轻g起唇角:「也是。」 第三十二章 钥匙 两人一路从巷弄走回主街,街道热闹依旧,游客络绎不绝。 沐予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刚刚糖人甜腻的余味,不时偷瞄身旁的沈清然,他好像什麽事也没发生似的,步伐从容,神sE如常,只有偶尔不经意落在她身上的余光。 转过街角,迎面走来几道熟悉的身影,是宋以川、中医系的老师们以及心理系主任。 她心中一紧,步伐顿了半拍,下意识看了沈清然一眼,他会怎麽解释他们两人怎麽会走一起?会被其他老师误会吗? 宋以川率先出声:「沐予?怎麽跟沈教授在一起?」 她正要开口含糊带过,沈清然却抢先一步,语气自然地说:「我的学生迷路了,我带她走回来。」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解释,但听到这句话的沐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他轻描淡写地认领了一样,偏偏那语气太过冷静,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反而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时她余光瞥见妍亭与几位nV同学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位还朝这边指指点点,她赶紧说:「我先去找班上同学了!」丢下这句话便快步离开现场。 宋以川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但眼底浮现一抹猜疑,他没有错过沐予在说完话时那刻意回避的眼神,与其余人一同慢慢走回主街时,视线不自觉落在沈清然身上的杏sE衬衫外套上,那件衣服不算特别醒目,但不知为何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吃早餐时,曾无意瞥见沐予手上提着一个纸袋,袋口微微敞开,里头正露出一小截近似的杏卡sE布料……当时他没放在心上,可此刻再看,心头却隐隐有些在意。 「沈教授今天这件衬衫……不太像你的风格。」 沈清然侧过脸,语气淡然:「这样风格的衣服我有很多件。」 宋以川没有再追问,但那句很多件听在他耳里,却不知怎麽,就是泛起了一种模糊的、令人烦躁的感觉。 返程时间到了,众人陆续回到车上,彼此讨论着今天的自由行与收获,气氛热络,沐予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的yAn光洒在老街石砖上,一切像是一场短暂的梦那般不真实。 回到学校时,太yAn已微微西斜,校园被暖橘sE的光染上一层璀璨薄纱,与妍亭在校门口道别後,余光瞥见远处的沈清然正与系主任交谈,那熟悉的身影让她的脚步微顿,望了一眼後转身往住处走去。 「沐予!」 一声唤叫从身後传来,她转头,是宋以川。 他快步追上来,神情自然:「我陪你走回去。」 她点头笑了笑,两人一边走在林荫小道上,宋以川开口问:「这两天玩得开心吗?」 「很bAng啊!很充实也很好玩。」 「是吗,那就好。」他语气平缓,眼神却多了点观察意味,「你们心理系那个沈教授……你有上过他的课?」 沐予心里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有啊。」 她压下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紧张感,试图让语气维持轻松,她一边想着,宋以川怎麽突然提起这个?难道……他注意到了什麽? 「那你喜欢他的课吗?」 那你喜欢他吗?她骂自己居然把他这句话断章取义成这样,心跳猛然加速,下意识加快脚步,低声回了一句:「还不错。」 宋以川望着她微红的脸颊与刻意压低的语调,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沉默了一会儿,思索着该不该说些什麽。 「我不会g涉你的私事。」他语气柔下来,却异常认真,「但沈清然那样的人,做老师或当朋友都没问题,但要是其他的关系……绝对不能碰。」 她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也有一丝心虚,「为什麽这麽说?」 「他的心思太深,看起来温和好亲近,实际上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宋以川眉头微皱,眼神冷静却带着保护yu,「你涉世未深,身边接触过的人也不多,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他那一套迷惑。」 沐予的指尖紧握着背包肩带,心里突然有种被看穿的错愕与迟疑,宋以川果然察觉了什麽吗?他话语中隐约的暗示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否认?她和沈清然其实也没什麽真正的关系;替沈清然辩护?她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麽立场,最後她选择最安全的路线,语气不动声sE地说:「他就只是我们系上的教授。」 宋以川直视着她的眼睛,像想从她的神情中读出真伪,最终语气缓了下来,低声道:「不管你将来遇到什麽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我一直都是你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沐予看着他真诚的神情,心里涌上一GU复杂情绪,最终只是轻声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 当晚洗完澡後,沐予换上一件米奇米妮图案的宽松长版上衣,正打算随便煮碗泡面当晚餐,这时门铃忽然响起,她上前开门,门外居然是沈清然,他穿着蓝sE棉质上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笑说:「一起吃晚餐。」 她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款长T,还有那只用鲨鱼夹随便夹起未乾的长发,「我……呃……好啊,进来吧。」 虽然她最狼狈的样子他也不是没看过,但还是趁着他把饭菜从保温袋里摆上桌时悄悄溜进房间,对着镜子补了点唇膏,连头发也稍微整理了一下。 回到客厅时,餐桌上已摆满sE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迷迭香煎J腿排、鲜蔬炒香菇、sU炸豆腐、清蒸鳕鱼,还有一锅香气扑鼻的金针排骨汤。 「你这样会让人很难对泡面产生尊重。」她苦笑地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碗筷。 他看着她笑了笑,语气平淡却有些试探:「是宋以川送你回来的?」 「嗯,刚好顺路。」她手微微一顿,低头装饭。 「那你们聊了什麽?」他夹了一块J腿放进她碗里。 她一时没料到他会追问,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避重就轻地说:「就聊聊这两天活动的感想。」 「没有聊到我?」他语带笑意地看她,眼神里有一抹调侃。 她乾脆笑着反击,「有啊,他说你一看就是那种心机深沉、每时每刻都在算计别人,等别人落入你JiNg心布下的陷阱时还会笑着说:下次小心一点喔!」 沈清然失笑,一边舀汤一边看她,「那你怎麽说?」 沐予眨了眨眼,叉起一块豆腐咬了一口,故作认真地说:「当然是承认啊!我就是那个待宰的猎物。」 他轻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仍旧带着笑意:「他今天还说,我那件杏sE衬衫外套不适合我。」 沐予心中一震,果然,宋以川是怀疑了。 「然後我就说,这种风格的衣服我还有很多件。」 她顿时被汤给呛了一口,沈清然赶紧递了一张纸巾,「没事吧?」 「没有。」 两人相视而笑,开始安静吃着饭,饭後将碗盘清理乾净,沈清然从袋子里取出保温壶,将茶倒入两只透明杯中,淡绿sE的YeT渐渐扩散,递给她一杯,「柠檬马鞭草和洋甘菊。」 她双手接过,入口是马鞭草清爽的果香,接着是甘甜的洋甘菊香。 「我明天要回家里处理一些事,可能需要一周。」 沐予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向他,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日常的事,但她心里却莫名浮出一点落寞感,只是几天不见,却像要错过什麽一样。 接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银sE钥匙,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住处的钥匙。」他看着她,嗓音格外温柔,「这几天如果你不舒服,或者头痛发作了,可以去我那。」 盯着那串钥匙,指节不自觉捏紧杯耳,这样的举动像是一种信任与安全感,他直接用行动表明在他不在的日子里,替她留下一个能安心放松的地方。 「嗯,好。」她轻轻点头。 沈清然看着她,嘴角微微g起,「我会传我家的风景给你看。」 「好。」喝着茶的唇不自觉漾起笑意。 第三十三章 小别 沈清然离开第三天。 沐予照常到校上课,课堂内容如常,笔记也照抄,但她总觉得心里有个空空的位置,像是少了点什麽。 沈清然还是每天会传讯息给她,不是问她今天头痛有没有发作,就是拍张窗外的风景照,偶尔说一些他朋友陈柏乔和他弟弟知越的坏话,明明他没少联系,但她就是……有点不习惯他不在。 「你是不是得了相思病?」 两人下课後坐在校园边的咖啡店,桌上摆着热拿铁和蛋糕,妍亭一边叉着蛋糕,一边撇嘴:「从他出差开始你每天都魂不守舍,讯息一响马上看手机,讲话也心不在焉,是不是晚上还会想他想得睡不着?」 「哪有!」沐予嘴上否认,耳根却开始发烫,低头喝拿铁想转移话题。 「哎呀!这也算小别胜新婚欸你们!等他一回来你们会不会就……」她凑近,压低声音:「乾柴烈火然後就……?」她边说边偷笑,摆出一副你懂的暧昧表情。 「你不要乱讲!」沐予差点呛到,气得拿汤匙戳她,「你是不是又看太多偶像剧了?」 妍亭被戳得笑弯了腰,脑海全都是想入非非的画面,笑过後才又说:「阿你这样想过你家宋医生的心情吗?」 沐予假装听不懂,「他怎麽了?」 「他呀!」妍亭叹了口气,「以为从小养到大的是一只衷心的乖狗狗,没想到居然是一只白眼狼!」 「你到底又再乱讲什麽啦!」沐予无奈笑着。 「你把人家当哥哥,人家有愿意吗?」妍亭又直言:「你有没有想过明明他年纪大你七岁,又是从小一起大,但为什麽他一直都不要你叫他以川哥而是以川?」 沐予沉默片刻,妍亭说的这些她其实都知道,但她能怎麽做?她很清楚自己对他就只是家人的感情,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不要让宋以川认为两人有机会。 见沐予整张脸严肃得像是在算微积分,妍亭这才又笑着说:「唉这个就是男二的宿命啦!」 沐予还想说些甚麽,这时隔壁桌几个nV生的聊天声传了过来。 「我朋友真的有去那个占卜社问欸!说感情很不顺,结果那nV占卜师直接说她和她男友不合,前世就是业力纠缠!」 「我同学也有去算,占卜师预言她和暧昧对象三个月内会在一起,结果他们现在真的在一起了!超准欸!」 「真假啊!那我也想去算!」 「那个社团老师好像都固定星期五下午在第二教学楼上课,下次我们也去看看!」 妍亭啧了一声,颇为不屑:「什麽占卜师,都是乱讲!」 沐予却若有所思,默默将同学们的对话记下。 而另一边沈清然回到老家,处理完一连串公司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终於得空回到家吃饭。 饭後,沈家客厅热闹非凡,沈父抱着茶壶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补充茶水,沈母则热情招呼从小就跟兄弟俩一同长大的邻居nV孩,「菱心你出国这几年我和你沈叔叔都很想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可能就不回去了,会一直待着。」 沈知越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却强作镇定地吐槽:「怎样,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啊?」 「沈知越,你不讲话会Si吗?」 菱心狠狠瞪了他一眼,沈知越伸出舌头挑衅,两人隔空叫嚣。 「你们小时候感情多好啊!」沈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还记得有一次,菱心拉着知越去溪边玩,结果两人一起掉进水里,还是清然把你们捞起来的呢!」 「阿姨!这种黑历史你还记得啊!」菱心一脸羞愤,忍不住再瞪了知越一眼,「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简直都是灾难片!」 「要不是我哥救我们,我们早就双双殉情了!」知越装模作样地感叹。 菱心毫不客气吐槽:「要殉情我也选你哥,谁想被你拖着下地狱!」 「说得好像我哥会答应一样!」 笑闹声中,菱心转向沈清然,语气轻快:「对了,我听阿姨说你现在在外地大学教书,那应该很多nV学生追着你跑吧?该不会早就交了好几个nV朋友?」 沈清然淡淡放下茶杯,语气不疾不徐:「还没有,不过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一落,客厅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三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响:「你居然有喜欢的人?!」 「我的老天爷啊!」沈母拍着大腿惊呼,「我们家清然终於开窍啦!」 「哥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知越一脸惊疑不定。 「什麽样的nV生啊?」菱心兴致盎然地问,「让你这种对nV生一向冷感的清冷系男子动心?」 沈清然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意外柔和:「一个……能补上我灵魂缺口的人。」 全场同时打了个冷颤。 「太恶心了!」知越抱头狂摇,「哥你是不是中邪了?」 「这还是我儿子吗?」沈父夸张地喊,「想当初算命先生说你有佛缘,我和你妈还差点把你送去出家!」 「现在总算不用找道观了,万幸万幸!」沈母一边倒茶一边抹眼角假哭。 「说不定那nV生是神仙转世,专门来渡化清然的。」沈父一本正经地接话。 菱心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那看来我是没机会啦!」 知越马上接话:「你这条心早该Si透了吧!拜托,我哥是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一秒不说话就会自爆的聒噪nV生!」 「沈知越我今天绝对要揍到你说不出话!」 菱心冲上前架住知越的脖子,沈知越也不甘示弱,两人缠斗起来,战得难分难舍,你来我往间毫不相让。 「你们两个够了。」沈清然无奈r0u了r0u额角,只希望赶快将工作收尾,回到她的身边。 第三十四章 温情 她站在被夜sE笼罩的庭院中,庭院宽敞而静谧,四周挂着风雨後未收起的竹帘,空气中弥漫着一GU熟悉的药草香味。 雨水尚未完全停歇,屋檐滴滴答答落着水珠,昏h的灯笼在角落微微晃动,映出地面一片朦胧的光斑。 一名身穿红衣的nV子背对着她站在廊下,发髻高束,身形修长,她缓缓转过头来,神情既哀伤又狠戾。 「是你……」这张脸她梦里见过,那个曾经杀了沈清然的那个nV人。 「这一次……换你了!」 那柄杀了沈清然的细长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nV子手中,银光冷冽,沐予想要後退,脚步却像被困在地上,动弹不得。 nV子缓缓b近,嗓音尖锐Y冷,「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下一瞬,刀锋穿透空气,直刺而来,就在刀刃刺入x口那瞬── 沐予猛地睁开眼,心跳乱如雷鼓,全身冷汗淋漓,像是从极深的水底被人y生生拉起,余悸未消的恐惧在T内咆啸,她大口喘着气,x口一阵剧痛,彷佛梦里那把匕首还刺在x口。 灯光昏暗,房间静得可怕,她分不清自己身处的空间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耳边不断回响着那句──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喉咙像被什麽堵住,眼眶酸得发胀,下一秒突然想起什麽,伸手拉开床头柜,抓起那串沈清然交给她的钥匙,跑着拉开房门,一路往沈清然的住处跑去。 打开门见到室内留着的一盏暖h小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熟悉香味,她直接走进室内,脚步踉跄走入他的房间,掀开被子躲了进去,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他的气味、他的温度安抚自己,然而闭上眼的那瞬,她却又看见那nV子像鬼魅般站在床边,手中匕首高举,目光怨毒,就在那nV子匕首落下的前一秒,一GU温热的气息忽然从背後涌来,一双手臂悄然将她圈住,从背後轻柔抱住她。 是熟悉的香味和温度,抱着她的x膛缓慢起伏的节奏无b真实,但这只是梦吧……她没睁眼,也没动,只是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心跳慢慢恢复平稳,身T也慢慢松软下来,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yAn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入房内,温柔地落在地板与床缘,沐予眨了眨眼,盯着那道光束看了许久,直至确认自己从梦中醒来才缓缓转动身T,打算掀开被子起身,却感觉腰间紧紧地缠着什麽。 一低头,男人的手臂绕过她的腰,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她转过身望着熟悉的脸,他甚麽时候回来的?他一直这样抱着她吗? 她没有立刻挣脱,只是任由自己停留在这样的距离里,他的呼x1轻轻落在她额前,温热而平稳,而他的脸近在咫尺,气息中是他沐浴後的草本皂香,他的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段锁骨与x膛,肌肤贴着布料的轮廓若隐若现。 从x口忍不住一点一点地往上看,沿着喉结、下颚线、嘴唇、鼻梁,最後落在仍阖着的双眼上,他的眼睫毛好长啊……心里想着时不禁轻轻伸出手,指尖抚上他眼尾的睫毛。 「数出来有几根了吗?」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笑着。 她像被电到般立刻缩回手,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你、你醒了啊!」 「再不醒来,我怕你接下来m0的就不是我的睫毛了。」 沐予惊慌挣脱他怀抱,赶紧坐起身,将散落的长发胡乱拢至耳後,「你、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在你来之前。」他也慢慢坐起来,视线落在她若隐若现的後颈上,目光深了几分。 「我先去刷牙……」她起身想避开这样过於亲密的距离。 沈清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怎麽突然来了?发生什麽事?」 她的手颤了颤,却没有cH0U开,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窗帘边透进来的晨光,光线柔和却无法抹去梦境里残留的Y影。 「我梦见……那个曾刺杀你的nV人,也要杀我。」 这句话落下,如一盆凉水浇熄沈清然眼底仅存的倦意,他眉心微蹙,眸sE深沉,隐约闪过一抹晦涩而幽暗的情绪,有些话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而这次他仍然选择压入心底。 他只是默默起身,走到她身後,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抱住,将下巴抵在她肩上,语气温柔而坚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怎麽回来了?」沐予依靠在他臂弯里,感受背後的温度,「不是说要一个星期?」 「工作提早结束就马上回来了。」 「你前几天传讯息说你的好朋友和你弟弟,我觉得你们的相处好有趣。」沐予并不是真的问这麽多,她只是想让这样的拥抱能再顺理成章延续下去。 「他们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陈柏乔说虽然知越是他主管,但实际上根本像一出事就会哭着打电话给哥哥求救的巨婴.然後知越就反呛他羡慕我有个万能的哥哥吗?,两人常常从开会前吵到会议结束,最後却开始联合起来说我的坏话。」 沐予笑回:「他们感情真好。」 「我弟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人气到哭笑不得。」他语气轻缓,无奈笑说:「不只陈柏乔,还有一个nV生朋友菱心,是我们兄弟的儿时玩伴,最近刚从国外回来,这次回家刚好见到,她从小就跟知越吵到大……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我知道,他其实很喜欢她。」 「谢谢你说这些给我听。」她低声说,轻靠着他的x口,不是因为那些故事本身有多有趣,而是因为他愿意说,愿意让她靠着,让她在这样的拥抱里被包裹住。 沈清然贴在她的耳上,轻声说:「想听,随时跟我说。」 第三十五章 牵手 午後yAn光洒落在玻璃窗上,咖啡厅内弥漫着甜点与烘豆香气。 妍亭正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草莓千层蛋糕,看着对面沉默的沐予:「所以……你到底在烦什麽?」 沐予拿着汤匙搅着杯子里的拿铁泡沫,眼神落在那圈渐渐消散的N泡上,好一会才开口:「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不太安稳。」 「你不是才刚在他家睡过——」妍亭赶紧笑着转成一句:「啊不对,是只在他家的床上一起纯睡一晚。」 见沐予红着脸,妍亭又说:「而且人家不是也对你说会一直在你身边吗?这b告白还诚恳欸!」 沐予抿唇,没有接话。 「你觉得不安,是因为……他没明说你们之间的关系?」 「嗯。」沐予点点头,视线依然没抬起来,「我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说破也不後退,明明什麽都很亲密了,但就好像少了一种感觉。」 「所以你想要一个我们在一起的关系确认?」 沐予轻轻x1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听那句话,只是……这样一直悬着,好像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麽定位。」 妍亭耸肩,「说不定他也在等你开口,你别忘了他可是沈清然耶!从头到尾都是那种不说但心里很清楚的那种人,他不讲不代表没感觉,他或许也察觉到你之前的保留,你不是一直都很享受和他之间的暧昧关系吗?」 沐予终於抬起头看她:「所以他是在等我主动表态吗?」 「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其他男生的想法,」妍亭将最後一口蛋糕吃入口中,笑着调侃:「例如你的宋医生。」 「你怎麽老是提他?」沐予无奈笑笑,「都是因为你常常开玩笑,害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他。」 「沐予。」妍亭语气忽然收敛,神sE也正经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在习惯X逃避?逃避沈清然对你的感情,也不敢拒绝宋以川。」 沐予闻言一怔,目光避开妍亭的直言,低头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蛋糕上的巧克力碎片。 「也许事情并不会像你想得那麽可怕。」妍亭一脸不客气地伸手挖走了沐予剩下的那口蛋糕,边吃边说:「直球问沈清然。」 「可是我──」 嘟嘟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萤幕上沈清然三个字跳了出来,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妍亭马上伸手抢过手机,直接按下扩音。 「喂?」 「晚上有空吗?」 「有,怎麽了?」 「那晚上六点我在住处楼下等你。」 「好。」 结束电话後,妍亭不禁有些傻眼,「你确定你和沈清然是甜蜜的暧昧阶段吗?」见沐予不明所以,她吐槽:「怎麽听起来更像是要约谈判的邀约?」 「你不懂啦……」 ?「靠林沐予,我有没有看错?」妍亭r0ur0u眼睛,「你刚刚是摆出恶心的娇羞表情吗?」 「我才没有!」 「欸沈教授该不会要向你告白了吧?」妍亭尖叫一声,赶紧拉着她起身说:「走走走!赶快我带你去挑几件约会战袍!」 「等等啦!我拿铁都还没喝完!」 「还喝什麽!不怕晚上水肿喔!」 「……」 晚上六点,沐予下楼时,沈清然已经倚靠在车门,她走上前,望着夜sE下的他不禁看呆了眼。 与平日里总是穿着笔挺衬衫或深sE系的形象不同,今晚的沈清然穿一件牵牛花紫的落肩棉质上衣,布料是挺版有份量感的厚棉质,在肩膀与手臂交界处自然垂落,线条乾净俐落,不贴身却极显身形。 下身搭配的是一件N白sE的挺版长K,sE调柔和,与上身的冷调紫sE形成温柔对b,整T穿搭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这样的他散发着一种特别迷人的男X魅力。 「你今天……穿得和以往都不一样,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沈清然浅浅一笑,目光停留在沐予身上,「你今天也穿得很漂亮。」 她穿着一件细肩带长洋装,裙摆轻盈垂落至脚踝,布料是淡N茶sE的雪纺,上头点缀着细碎的粉紫sE小花,外头搭配一件米白sE罩衫,衣摆随风轻晃,线条柔和自然。 大波浪卷发顺着肩背垂落,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脸上只上简单的底妆与淡粉sE唇彩,颊上粉sE像是由内而外透出的气sE。 「谢谢。」沐予垂眸笑笑。 沈清然望着她低眉轻笑的模样,心跳微微一乱,目光缓缓移至她的唇间,那抹淡淡的粉sE在夜sE中闪着细碎的柔光,想伸手将她拥进怀里的渴望在心底翻涌,最终只是默默替她打开车门。 停好车後,两人一前一後走进热闹非常的商圈,夜sE已深,街道却b白日还热闹,一家家风格各异的摊位沿着街道两侧延伸开来,香气、人声、音乐混杂在空气里,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 「好热闹啊……」沐予环顾整条商圈,绵延的人龙望不到尽头。 「县政府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办活动,刚好我们今天遇上。」沈清然说着,侧过身替她挡住一旁迎面而来的熙攘人cHa0。 这场名为星光草地?音乐之夜的活动,不仅邀请了多组乐团在草地舞台演出,还设有文创手作、香氛T验、美食小吃等数百摊位,从街头延伸到公园草地,灯串像是倒挂的星河,随着微风轻晃,耳边传来的是远处传来的音乐节奏与现场观众的笑语,整座城市都因这夜而被点亮。 商圈里人cHa0涌动,摊位前挤满排队的人群,不时有孩子穿梭其中追逐奔跑,沐予才刚侧身避过一位匆匆走过的人,下一秒又被另一GU人cHa0挤到旁边。 就在她还没站稳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重,却牢牢包住她的掌心,低头看见两人十指紧扣的样子,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T温一点一滴扩散,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全身,有些发烫。 她不自觉抬起头看向他,然而沈清然神sE淡然,他牵她该不会真的只是怕她走散吧?怎麽感觉他整个人都没什麽情绪波动…… 就好像,只是在牵个假人偶。 她咬了咬唇,不确定该开口说什麽,还是该装作什麽都没发生,只得悄悄调整呼x1,跟着他继续走进夜市的人cHa0中。 第三十六章 烟火 两人牵着手走进美食摊位区,炙热的油烟香扑鼻而来,空气里混着胡椒、酱汁与sU炸的气味。 「要先吃哪个?」沈清然问。 沐予环顾四周,目光停在前方排队人cHa0聚集的摊子上,「那家地瓜球看起来很香。」 摊位前的大锅油正滋滋作响,金h蓬松的地瓜球在锅里跳动,老板用网勺捞起一篮再一篮,热气夹着甜香扑上脸来。 拿到纸袋的瞬间,袋底还冒着微微热气,她咬了一口,外sU内糯,甜味从嘴里扩散开来,不禁眯起眼笑了:「好喜欢这种口感!」 「我也来一颗。」沈清然直接低头吃进她手中叉着的那颗,「好吃。」 他这动作也未免太自然……看着身旁的情侣再望着她和沈清然,他们现在这样也算是── 「还有想吃的吗?」 她耳朵发烫,怕被他察觉这种心思,赶紧指向不远处的章鱼烧摊:「那个!」 章鱼烧现做现烤,面糊倒入烤盘後再放进章鱼块,热气将柴鱼片烘得跳舞似地飘动,香味中带点日式酱汁的咸甜,老板熟练地翻转每一颗圆球,表面焦香微脆。 沐予拿竹签叉了一颗,咬了一小口就烫得让她x1气,「好烫……」话还没说完,沈清然已低头咬下她手中那一颗。 她怔了一下,「那是我吃过的……」 「这样就不烫了。」他语气平静,像刚才那举动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却让她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接着两人又买了盐sUJ,炸得sU脆,胡椒盐撒得刚刚好,一咬下去Jr0U带汁,与九层塔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沐予满足地眯起双眼,正沉浸在这种放肆的幸福感里,突然嘴角像是被什麽轻轻碰了一下,她愣住,睁眼一看是沈清然。 「别动。」他低语,指尖轻轻擦过她唇边,像是在抚去什麽,又像只是轻轻碰触,那一下让她整个人像触电似地僵住,她连忙用自己的手拨了拨,赶紧掩饰自己的羞涩。 两人边走边吃,没走几步她被一摊手作饰品x1引住,摊位上挂满各式各样的饰品,耳环、项链、手链、戒指琳琅满目,灯光下闪着细碎光泽,停下脚步,目光被其中一条手链x1引,一圈细致的银链,中间缀着小巧圆珠,没有多余装饰,却别致可Ai。 正出神看着,原本正在摊位另一侧挑选饰品的几位nV生却被突然走近的沈清然x1引了注意。 「欸欸欸……也太帅了吧?」 「他该不会是什麽演员或歌手吧?」 「等等我要去问他IG……」 几个nV生笑着窃窃私语,正打算上前搭话,沈清然直接走到沐予身旁,轻声询问:「你喜欢哪个?」 沐予摇摇头,「没有啦,就只是看看而已……我不太习惯戴饰品。」 听见两人对话,热情的老板娘笑着走近,「我这有情侣对戒要不要看看?」 「阿不用了!谢谢。」沐予尴尬道谢,正准备转身离开,手腕却被沈清然轻轻拉住。 「那你刚刚一直看那条,应该是喜欢的吧?」 视线落在那条细银手链上,才刚想说话即听沈清然向老板娘说:「就这条,谢谢。」 沐予正要从包包里掏钱包,「我来付就好……」 「我已经结完帐了。」 垂眸望着他为自己戴上手链,想着他会不会发现自己跳得飞快的脉搏,「我不能让你付钱。」 他轻g起嘴角,笑着说:「那你下次也买一份礼物送我就好。」 逛着逛着,沐予被一处颇有气氛的摊位x1引目光。 摊位上挂满了各式画作,有猫狗等动物,也有妖JiNg、JiNg灵、甚至人物肖像,从中古世纪的贵族,到民国初年的军阀角sE,风格各异,却都带着一GU奇特的真实感,画布上人物的眼神似乎正盯着人看,彷佛灵魂被封印在其中。 招牌上写着:灵魂绘画。 沐予原本只是想瞄一眼,却听见一对情侣在一旁的对话。 「你凭什麽说我前世是只狗啊?还是我nV友养的狗!」 那男生的语气半怒半羞,惹得nV友笑得前仰後合,一边拍他的卷发哄着:「乖乖宝贝,没事啦,我会好好宠你的!」 画家充耳不闻,只静静继续作画,仿佛什麽都没听见,摊位旁的男孩看起来才六、七岁,却一脸我见多了的成熟,他挺起x膛说:「师父能看见你们的前世,绝对不会错的!」 沐予被这对话逗得笑出声来,却又忍不住好奇,走上前看着仍低头作画的画家,不知为何有些出神。 「两位要画一张吗?」小男孩问道。 沈清然看了沐予一眼,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画家动作一顿,似乎察觉了什麽,猛然甩开手中画笔,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他的眼神深沉而诧异,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才喃喃道:「原来如此……一切都是灵魂的安排哪……」 接着他突然靠近,直直盯进沐予的双眼,那一眼太近,让她下意识往後缩了缩,却又无法移开视线,画家看了约莫十秒,又转而看向沈清然,接着什麽话也没说,迅速回到座位上,拿出一块乾净画布开始描绘。 小男孩则站得笔直,认真地说:「师父说你们的灵魂重量很重,我们收费是灵魂越重越便宜,这张只收一百元,请两位晚点来取画,画作需要一个小时。」 「好,谢谢。」 离开画作摊位,两人一路走至音乐会草地区,在草地上一处斜坡边找了个视野开阔的空位坐下,前方是简单搭建的舞台,灯光不刺眼,乐团正演奏着一首迷幻情歌,主唱的声音温柔低Y,像是夜风轻轻吹过人群。 空气中散着食物与草木混着土壤的Sh润味道,欢声笑语此起彼落。 「这样的氛围真的好bAng……」沐予静静感受着,她抱着膝盖,声音很轻,「从小到大,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自在的时候。」 沈清然静静听着没有cHa话。 「我爸妈对我和姊姊很严格,从中学开始的假日几乎都在补习,也不太带我们出去玩,上了大学之後要打工、周末也得回家……系上同学都觉得我不合群,只有妍亭愿意主动接近我。」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她回头看他,眼里满是感激。 沈清然沉默了一下,接着轻声说:「我倒是相反,小时候父母忙着经营生意,我总是被送到亲戚家,家族人很多,大家对我很好,常带我出去玩、吃好吃的东西。」 他看着远方的人群,眼神微微晃动,「但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我长大後开始很讨厌人多的地方,也更喜欢一个人生活,不过现在……我开始觉得偶尔感受一下这种热闹,也很不错。」 他转头望向沐予,「所以我也要谢谢你。」 两人的目光在此刻交会。 她没说话,他也没移开视线,四周的人声与音乐像被cH0U离,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他们之间流转着未说出口的情意。 砰──,就在这时,第一束烟火在夜空中绽开。 金红sE的光芒撕裂夜幕,迸S出闪耀如雨的光点照亮整片夜空,接着是一连串接连不断的烟火盛放,银白、蓝紫、橘金交错绽放,如繁星坠落,又像是夜空在一瞬间开出了无数花朵。 沐予仰起头,望着那片绚烂,眼底闪着光:「烟火虽美,却十分短暂……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这一刻变成永恒。」 「有一个方法。」沈清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仍望着烟火,下意识问:「拍照吗?」 「不,是更能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一刻的方式。」 她转头望向他,正好落入他眼里,那双眼映着漫天烟火,灿烂又炽热,「我看到了,从你的眼底看到永恒的烟火。」 他轻声说:「这样还不够。」 话音刚落,他倾身凑近,吻上她的唇。 炙热的气息迎面袭来,伴随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像森林里的冷杉木、燃烧的柴火,也像是晚风里的清香,瞬间席卷她的感官,唇瓣被他的吻温柔地覆盖,心跳在那瞬间失去规律,耳边只剩烟火炸裂与自己乱跳的心音。 这瞬间整个世界瞬间静止,只剩他与她,还有唇上的温度。 待烟火结束後,他离开她的唇,额头贴着她的,低声说:「这样,就能把此时此刻,永远保存在心底。」 第三十七章 匕首 夜渐深,草地上的人们三三两两散去,两人回到画摊,小男孩从画桌下拿出一幅盖着棉布的画作,双手奉上。 「完成了。」他笑着说,「你们自己看吧。」 沈清然接过画布,一掀开,两人同时愣住。 画中是一男一nV,皆着古装。 男子身形高挺,身着深墨蓝sE长袍,领口绣着松枝纹样,衣角随风微拂,望着身侧nV子的神情温柔缱绻;而nV子则穿着一袭月白绣花长裙,腰间束着柔缎,眉眼温婉,额前垂着细碎发丝,头上别着一枝银制芍药发钗,花瓣轻柔张开。 沐予一眼看见那支芍药银钗。 一GU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猛然冲上心口,巨大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内在像是有什麽东西被唤醒,既熟悉又陌生,同时一GU深沉的悲伤自T内猛然炸开,让她无法控制地想哭。 她捧着画作,站在夜市的灯光下,久久无法回神。 「这幅画画得真好。」沈清然轻声说着,目光定在画中那名nV子的脸上,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他在梦里见过她无数次,她眉眼间的神情、那支芍药银钗的位置、甚至她站在那男子身旁的姿态,全都与梦中的她一模一样。 沈清然不自觉伸手,指尖轻轻划过画布上的轮廓。 画布里的画面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一笔一划都那麽熟悉,像从梦中走出来般真实,许久他才回神,目光转向身侧的沐予,静静看着她许久。 「沐予,」他低声唤她,语气格外认真,「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想告诉你。」 沐予还来不及回话,突然x口一阵刺痛,她倏地倒退一步,整个人几乎站不稳,脸sE苍白如纸,x口像被什麽撕裂般痛得喘不过气。 「沐予!」沈清然脸sE一变,赶紧伸手扶住她。 她颤抖地靠在他怀里,强忍着不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只是那幅画……看了让我有点……不太舒服。」 她紧闭着眼,想试图压下争先恐後的情绪,明明只是张画,却感觉心口像被搅碎,有GU说不上来的恐惧与悲伤,一瞬间把她整个人淹没。 沈清然垂眼望着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复杂,他知道她感受到的是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但显然她现在还承受不了,他将想说的话压回去,只紧紧抱住她,安抚着她:「没事,我在。」 回到住处时,沈清然问:「要不要先回我那边休息?」 沐予立刻摇头,「不用啦,我没事。」 他没有多说,只点点头,「那你有事要随时找我。」 「好,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她扬起笑容,努力不要让那幅画影响彼此间的情感。 「早点休息,晚安。」沈清然目送她走进住处,才慢慢转身离开。 回到家後沐予沐浴後,坐在床边发呆了好一会,她低头轻轻抚m0着手链,脑中却浮现的不是今晚的烟火,而是那幅画。 她应该觉得开心的不是吗?如果那真的是前世、那真的是她,她应该为能再遇见他而感到幸福才对…… 为什麽心里却是这样?那GU抗拒感太真实,夹杂着伤心、愧疚、恐惧、还有说不清的遗憾,像cHa0水一样一b0b0涌上来,让呼x1都变得困难。 她闭上眼,努力想把那些情绪压下去。 不能想了。 想想沈清然,回想他今晚帮她戴上手链的那一幕,想着他温柔的眼神、在烟火下吻她的唇。 想着想着逐渐进入梦境。 夜里月光微弱,照在石墙上映出一人高的Y影,风吹过,远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与呼喊,而她正站在一处Y暗的回廊中,手心Sh冷,喘不过气。 四周空荡无人,却有血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她缓缓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中握着一把匕首,细长的刃身上正缓慢淌着血,滴滴落地,而她的身前,是一个人。 沈清然! 梦中的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发鬓散落,x口的血正从他衣襟间扩散开来。 她的手……还握着那刀。 「不……不对……我不是……」她想松手,却怎麽样也放不开,像那柄匕首根本就是从她掌心长出来的一样。 沈清然没出声,只是望着她,那双眼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与难过,彷佛这一切的结局他早已预知。 她全身颤抖,脚步踉跄,无法相信杀了他的人竟是自己,她哭着拼命摇头,「我不是要伤害你……」。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下一秒,画面一晃,天地像被撕裂—— 他的身影缓缓倒下,匕首滑出,她的手一空,那瞬间血花绽开,染红了她的衣襟、手指,甚至染上她眼前的世界。 「不要!」她扑上前去,泪水模糊了视线,伸手去抱他,却像是穿透了什麽,什麽都没抱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惊醒过来,x口像被重击,汗水Sh透额角,指尖蜷缩、心跳混乱,脸上布满泪痕,她缩起双腿抱住自己,久久不能平复。 那句这不是你的错仍在耳边回荡,可她心里却怎麽也没办法相信,如果不是她伤害沈清然,又会是谁? 她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掌心,彷佛看见梦中自己那双浸满鲜血的手。 同一时间,沈清然站在自己书房里,他盯着那幅画许久,这时手机响起。 「喂。」 「阿你进度如何?」 「什麽进度?」 「当然是你的恋Ai进度啊!」 「这麽晚打来就是问这个?」 「废话!你前几天传讯息跟我说今晚要带她去逛音乐祭,我身为你的好兄弟当然要关心一下状况……」陈柏乔的话语有些迟疑,下一秒立刻兴奋问:「还是已经煮成熟饭了?」 「我要告白。」 「靠,现在才要告白?」陈柏乔吐槽完才说:「你终於要行动了?来来来我来帮你设计。」 「你说说看。」 「当然是烛光晚餐啊!鲜花礼物不能少,高级餐厅、夜景饭店都可以,nV生都吃气氛这一套,还是你想直接约饭店也──」 「我知道了。」沈清然直接结束电话。 看着画中那nV子的笑靥,他这一次必须好好守护在她身边。 第三十八章 守护 下课钟声响起,教室里的讨论声瞬间涌起,沐予收拾着笔记本,手机萤幕亮了几下,她低头一看,有两封未读讯息。 她先点开沈清然的,画面跳出一张风景照,是他手机拍的植物园一角,光影透过香草植物的间隙洒落,彷佛能闻到那GU清香。 这几天我会待在植物园研发新品,如果有事记得打给我。 她浅浅笑着回了一句:好。 接着点开宋以川的讯息,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帮我挑一份生日礼物,我妈的生日快到了。 好。 晚上六点,刚走出公寓大楼,沐予就看见宋以川站在车旁等她。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蓝sE休闲西装,内搭一件浅sE衬衫,下身是N茶sE的锥形K搭配驼sE皮鞋,整T造型简约又有质感,与她平常很少看见的他完全不同。 沐予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简单的白上衣配牛仔K,忽然有些窘迫。 「你是刚结束工作吗?」 宋以川笑了笑,「工作是结束了没错,但是为了和你见面才特地打扮的,好看吗?」 沐予也笑笑,语气真诚,「你本来就很好看。」 他没说话,只微微挑了下眉,十分满意她的回答。 停好车後,两人走进百货公司,迎面扑来的冷气夹杂着保养、彩妆与香水的香气,电扶梯缓缓运转,楼层间传来轻音乐和人们说话的声音,明亮的灯光照在抛光地板上,反S出柔和光影。 他们走过几个nV装与配件区,最後停在一间轻奢珠宝品牌柜位,宋以川说:「想帮妈妈挑一条项链,你帮我一起挑。」 「没问题。」 两人刚走入,柜姐立即微笑迎上前,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停,语气亲切:「请问是想看婚戒吗?」 沐予下意识摇手澄清,「不是不是,我们是兄妹,要帮妈妈挑生日礼物。」 宋以川站在旁边没有接话,只是忍着笑看着她应对。 选了一会儿,两人挑中一条金sE细链搭配叶片造型坠子的项链,样式低调优雅,很符合宋母一贯温和又端庄的气质。 在等待包装的空档,宋以川忽然指着柜内另一区的展示品,「那条你觉得好看吗?」 沐予顺着看去,是一条小巧珍珠点缀的锁骨链,简单却带着少nV感,她愣了一下,立刻收回目光,「很漂亮,不过我戴项链会过敏。」她其实怕宋以川误会,以为她在暗示什麽,所以才这样说。 宋以川只是笑了笑,没说什麽,也没戳破她的回避。 礼物包好後,两人离开珠宝区,经过地下楼层的游戏区时,沐予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一台泰迪熊造型的夹娃娃机。 「还记得吗?」她侧头看他,「小时候我为了这只熊,让你花了几百块一直夹。」 宋以川顺着她的目光,立即笑出声,「记得啊,你还气我为什麽老是夹不到。」 「我那时候真的超想要那只熊。」 「然後我那天回家还被我妈念,问我是不是被坏叔叔骗钱。」宋以川语气无奈,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指着娃娃机问:「要不要试试看?」 「不用啦,浪费钱!」沐予嘴上这麽说,眼神却仍落在玻璃窗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熊上。 宋以川看出她的口是心非,笑了笑,没问什麽,直接拉着她走进去投了币。 连续两次都没成功,第三次他笑说是最後一次,不中就算了,但这次爪子竟稳稳g住小熊,然後慢慢移动,最後落下—— 「中了!」沐予眼睛一亮,弯身从洞口小心翼翼地取出娃娃,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小孩。 「不过就是一只熊娃娃,你居然开心成这样。」 「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欸!」她笑着蹭了蹭熊娃娃的脸,转头看他,「谢谢你,完整了我童年的缺口。」 宋以川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口有什麽突然紧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小时候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後、却又偶尔会仰头对他笑的nV孩,只是现在的她长大了,离他也更远了些。 他不太自然地转开视线,语气低了些,像是对她,也像是对自己:「不过就是一只熊娃娃……」 离开百货公司,宋以川带沐予来到一间山腰上的夜景餐厅用餐,大片落地窗紧贴整面墙,窗外是一整片倾泻而下的灯火。 从这里望出去,城市的万家灯火像静静铺展开的星河,交错成一幅不断闪烁的画面,远处的高楼像洒落在夜sE中的银片,马路上移动的车灯连成细碎的光带,沿着山势一路延伸到地平线。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看夜景, 「你觉得夜景为什麽美?」宋以川切着牛排忽然问。 沐予抬眼看他,没来得及回答,他又接着说:「因为它的停留时间很长,你可以看着它、记住它,它就在那里,不会突然消失,不是像烟火那样虽然漂亮,但很快就没了。」 她神sE微顿。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晚草地上的画面,烟火在夜空盛放,沈清然吻上她的那一刻,那晚太过绚烂,太像梦,让她一想到就忍不住心跳加快,却也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夜景就像回头就能看到的风景,一直守在那里。」宋以川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切好的一块牛排放进她的盘子里,「但烟火不同,只能仰望,无法掌握,越短暂的东西越让人想拥有……但很多时候,那种感觉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沐予低头看着盘中的牛排,想着他说的话,一时没接话。 而宋以川的目光也随之落下,却在她手腕上停住了,那是一条银链手链,细致地系在她白皙的腕骨上,简约温柔,却不存在於他的记忆中。 他没说什麽,只静静收回视线,笑容不变,握着刀叉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些。 饭後,他拿出一个小礼盒,放在沐予面前,「这个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下周我要去外地参加医学研讨会,今天提前为你庆生。」 她打开盒子,是一条小熊造型的项链,银光细致,小巧而温柔。 「我们从小就认识,怎麽可能不知道你会不会过敏?」宋以川笑了笑,「小时候我妈妈送你一条项链,你戴了好久後来不知怎麽的就丢了,你还哭了好几天,说是你最喜欢的礼物。」 沐予看着那条项链,神sE变得复杂,不知道该怎麽回应这份细腻的心意,她停顿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谢谢你……但我b较喜欢绒毛娃娃的小熊。」 她拿起一旁的泰迪熊,试图展现轻松的语气和表情。 宋以川并没有忽略她眼底的迟疑与为难,他佯装无视,只是温和地说:「没关系,项链不一定要急着戴,等你想戴的时候再戴也可以。」 沐予听得出他的暗示,从夜景与烟火的b喻,再到现在这句话,他表面轻描淡写,其实每一步都是真心试探。 然而她该怎麽回应呢? 她知道自己无法给出相对应的情感,却也不忍用冷淡推开他,她很珍惜与他之间的情谊,也感激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只是…… 「以川,谢谢你帮我准备的这些,我──」 「我们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吧?」他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温和:「过去我是照顾你的邻家大哥哥,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沐予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熊项链,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知道他在等,但她也更清楚,有些等待,可能不会有答案。 第三十九章 秘密 沐予回到家时,才发现手机上显示着一通未接来电,是沈清然,她将宋以川送的礼物放在桌上,按下回拨。 「喂?」对方很快接起来,声音低沉柔和,「吃饱了吗?」 「刚吃饱……你呢?」她语气自然,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刚刚和宋以川一起的事。 「我也吃了,」沈清然停了停,语气多了点探问,「你该不会只吃泡面?」 「没有啦,以川带我出去吃饭,」她说完,又连忙补上一句:「宋阿姨生日快到了,我陪他一起去挑生日礼物。」 「嗯……顺便提前帮你庆生?」 「你怎麽知道我生日?」她有些讶异。 「我的学生的基本资料我自然可以查询。」 沈清然语气带笑,沐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在你面前我到底还有什麽秘密可言?」 「很多,b如……你一天能喝几杯咖啡?洗完澡都喜欢先吹哪边的头发?半夜会不会偷吃冰箱里的布丁?还有——」他声音顿了顿,轻声说:「见到我时,心跳是不是会加速?」 「那你……不会吗?」她声音轻得几乎像是气音。 「直到见到你,我才知道心跳加速是什麽感觉。」 沐予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真的很不习惯你说这种话……」 「那就慢慢习惯。」沈清然将话题转回,「下周的生日我们一起过。」 「好。」 「那你早点休息,」他停了下,「我家的钥匙还留着吧?想去随时都可以去。」 「好,晚安。」 「晚安。」 不知入睡多久,梦里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洪水一样涌来,一开始还能辨认清楚,後来却像被放大、重叠、扭曲,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钻进她脑里。 「你这个恶毒的nV人!」 「他为你做了那麽多……你却……」 「是你害Si他的!」 「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麽,你还是那麽自私……」 「你根本不配拥有他的Ai!」 那些声音反覆出现,一句接一句,不停地撞击她的耳膜,让她的脑子像快炸开一样疼,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扼住,眼前的画面开始闪烁,有人走近、指着她、骂她、一张张脸模糊交叠,靠得越来越近。 她拼命後退,却退无可退。 ──「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她猛地睁眼。 房间一片黑暗,空气却像被水浸满,让她喘不过气,心跳像敲鼓一样在x口震响,额上冒着冷汗,指尖发麻,她下意识掀开被子,身T冰冷发颤,几乎是逃一样地爬下床,从cH0U屉中取出钥匙,没多想就冲出了门,往沈清然的住处而去。 打开门後她没有开灯,只让窗外月光透进来,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走进熟悉的卧室,立刻拉开被子钻了进去,身T被他的温暖包覆住,却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怎麽都睡不着。 她索X起身,走到书柜前打算找本书打发时间,她随意cH0U出一本《香谱》,这本封面已微微泛h,纸张边缘也有些翘起,书一打开,一张薄薄的便条纸掉落。 她低头捡起,纸面上是沈清然一贯的流畅笔迹,记录着一则香方:「芍药、川芎、当归、藿香、白芷、丁香、玫瑰。」 她仔细感受这些香药的气味,心跳却越来越快,这个味道……微甜混着草本药香,有种像是旧药舖里才会出现的香气,她记得那天在植物园见到那个他收在cH0U屉中的香囊正是这个味道! 她重新看向便条纸。 右下角,写着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阿芍。 突然想起第一次梦见奇异梦境时,梦境出现nV子为男子缓解头痛的画面,那个男人唤nV子为阿芍。 她怔住了。 那不是一个随意的称呼,是对沈清然来说很重要的存在,她突然感觉自己站在一道门前,只要轻轻推开,或许就能看见另一面的沈清然。 但她犹豫了。 她知道那是属於沈清然的秘密,就像她也从没对他说过自己家庭的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无法轻易越过的界线。 轻轻将便条纸夹回书中,小心地阖上书本,坐在床边,她望着窗外的天sE一点点亮起,心思翻涌。 她好想知道,阿芍对沈清然来说,究竟是什麽。 第四十章 占卜 这两天,沐予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白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如常,课照上,饭照吃,沈清然的讯息也有回,但那些梦留下的余韵却没有减退,还有那张便条纸上那个名字——阿芍,她始终没开口说出自己在他家看见的东西,也没说梦里那些责骂她的声音。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下课时,妍亭凑过来问:「班上几个nV生说想去市区逛街你要不要一起?」 「我去图书馆好了……想看点书。」 妍亭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只说:「那你自己小心,有事记得传讯息。」 她笑了笑,挥手转身离开,快走到图书馆门口时,一段记忆忽然闪过。 前阵子听到隔壁班的同学在讨论学校的社团里,有一个占卜社团,每隔几周会请来一位神秘的占卜老师来驻点,脚步下意识往旁边的第二教学大楼转去。 她来到教室,外面已经排了六七位学生。 大多是nV生,三三两两低声讨论着待会的占卜问题,有人要问和心仪对象能不能交往,有人要问未来的实习该怎麽选,还有人说要问财运,沐予站在队伍末尾,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又想问什麽。 就在她思绪漂浮时,教室门被打开了,三个刚出来的同学还在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 「我问她我喜欢的那个人,她居然连他的星座都讲对欸!」 「我的是问能不能和男友复合,她说我三个月内一定会复合成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说我今年已经会脱单,我还故意说可是我没对象,结果她直接说我有一个暧昧对象不是吗?我当下真的吓到!」 沐予听着,不禁想着占卜师会怎麽回答自己的问题? 大约过了半小时总算轮到她,x1了口气,抬起手推开那扇半掩的教室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并没有她幻想中诡异神秘的帐篷、水晶球,甚至连香味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一叠牌、一位nV人。 那nV人坐在窗边,身形纤细,短发俐落,穿着一件墨绿sE衬衫与牛仔长裙,面容清冷,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平静望着来人。 沐予下意识收紧肩膀,心中对这个占卜师生出一GU莫名的抗拒,一种很难言说的排斥感。 她走上前坐下,nV占卜师开口:「你可以叫我韶音老师。」 韶音?沐予怔了一下,脱口问道:「是哪个韶?」 「韶光的韶。」 她下意识想起那个名字——阿芍。 「要问什麽问题?」韶音打断她的思绪。 沐予语塞,她该怎麽问?要怎麽把那堆理不清的情绪浓缩成一个问题? 韶音淡淡说:「是要问感情吧?」 沐予点了点头。 「是单身还是暧昧?有感情对象吗?」 沐予回答:「……有个暧昧对象。」 「那我来帮你询问的问题是:你和这位暧昧对象,有没有可能发展成一段真正的关系。」 韶音熟练洗着手中的塔罗牌,牌与牌之间摩擦出轻微的刷刷声,她将洗好的牌堆在桌面上拢起再次整叠,放到沐予面前,「请切牌。」看沐予不明所以又解释一句:「随意拿起一叠牌放在旁边。」 沐予依言切牌。 韶音将牌叠起,摊开成一排扇形,「挑五张。」 她下意识屏住呼x1,手指一张一张地挑出五张牌,放到桌面上,韶音翻牌,随着一张接一张地揭示,她的眉头也越蹙月紧。 「你们可以在一起。」她平静地说,却突然抬眼直视沐予,「但前提是,你能接受自己只是他的替身。」 这句话如雷声乍响,却没有在她心中掀起巨大的浪涛,她只是静静听着,内心异常平静,像是终於听到一个她早已猜到,却不敢说出口的答案。 韶音低头看着牌面,语调依旧淡然,像是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这个人有一段过去,有一个他深Ai的nV生,而你的存在,或许让他感觉似曾相识,是你身上的某些特质让他想起了那个nV生。」 「这并不代表你们不能在一起,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当那个替代品。」 沐予轻轻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韶音仍注视着她,声音微顿,又接着说:「牌面还给了一个建议,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妨直接去问他,不管最後选择是留下还是离开,至少能从他的回答里,得到一个Si心的理由。」 「你和你这个暧昧对象顶多算是业力,谈不上缘份,倒是你命中你有一个正缘一直在你身边,或许你该珍惜眼前人,而非去追求一段不属於你的感情。」 占卜结束後,她不记得自己是怎麽离开那间教室的,也不记得怎麽穿过教学大楼、走回住处、上楼、关门,脑子像被什麽塞满,嗡嗡作响。 仅那句话反覆回荡在脑海中—— 「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但前提是,你能接受自己只是替身。」 替身。 说起来也不算意外,不是吗? 她早该知道的。 沈清然那样的男人,怎麽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什麽都不是的普通nV学生这麽好? 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伸手拉住她的瞬间……现在回想起来,竟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梦境。 那些记忆明明那麽温柔,却让她有一种cH0U离感,像是她只是恰巧站在某个已经存在的位置上,刚好合上了他心里那个人留下的缺口。 而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她。 他只是以一个又一个实际行动让她逐步失守,让她误以为那是属於她的特别。 她怪他吗? 不,完全没有,她只怪自己。 或许她真正迷恋的也并不是沈清然这个人本身,而是他身上那份自信与魅力,还有那种能好好照顾别人的力量。 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心理学不是说过吗?我们所喜欢上的人,其实是投S出自己内心最渴望也最缺乏的那一面,她缺乏安全感,缺乏稳定的依靠与温柔的对待,而他的出现就像是填补了那些缺口。 所以她才会那麽轻易陷进去,轻易地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把她放在心上。 当然,也有可能占卜师说的都是假的,沈清然真的喜欢她、真的只看见了她,但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她想起那张便条纸,右下角写着的那个名字——阿芍,如果他真的曾深Ai过某个人,那麽她现在的位置,也只是他心底那段记忆的延伸。 那接下来呢?就这样退出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放下吗? 她做不到,她不甘心。 这一次她选择面对,她会等到生日当天亲口问他,她想亲自从他嘴里听到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让她彻底崩溃,也好过继续活在不确定与猜测中。 沈清然,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麽样的存在? 第四十一章 生日 沐予准时在七点走进咖啡厅,几乎一眼就看见他。 咖啡厅的灯光温暖微h,他坐在靠窗的角落,一身黑sE衬衫,神情冷淡,目光望着窗外的街景,那一瞬间,她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眼前的男人,明明是她这段时间最熟悉的存在,却又疏离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深x1一口气,努力收起眼里翻涌的情绪,换上一抹平静的笑,走上前,「你等很久了吗?」 他转过头,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 她坐下,服务生上前询问餐点,她点了一杯黑咖啡,她其实不想喝这个,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提醒她空腹喝会胃痛或者晚上喝这个睡不着…… 但什麽都没有。 他没说话,甚至连反应都没有,就像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直到咖啡上桌,他还是没说一句话,她用着轻松随意的口吻开口:「我今天这套白sE洋装好看吗?」 他抬眼望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答案。 她笑了笑,自顾自说下去:「我一直觉得你会喜欢,因为它就像一张空白的图画纸,可以让你填上任何你喜欢的颜sE。」 沈清然语气冷淡:「你想说什麽?」 她尽量无视他的冷漠,试探着开口:「这几天有发生什麽事吗?」 「和你分开几天,的确是想清楚一些事情。」 她试图读取他眼中的情绪,却接收不到任何温度,他的冷静淡漠让她没办法再装作平静,话语中多了些情绪波动,「你现在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他,是他的双胞胎兄弟,或者你其实是失忆了。」 「我做了什麽,让你这麽觉得?」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就像是说了一句你认为这篇论文如何?。 沐予先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低笑一声,「你真的很适合说这种话,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你,那些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很不习惯吧?」 沈清然淡淡道:「你可以理解为,新鲜感过了。」 她低下头,将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所以……是那个你真正深Ai的人回来了?」 他眼神闪了闪,却没有逃避:「对,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把你当成替身。」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但当这句话真的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瞬间,那种被击中的痛楚,就像钢钉狠狠砸入心脏,全身像断掉的弦发出无声的尖锐声响,她想哭、想骂、想问他为什麽要这样说,但最终她什麽都没说,只能紧握住裙摆,撑住自己最後的T面。 「谢谢你这麽坦白,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她又笑了笑,学着电视剧里那种故作大肚的nV配会说的话:「和大学教授Ga0暧昧的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话语一落,她将黑咖啡一饮而尽,目光不闪不避地看向他:「谢谢你为我JiNg心准备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接着毫不犹豫站起身,走向柜台准备付款时,柜台店员礼貌回应:「和您同行的先生已经先预付了喔!」 她顿了一下,还是从钱包里cH0U出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我今天生日,希望你能替我吃一块生日蛋糕。」 走出咖啡厅时,外头正下着细雨,天空灰蒙蒙的,街灯与雨丝交错成一层浅sE纱网,她没有撑伞,任由雨点打在发丝与衣角,缓慢失神地走着。 突然,一道伞影覆上她的头顶。 转身见沈清然站在身後,为她撑起伞,神情依旧平静,彷佛刚才咖啡厅里的对话从未发生。 她看着他笑了,目光融着一层水气,「请问沈教授,是想替你的学生,还是……你的替身撑伞?」 「沐予,我——」 「你放心,」她轻声打断他,「我不会诋毁你的教授名声,也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她後退一步,离开伞下,站进雨中,抬头看着他,扬起一抹笑。 「沈清然。」 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我从来没这样喊过你,因为我总觉得自己没资格,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这样喊你了。」 「再见,沈清然。」 她转身退开对那把伞,也退开那个曾经给她无数温柔的男人,走进夜雨之中。 第四十二章 阿芍 「你身边的那个她不是阿芍,而是那个因Ai生恨、错手杀了你的nV人。若想见真正的阿芍,明晚六点,我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等你。」 韶音传完讯息,将手机放回桌上。 窗外霓虹与街灯交错在半空,一点一点折sHEj1N她的眼底,她静静坐在书桌前,点燃自己调制的香丸,袅袅白烟升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芍药香。 那是她梦里无数次重现的气息。 梦境中,那nV人的身上总飘散着这种味道,而男人靠近时,总会温柔地呼唤——「阿芍。」 自小以来,韶音便不断梦见这一对古装男nV,男子眉眼温和,像是把全世界的深情都藏进一声声呼唤里。 她深信,那就是她,她就是阿芍。 直到那个nV人出现,一切都变了。 那nV人因Ai不得而生恨,嫉妒她、怨恨她,最终男人为了护她,被那nV人一刀刺进心口,他倒在自己怀中的那一瞬,至今仍会在梦里惊醒。 几个月前,她在一本专访杂志上无意间看见了那个男人。 文章是一篇年轻教授的专栏,他穿着衬衫,神情沉静,眼神中却藏着让她魂魄震颤的熟悉气质。 没错!是他,梦里的他,那个一次次呼唤「阿芍」的男人,就是刻在灵魂记忆里的他。 自那刻起,她开始追寻线索,从杂志来源找到拍摄地点,再追到他出席过的讲座,循着脉络查到学校的教学网页,最终确定他任职於某大学。 命运再一次给了她重逢的机会,她绝不会放手。 於是她申请成为该大学社团的合作讲师,以占卜老师的身份进入校园,她擅长观察、擅长蒐集人心与秘密,也迅速收集到许多关於沈清然的消息。 某天终於在校园里亲眼看见了他,可在他身边却还站着一名nV孩,那nV孩看似单纯无害,却让她感到说不出的不安,就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那一刻她立刻明白这nV孩正是梦里杀了她、也杀了男人的nV子。 直到那天,林沐予走进她的占卜空间,询问的问题是关於暧昧对象,而她一眼便知,那询问对象就是沈清然。 不,她绝不能允许,她不会再让自己走上前世的悲剧。 前世,她是他的阿芍,是他想守护也倾慕的nV人,而今生的林沐予绝不该再次夺走属於她的幸福。 这一次,她会亲手阻止一切。 而收到简讯前一刻的沈清然,正在调香室里捧着他亲手为沐予调配的生日礼物,一瓶专属於她的香水。 此时手机萤幕亮起,是一则陌生的简讯:「你身边的那个她不是阿芍,而是那个因Ai生恨、错手杀了你的nV人。若想见真正的阿芍,明晚六点,我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等你。」 他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最终带着沐予的生日礼物,开车下山。 从他记事以来,那些梦便不断出现。 nV孩穿着素白衣衫,常常坐在木榻上为他把脉、配药,他头痛时,她会为他准备药浴,而她身上的芍药与草药的混合香气总能平复他的头疾。 在梦里他从未真正看清她的脸,却牢牢记得自己喊她阿芍,而她也会偶尔喊他一声阿清。 两人的情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悄然滋长,他从未说出口,她也从不问,但彼此心照不宣。 直到某一天,家族为他安排婚事,对象是一位权贵之nV,他断然拒绝,以为从此能名正言顺与阿芍在一起,却不料那nV人心生妒意,带着匕首yu图伤害阿芍。 他毫不犹豫扑上前去,替她挡下致命一击,在生命的尽头,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却坚定:「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那些梦境太真实,像是灵魂里遗留的疤痕,多年来他试图说服自己,那只是过度丰富的想像,是潜意识在编织一段未竟的情感,但每次醒来,心口的悸动与那GU香气仍残留不去。 於是他开始追寻那味道。 他花了数年潜心钻研调香,远赴异国进修,取得调香师证照,只为了复刻梦里无数次出现的香味,那能让他觉得她始终在身边,是一种能让灵魂安定的味道。 直到遇见林沐予。 在她走进电梯的那一刻,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悸动,那不是单靠外貌或言语产生的x1引,而是一种灵魂被唤醒的共鸣。 为了确认她是否就是阿芍,他让她闻到梦里的药香,又故意在植物园留下那只香囊,而因音乐节的那幅画让她产生强烈的情绪反应,更让他确定自己的猜想。 然而,他选择不说。 他不希望沐予认为自己只是因为梦境的执念才靠近她,或许一开始确实如此,但此刻他无b确定,他Ai上的不是记忆里的遗憾,而是眼前的她。 车子驶近校园时,天sE已经全暗,他将那瓶香水收进副驾的cH0U屉。 这一次,他绝不再让悲剧重演,这一次,他要守护的是他真心深Ai的nV孩。 第四十三章 执念 见到沈清然的那一刻,韶音眼眶立刻红了一圈。 她终於见到这个男人,她虽然记不得前世的他长什麽样,却能透过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确认他就是那个她在梦里一遍遍唤着的男人。 她情不自禁轻唤:「阿清。」 沈清然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目光清冷望着眼前的nV子。 的确,见到她那一瞬,他感受到某种模糊的熟悉感,但那份熟悉感里,没有沐予带给他的那种让他灵魂安稳的亲密与信任。 他语气平淡地说:「别这样叫我。」 韶音并不在意,微笑着自顾自说下去:「既然你会来,就代表你也有前世的记忆对吧?否则那则讯息你只会当成诈骗简讯,不会来赴约。」 沈清然没有回答,反问:「那你是谁?」 韶音从怀中取出一只布香囊,放在桌上,声音平静道出香方:「芍药、川芎、当归、藿香、白芷、丁香、玫瑰。」 沈清然的神情微微变了。 那确实是记忆中的香味,梦里的阿芍总是佩着这样的香囊,淡淡的草药香混着nV孩喜欢的花香,这香气成为他这些年来魂牵梦萦的味道,而这香方从未对外公开,她怎麽可能知道? 韶音看着他的眼神微变,嘴角轻轻一g:「阿清,我不是来纠缠你,反而是想保护你,让你知道你身边的那个nV人……她会伤害你。」 沈清然眉头微动,语气依旧沉静:「就算她不是阿芍,我也Ai她。」 「你的Ai就这麽自私吗?」韶音直视他,语气带着一点压抑的哀伤,「她没有前世记忆对吧?但你却让她一点一点靠近你,让她走进那场前世的命运,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 沈清然垂眸,语气转冷:「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韶音举起果茶抿了一口,突然问了一句:「她应该已经出现不良反应了吧?」 沈清然抬眼,目光微震:「你什麽意思?」 「你和我都有前世的记忆,而她却没有,你不觉得这本身就说明了什麽?」她倾身靠向沈清然,语气虽轻却格外清晰:「她的灵魂不想记得前世,她想活在这一辈子,不想再与前世有任何纠缠。」 ——如果真的有轮回,那麽我们会忘记前世,不就是为了好好活在这一生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沈清然的心里,这是沐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韶音继续说:「你可以不相信我是阿芍,但你不能否认一件事。」她停顿片刻,才一字一句地说:「你越Ai她,她就越接近那个……会杀了你的自己。」 沈清然怔住了。 「她没有前世记忆,只能靠梦来拼凑,而你就是那把让她毁灭的火。」韶音望着失魂的沈清然,再次直言:「你以为你在保护她,事实上……你正在让她慢慢失控。」 沈清然望着桌上的香囊,那GU记忆中的气味隐隐浮动,他的视线却早已模糊,韶音的话语一刀一刀剖开了他心中早已压抑多时的恐惧。 她说得没错。 沐予初见到他时便突然昏倒,当时以为只是巧合,後来再遇又昏了第二次,那时他开始疑惑她的身T状况,却怎麽也没想到这些反应竟是因他而起,因为他的靠近触发她灵魂深处的不安,甚至是反噬。 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她开始梦见那些混乱的画面,梦到他Si了、进而他被杀的梦境,而後是那幅灵魂画作,她产生那样剧烈的抗拒反应…… 沈清然的手指微微发颤,他原以为只要时间一长,她就能一点一点习惯他的存在,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掉入那些记忆的Y影里。 他可以用今生的温柔,为她洗去前世的残影。 可他错了。 那些反应不是心理问题,是灵魂的反扑;那些梦不是潜意识的投S,而是记忆被唤醒。 韶音的话还响在耳边,「我不知道你的前世记忆有哪些,但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前世的她在错手杀了你之後,选择了自杀。」 「这辈子悲剧也许不会重演,但你敢赌吗?你敢赌她得知真相後,不会再一次选择伤害自己吗?」 沈清然闭上眼,深x1一口气。 他不能再以Ai的名义留下她,他若执意留下,只是让她一步步走向毁灭,即使他还想守着她、拥抱她、看她在yAn光下微笑,但如果那yAn光终将变成火焰灼伤她,那麽他甘愿做那个转身离开的人。 「每个人来到这世上会遇见什麽人、进而产生什麽牵扯绝非偶然,这些都是灵魂计画好的功课,你不需要否定你和她经历过的一切,」韶音的话语转而柔和,「但你必须离开她的人生,因为你只能陪她走到这,她有她的生命课题,而你也必须学会放下执念。」 第四十四章 离开 与韶音见面後,沈清然回到住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手机闹钟响起,他才发觉此刻已经是隔天早上七点,原本今天他打算在家里布置烛光晚餐为沐予庆祝生日,而如今这个生日注定只能成为遗憾。 点开与沐予的对话视窗,最後的讯息还在前天两人互道晚安,他很想问问沐予在做什麽?是不是在等他主动传讯息?会不会很期待今天为她庆祝生日?点开键盘想打些什麽,却又不知该写些什麽…… 这时手机传来讯息,是调香实验室的员工,昨天下山得急,他来不及交代後续的工作,他打开笔电开始视讯会议,下午简单梳洗後又到学校处理学生事务。 四点他走进学校对面的咖啡厅,点了一杯义式浓缩,目光望向窗外微微出神。 四点半点了第二杯、五点十分点了第三杯、五点四十五分点了第四杯,他将第四杯一饮而尽,招呼服务生又想再点。 nV服务生看着有些不忍,不禁出言提醒:「先生您已经连续喝了四杯了,要不要吃块蛋糕或者或其他饮品?」 「没关系,麻烦再给我一杯。」 直至六点二十,他才取出手机传了简讯给沐予:「抱歉,我工作刚结束,我们七点约学校对面的咖啡厅。」 只剩四十分钟,他该怎麽面对她?该怎麽说出口,他无法再陪在她身边这件残忍的事实? 六点五十八,他将咖啡一饮而尽,请服务生将所有的杯子清空,开始在心底倒数…… 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 叮铃── 咖啡厅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纯白洋装的少nV走入,他失神盯着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直至她向自己方向走来,强迫自己转开目光,摆出冷y表情。 「你等很久了吗?」 很久了,从上辈子等到现在,面上却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 「一杯黑咖啡,谢谢。」 「吃晚餐了吗?空腹喝咖啡会胃痛,而且现在晚上了不要喝。」他多想这样说,但他却只能选择恍若未闻。 黑咖啡端上桌後,她喝了几口才开口:「我今天这套白sE洋装好看吗?」 她用着轻松的口吻,但他知道她已经察觉自己的反常……接着他听见一句无情的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你想说什麽?」 「这几天有发生什麽事吗?」 有,本来打算亲手调配一瓶属於我们的香水作为你的生日礼物,还想在家里布置烛光晚餐,菜sE也决定好了,香煎J腿排、白酒香煎g贝、香烤综合时蔬、N油南瓜浓汤加上烤面包,甜点则是香草布丁。 但这一切,如今只能化成一句话:「和你分开几天,的确是想清楚一些事情。」 「你现在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他,是他的双胞胎兄弟,或者你根本就失忆了。」 你应该对我发脾气才对,但这样的话语的确符合你心灰意冷的语气,他只能试图用你觉得这篇论文如何?的语气说出一句:「我做了什麽,让你这麽觉得?」 「你真的很适合说这种话,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你,那些你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你根本很不习惯吧?」 真正的我……?真正的我不过是个自私又失败的男人,想把你留在身边却带给你这麽大的痛苦,他选择说出一句最致命的伤人话语:「你可以理解为新鲜感过了。」 「所以……是那个你真正深Ai的人回来了?」 真正深Ai的人……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吗?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对,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把你当成替身。」 这样说的话,她应该会受不了,会发脾气的吧?然而她却只是平静地说:「谢谢你这麽坦白,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他x口猛地一紧,她该用多大的力气才能说出这话,他还克制内心翻涌的酸涩,她的话语再次传来:「和大学教授Ga0暧昧的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痛苦的情绪像猛兽,他一直努力将它们关在心底最深处,但这句话就像一剂毒药,让那些猛兽发狂般冲破牢笼。 就快克制不住情绪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控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感受,不论是冲动、悸动、忌妒或者心疼,就算有,也能维持理智。 但现在,压抑不住的感觉像无数的力道堆积在x口,鲠在喉间,窜上眼眶,就在他想找藉口离开时…… 「谢谢你为我JiNg心准备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他紧握双手望着她离开,听着她对店员说了一句:「我今天生日,希望你能替我吃一块生日蛋糕。」 对不起,是我给你一个这麽痛苦的生日…… 此时天空下起细雨,她孤身淋雨走着,脚步一滑险些滑倒,见状他赶紧拿起雨伞追了出去,将雨伞撑在她身上。 「沈清然。」 「我从来没这样喊过你,因为我总觉得……自己没资格,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这样喊你了。」 「再见,沈清然。」 看着她眼中的决绝与悲伤,那声沈清然像是一记温柔的告别,也像是一把刀狠狠cHa进心口,想开口说些什麽,最终只能放她离开,握着伞柄的手一松,任伞坠落在身侧的石板地面上,雨珠密密打在伞布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抬头望向夜空,雨丝斜斜落下,无声洗过他的脸,此刻他无法分清是雨水还是还是从眼角落下的泪。 他知道自己放手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机会将她留在身边,他真的不敢赌,不敢赌她有一天会不会因为他,走上和前世一样的结局。 他闭上眼,让雨水流过他的眼角与唇边。 如果他的Ai只会让她再次走向毁灭,那麽他只能选择成为离开的人。 第四十五章 女儿 与沈清然退回陌生关系後,沐予依旧照常上课,她觉得自己其实没有想像中那麽难过,不过是回到原本的生活罢了。 只是这样的日子就像是尝过了甜之後戒不掉糖,一切恢复平静,却味同嚼蜡,毫无滋味。 上课时发呆,回住处也只是躺着放空,连电视剧都懒得点开,妍亭几次察觉她的异样,她也只是笑笑说:「没事。」 直到这天课堂上,她呆呆望着讲台上教授移动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手机突然震动,她低头一看——是父亲的来电。 她心头一跳,整个人瞬间清醒,父亲几乎从不主动打电话给她,上一次接到他的电话,是五年前姊姊第一次发病被送入急诊室的那天。 这节课只剩最後十分钟,她赶紧收起课本,低声对妍亭说:「我有事先走。」 走出教室後,她接起电话。 「沐予,你赶快回来!」电话那头是父亲急切又慌乱的声音,「你姊拿刀要自杀!你妈冲过去阻止,结果两人都受了伤,现在送进医院急救……你NN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一直尖叫,医院说可能需要强制安置……」 「好,我现在马上回去。」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像是在回应一件已经有预期的日常事件,结束电话後回到住处,赶紧收了几件换洗衣物,又传讯息给妍亭:「我家里有点状况,这几天都不会去上课。」 当她回到家,推门进去时客厅里一片凌乱,地上甚至还残留着几摊鲜血,而父亲正像无头苍蝇般绕来绕去,听见门声,他猛然转过身来。 「爸……」她开口,声音极轻。 父亲一见她回来,彷佛终於找到依靠,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语无l次地把刚才的混乱情况又重述一遍。 她站在原地有些恍惚,长大以後父亲几乎从未主动拉过她的手,低头看着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正紧紧攥着自己,此时的父亲就像个溺水者。 她有些不习惯,下意识轻轻cH0U开,低声道:「我去收妈妈和姊姊的换洗衣物,爸你去准备NN的。」 父亲连声应好,两人分头动作,很快收拾完毕,开车直奔医院,下车後父nV俩直奔急诊室,听着护理师快速简短说明状况。 「病人正在急救,姊姊右腕割伤较深,目前在止血缝合,母亲大腿受伤,虽未伤及大动脉,但失血不少,需观察几日;而NNJiNg神状况极不稳定,送来时不断尖叫自伤,目前已注S镇静剂,暂时安置於病房观察。」 沐予点头道谢,与父亲一同坐在急诊室外,空气弥漫着浓厚的消毒水气味,她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大脑一片空白。 而父亲坐在她旁边,一脸疲惫茫然,时而低头,时而抬头望向急诊室,又转头望她,似乎yu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宋以川大步走来,身後跟着宋父与宋母。 「沐予!」宋母见她神sE苍白、眼圈泛红,什麽也没说,只是张开双臂。 下一秒沐予扑进宋母怀中,终於崩溃般地放声痛哭,泪水将宋母衣襟Sh了一大片,肩膀止不住颤抖,整个人几乎靠着对方才能站稳。 一旁的父亲怔住了。 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小nV儿这个模样,他以为她一直很坚强,很冷静,也很懂事,她总是做好该做的事,不抱怨也不哭闹,却没想过她只是不显露出脆弱的那面,而此刻看着她在别人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着,他才忽然意识到她是他nV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医生走出来,「手术很顺利,暂无大碍。不过因为病人失血量较多,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目前已转入病房,可以过去看看。」 沐予猛然站起身,脚步一踉,差点没站稳,宋以川连忙伸手扶住她。 进入病房时,病床上妈妈与姊姊安静躺着,脸sE苍白如纸,唇角乾裂,呼x1微弱,沐予站在床前,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在g什麽。 当她在和一个大学教授陷入暧昧不明的情感里时,却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破碎的家需要关心,她蹲在床边,不断低语着:「对不起……对不起……」 宋以川陪在她身旁,轻轻拍着她的後背,没有说话。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宋母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刚买回来的饭团与热豆浆,「沐予,吃点东西……」见状,她赶紧放下食物,上前默默搂住她的肩。 而宋父则走向病房外的长椅,沉默陪着沐予的父亲坐着。 直至深夜,宋母收拾着物品,见沐予神sE平稳,「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过来替你换班。」 「我留下来吧。」宋以川开口,「你们先回去。」 沐予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用,我可以的,妈和姊醒来看到你在,可能会不习惯……」 宋母拍拍她的肩,低声交代:「有事立刻打电话,知道吗?」 「嗯。」 宋以川站在门边不动,像还想说什麽,最後只道:「我手机会开着,随时找我。」 「好。」 目送他们离开後,病房又归於沉寂,沐予坐在母亲床边,看着监测器上缓慢闪烁的数字,疲惫渐渐涌上眼皮,到了後半夜时终於撑不住打起瞌睡。 「……沐予……」忽然,一声极轻的呼唤划破寂静。 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旁边床位,姊姊正微微张着眼,虚弱地望着她。 「姊!」她立刻起身,走到她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姊姊一见到她,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声音沙哑颤抖:「妈呢?」 「妈没事。」沐予轻声安抚,按下病床侧边的按钮,将床缓缓升起,让她能看见隔壁床上熟睡的母亲。 姊姊看见後松了一口气,下一秒放声痛哭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伤到妈……我、我只是……」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混着泪水无法成句,沐予没有追问,只是抱住她,任她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好一会儿,姊姊情绪稍稍缓和,才沙哑开口:「前阵子我在网路上认识一个男生,我们聊得很来,他说想跟我谈恋Ai,我们每天都会聊天,我心情不好,他也会安慰我……」 「可是昨天他突然说要跟我分手……我问他为什麽,他却嘲笑我说我是不是傻子?居然会相信什麽网路恋Ai……」姊姊眼泪又落了下来,「他还说,像我这种笨nV生就算真的交到男朋友也只会被骗,我、我一下子受不了……我就……」 「我根本没想到会伤到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沐予一边听,一边默默掉着眼泪。 姊姊自从高中毕业後,就因为忧郁症一直待在家里与社会脱节,她这状况是把所有情感都投注在那个萤幕另一端的人身上,这是典型的情感依附转移、自我价值依赖外部建立、缺乏现实支持的失重感…… 她知道这一切都说得通,理论她背得滚瓜烂熟,但眼前这样哭着、颤抖着的姊姊不是个案,是她的家人。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抱得更紧一些。 两姊妹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姊姊的哭声已渐平,气息也变得规律,而沐予也跟着闭上眼。 第四十七章 业力 转眼又是一季更替,教学大楼前的梧桐已悄悄转h。 沈清然签下离校手续的最後一页,虽然校方曾挽留过他,毕竟气味心理学课程反应极佳,学生也希望继续开课,但他拒绝了,他并不想再频繁出现在沐予的生活里。 走出行政大楼时,远远看见人群聚在小广场边,似乎有学生惊慌失措地在打电话,他赶紧上前查看。 「老师你还好吗?你先躺一下。」 一位nV学生蹲在地上扶着一人,那人跪坐在地,双手抓着x口,大口喘息,脸sE苍白而混乱。 居然是韶音。 此时救护车鸣笛声响起,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救护人员迅速上前将她抬上担架。 「请问家属有来吗?需要一位陪同者。」 沈清然原本已转身yu离,却被韶音一把拉住手腕,她意识混乱,唇边低喃着:「阿清……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 救护人员见状以为是她的亲属,催促道:「先生,她情绪不稳,请您陪同一下。」 沈清然沉默片刻,还是上了车。 到了急诊室,韶音原本无力的身T突然剧烈颤抖,猛地挣扎哭喊起来,「不要碰我,我不想躺在医院——」 声音破碎、混杂着恐惧与崩溃,护士只得施打镇静剂安抚情绪。 等到她安静下来,医生走出来表示:「病患T检数据正常,身T并无异常状况,不排除是急X恐慌症与晕眩症发作,建议转介身心科。」 「我不是她的家属。」沈清然语气平稳,「能否请院方协助联络?」 「我们无法联络,要麻烦先生自己询问病患。」 「好,谢谢。」沈清然走回病床。 这时,韶音再次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见沈清然的身影,她惊惶伸手抓住他,眼泪再度夺眶而出:「阿清……你不要离开我……」 他没有立刻cH0U手,只静静看着她苍白而扭曲的脸。 「我从小就有恐慌和晕眩的毛病……」她声音颤抖,「每次发作前,x口就会痛得像被刀割,然後我总是会看见一个nV人……她拿着刀要杀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眼神……她恨我……」 沈清然微微一震,垂眸望向她,他心里很清楚自己Ai的人是沐予,即使那个杀了阿芍的nV人就是她的前世,他也不在乎,但此刻看着面前的韶音,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要通知你的家人吗?」 韶音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没有任何家人……妈妈是因为被我爸侵犯才生下我,生下我之後两人就离婚了,妈妈出国之後我跟着爸爸生活了一阵……後来他酒醉失手把我打成重伤,我被社工带走,从那以後就在寄养家庭长大,直到高中毕业後一边打工一边生活。」 她笑着抹了抹眼泪,声音轻得像自语:「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报应?前世那个nV人想杀的其实是我,可最後……你却为了我挡了那一刀,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吧?」 「前世这种说法并不可信。」沈清然语气平静,「你不需要活在自己的执念里。」 「沈清然,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韶音语带质问,双眼泛起一层水雾,「你当初会接近林沐予,不就是以为她是阿芍?如今你发现其实是我……你却叫我别活在执念里?」 沈清然垂眸,声音低沉:「你无法证明自己就是阿芍,而我也——」 话未说完,韶音忽然伸手掀开病服,指着左x口那一道淡红sE的胎记:「这胎记就是前世最好的证明……那一刀刺进来的位置,就在这里……」 沈清然移开目光,直视她的双眼:「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麽?」 「我想要我们能像前世那样……」韶音伸手拉住他,指尖冰冷,「像阿清和阿芍那样……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我做不到。」他将她的手轻轻cH0U开,语气毫无余地,「你病情也稳定了,我该走了。」 说罢,他转身yu离。 韶音惊慌失措地撑起身T,脚步未稳,身T一阵晕眩,跌坐到地上,她急切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声音几乎是哀求:「阿清,我不奢求你Ai我……我只想你陪我一段时间、就一小段时间……看在我是阿芍的份上……你不需要把我当成白韶音,你就把我当成阿芍,好不好……就当是还我一点点情……可以吗?」 沈清然低头望着她,片刻後他缓缓开口,嗓音平静而坚定:「我从来不欠你,未来也不可能Ai你。」 韶音撑起身,紧咬着唇,眼神染上一抹决绝,「那我这份不甘心……只好让林沐予来偿还!」 沈清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目光骤冷:「你说什麽?」 韶音泪眼婆娑,笑得哀伤:「既然你也保有前世片段记忆,那你应该也相信因果轮回,业力相还,是她从我身边夺走了你,是她害得我再一次什麽都得不到……我的这份痛苦,该由她来承担!」 「白韶音,」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咬碎在喉咙里,「你要是敢伤她,我──」 「我什麽都不会做,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碰她。」 沈清然闭上眼,沉默良久,终於吐出一句:「好,我答应你,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不让你伤害她。」 前尘(一) 七岁那年,阿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余的存在,她躲在破旧的门後听见总叫她五丫头的爹娘吵着到底要将她送到山里等Si,还是卖给人牙子换银子。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麽,只知道被打骂、挨饿是常有的事,她不敢哭也不敢睡,趁夜偷偷踮脚穿过漆黑的弄堂,逃出那个从来没给过她一点温暖的家。 然而街头不b家中好多少,为了活下去,她需要学会捡剩饭、钻狗洞,还要躲着那些喜欢欺负人的乞丐。 饿得晕倒的那天只记得倒下前看见一个逆着光而来的身影。 再醒来时身上盖着乾净的被子,身边传来草药的味道,一个温柔的声音问她:「醒了吗?」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白川。 他替她把脉、喂她喝粥、帮她擦拭额角的汗,甚至还为她取了个名字,不是谁家的第五个孩子,也不是什麽丫头,而是白芍。 他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味药,也是一种花。 从那天起她开始相信自己也许能够活得像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只是被收留着暂住几日,却没想一住就是好几年,白川让她穿男装,说是为了保护她,她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无名无份的nV孩,若被外人知晓长住医馆,难免惹来闲话,她并不在意自己必须隐藏姑娘家的身份,只要能留在白川身边就行。 白川教她识字,带她辨认草药,还让她抄写医书,经常对她说:「若身怀一技之长,便不会被人小觑。」 她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想努力成为和白川一样的医者,却同时暗暗心慌,倘若有一日自己失了用处,是否就不能再留在这里,不能再喊他一声「大哥」? 所以,每当见他同林姑娘言笑畅谈,她会悄悄退开,又或是听他说希望她将来能遇良人,她也只是笑着应声,然而心底却慌得紧,怕有朝一日会被赶出这个家,可她从不问,也不会闹,只是依偎在他身边撒娇着说:「大哥,今晚我想吃馄饨。」 日子久了,她已能熟练煎药、抓药,替人包紮伤口,甚至能代他开方,照料病患,街坊邻里常夸白川这个「弟弟」稳重细心,与白川有几分相像,她听了,总是低低垂首,抿唇而笑,不作声。 这样的日子,她多麽希望能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白川为她准备一套新衣,是她梦里曾无数次幻想过的姑娘家衣裳,领口与袖口绣着细细的芍药花纹。 他说:「阿芍,你已是及笄之年了,该有属於你的样子与人生。」 接过那件衣裳时眼眶红了,那一刻她好像听懂了什麽,也好像什麽都不敢懂。 穿着那套襦裙,和白川走在街市上,心里既忐忑又雀跃,她从没这样光明正大地以姑娘的模样站在他身旁。 市集b她想像中还要热闹,铺子间挤满了人,笑语与吆喝此起彼落,连空气里都是糖糕与香料混合的甜气。 「哥你快看,那边有香囊舖子!」她拉着白川的袖角,双眸像个孩子兴奋地闪着光。 「你喜欢的话就去挑一个。」 她选了一个淡粉sE的香囊,上面绣着芍药花,回头问白川:「这个……好看吗?」 白川接过她递来的香囊,点头:「很好看。」 再往前走,是一摊卖手绳的铺子,是用红线织成的同心结,她看得出神。 「喜欢?」他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只是觉得……很适合七夕。」 白川没说什麽,只是上前买了一条,为她系在手腕上,他低声说:「这是姻缘红线,希望它会带你找到值得托付的人。」 她垂眼看着那根红线,喉咙忽然哽住了,许久才轻轻问:「那大哥呢?」 白川望着她的眼神彷佛停了一瞬,却只是r0ur0u她的头发,「我啊?我有你就够了。」 她一直以为那条红线是白川给她的答案,直到那天傍晚,她听见林姑娘在厨房轻声说着:「阿芍这孩子X子乖巧,要是嫁过来我们林家,肯定能和阿石过得好……」 她愣在廊下,一步也走不进去。 後来,白川亲口告诉她:「我与林姑娘有意想将你许配给她的弟弟林石。」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他,心里像是被一根细针一点一点地扎着,听着白川说:「他是个读书人,X情温和,来日若能考上进士,日子也能过得安稳。」 「哥是……真的愿意把我嫁出去?」 白川顿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是,我愿意。」 她点头,眼眶红了,却笑了出来,「只要哥愿意,阿芍就愿意。」 那一夜,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手腕上的红线,直到天亮。 这件事後再见白川,她依旧笑着、叫他大哥、帮他煎药、替他抄方,彷佛曾未发生过这件事。 白川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麽碾过般发闷,连呼x1都沉了几分,他知道她在笑,那笑却b哭还叫人心疼。 他坐在书房里,摊开医书,却一行也读不下去。 他曾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阿芍只是个妹妹,是他亲手救回来的孩子,是他责任所在,可他终究还是欺瞒了自己,如今他已分不清这份情意是否早在不知不觉间超越了兄妹之谊。 他不敢承认,却又无法放手。 她叫他大哥的语气是这世上最温柔的话,她笑着撒娇说想吃馄饨面的模样是他最想守一辈子的幸福。 可他不能。 他b谁都清楚自己其实已是风中残烛,几个月前他就察觉身T的异状,脉象虚浮紊乱,夜里咳得厉害,有时甚至咳出血丝,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阿芍,甚至连林姑娘也只是隐约察觉他最近消瘦得快。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正因如此才急着为阿芍安排出路。 她还年轻,才刚及笄,有整个未来等着她,而他哪怕没有这病,也已过而立,他不该为了一己私慾将她强留在身边,她值得的是年纪相当、能给她长久未来的良人。 他说不出心仪她的话,只能b自己早一点替她铺好未来的路,一条她可以平安走下去的路。 「这样对她才好……」 一日午後,白川应人之请,前往郊外为一名老者诊病,阿芍独自留在医馆,将药柜一一清理乾净後,换上几日前白川送她的那套襦裙,想着今日yAn光正好,能坐在院中抄书。 她没注意到门外有几道目光已经尾随多日。 门没锁,混混推门而入,她听见声音时已来不及逃,只见三名男子贼笑得令人发寒。 「小哥今日怎麽穿得这麽俏丽?」 「哪还是小哥,分明是个细皮nEnGr0U的小娘儿……」 阿芍猛地起身,往内堂奔去,却被其中一人拦住,肩头被狠狠按住,摔倒在地,她咬牙反抗,伸手抄起桌上的药罐往对方砸去,耳边尽是混混的辱骂与笑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牲!」 她不断挣扎,指甲挠破自己的手腕也不肯松懈,可力气终究敌不过三人,她的襦裙被撕扯,膝盖磕在地上冒出血珠。 眼看其中一人扑上来,她紧闭双眼,Si命咬住自己的唇。 下一瞬,一声低吼闯入,「滚开!」 木棍猛地砸在混混背上,发出砰的闷响,对方整个人朝前栽去,扑倒在地。 是白川。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上沁满汗水,眼神格外冷冽,他右手紧握长木棍,没等混混反应过来,第二棍已朝另一人横扫而去,直打在腰侧,对方惨叫一声倒退数步。 「敢碰她,你们试试看!」白川咬牙低吼,声音嘶哑着充满怒意。 剩下的两人怒吼着扑向他,其中一人挥拳直击他的肩头,拳脚毫不留情,打得他踉跄後退,可他咬紧牙根,强忍剧痛,再次抬起木棍砸在对方膝盖上,y生生b退一步。 混混们人多势众,白川身上挂彩,嘴角渗出血丝,额角也被划破,血顺着眉骨滴落。 阿芍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看着白川几乎是用尽X命再在护她,她哭着:「大哥……哥你快走!你快走!」 她想爬起来,想冲过去拉住他,可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用身T挡在她与混混之间,承受那些拳打脚踢。 「阿芍,别怕,有我在!」 终於,混混们见势不对逃离了医馆。 白川撑着墙,一步步走向她,他嘴角渗血,x口剧烈起伏,膝盖一软,跪坐在她身前。 「哥……哥你怎麽样?」她扑过去抱住他,声音颤抖。 「我没事……」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目光却依然忧心,「阿芍你没事吧……」 阿芍感觉到他在发抖,伸手去m0,手掌全是Sh热的血,「哥你流血了!我、我去拿药——」 「阿芍别走,陪大哥说会话,好吗?」他拉住她的手,声音微弱,他靠在她怀里,轻声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是因为我做了你不敢吃的包子,那时候你不敢拒绝,却又勉强吃着的样子让我到现在还忘不掉……你总是这样,嘴上说没事,但其实都放在心上……」 「哥你别说了……」阿芍哭着抓紧他的衣襟。 「你後来最Ai的是我做的茯苓饼……可我再也做不了了……」 「你别说话了,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她紧紧抱着他,拼命摇头。 「阿芍,我早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终於说出口,「我不说是怕你难过,可是我真的……没几日了,原本以为能多陪你一些时日的,没想到……」 「不要……哥你不要再说了……」她眼泪止不住地落,「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他的目光逐渐涣散,眼前的阿芍却格外清晰,「我最喜欢的是你在院子里抄书的样子,最想听的是你喊我一声大哥。」 他抬手,指尖微微颤着,触碰她的脸颊,「可惜啊,哥再也听不到了……」 「我在!我在这里!大哥……哥你别睡,我还在!」她用尽力气哭喊。 「能留在你身边这些年……真的很幸福……」他g起嘴角,浅浅地笑:「若有来生,我定继续守在你身旁……」 他的手滑落,她将那只沾了血的手紧紧握住,颤抖着贴在脸上,泪如泉涌。 前尘(二) 阿芍跪在白川的榻前,眼泪一滴一滴落着,她再怎麽舍不得也必须让他入土为安,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隔日清晨,宋府的管事上门。 他手中拿着一封信,是几日前白川亲自写下的,信中提及宋家少爷长年头疾缠身,病发时如针刺痛,难以入眠,白川原应近日入府诊治,却不料人已先行离世。 管事得知白川Si讯感慨几声,「我们少爷近日又发病了,急需人手……若姑娘愿代替白大夫入府,医治我家少爷,宋家定会厚谢,也会为白大夫……风光厚葬。」 阿芍垂着眼,不说话,她没有心情诊病,却知道这是白川生前亲口承诺下,是他答应过要完成的事,她不能让那句承诺成为空言,必须替他走完这一步。 她低声说:「我去。」 阿芍刚踏进宋府,便被一位十七八岁的少nV迎上,她穿着府内仆役的衣裳,眉眼俐落,透着几分锐气。 「你就是来替少爷看病的?」少nV打量着她,语气不冷不热。 阿芍点点头,没有多言。 那少nV自顾自道:「我叫茯苓,是宋府家中管事之nV,从小就服侍少爷,他的脾气我最清楚,你既然入了府里,就要谨言慎行,少爷是主子,你是下人,你心里要有数。」 「少爷最不喜欢旁人喧哗,更不Ai生人靠近,你来这里,只要把病治好就行,别起什麽不该起的念头。」 阿芍依旧不语,只低头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提醒。」 还未踏进正堂,府内小厮已匆匆跑来通报:「少爷头疾又发作了!」 茯苓皱眉道:「怎麽又这麽急?」随即转向阿芍,「快,随我来。」 进入卧房时,宋慕清正倚在床榻旁,眉头紧皱,一手按着太yAnx,额上冷汗涔涔。 阿芍没有多问,立刻唤人烧热水,将几味药材倒入铜盆中,热水与药香交融,雾气升腾。 她将手探入水中试温後,抬头道:「请宋少爷入浴。」 宋慕清一言不发,只皱着眉瞥了她一眼,泡入药浴中时脸sE仍苍白,但眉心略有松动。 阿芍立於他身後,双手轻按着他头後与肩颈数处x位,他闭着眼,呼x1渐趋平稳,那如针刺般的痛意淡去几分。 许久,他开口问:「这药浴……是你亲自配的?」 「是。」阿芍轻声解释:「白芷、川芎、天麻、羌活、藿香……皆是行气止痛、疏风活血之药。」 宋慕清缓缓睁开眼,透过热气氤氲望向她的侧脸,「你叫什麽名字?」 她一愣,低声道:「阿芍,芍药的芍。」 经过几日调理,宋慕清的气sE明显好了许多,头疾也不在发作,神情也不再那麽Y郁,眉间的郁结稍微散开了些。 这日清晨,阿芍照例前来替他把脉,动作轻柔,话语平稳:「症状虽然缓解不少,但若要彻底治癒,还需找出病根。」 宋慕清垂眸,淡声说:「大概是小时候落了水的缘故,自那之後就患有头疾。」 他话音刚落,一旁服侍的小厮却忍不住补了一句:「是家主管教太严了,少爷从小只要犯一点错处,就是家法伺候,打手板、罚跪、鞭责、冷水浇身,样样都来,那次掉进水塘,也是被罚站太久,一脚没稳滑了进去。」 他语气带着一点不平,又带着不忍,「主母手段也厉害,到现在少爷都还得活在她眼皮子底下,茯苓就是主母派来盯着少爷的。」 宋慕清闻言,眉头微皱:「够了,别多嘴。」 小厮噤声低头,退到一旁。 阿芍默默收回手,低声道:「脉象稳了不少,每日还是需用汤药沐浴。」 她没多问,却在心中悄悄叹息,原来这样一位高门少爷,也不过是金笼中的鸟毫无自由。 眼见宋慕清病情日渐好转,阿芍心中已有归意,她悄悄收拾了些物什,打算过几日便向府上辞行。 未料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宋府管事唤去後院一谈。 「姑娘莫不是想走?」管事笑得温和,眼底却透着JiNg明,「我们少爷如今脉象虽稳,却尚未痊癒,主母吩咐过,请姑娘就留在府中,担任少爷的私医。」 阿芍眉心微皱,低声道:「我并无此意,我大哥生前未曾将我束缚於谁之下,我也从不为某一人独诊。」 管事仍笑着,只是语气一转:「姑娘既有骨气自然好,但你也该想想,白大夫一去,医馆已是无人主事,你一个小姑娘是否能独自打理暂且不谈,就先论那几个混混会轻易放过你?」 阿芍垂眸不语。 「这种事情告上官府也是行不通的,只会说你是先做出g引之举,名声保不住不说,能不能留着X命也难说。」管事又望了她一眼,续言:「这年头姑娘家若没个依靠,想安生过日子的只能选择嫁人,而若不嫁也会被歹人给被卖入花楼,你若不想让你哥哥含恨九泉,便安分守在宋府里,主母开口让你留下,已是天大的福分。」 他收起笑意,语气转冷:「这世道,没人会替一个无依的nV子说话。」 阿芍终於点了头,唇sE发白:「我知道了。」 那夜,宋慕清听闻此事,只说了一句:「她若愿意留下,自当尊重,若是不愿,不许b她。」 晚些时候,他命人去白川医馆,取回一叠泛h的医书与药录,还有一封白川生前写好的信,将之放置阿芍房中桌上。 当她回到房中翻开书页时,鼻尖一酸。 隔日替宋慕清把脉完毕,轻声开口:「白川大哥不是我的亲人,他捡我回来时,我还只是个被爹娘丢掉的五ㄚ头……」 宋慕清转过身,静静看着她。 「他给我名字,教我识字、学医,」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像他一样成为帮助别人的医者。」 「那你做到了。」宋慕清望着阿芍的目光不自觉柔了几分,「你是第一个能治好我头疾的好医者。」 这日,宋府东厢外的小庭院中,一张矮几上铺着乾净的棉布,几碟药粉依次摆开,宋慕清低头将细筛过的药粉缓缓倒入玉钵中,加入少许清蜜,以指尖r0u合,动作沉静而专注,香粉sE泽淡h,气味温和醇雅,未成丸时便已有镇心之效。 阿芍坐在旁侧,看他指尖将半融的香粉逐步搓圆,不禁问道:「少爷今日所调此香,可是用於安神?」 宋慕清不抬头,只轻声道:「h连一分,远志二分,合欢花,柏子仁、甘菊与琥珀末,此香入夜焚之,可定心宁神,抑梦魇。」 阿芍闻言微怔,看着他掌中r0u圆的香丸,轻声道:「原来……这些入药的药材竟也能入香。」 宋慕清淡淡一笑,从容解释:「自古香药本同源,许多草药既能疗疾,也可安神养心。药入香,可通五脏六腑,入药则可引气行血。」 他顿了顿,视线从香丸移向她:「古人制香,讲求调神、理气、摄心,与医理无异,只不过药用水火,香则借烟气。」 阿芍听得入神,眼中泛起一丝明亮的光,像是忽然理解了什麽,她低声说:「白川大哥也曾说过,医人先要安人心……若是气乱神疲,再多方子也难见效。」 宋慕清抬眼看她,目光在那一瞬微微柔了下来。 窗外,一道视线悄然落在两人身上,茯苓端着亲手做的莲子糕走至院门口,却在看见他们并肩而坐时,停住脚步。 宋慕清从不许人靠近他的香案,却允许那小大夫侧坐陪伴,眉间那层冷淡也散去了些。 茯苓的手指一紧,帕角皱起来,她费尽心思想靠近他,甚至学那些青楼里的下贱nV子的手段,却均被他冷眼相待,如今这个市井ㄚ头竟能与少爷共坐调香,谈笑如常。 她转身走开,眼底的忌妒再无法掩饰。 前尘(三) 室内水汽氤氲,宋慕清靠坐在浴桶中,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衣襟半Sh贴在身上,显出清瘦的骨架与微颤的肌r0U。 他眉头紧皱,脸sE惨白如纸,一手扶额,喉间隐隐压抑着喘息声。 下人急匆匆跑出去唤人,不多时阿芍奔入内室,一见他这模样,立刻跪坐在浴桶边,「我来帮你按x,撑住。」 宋慕清睁眼,声音沙哑却锐利:「出去!」 「别动。」 她的指尖覆上他风池与百会等要x,却被他给闪开,他额上冷汗直冒,声音近乎低吼,「你出去!」 阿芍却不为所动,迅速探脉,瞬间眉心一凛:「脉象混乱,不是病,是……中毒!」 外间的小厮冲了进来,气喘吁吁道:「是茯苓姑娘稍早端来的汤药……她说是主母吩咐要补补少爷的身子,没想到──」 「闭嘴。」宋慕清喝斥。 阿芍眉心一动,她想起曾在《杂方拾遗》里读过一则病案,患者脉乱气浮,汗出不止,乃为服了引yAn助气之药,其X极烈,若不即时疏导,恐有损元气。 宋慕清被下的不是毒,而是催yAn之剂,误服此物,需立刻清心散热、导气镇神。 「出去。」阿芍转向小厮,语气坚定,「从现在起,不准让任何人进来,也不准声张。」 小厮一愣,连忙点头退下。 阿芍关上门,转身看向浴中的男人,只见他额角青筋浮现,指节紧扣水桶边缘,她轻声说:「这不是寻常毒药,是……引气助yAn、通络cUIq1NG之物。」 「既然你知晓,为何还不出去?」 阿芍迎着他泛红的眼,语气坚定:「我相信你,你也必须相信我。」 他呼x1一滞,声音颤抖低哑:「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 她不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在烛火上微微炙热,接着毫不犹豫地跳入浴桶,水花骤起,Sh润的布料瞬间贴在她身上,映出玲珑轮廓。 宋慕清倒cH0U一口气,本就紧绷的身T更显僵y,视线无法克制地落在她半Sh的颈侧与锁骨处。 「白芍你──」此刻他T内燥热SaO动更甚,他的理智像纸一样被火烧着,几yu崩溃。 就在这时,阿芍一手按住他肩头,银针准确地刺入他肩井x,银针没入的那瞬间,一阵冷电般的刺痛震醒了他。 「配合我的指令呼x1。」阿芍冷静而平稳地说,一边第二针准备入位,手势乾脆俐落。 随着接连的几针,宋慕清的呼x1逐渐平稳,额上冷汗淋漓,虚乏地倚靠在浴桶边缘,他睁眼望向阿芍,眼底神情复杂:「你既已知道我所喝下的是何物,为何还敢为我医治?」 「因为我相信你,阿清。」 他心口一紧,方才的病症明明已尽退,却没想到此刻竟又被她一句话撩得气血翻涌,他轻轻阖上双眼,嗓音低哑:「真不知道你一个姑娘家,怎敢对男子这样说话。」 阿芍怔了一下,脸上渐渐浮现红霞。 她站起身,目光不自觉扫过他x口,Sh透的中衣贴在肌肤上,映出轮廓分明的x膛线条,她忽地心跳一乱,猛然意识到此刻两人身处何等暧昧境地。 「既然你已无事,那我就离开了。」她语气有些急促,yu翻身出浴,却因全身Sh重,动作不灵,一脚刚抬起便踉跄了一下。 就在她重心不稳之际,一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与膝,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惊呼还未出口,便被披上一件宽大的深灰sE氅衣,罩住Sh透的身子。 宋慕清的声音在耳後响起:「别着凉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便歇在耳房,不必再出去了。」 阿芍微微点头,拉紧氅衣,低声道:「好。」 她转身走入偏房,脸上re1a得好似服下春药的是她。 翌日清晨,院中仍带着一丝夜雨未散的凉意,耳房内烛火未灭,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cHa0Sh衣料的气味。 此时阿芍脸sE泛红,额间沁出细汗,双颊绯热,躺在榻上不住地咳嗽,宋慕清坐在床边,一手探上她额角,触手微烫。 他蹙起眉,立刻取帕子细细为她拭汗,声音低而急:「定是昨夜泡药浴时着了凉,是我大意……」他转头唤小厮:「去请大夫。」 阿芍立刻睁眼,声音沙哑却坚:「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 她一边咳一边坐起身,拉住他的衣袖,语气急促:「我吃过药了,不必惊动府里的人,让人知道我睡在你的偏房……会被说话的。」 宋慕清望着她额角仍未退的红,神sE凝重,沉默片刻仍开口:「不行,我要请大夫。」 「真的不用!」阿芍语气带着急切,「你若真的担心,就帮我去灶上看看,煎着的汤药好了……麻烦你。」 听她这麽说,他终於点头起身,快步而出。 不多时,他端着药碗回来,轻轻掀帘入室,坐回床边,将汤药放在小几上,舀了一勺试温,又吹了吹,转身yu喂她。 阿芍撑着身T坐起,直接接过药碗,不容他多言,一仰头便将整碗药一口灌下,苦味在舌根炸开,她皱眉忍耐,嘴角却还沾着一点渍痕。 宋慕清手用自己袖口小心擦去她嘴边药渍,然後从怀中取出一小颗蜜煎,柔声道:「张口。」 阿芍下意识张口,甜味在嘴里化开:「你怎麽会……?」 「虽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还是怕苦对吧?」 阿芍垂下眼睫,半晌才低声笑了笑:「小时候我怕喝药……白川大哥总是这样,一口药、一口蜜煎地哄着我,说小孩不能怕苦。」她抬头看他,眼神透着几分混乱与微热的情意:「只是我现在已不是小孩了,不怕药苦。」 「可是我觉得苦。」语落,他又从怀中取出一颗蜜煎,轻柔地塞进她口中。 阿芍只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将脸偏向一侧。 宋慕清轻轻扶她躺下,替她盖好棉被,手指在她额角停留了一瞬,又默默收回,「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喊我。」 阿芍点点头,轻应一声:「嗯。」 片刻後,她缓缓阖上双眼,气息渐沉,很快便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中。 前尘(四) 这日天气正好,阿芍刚起身,便听小厮传话:「少爷说今天天气好,让姑娘换身轻便的衣裳,一起外出。」 她愣了一瞬,没多问,只是点头回:「知道了。」 换上一身素青绣花襦裙,走出时宋慕清早已候在侧门,与以往素衣不同,他今日着一袭霜青sE对襟直裰,外披淡墨sE纱衣,腰间系着一方绣有松纹的白玉佩,衣袂微展,气质仍旧清冷,却添了几分儒雅。 此刻的他发束高绾,并未佩冠,只用一根素玉簪简单挽着,额前垂下一缕细碎发丝,在晨光中略显疏懒,恍若从画卷中走出的闲云公子。 两人并肩行走在熙来攘往的市集中,街道两旁热闹非常,挑糖葫芦的摊贩扛着长杆穿梭其间,糖衣在日光下泛着琥珀sE的光泽;令一旁的包子铺前蒸汽氤氲,夹带着浓浓面香,夥计高声吆喝着;不远处还有卖凉糕的、吹糖人的,还有人支起小棚,摆着几幅水墨字画。 经过一间首饰铺时,阿芍脚步顿了顿。 铺子里陈列着几只JiNg致的银钗与香囊,还有一排青瓷釉sE的玉佩,她目光在一只绣有芍药纹饰的银钗上停了片刻,随即又匆匆移开。 宋慕清看在眼里,在心中默默记下,转过两条街,阿芍目光立刻放在眼前那扇门,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象。 「……白善堂?」她怔怔开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与数月前狼藉之景不同,门前已打扫整洁,墙角堆着些新砌的药架,门楣重新上了漆,连门前那块招牌也被修补过,字迹仍旧是白川当年亲笔写下的。 宋慕清微侧过身说:「前些日子我遣人来整理此处,铺契也过了名,日後……若你不愿留在宋府,也可回到这里继续行医。」 阿芍猛地抬头看他,唇间微张,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属於谁的私医,白大夫留给你的也不该只是回忆。」他顿了一下,语气低沉却温柔,「你有属於你自己的人生。」 风穿过街巷,掀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望着那扇曾经日日出入的木门,心口一阵发酸,她从未想过会人会为她守住这麽一间院落,守住她想做的事、想回去的地方。 那一瞬间,她竟真的觉得若就这样一直留在宋府也未尝不可,可当她望向那扇门上白善堂三字,心头忽地一沉,觉得自己实在太过自私。 宋府不是她该久留的归处。 白善堂是白川倾尽一生的志业,也是她必须承接、继续走下去的路。 回府後的夜里,宋慕清将她唤入书房,烛火摇曳,他从案旁的cH0U屉中取出一方细长的木盒,推至她面前。 「打开看看。」 阿芍伸手揭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雕着芍药花纹的银钗,正是今日她在市集中多看了几眼的那一只,她愣愣地抬头望他,声音带着难掩的惊喜:「这是……?」 宋慕清看着她,语气温淡却藏着一丝难掩的柔sE:「送你的生辰礼物,喜欢吗?」 她眼眶一热,瞬间泛红,不只是因为这番心意来得太过真切,更因那根发钗,让她想起了白川。 曾经,她也曾闹着要白川给她买一只姑娘家的发钗,白川却只笑着摇头说:「以後会有人亲手为你戴上。」 如今,这只发钗真的落在她掌心,他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还没来得及多想,宋慕清已取过发钗,走近她身侧,举手替她将银钗斜cHa入她发间。 他眼神温和,低声道:「很适合你。」 她怔住,不禁脱口问出一句:「你为什麽待我这般好?」 他替她取回白川的书籍、整修白善堂、如今又在生辰送她发钗,她不懂这样的好,是出於他对一名医者的感谢,还是…… 一个男人的心意? 宋慕清静静看着她,眼底一片澄澈:「也许对你来说,你对我只是医者关心病患的情谊,但於我而言,这些时日是我人生中极少有过的……自在与惬意。」 她听着,与他四目相对,心跳得急促紊乱,她想着这样的心跳竟与她诊过的心悸未稳之人无异,可她心知肚明自己这不是病,而是因为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nV子的呼唤,「少爷,家主有请。」茯苓掀帘而入,目光扫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知道了。」宋慕清淡然回应,转眼温声向阿芍说:「时候不早了,赶紧歇息。」 「好。」阿芍垂眸应声。 茯苓站在宋慕清身侧,转身离去前回眸望了阿芍一眼,那目光中怨毒与轻蔑毫不掩饰。 阿芍心头有些不安,那眼神似乎想把她生吞活剥,随即摇头压下,走出书房时轻声唤了站在角落的小厮,问:「少爷的生辰是何时?ˋ」 小厮愣了一下,便笑着回道:「下月初七。」 阿芍点点头,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声自语:「那还来得及。」 她打算,亲手为他缝一只香囊。 夜sE静谧,月光如水洒落在窗棂,她坐在烛光前,针线一针一线细细缝着,手中香囊布面绣着一朵芍药纹样,线sE柔和,针脚极细,香囊内填入她最熟悉也最安心的香药配方。 收起最後一针,她将香囊收入怀中,打算明日送给宋慕清。 前尘(完) 隔日傍晚,阿芍经过後花园时,听见两名婢nV低声交谈。 「你听说了吗?家主已经同太傅府定下亲事了,说是要把太傅府的嫡小姐许给少爷。」 「太傅府嫡小姐……出身好、才貌又出众。」 「这样的婚事才叫门当户对,也不知道府里那些觊觎少爷的,听见了会怎麽想。」 「那些个想爬上少爷床的ㄚ头也就只配当个通房。」 「这倒是,像少爷的身分,婚事可是关乎整个家族的,由不得自己作主……」 婢nV们的交谈未歇,她已转身离开,脸sE苍白如纸。 她将藏在怀中的香囊取出,针脚细致、图样素净,香气温柔清和,她原本满心期盼着将这份心意亲手交给他,如今却忽然觉得它显得那麽可笑。 像太傅府嫡小姐那样的nV子出身高门,从小习诗书、识礼法,知进退,懂分寸,站在他身边时不会局促,更不会像她这样,连一句心里话都总要反覆斟酌好几遍。 她知道这样的婚事未必是他的本意,可那又如何? 那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安排。 而她呢?一个医馆捡来的姑娘,无姓无名,在这府内若不是他愿意庇护,她甚至连在这府中站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他为她取回白川遗物,整修白善堂,赠她发钗,或许出於他的真情意,却终究不过是一时温柔罢了,只是权贵少爷偶尔生出的怜惜与新鲜。 像她这样出身卑微,无门无第的nV子,没什麽值得仰望的背景与身份,在他眼中也许只是平凡日子里的慰藉,或说……消遣。 日子久了,他便会腻了,也就无趣了。 到那时,她的这份倾心与依恋,又算得了什麽呢?与其等到那日他亲口对她说你我二人身份悬殊,不如她先一步退开,她咬紧唇,将香囊放回怀中, 那夜,她收拾了几件简单衣物,在天sE渐暗时悄悄走至内院门前,站在院门口原想见他一面,哪怕只说一句我走了,可脚步迟迟未动,终究还是转身。 然而就在转身之际,两名粗使婆子忽然冲出,未等她开口,便一左一右抓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拖入角门後的一处废置柴房,柴房内灰尘弥漫,一GUSh冷气味扑面而来.她还未挣脱开,门便被砰地一声关上。 片刻後,一道脚步声缓缓踏入,茯苓站在门前,目光Y沉地笑了笑:「很意外吗?」 阿芍强自镇定,扶着墙站起身:「你为何抓我来这里?」 茯苓步步b近,语气却温柔得诡异:「我是家生子,自打出生就是下人的命,但唯有少爷从不把我当下人看待……」 说至此处时眼神变得明亮又疯狂,语速越来越快:「有一回,我被长工欺负,是他出手救了我,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嫁!我为他煎汤药、绣帕子、抄书卷,凡他要的我都记得,连他的作息也了如指掌……但他从来没看过我一眼——」 她忽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阿芍的衣领,眼神近乎疯狂:「我如此费尽心思对待他,甚至不惜给他下药,想爬上他的床,他却对我不屑一顾,可你呢?你到底凭什麽让他另眼相看?」 「不仅如此,他竟还公然拒绝太傅之nV的婚事,被家主责罚,现在还被禁足,全都是你害的!」 阿芍心惊,踉跄一步,强撑着问:「那宋慕清……他现在怎麽样?」 茯苓没回答,只是朝她b近,Y狠目光瞥见她怀中露出一角细致的绣物,伸手一把扯出来。 是一只香囊,低头细细端详,鼻尖轻嗅了一下,旋即冷哼一声:「低贱的东西!」接着随手一抛,香囊落在地上滚出两步。 阿芍急扑上前yu取回,却被茯苓一脚踩住手腕,她冷笑:「就你这种低贱出身的物件,也想送给少爷?」 阿芍强忍疼痛,抬头b视着她:「你到底想做什麽?」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也活不久了。」茯苓语气轻柔,眼神却像蛇一样寒毒,「太傅府那位千金早就知道你的存在,她承诺我只要让你永远消失,就允我做少爷的妾。」 「你想杀了我?」阿芍惊骇地瞪着她,气息微乱。 「没错。」茯苓收起脚,慢慢转着步伐走近,「只要你不在了,少爷就不会再有牵挂。」她语气Y冷:「别妄想有人会救你,少爷现在被禁足,而我奉的可是太傅千金的命令。」 阿芍强忍怒意,起身迎着她疯狂的气势:「你就算杀了我,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而那位千金她让你动手除掉我,就不会让一个家生子做妾,你今天能为她动手,将来她也会让别人对你动手!」 「闭嘴!」茯苓忽然一记耳光挥出,打得阿芍脸颊剧痛。 「你不要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子!」阿芍紧咬着牙,眼神坚定,「你还有机会过好你自己的人生,不要执迷不悟!」 「够了!」茯苓怒喝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她高举匕首,眼中泛着疯狂的光芒,「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 阿芍翻身躲避,两人撕扯间尘土飞扬,眼睁睁看着匕首高高举起,直朝她x口落下的那一瞬,门猛然被踹开—— 「阿芍——」 宋慕清冲进屋内,他根本没看清楚匕首落向哪里,只是本能地扑向阿芍,将她整个人紧紧护入怀中,下一瞬,刀锋刺入血r0U,他x前一热,那柄匕首深深没入左侧锁骨下方,划过肋骨,血瞬间溅出,染红了他半襟衣衫。 阿芍呆住了,感受到自己身上那双手一寸寸松开,满手的温热与血腥气涌了上来。 「不——」她大喊,Si命扶住他下坠的身躯。 宋慕清瘫倒在她怀中,气息紊乱,双唇已然泛白。 「去找大夫!」阿芍红着眼对茯苓吼道:「快去找大夫!」 茯苓却像失了魂似的站在原地,疯癫地摇头:「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阿芍颤抖着双手,用袖口拭去他脸上的血迹,又想撕下自己的衣袖为他止血,「慕清你撑住,我现在就帮你包紮伤口……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宋慕清却缓缓抬手,握住她颤抖的手。 他的指尖冰冷,额头渗出冷汗,眉头紧蹙,唇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还好……你没事……」 阿芍的眼泪不断滑落,「你为什麽……为什麽要替我挡……」 宋慕清的眼神逐渐涣散,话语也一寸寸变得虚弱,他的声音颤抖着像从喉底挤出的最後一口气,「我还不想Si……我还想牵着你的手……也想亲口……对你说我的心意……我还想……」 语尾几乎听不见,像风轻轻擦过唇齿,只余一丝气息未尽,那最後一个想字未说完,一口鲜血猛然涌上,他猛咳一声,染红了她整片袖口。 「你不会Si的,宋慕清你不能Si!」阿芍一边哭一边从怀中取出那枚绣着芍药花的香囊,递至他面前,「这是我亲手做的,是为你准备的生辰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宋慕清艰难地伸手接过香囊,指尖沾满鲜血,血珠顺着掌骨滑落,一滴滴浸入那朵芍药绣花之中,原本素粉的花瓣在血sE渲染下红得怵目惊心,像是花朵忽然从布面中绽放开来。 「……很喜欢……」他低声说,「这香味……是你身上的味道……」 「宋慕清你撑住,我现在帮你止血……我一定救得了你……」 他却缓缓摇头,神情平静中透着深深的遗憾与温柔,「不……来不及了……」他的手微微颤抖,想抚上她的脸颊,却半途无力垂落。 「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幸福时光……我很感谢……能遇见你……」他一边说,一边断续喘息,每一个字都费尽力气从喉间挤出来,「只可惜……我没法陪你走下去……」 「你一定……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医者……这样我……我才能安心……」 「你别再说了!」阿芍紧紧握住他无力垂下的手,泣不成声,「我一定能救你……你相信我!」 宋慕清的眼神最後一次聚焦在她的脸上,里头还藏着无尽的不舍与深情,他用几乎快要散去的声音,喃喃地说:「若有来生……我一定会找到你……定与你相守一生……」 最後这句话是他拼尽最後一丝气力吐出的承诺,话音一落,他的指尖微微颤了颤,最终无力垂下,他缓缓阖上双眼,整个人沉静倒在她怀中,带着未竟的深情与遗憾,陷入永远的沉眠。 「慕清……」阿芍低唤,声音几近破碎,她颤抖地抱住他,整个人跪坐在地上,手指SiSi扣在他背上,指节发白,却仍止不住他身上的温度一寸寸流失。 「不要……不要睡……」她喃喃地哽咽,额头抵着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助的祈求,「你不是说……要牵着我的手吗……」 「就是她!」 柴房门突然被撞开,茯苓踉跄地指着阿芍,对着赶来的宋府众人哭喊:「我亲眼看见她杀了少爷!是她!就是她!」 喧闹声如cHa0水涌入,有人呼喊,有人怒骂,有人奔去请家主。 「少爷——」 「她竟敢下此毒手!」 「来人,把她拿下!」 宋夫人的尖声喊叫、宋老爷的震怒喝骂、下人的惊呼与哭喊,所有声音在阿芍耳中却模糊而遥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宋慕清,轻轻抚过他额前发丝,接着视线落在他身侧的匕首上,她慢慢伸手,毫不迟疑地将刀尖对准自己左x心口的位置,她是大夫,她知道哪里最致命。 匕首刺入的血溅落在宋慕清握着香囊的手背上。 她倒下,靠在他的身侧,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微弱却清晰:「阿清,我们来世再见,我会一直等你找到我……」 第四十八章 心生 「那你今天开始记得用我说的自由书写的方式记录情绪,我们下周可以一起来看看你的日记内容,下周时间一样在周三下午三点吗?」 沐予微笑着确认好个案的时间後,轻按滑鼠结束视讯通话,她起身稍作伸展,将个案纪录仔细输入系统,接着合上笔电,起身离开谘商室。 走下楼梯时,接待柜台的小萱喊住她:「沐予心理师,稍等一下,这边有个个案刚刚来电询问能不能改时间。」 「好,」沐予停下脚步,走近柜台,一边点开手机行事历一边问:「哪一位?」 「是原本周二早上十点的王小姐,她想改成下午三点。」 「可以,帮她改一下。」 小萱接着说:「还有一个新个案,说想尽快安排谘询,你能接吗?」 「是什麽样的议题?」 「她说自己刚失恋,想谈谈。」 沐予神sE一顿,婉拒:「你先问其他心理师看看她能不能接。」 「好,对了,所长让你结束谘商後去找他。」 沐予点头,转身走上楼来到所长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後推门走入,「所长,您找我?」 所长见她笑了笑,「不是说不用叫我所长,叫我煦之就好。」 「在工作场合还是称呼所长b较适合。」沐予笑笑回应。 「来,坐。」煦之示意她坐於对面,将一杯刚泡好的茶递给她,茶香绕室,淡而清雅,「最近的案子不少,还好吗?」 「可以。」沐予接过茶,轻抿一口。 「你目前手上的个案议题,大多聚焦在家庭原生问题与压力创伤上,有考虑过拓展其他方向吗?」煦之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煮沸的水倒入茶壶中,「例如感情方面的议题。」 沐予手中茶杯一顿,神情微僵,「感情不是我擅长的主题。」 「心理师也是一般人,遇到问题也需要谘商。」煦之语气温和,替她又添了半杯茶,「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谈。」 沐予不理解所长为何突然这样说,但她只是点头道谢:「谢谢所长。」 「你知道所有来谘商的个案都有一个共通点吗?」煦之将茶杯凑在鼻间,嗅了嗅才说:「在问题发生当下,人常会有种防卫反应,会告诉自己没事,但其实内心早已受到极大伤害,等到问题严重到影响身心时,往往需要花更大的力气去修复。」 沐予垂下眼,不语。 「你的内在创伤,应该是成为心理师之前就有的吧?」 煦之语气平和,却像一颗石子落在在心湖泛起涟漪,沐予指尖一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晃了下。 「我确实……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导致长期偏头痛。」她眼神闪避,低头看着茶面上细小的浮沫。 煦之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你的情感议题才是真正让你不敢触碰的伤口吧?」 沐予抬眼望了所长一眼,又急忙移开视线。 「还记得上次员工旅游放烟火吗?」煦之语气很轻,像是随口提起,「大家都往前冲,抢着拍照,只有你一直坐着,连头也没抬起来看。」 他顿了顿,像是给她一个回避的空间,「而你也总是会下意识和异X保持距离,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沐予端着茶的手微微一紧,手指扣着杯沿,不着痕迹地收了力。 煦之没有b问,只是语气平稳地说:「我猜你曾有过一段影响你很深的感情,那段关系或许让你受了很重的伤,再加上你刚转正职的那件事,让你对於感情有着防备与抗拒心态。」 他看着她低着头不语,语气放得更柔些,「我不是想挖你的伤口,只是如果连你自己都不愿好好照顾自己内心的伤口,那这份痛就只能一直跟随着你。」 沐予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晦暗,她没有回话,心却像被什麽轻轻戳了一下。 ?「唯有松开执念,才能再次T会烟火的璀璨。」煦之突然说了这句。 她知道所长说的不仅仅只是烟火,也是情感上的放下,但…… 这样就能把此刻的变成永恒。 你永远就只能被男人当成替代品! 一闪而过的片段她不敢细想,只是用更大的力道将那杯热茶送进嘴里,试图让温热把那GU冷意压下去。 「我知道所长的意思,我会好好思考。」 「你是我亲自面试进来的,你的内心细腻温暖,非常适合心理谘商,但若你在感情这个议题上一直无法修复,那你的谘商工作很容易在未来产生瓶颈,但我更担心的是你自己的心理状况。」煦之语气柔和却坚定,「我不希望你也和你姊姊曾经那样,因为感情而伤害自己。」 姊姊就是在这间谘商所接受所长的治疗才逐渐走出来,也因为那段经历,沐予才会选择走进这条路、进入这个地方工作,她懂所长的意思,也懂这份关心并非出於职场角sE,而是长期关注她的真心提醒。 但…… 她垂下头,手指捏紧了裙摆,不敢揭开这几年从不触碰的那处。 下了班回到住处後,沐予并没有开灯,她将包包放下,任由身T倒在沙发上,她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膝上的布料,脑中浮现出几年前的自己。 那时还是大四,第一次进入医院JiNg神科门诊实习,面对那些情绪激动、语无l次的病人,她也曾怀疑自己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後来顺利毕业,进入《心生》心理谘商所实习,一年後转正职,如今已过两年。 这间谘商所,对她来说不只是职场,更是能让身陷泥沼之人重生之处,当初姊姊就是在这里接受治疗的,在所长煦之亲自带领的长期谘商中,才慢慢学会面对自己、重新走回生活。 现在的姊姊早已不需依靠药物,甚至成为一名绘画老师,在社区大学和国小担任艺术教师,过着简单却稳定的生活。 而这正是沐予选择成为心理谘商师的理由,她也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把人从泥泞中拉出来的人。 回忆到此,不知不觉意识逐渐模糊,就这样沉沉入睡。 「你这个狐狸JiNg!」 「你只能永远成为男人的替代品!」 跟着这句尖锐话语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啪── 她猛然惊醒,耳边嗡嗡作响,那nV人的谩骂和耳光常常在她梦境中不断重播,挥之不去。 那时刚结束实习,成为正式心理师没多久,那位男X个案是她第一位接手的长期个案,个案在谘商中谈到妻子的冷漠与情感冷暴力,语气里总藏着自卑与无力,她尽力用温柔稳定的方式陪伴他,协助他厘清内在情绪与自我价值。 直到某天,面谈结束的前一刻,对方突然站起身,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直接一把抱住她,那是一种失控的拥抱,带着情感转移的执着与错乱,也在瞬间将她的所有信任击得粉碎。 真正的噩梦则是在隔天,那名男子的妻子找上谘商所,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怒斥她是狐狸JiNg,话还没说完,一记巴掌便甩了过来,灼热的痛还未消退,又是一句谩骂── 「你只能永远成为男人的替身!你不配得到Ai!」 她知道,这只是对方情绪失控下的气话,却无法释怀,替身这个词就像是潜伏在梦里的鬼魅,日日夜夜不声不响地贴在她的背後,侵袭她的世界。 隔日中午,沐予接到妍亭的电话,那头背景一片喵叫声与东翻西倒的混乱。 「小卷乖,」妍亭对着话筒喊了一声,随即又是一句:「花枝,走开啦!透cH0U你别动!」话音未落,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啦玻璃碎裂的声音。 「还好吗?」 「还好还好,我边清边跟你讲!」妍亭语气照旧轻松,早就习惯这种日常,「我问你,这礼拜同学会你会去吗?」 「早上接到系主任的电话,说希望我能出席,他跟我们所长熟,常听他提到我,说可以顺便分享点经验。」 「虽然我讲过很多次,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再说一次,你真的好厉害,居然能当上心理谘商师。」妍亭一边说一边叹气,「我现在看到人都还是会毛骨悚然。」 「我懂啦,毕竟我们去JiNg神科实习那阵子,你被老爷爷当成他的太太整天陪着跳《夜上海》,然後又被另外一个阿姨当成婴儿,每天追着你想喂N,甚至还被一个阿伯当成一只他养的猫看到你就想追……」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想起一次那种可怕的回忆!」 沐予笑回:「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开了猫咪咖啡厅,每天噜猫又能赚钱。」 「是挺不错啦……小卷!下来!你以为你有装翅膀吗!」她的声音消失几秒,又回到电话里:「对了沐予,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当初不是因为家里期待才读心理系?毕业後为什麽没换个跑道?」 「嗯……」沐予沉默片刻,低声说:「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内心够强大、可以照顾别人的人。」 「啧,有够官方。」妍亭哼了一声.「好啦先这样,何维轩外送回来了,这周末见罗!」 说到何维轩,她不禁笑笑,当初妍亭曾开玩笑说他喜欢自己,没想到毕业後却是她自己成为人家的nV朋友。 人生许多事大概就是如此吧?总在不经意间,给人始料未及的惊喜。 第四十九章 重逢 周六沐予提早在餐厅等待妍亭,她今天穿着一件N茶sE高领毛衣,搭配深sE格纹的厚质长裙,裙摆垂至脚踝,配上焦糖sE短靴,外头罩着米白sE毛呢大衣,大波浪长发柔顺披在背後,耳垂上点缀着一对暗红sE的小巧耳环。 等待时,几位同学与她寒暄叙旧,她只是笑笑回应并不热络,毕竟身为心理谘商师,很容易不自觉去分析对方言语背後的情绪与动机。 不久,妍亭与何维轩走来,妍亭一见到她,便扑上来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沐予!我好想你!」 「不是前天才在咖啡厅见过?」沐予无奈笑笑。 一旁的何维轩翻了个白眼,「要是对我也有一半的热情就好了。」 「你哪来的脸说这句话?」妍亭放开沐予,直接给了他一拳,「你抱花枝的时间都b抱我多!」 「当初是谁说要养猫的?又是谁赖着不照顾?」何维轩回嘴,一把g住她的脖子,「还不是因为你喜欢。」 「你放开我啦!别弄乱我发型!」妍亭气呼呼地挣扎。 沐予看着两人的互动,笑中带着一点羡慕,「你们别在我面前放闪好吗?」 「这哪是放闪?我最Ai的还是沐予宝宝啦~」妍亭笑着搂住她的手。 何维轩推开餐厅大门,翻了个大白眼,「好了没?该进去了。」 走进餐厅时,人群已逐渐聚齐,热络交谈声此起彼落。大家谈着各自的工作与生活,笑声与回忆交错其中。 系主任见到沐予,朝她招手,「沐予来啦!我们正聊到心理谘商师的工作内容,来来来加入一下。」 「主任好。」沐予礼貌问候,又向其他同学微笑点头。 「我听说你现在在《心生》谘商所?」有位同学好奇问:「我一直都很想进去,可惜面试被刷掉了,你们现在里面大概有几位谘商师啊?」 「大约十六位。」 系主任笑着说:「煦之常常提起你,说你的谘商技巧温和又细腻,是非常值得学习的榜样。」 「还在学习中,不敢当。」她谦逊回应。 这时,原本坐着的nV同学突然起身朝门口招手,「沈教授!」 沐予身T一僵,没有想到他会来,这名字像是潜藏在深海中的漩涡,在她心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可遏止。 「清然,这边这边!」系主任也招手。 她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只能任由那声声呼喊越过耳边。 周遭的nV同学纷纷围上前—— 「沈教授怎麽也来了!」 「天啊你越来越帅了!」 「等等可以跟你拍照吗?」 「你结婚了吗?」 一时间笑闹声鼎沸。 系主任回头看了她一眼,「沐予,还记得沈教授吗?」 她在心里默念着呼x1的节奏,x1气四秒、停留四秒、吐气四秒……强行将快要冲破x口的心跳压下,才缓慢转身,低声说:「记得。」 一双深棕sE皮鞋落入视线,紧接着是一声低柔的唤名:「沐予。」 那声音如同记忆里潜藏的水流,毫无预警地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眼眶瞬间一热。 他此刻就站在眼前,气息仍旧熟悉,是雪松的清冽带点rUx1ang的温润,草木香交织着静谧气息,乾净又内敛,却浓烈地让她无法呼x1。 别开脸,慌乱想要转身逃离,可下一秒脚步一歪,身T失衡向後倾倒,她心下一惊,然还未触地便被一双手稳稳扣住腰际,紧紧将她揽入怀中。 那一瞬间,时间彷佛停止,所有声音都被摒除,只剩下心跳与呼x1,在他靠近的距离里急促而汹涌。 他身上香气的温度瞬间包裹住她,熟悉得几乎残忍,x口一阵悸动与心痛交织而上,那GU情绪来得汹涌,像是窒息般席卷她所有感官。 「你还好吗?」 他低柔的嗓音响在耳畔,她瞬间惊醒,猛地推开他,仓皇地转身冲向洗手间。 他没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深了几分,强行压下的情绪在眼底汹涌翻腾,任由她逃离视线。 等沐予回到座位时,大家均已入座,她扫了一眼妍亭与何维轩的方向,两人并肩而坐,而妍亭身旁的位置早已被他人占据,她蹙了蹙眉,用眼神询问为何没留位子,妍亭苦着脸小小地抬手指向系主任,脸上满是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沐予,这边有位子,坐这里吧!」系主任热情地伸手示意,正好就在沈清然的对面。 眼看也没其他位置,只好y着头皮在他对面落座。 餐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系主任谈笑风生,话题在各自的工作与生活之间穿梭,她却心不在焉,目光悄悄落在对面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米杏sE的针织毛衣,材质看起来柔软,剪裁宽松却不显臃肿,微微包覆住颈部与手腕,让整个人显得b记忆中多了一分温度与柔和,毛衣下衬着卡其sE衬衫,领口整齐平整,整T搭配低调却极具讲究。 「清然,最近在忙些什麽呢?」系主任笑问。 「目前与几间身心疗癒空间合作,协助设计芳疗课程,有时也会应邀开一些讲座,谈谈身心健康与情绪连结。」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沉稳从容。 几个nV同学开始起哄:「教授结婚了吗?」 「对啊,像沈教授这样的男人应该不缺对象吧?」 「还是单身。」沈清然淡然回应。 此时服务生开始上菜,众人忙着调整餐具,话题转向食物,聊没过多久,忽有人问起一位nV同学:「欸?筱萍你是不是也在《心生》谘商所?」 筱萍点头,嘴角微翘:「是啊!」 「那你和沐予谁的个案b较多啊?」 原本专心吃着饭的沐予一怔,没想到会被牵扯进这种b较,平时她与筱萍并无过多交集,印象中她总带着些微妙的傲气,找到机会就想争输赢。 「要说数量,当然是沐予多啦。」筱萍笑着开口,语气却藏着yu意不明的酸,「不过她的个案不是我这种普通心理师可以接的。」 沐予皱了皱眉,其他同学也察觉语气不对,继续追问。 「沐予的男X个案特别多,而我大多是nVX个案。」筱萍补充,话语之间刻意划下界线。 「你这话什麽意思啊?」有人忍不住问出口。 筱萍耸耸肩,隔着几位同学看向沐予,「沐予,我说实话你不会介意吧?」 「你想说什麽?」沐予反问。 「你刚转正职的时候,不是有个男个案对你动感情吗?後来还害你被他老婆当众骂成狐狸JiNg,说什麽……你只是个替身。」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一片凝滞。 妍亭拍桌而起,「陈筱萍你太过分了吧!那根本是个案的问题,沐予才是受害者!」 何维轩也紧接着说:「对啊,那件事大家都知道是那男人自己乱来,沐予根本没错!」 筱萍倒是无辜,「我只是分享一点工作经验,g嘛这麽敏感?」接着转向沐予,「沐予,我们是同事,你不会因为这样就走心吧?」 沐予手中刀叉微微颤动,指尖已泛白,正yu开口,却听见一声平稳低沉的声音从对面响起。 「这种情况在心理谘商中被称为移情作用,是指个案将情感投S到谘商师身上,常见於长期缺乏情感支持的人群,身为谘商师虽然能够遵守职业道德,但偶尔也会有个案出现非理X的情感反应,这不是谘商师的错,更不该沦为茶余饭後的八卦谈资。」 筱萍撇了撇嘴,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吃饭。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这时对面一位男同学忽然出声,「沐予,以後有空我们可以吃个饭,一起交流一下谘商师的心情。」 沐予抬起眼,正想客气回绝,筱萍却抢先一步cHa话,语气带笑却刻意拉高音量:「你Si心吧,人家结婚了。」 这话一出,众人果然立刻SaO动起来,视线纷纷朝沐予看去。 「真的假的?你结婚了?」 「哇,那对方是谁啊?」 「是同事吗?」 有人眼尖,指着她的左手说:「真的欸,沐予有戴婚戒!」 空气瞬间变得热络起来,问题像雪花般飞来。 她只是垂下眼,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一句:「嗯……」 众人还想追问细节,妍亭抢在前一步开口,大声说:「欸你们很过分欸!怎麽都只关心沐予,放着我跟何维轩这对校对完全不问?好歹我们也是修成正果的代表吧!」 她这一声果然成功转移话题,众人立刻笑闹起来,开始调侃他们这对欢喜冤家。 沐予趁这时站起身,悄悄离开座位。 沈清然见状,藉口上洗手间跟着离席,在餐厅二楼的室外露台找到沐予,此时她独自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栏杆,视线遥望着城市的灯火。 他走上前,在她身後几步的距离,低声开口:「沐予。」 她没有转头。 「你结婚了?」 听见这句,沐予才缓缓回身,嗓音轻哑:「沈教授这麽关心学生的感情状态吗?还是说好奇你曾经的替身过得好不好?」 「我很在意。」 她眼神一黯,语气b冷风还薄凉:「你凭什麽在意?你用什麽身分在意?」 沈清然愣住了,喉头像被什麽堵住,半晌才哑声低语:「你离开之後,我从没真正放下过。」 她怔怔望着他,眼眶渐渐泛红,心口像被什麽缓慢搅动,痛得无法呼x1,只能咬紧唇,用尽全力克制眼泪。 「你到底是失意……还是有双重人格?现在的我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你拿捏的单纯nV学生了……」 「沈清然,你够了!」 他却低笑一声,笑里满是疲惫和隐忍多年後的释放。 「你终於愿意对我发脾气了。」他轻声说,眼中泛着微光,「我多希望当初你也能对我这样……」 她抹去脸上泪痕,深x1一口气将情绪收拢,「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沈教授自便。」 话音落下,她转身yu走,他快步上前挡在她面前,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心像被生生撕开,下意识抬手想替她擦去泪水,但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收回。 「沐予……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她抬眼直视他,嗓音平静却声声刺骨,「从始至终,我们不就是教授与学生的关系吗?」 接着她举起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昏h的夜灯下闪着温柔的光,她扬起一抹近乎讽刺的微笑,「沈教授的学生结婚了,你应该会为我开心吧?」 呆望着那枚戒指,闪烁着的细碎星光如刀尖狠狠戳入双眼,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她转身离开,背影没入夜sE。 他没有追,只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冷风抚过他的脸颊,像是终於从一场失控的重逢里回过神,却虚幻得什麽都抓不住。 「你从来就不是替身……」 第五十章 谘商 聚餐结束後,沐予回到住处,卸了妆、换上宽松的长袖居家服,才刚坐下来,手机传来提示音,是妍亭的来电。 「沐予,你还好吗?」 「我怎麽了吗?」沐予靠着沙发,语气淡淡。 「见到沈清然,然後……又被误会你结婚了。」 「他就是曾经的老师,见到他也很正常,而被误会结婚本来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她低头望着自己手上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声音很轻,「那时候是为了避免再有个案家属误会,乾脆就戴上婚戒装作已婚,现在也习惯了,其实……这样挺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妍亭一声轻叹,「好吧……」她沉默几秒後说:「沐予,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直到今天见到沈教授,我才觉得也许你应该知道。」 她心头一紧,「什麽事?」 「那年你家里出事,你妈、你姊和NN一起送医那天……我有跟沈教授说你的状况,他当时听完很担心你,後来说要马上去找你。」 「我一直以为你们有见到面,可是你之後只说你们分开了,我就……没敢提这件事。」 沐予怔住了,沈清然……那时候去医院了? 她并不知道。 但下一秒,她又迅速将心跳压回理X轨道,那又怎样呢?就算他曾经来过,改变什麽吗? 对此,她仅是淡淡回应:「没关系,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周一一早,沐予进入谘商所,才刚把包包放进柜子,所长煦之就从办公室探头出来,「沐予,昨天同学会,你是不是见到沈清然了?」 她一怔,随即望向煦之,「所长你怎麽会知道?」 「我在社群上看到你被标记在其他人发的团T照里,」煦之笑着走近,「刚好看到沈清然。」 沐予一脸诧异,「你们……认识?」 「大学同学。」 「欸?」沐予十分诧异,她一直以为所长年纪看起来还要年长一些…… 煦之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麽想,笑着挑了挑眉,「怎麽?觉得我看起来b他老?」 沐予脸一红,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煦之倒没追问,只是语气一转,像不经意地问道:「沈清然应该很受你们nV生欢迎吧?」 她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侧着脸道:「还好吧?」 「你和他本来就认识吗?」 这句话一出口,沐予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知道,就算真的被看出点什麽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这件事她还是本能地不想让人知道,於是面不改sE地反问:「没有啊,所长怎麽会这麽问?」 煦之盯着她几秒,彷佛在确认什麽,才缓缓开口:「当初我之所以会接你姊姊的案,是因为沈清然的请托。」 「什麽?」 「清然来找我,说你家里出了点状况,拜托我看看能不能帮忙,但他只说是朋友的妹妹,没说你的名字,我那时b较少接年轻nVX的个案,但他说他不放心交给其他人,我才答应下来。」 沐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那是宋以川的安排,从没想过会是沈清然,随即又想到一件事,反问:「那……他也知道我来这里上班吗?」 「我有提过,不过他没多说什麽,你也别误会,他请我帮忙的就只有那件事。」煦之望着她,语气温和,「你能进来,是因为我看好你的潜力,这点跟他无关,至於你在这里的所有事情,我也没对他提过。」 沐予听得出所长弦外之音,却装作没察觉,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忙了。」 刚要上楼,柜台行政小萱就朝她挥了下手,先将电话按下保留键後才说:「沐予心理师,现在刚好接到一位小姐来电指名要找你谘商。」 沐予走上前,「她有说是什麽议题吗?」 小萱摇摇头,「没有,就说一定要你,而且说最快能安排就安排。」 沐予打开手机行事历看了看,「我明天下午两点有空。」 小萱拿起话筒,对着线上那头回应:「小姐您好,沐予心理师明天下午两点有空,我这边帮您保留,可以吗?」几秒後,她又抬眼看向沐予,用唇语说:「她说要今天。」 沐予看了行事历,随即点了点头,「可以,帮她排进来吧。」 下午三点沐予走进谘商室,视线落在坐在沙发上的个案身上,居然是她? 「很意外看到我吗?」韶音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沐予轻轻关上门,坐至对面的椅子上,语气温和而专业:「在这里我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主观情绪,因此我不会把过往的回忆放在我们接下来的对谈。」 「真希望等你听到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也能这麽平静。」韶音望着她,眼底浮现一丝苦涩。 沐予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地说:「你放心,只管把烦恼和问题告诉我,我会陪你一起面对。」 韶音垂下眼眸,声音轻缓,像是在自白,又像是对自己进行一场审判。 「我曾经很Ai的男人被另一个nV生抢走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陷入执念,拼命想要抢回属於我的一切,所以我故意离间他们,想让他们分开,我以为这样他就能回到我身边……」 沐予默默记录,未出声回应。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Ai过我,这些年来,我们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他会陪我吃饭,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出现,但不是因为心疼我,而是因为我曾答应过他,只要他陪着我,我就不会去伤害那个他深Ai的nV孩……」 韶音抬头,眼角已泛红。 「我模仿她的样子、她的笑容,甚至……甚至试图和他发生关系,只希望他能多看我一眼,但他什麽都没做,也不责怪我,只是一次又一次对我说:我只是你的执念,不是你真正所Ai。」 沐予轻声引导着她:「你的行为透露出一种深层的不安与匮乏感,这样的执念往往不是出自真正的Ai,而是来自内在对自身价值感的不确定,当我们过度追逐某段关系时,可能是因为无法面对失去後的空洞,而这份空洞往往来自更早之前未被看见或满足的情感需求。」 韶音怔怔望着她,随即笑了笑,突然问了一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沐予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前世今生这个议题对不同立场的人来说意义大不相同,从灵X或玄学的角度,它可能是真实存在的灵魂循环,是带着业力与因果的灵魂记忆,但从心理学的观点来看,它也可能只是情绪的投S,是未被处理的创伤经验所转化的象徵意象,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与创伤後压力症候群、妄想型人格或解离X障碍等心理疾病相关。 她明白,自己可以在私下保有开放的灵X观点,但作为一名心理谘商师,面对个案时更重要的是稳定的专业立场与谨慎判断。 於是她选择以反问引导:「你和这个男生,有什麽样的前世?」 第五十一章 前世 「前世他是高门家的少爷,我只是他家的ㄚ鬟,他与一个nV孩两情相悦……但我因Ai生恨,想杀了那nV孩,最後却失手将少爷杀Si。」 啪的一声,沐予手中的笔滑落至地板,她怔怔地望着韶音,一GU莫名的颤栗从脊背窜起。 那些反覆出现的梦境浮现眼前,一个nV人杀了沈清然也杀了她,而最後凶手竟是她自己,x口蓦然cH0U痛,彷佛梦中那把匕首此刻真实刺进她的x膛。 她深x1一口气,弯身捡起笔,重新坐好,试图让理X主导自己,她是心理师,不能在个案面前显露过多个人情绪。 「在心理学里,这类前世梦境其实常被视为潜意识对情绪压力或过往经验的象徵X表达,」沐予语气平稳,彷佛也是在说服自己,「梦里的情节或许不是真的记忆,而是一种象徵X的修复剧本,透过极端的情节来呈现我们无法释怀的情绪,像是罪恶感、愤怒、或未竟的遗憾,当我们无法用清醒的方式说出口,潜意识就会用梦境来说话。」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韶音目光直视沐予,「无关心理也不用管谘商,我只想知道你最真实的感受。」 沐予斟酌着自己该怎麽说?面对个案,她并不需要诚实表达自己的想法,所有的回答都必须对个案有所帮助,她正打算开口,韶音再次打断她。 「你知道阿卡西纪录吗?」 沐予并不意外韶音会说这些,她是占卜师,多少会接触玄学或灵X相关知识,她点点头回应:「我知道,那被认为是储存灵魂记忆与生命历程的能量场域,许多人会透过它去寻找答案,理解当前人生的课题。」 「我原本一直以为,前世那个少爷最Ai的人是我。」韶音轻声说,像是还没从那场幻梦中走出来,「我深信自己和他两情相悦,今生才会残留那麽多片段记忆,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来完成那场未完的缘分。」 她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自嘲,「所以今生我为了再靠近他,什麽都做了,离间、模仿、甚至g引,我以为,只要让他回头,一切都能修正。」 「但直到我透过阿卡西纪录回溯,才发现……原来我根本不是那个被Ai的nV孩,而是那个亲手杀了他的坏nV人。」她的声音颤了一下,像是还无法完全接受这残酷的真相,「当然,我知道阿卡西不是万能答案,它也许只是我灵魂映照出来的真相片段……但那些梦境,让我开始敢去面对、去承认,原来我一直在逃避的,其实是自己。」 沐予听着韶音的话,指尖不自觉蜷紧,她脑中闪过那些梦里的画面,匕首、鲜血、哭喊,她不是第一次怀疑那场梦的意义,也曾试着用专业视角去解释那种熟悉感,却始终无法否定那GU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心悸与哀伤。 她深x1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轻轻压下,语气平稳地开口: 「有时候,一个人之所以那麽深信某个角sE是自己,其实是因为内心无法承认自己做错了什麽,当伤害别人的那一面太不堪承受,灵魂会自动把自己摆在受害的位置,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用错置的身份来避开真正的痛苦。」 「所以你才会那麽确定自己是那个被夺走一切的人,而不是那个曾伤害他的人。」沐予语调平缓,不带批判,只是将这份理解温柔递出,「直到你准备好面对,灵魂才会让你看见真正的记忆与真相,因为你已经有勇气承认并愿意修复。」 韶音微微睁大眼,有些惊讶,「你居然能说出我老师曾对我说过的话……她是灵X学方面的老师,她说这是我灵魂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修复自己灵魂的裂口。」 沐予淡淡一笑,语气依然平静:「我刚好对这方面也有兴趣,而目前听你说到这里,我觉得你是一个有能力觉察自己情绪的人,那你希望透过这次谘商获得什麽?或是希望我能怎麽陪你?」 「因为我说得这些……」韶音直视沐予,「全都与你有关。」 沐予心口一震,望着眼前这个nV人,她无法再忽略见到她的那种熟悉却又抗拒的感受,当初第一次在学校见到她就有这种感觉,而她现在这样说又是什麽意思…… 「你知道我是怎麽找到你的吗?」韶音没等她回应,缓缓说道:「前几天我看到沈清然被标记在同学会的贴文中,照片里也有你,所以我才会来这里找你。」 沐予呼x1一滞……她怎麽会说出沈清然?她和沈清然到底是什麽关系? 韶音坦白:「当初你找我占卜,我对你说的那些话单纯是想离间你和沈清然。」 沐予楞着反问:「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 「对,我们之间的事,」韶音点头,「沈清然就是那个高门少爷,而你是与他两情相悦的nV孩,而我则是那个因Ai生恨想杀了你却误杀他的那个ㄚ鬟。」 这段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时,竟出奇地真实,沐予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画面,那些她始终无法拼凑完整的过去,此刻开始有了脉络。 韶音再说:「而沈清然当时之所以选择离开你,是因为我说他如果继续和你在一起,你会走上前世自杀的结果,後来我又威胁他如果不在我身边陪我,我会来找你报仇。」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沐予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真相,只觉得x腔像被什麽压住,窒息得说不出话,几乎是费力问出声音:「所以……他也有前世记忆?」 「应该是,只不过也是片段,而有趣的是……」韶音低头笑了笑,「当我对他说你才是那个杀了他心Ai之人的那个坏nV人,你知道他怎麽说吗?」 韶音一字字慢慢说着:「不管她是不是,我Ai的都是她。」 沐予立马红了眼眶,她不知道该怎麽消化这些,只觉得心口像被什麽灼烧过般闷痛,尽管韶音这样说,但她依然无法释怀清然是带着前世的残影靠近她,从一开始那些试探与暧昧的拉扯,就只是想确认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他前世心仪的nV孩。 如果她不是前世的那个她,沈清然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谢谢你愿意对我说这麽多,」沐予将情绪收进心里,语气平静,「但就算没有你的出现,我和他……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韶音低垂着眼眸,声音轻微却诚恳:「我之所以会说这些,不只是因为亏欠,也是希望你能原谅我,不管是前世的阿芍,还是现在的林沐予。」 沐予静静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没办法代替阿芍原谅你,但现在的我不会忌恨你。」她语气柔和而坚定,「如你所说,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的使命与课题,而这一切……是我的功课。」 她轻轻g起唇角,目光温柔而坚定:「而我真心希望,你能放下那些前世的Y影,去过你想要的人生,好好为你自己而活。」 第五十二章 镜子 这个周末宋以川陪沐予一起来安养中心看望NN,结束出来时天sE已经转暗,夕yAn余光洒在行人道上。 NN今天的状况算是稳定,虽然情绪偶尔还是起伏不定,但在沐予走进病房时,她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她,还能清醒聊个几句。 「今天想吃什麽?」宋以川停好车後问她。 沐予笑笑:「都可以,不吃黑暗料理就好。」 两人挑了一家简单的小餐馆,点了砂锅鱼头和几样小菜,坐定後没多久,宋以川随口聊起:「最近阿姨跟我妈一起报了cHa花课,也因此认识不少新朋友。」 「这正是我妈需要的,生活多点重心,就不会把对自己的Ai过度放在他人身上。」 「林叔叔也有进步,」宋以川挑眉,「听说他现在会洗碗、会拖地,还会打开食谱自己做菜,……」 「别说了!」沐予吐着舌头,「我爸的黑暗料理都能出一本完整食谱了!」 吃着吃着,话题转到宋以川身上。 「我有看到芸馨姊的限动,」沐予抬头一笑,「她去你诊所上班啦?」 提起她,宋以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这个月开始的。」 「怎麽?当年你当着全校的面拒绝她的告白,现在怕她回来报复你啊?」 「这件事你怎麽还记得啊?」宋以川笑了一声。 沐予喝了一口红茶,嘴角挂着笑:「当然记得啊!我那时才国中耶,对恋Ai一点概念都没有,但那时超级崇拜芸馨姊,觉得她告白好帅气喔!」 宋以川突然说了一句:「要报仇也是找你。」 沐予一愣,「我?」皱眉回想,几秒後才想起什麽,「对欸,你那时拿我当藉口拒绝她……」 宋以川没回答,只是嘴角微g。 沐予正觉有些尴尬,正想找点什麽来转移话题,宋以川却突然正sE:「沐予,我现在已经能把你当成妹妹看待,所以有时候你不用这麽不自在。」 她怔住,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像是长久压抑终於释怀,她没想到宋以川会用这麽直接的方式说出口,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既感动又有些别扭。 就在这时,宋以川的手机响了,他瞄了一眼萤幕,语气瞬间多了几分无奈:「……是她。」 沐予嘴角泛起一抹浅笑,心里衷心希望这次芸馨姊真的可以把他追到手。 结束电话後,沐予赶紧追问电话内容,宋以川也不避讳直接坦言:「她说她想见我,问我晚点有没有空。」 「那我们赶紧吃一吃。」 看着沐予大口吃菜,宋以川失笑:「你慢慢吃,不急。」 「那怎麽行!」沐予配入最後一口白饭,「这次我才不想又因为我Ga0砸你的恋情……」 宋以川望着她,有些迟疑,又像是想了很久终於鼓起勇气开口:「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都没跟你说……」 沐予很不喜欢这种开头的话语,她顿了顿,把饭菜都吞下喝了一口红茶後才抬眼望他。 「那时你家里出事,我提供给你们参考的安养机构和谘商所,是沈清然给我的,他让我用我的名义介绍给你们。」 沐予怔住,连呼x1都忘了,原来妍亭说的是真的,当初他真的有来医院,甚至还提供这些…… 「我知道我应该早点说,但我也自私地希望你以为那是我做的。沐予,对不起……」 「这又没什麽,」她扬起微笑,向宋以川真心道谢,「我很感谢那时候是你和叔叔阿姨陪在我身边。」 隔日午後,yAn光温柔洒在谘商室的窗帘边缘,沐予将笔记本摊开,没一会门被轻轻推开,是那位已经持续三个月以上的长期个案,之前因为焦虑与恐慌前来谘商。 沐予起身为她倒一杯温水,柔声关心:「最近有b较稳定一点吗?」 「嗯,有好一些,你教我用呼x1配合身T扫描的方式真的有帮助,现在一旦觉得有点恐慌,我就试着先把注意力放在身T上……不会像以前那样严重,」她说完,接着又低下头,「不过,最近有件事让我又开始乱想了……」 沐予温声问:「想说说看吗?」 「我和男友的感情一直都很稳定,也开始规画结婚,但前几天我无意间听到他跟朋友聊天,他说当初会向我告白是因为我长得有点像他因为车祸过世的前nV友……」 沐予眉心微动,笔停顿在指间。 「他後来也跟我解释过,他说一开始的确是因为这样才会接近我,但现在Ai的是我,我们感情的确很好,但我不知道为什麽……我听完之後,脑子里就一直想着,我是不是只是个替身?」 沐浴几乎是下意识反问:「这件事让你开始质疑他对你的Ai?」 她点点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明明知道他现在是真的对我好,可只要看见他,我就会不自觉怀疑他到底Ai的是我,还是那个她……」 沐予看着她的神情,一瞬间心口浮起一GU闷痛,她的每一句话,竟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她自己此刻的心境。 沈清然当初会接近她不就是因为前世的阿芍,而那些暧昧与关心也只是为了确认她是记忆中的人…… 她深x1了一口气,努力将内心情绪压下,「有时候我们会因为Ai的起点不是我们预想中的模样,而对整段关系产生怀疑,但一段关系的真实与否,不完全取决於为什麽开始,而是现在怎麽持续,那个他陪着你度过焦虑、支持你好起来的他,是不是也值得被看见?」 个案抬起头,有些迟疑:「……你说得对,可我心里还是过不去,我甚至会想如果他nV友一直都没Si、或者出现一个和他nV友一模一样的nV生呢?那他是不是就会与我分开?」 如果前世的阿芍不是她、或者出现一个和阿芍长得很像的nV生,那麽沈清然还会在意她吗? 这些想法如细细的针刺进心口,她无声吞下情绪,只是温柔地看着对方说:「我知道那个问号一直压在你心里,好像他Ai的是那段记忆,而不是现在的你,但我们可以一起来厘清一件事,他现在的行为是基於过去的投S,还是对你的真实投入?」 她顿了顿,语气慢下来:「关系里的不安,很多时候不是来自对方做什麽,而是我们内心有个声音产生我真的值得这份Ai吗?的质疑。」 「你可以先慢慢去感受他现在对你的每一份在乎,是不是你想要的?是不是能让你安心?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麽你就不需要去和任何人的影子b较。」 沐予望着个案逐渐舒展的眉眼,再说:「你是否愿意承认即使他曾因为别人的影子而靠近,但後来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他Ai的是你,你也可以问问自己:他Ai你的方式是不是你想要的?如果是,那这份关系就不再只是延续某段过去,而是创造彼此的现在。」 「我懂了……」个案x1x1鼻子,扬起微笑:「真的很谢谢你,我现在想通了。」 结束谘商後,沐予还坐在位置上,思绪还停留在刚刚对个案说的那些话,那些话或许能宽慰他人,但始终说服不了自己,她不知道这种心态是纯属自己在关系中的不自信,又或只是因为她想找个藉口说服自己不在乎他……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乎,努力装得像个旁观者,甚至能冷静地为他人分析情感动机,可事实是她无法真正放下那个问题── 如果我不是阿芍,他还会那样Ai我吗? 第五十三章 根源 周五清晨,天还没全亮,沐予便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所里,与另外三位谘商师会合,这趟由所长安排的外地进修课程,地点选在一处靠近山林的小型疗癒空间,主打身心灵整合的学习T验,据说会馆附近还有一片宁静的森林步道,是许多心理师或身心工作者进修、充电时首选的地点。 所长将车钥匙交给另一位男谘商师,「辛苦你们开车过去了,课程表我已经放在群组了,有什麽需要帮忙的记得联络我。」 坐上车後,沐予翻开手机看着课程简介,页面上依序排着两天一夜的行程内容。 第一天课程包含:正念觉察与呼x1冥想、芳疗与情绪释放、存在主义心理学的实务运用,以及晚间的静心书写与分享;而第二天则是:修道哲学与疗癒对话《从道家谈疗癒的中庸之道》、创伤後转化与灵X整合经验座谈,最後是小组回馈与个案讨论。 「哇……这次课表有在充实喔……」坐在副驾的阿彦一边看着课表一边吐,「这什麽正念、存在主义还有修道哲学,是需要我们心理师还要通灵吗?」 沐予十分期待,「其实我还满期待这种主题的。」 「我也是,」另一位学姐心理师点头,「有时候光靠理X或专业心理学理论真的无法处理个案的那些深层情绪,但了解这些辅助技巧,说不定能在某些个案上派上用场。」 几人谈话间,车子缓缓开入山林小道,晨光穿透树梢洒落,疗癒所的轮廓渐渐浮现眼前,这是一座结合木质与石材结构的简约建筑,外观低调而温暖,沐予拉着行李跟着同事踏进会馆大厅。 午餐过後,大家短暂散步消化後陆续回到会馆内的教室,午後yAn光从大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映出桌上的玻璃瓶与乾燥花的剪影,一GU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着。 「接下来的课程是《芳疗与情绪释放》,」一位主办单位的工作人员笑着走上讲台,「这位老师拥有多年香气心理学与芳香疗法背景,同时也与多间身心机构合作,协助情绪觉察与记忆整合。请大家用掌声欢迎——沈清然讲师。」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室後方缓步走上讲台,淡灰sE衬衫搭配素sE西装长K,他的目光在众人中略过,最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沐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麽会是他…… 沐予怔怔望着讲台上的人,彷佛整个空间都静止了,沈清然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却像是一层层模糊的雾,明明句句入耳,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脑中像是被什麽东西搅乱,蓦然想起韶音那天对她的坦承:「是我威胁他如果不离开你,我就会找你报仇,他是为了保护你才选择放手的。」 她出神地盯着台上的他,内心五味杂陈,她很想知道,他当时是怎麽做出那个决定的?那段时间,他又是怎麽熬过的?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他会想起的人,是她,还是阿芍? 但如果有机会问出口,她又真的有勇气听答案吗? 下午的课程她不禁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会不自觉搜寻他的身影,既想见到却又不想见的矛盾情绪占据她大半心思。 晚上七点半,木屋讲堂里铺着软垫与矮桌,每个学员桌上都备有笔记本与笔,这场课程名为《静心书写:从文字回到自己》,由一位气质沉稳的nV讲师主导,她曾是心理师,後来转往疗癒方面的创作领域发展。 她声音温和地开场:「我们今晚不谈专业、不谈技法,这一小时,请把文字当作你最亲密的容器,让它去承接你心中有哪些无法说出口的情绪。」 她走下讲台,在柔和灯光中环视每位学员的眼神:「你可以从一段最近感触深刻的情绪开始,或者从一个一直放在心上的问题开始,也可以什麽都不写,单纯坐着,让心安静下来。」 接着她轻声补充:「这堂课最重要的不是写了多少字,而是你愿不愿意听听现在的自己。」 沐予盯着眼前的白纸,脑中却一片混乱,她迟迟无法落笔,只觉得有什麽东西卡在心口,想说却无从说起。 下意识地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起重复的图样,那是姊姊曾教过她的禅绕画,一笔一画,如同缓慢而规律的呼x1,她一圈一圈地画着像蜗牛壳般螺旋展开的图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臂发酸,她才停下。 抬头一看,整间教室居然只剩她一人,讲师正站在台前收拾东西,她连忙收起纸笔,起身准备离开时,讲师上前看了一眼她画得密密麻麻的图样,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画得很好。」 沐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什麽都没写,居然画了这些……」 「绘画本身就是一种语言,」讲师语气柔和又笃定,「这样的线条已经很清楚表达你的内心,满载着压抑情绪,需要出口。」 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地补了一句:「我们也是普通人类,也会有解不开的心结,但心理师的优势是我们能觉察自己的情绪是从何而来的,进而敢於面对那个根源,希望你也能如此,不要一直用理X压抑,而是慢慢去碰触那个让你不安的源头。」 第五十四章 介意 晚间的空气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夜sE将园区染上一层静谧。 课程结束後,学员三三两两回房,沈清然刚从办公区走出,打算回房时看见前方走廊尽头有位身穿园区背心的员工正蹲在地上,慌张捡着四散在地上的文件,他走近,弯身帮忙捡拾。 「谢谢沈老师。」 他没多话,将纸张一张张拾起,一线扫过那堆影印文件,一张身分证影本落入眼帘。 是沐予的身分证正反面影本,附在报名的表格後,尽管只是一瞥,却已足够,他看见名字、生日,还有空白的配偶栏位。 她没有结婚。 沈清然怔了几秒,下意识深x1一口气,原本微微下垂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捏皱了那一角纸张。 他赶紧将文件递回,起身大步往住宿区走去。 沐予刚洗完澡,正准备坐下整理今天上课的笔记,门铃声响起,她以为是同事,开门见到的居然是沈清然。 「你怎麽──」 「我可以进来吗?」 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让他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然便直直地望着她,缓缓问道:「你现在……还是单身?」 她抬头望他,「你这样突然问,是什麽意思?」 沈清然往前走进一步,语气低哑而直接,「回答我,你是不是未婚?」 此刻面对他的追问,她格外冷静,脱口而出是一句压抑已久的情绪,「你在意的到底是林沐予,还是阿芍?」 这句话像利箭S中靶心,他目光一震,脸sE变得复杂而压抑,「……你都知道了?」 「你不希望我知道,对吧?」 沈清然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事,我本来就该让你早点知道的。」 她轻轻笑着,笑得苦涩,「你没说,是因为一旦我知道,你就不能再和你的阿芍在一起了。」 他抬头望向她,眉间覆上一层黯然,「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因为你让我感受到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只要在你身边,我就感到安心。」 「那如果我不是她呢?你是不是就会离开?」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那年你生日,我说的那些……是因为我怕自己再继续靠近你,你会受到伤害。」 「那现在呢?确定我就是她,所以又来找我……」沐予上前一步,仰头望着沈清然,「你是来找林沐予还是──」 话还没说完,沈清然直接伸手抱她,将她抵在门上,低头吻她的唇盛满着压抑太久的渴望与失而复得的失控。 她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他的唇先是轻轻贴着,像试探、像确认,接着逐渐加深,舌尖掠过她的唇缝,带着细微的颤抖与克制,她试图挣扎,却又抗拒不了这样的深情,只能紧抓着他x前的衬衫衣领。 他将吻加深,彼此交叠的呼x1时轻时重,像是缠绵的cHa0水一b0b0将她淹没,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掠夺,他的吻彷佛能将心底所有的迟疑与悲伤都化成无尽缠绵的柔情。 叮铃──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将她拉回现实,她猛然清醒,双手抵在他x前想要推开,沈清然非但不松,反将扣在她腰间的双手收紧,而吻依然未止。 叮铃── 随着门铃声,她的理智慢慢恢复,趁着亲吻的喘息间,她压着嗓音开口:「沈清然你放开我,我同事来找我拿上课笔记了……」 叮铃── 沈清然离开她的唇,贴在她的耳畔浅浅喘息着,「林沐予,我Ai的人一直是你。」 他的气息扑在耳下,她红着脸禁不住这样的撩拨,颤着嗓音说:「你先放开我,我把笔记给我同事再说……」 将她松开後,她赶紧走到桌上收拾笔记走回大门,在开门前将沈清然推入一旁的衣柜才走回门前,做了几次深呼x1,用手将散落的头发拢至耳後才开门。 「沐予你……怎麽脸这麽红?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是同行的男同事,沐予尴尬笑笑,「没有啦,我、我刚洗完澡……这是笔记,给你。」 ?「好,谢谢。」男同事接下,又说:「我买了几瓶啤酒,要不要一起来我房间喝一杯?小妤也在。」 沐予赶紧回绝:「不用了,你们喝就好,我有点累先休息了,晚安。」 「好,晚安,明天见。」 关上房门後,沐予才刚转身又被沈清然步步b着抵在门上,听他冷声询问:「你们同事关系似乎很好?」 「他们正在暧昧,只是顺口问一句,」沐予解释完才反应过来,「这和你有关系吗?」 「的确是没关系,」沈清然倾身贴在她耳旁,用着极轻的语气说:「但我介意。」 这话让她心跳大乱,连忙将他推开,「很晚了,我要休息了。」语气平静,目光却不敢直视他,只是低着头将房门打开。 「好,晚安。」 门轻轻阖上,她靠在门板上,空气中亲密的热度未散,她抬手的指尖不自觉磨蹭着被吻过的唇,T内翻涌着因他而起的悸动。 第五十五章 回忆 两天一夜的课程结束後,沐予回到日常的工作模式,谘商、纪录访谈、整理案件,然後设计适合个案的心理技巧,彷佛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不是没想过找所长聊聊,所长前几天也对她说:「如果有什麽事想不通,记得来找我聊聊。」 但她始终没开口,心里像是一团乱麻,只觉得线头绕进心里最深的角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边想边走进大厅,柜台小萱朝她招手:「沐予,有你的包裹喔!」 「好,谢谢。」她接过b手掌还大的包裹,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寄件人。 她下意识皱眉,脑中浮现许多可能X,心理谘商师也是会有收到威胁信件的机会,握着包裹的指尖一紧,走进办公室,坐下後看着包裹思忖许久,最终还是小心撕开。 拆开的同时,脑中闪过几个画面,用红墨水写成的血书、夹着尖锐物品的恐吓内容,甚至是某个失控个案寄来的威胁警告。 然而,拆开包裹的纸盒里却是一株乾燥的洋甘菊,与一张小卡片。 那张卡片上的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沈清然的笔迹,行云流水间的收笔带着圆滑的弧度。 ──初次相遇,却是刻在灵魂里的重逢。 小卡上的字跃入眼眸,瞬间g起回忆,她第一次见他就晕倒,却又因为他而治好自己的头痛,那样的香味之所以能舒缓头痛是因为前世所残留的灵魂记忆吗? 接着小心取出那枝乾燥花。 细小的白瓣层层交叠,hUaxIN微微泛h带褐,像是日晒後留下的温柔痕迹,整株花型被风乾得完整,散发淡淡的香气。 洋甘菊象徵思念,而洁白的花瓣像是灵魂的温柔与纯净。 她将花与小卡收入cH0U屉。 隔日上时才刚踏进谘商所,再次听见柜台小萱的声音:「沐予心理师,今天也有你的包裹喔!」 她脚步微顿,心里有数,收下包裹後回到办公室并未立刻拆开,而是先是冲了一杯黑咖啡,接着整理桌面,最後翻阅今天的个案资料,看了几页却有些心不在焉。 尽管想藉着每天的例行公事压下期待,但强烈的好奇还是忍不住打开包裹。 这次是一株薰衣草的乾燥花,深紫的花穗细长,仍保有淡淡清香,而卡片上写着: ──我小心控制着彼此间的距离,若即若离是一种保护的方式。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想起他们之间那些拉扯与试探,沈清然从不逾矩,却也从未真正远离,他总是拿捏着分寸,让人看不透,却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那种靠近像水,总在不经意间被细密地包围。 薰衣草的香气柔和安稳,花语代表等待与守护,而紫sE是神秘与深情,像是把情感藏进雾中,只让人看见一点轮廓。 她把花与卡片收进纸盒,打开cH0U屉,放在昨日的洋甘菊上,接着强迫自己别多想,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今天是第三天。 走进谘商所的脚步b前两天不自觉快了些,虽然她告诉自己别期待,别像恋Ai里的nV孩一样,却仍忍不住环顾柜台,然而那个每天把包裹交到她手上的小小萱今天竟不在。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简直幼稚得像小学生在等喜欢的男生回传纸条,赶紧转身走回办公室。 然而,一打开门,看见桌上放着一只包裹,她迅速上前拆开,盒盖掀开的一瞬间,一束缤纷的勿忘我跃入眼帘,有柔粉、米白、深紫与蓝靛,花瓣如纸般层层叠叠,小小一朵却无b鲜明,像漫天星辰浓缩成一束。 ──如烟火霎那,却在我心里燃成永恒。 她立刻想起那个夏夜的音乐节,他们坐在草地上仰望夜空,那束烟火升空的瞬间,他轻轻吻了她的唇,那是他们之间唯一没有掩饰的亲密,短短几秒,却像替整段关系刻下永恒印记。 却从那之後她再也没有看过烟火,每次抬头,都怕那一幕会重演在心底,引燃更多难以承受的记忆。 除了那个吻,也想起那天看到的那幅灵魂画作,现在想来原来那幅画之所以令她感到痛苦,是因为她曾亲身经历那一切,前世她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Si去,然後自己也走向终点。 韶音说沈清然是为了保护她才选择退开,可她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这些,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段记忆,接受了就等於承认她自己就是阿芍,那麽她也不该再执着沈清然是因此而接近她的不是吗? 她呆呆盯着这束花,勿忘我又名星辰花,它的花语是永远不变的真心,像是一束在时空之中绽放的烟火,短暂却永恒燃在灵魂里。 第五十六章 守护 第四天,沐予一踏进谘商所,心里忍不住开始猜测今天会是什麽花? 默默梳理起前三天的脉络,第一天的洋甘菊,是初见时灵魂被触动的重逢;第二天的薰衣草,暗藏他们之间暧昧不明的距离;而昨天的勿忘我,则明显是关於音乐节那一晚烟火与吻的记忆…… 如果依这个顺序走下去,今天的花也许会象徵他们分开的这几年?会是康乃馨?玫瑰?还是鸢尾花? 还没想出个结果,小萱的声音打断思绪:「沐予心理师,今天的包裹在这里,还有九点的陈先生已经进谘商室罗。」 「好,我马上过去。」她接下包裹,连忙走回办公室,把纸盒轻轻放在桌上,随即进入谘商室。 本想着结束後还有时间可以拆包裹,没想到个案在最後十分钟时突然情绪崩溃,她花了半小时才慢慢安抚下来,因为时间延迟,紧接着便是线上个案,一整个上午连一口水都没空喝。 直到所有工作告一段落,她才关上笔电,伸个懒腰後回到办公室,一口水还未吞下,她急切拆开包装,这次是一束圆润饱满的千日红。 紫与粉交错的花朵,有些已退成柔和乾燥的玫瑰粉sE,有些仍保有深紫sE的浓烈,她指尖轻触花瓣,有种粗糙却不刺手的触感。 ──与你分开的一千多天的日子,无时不想你。 她愣住,眼眶瞬间一热。 一千多天。 她从没去算过他们分开多久,没想到他却清楚记得,或许那些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日子,对他而言却像是日复一日细数过的思念。 她突然好想知道,这几年他是怎麽过的,那段她不敢去想、不愿再提的空白,他又是怎麽撑过来的? 第五天。 沐予站在谘商所门前,迟迟没有踏进去。 一方面期待今天的花,但同时也害怕这样的期待持续不了多久,万一哪天沈清然不再送了呢?她不敢想像那种落差感会有多强烈。 直到有同事在身後喊了她一声,她才勉强收回思绪,跟着踏进所内。 小萱看见她点头一笑,又低头处理手边的事情,那一瞬间她心底涌起一GU强烈的失落,难道今天没有? 正准备迈上阶梯时,小萱忽然又叫住她:「喔对了,你的包裹已经放在办公室罗!」 她闻言,脸上的雀跃根本藏不住,脚步也不自觉快了起来,推开办公室门,果然看到那只熟悉的纸盒摆在桌上,笑意在脸上一点一点地泛开。 但当她拆开纸盒,里头却没有花。 是一个玻璃罐的小罐子,瓶身圆润,罐盖是雾银sE的金属光泽,没有任何标签,转开一看是r白sE的膏状物,像手工调制的香膏。 她凑近一闻,眉头微微皱起。 这香味……并非不好闻,而是太浓烈,这是晚香玉的味道,浓郁馥郁,她从不用这种香味,鼻息间萦绕着香气,其中似乎还掺着一点白麝香特有的雾粉香,让原本浓郁的香气多了一层贴肤的温柔,如T温残香。 他调的这味道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他以为她会喜欢? 她拿起手机输入晚香玉、香味、含意的关键字,点开其中一个网页读着。 晚香玉象徵浓烈的情感与压抑的慾望,这是一种迷人感X的香水,被视为强大的cUIq1NG剂,可以增加X慾,这也解释为什麽它在印度阿育吠陀传统中被称为夜之情妇…… 看到这她快速滑掉页面,做了几次慢呼x1试图平缓剧烈的心跳。 接着拿起盒中的小卡,上面写着的一句话是: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见到你的瞬间失控。 她想起去外地研习时的那晚,沈清然靠近她的那刻,那个吻那麽热烈、那麽强y,几乎带着侵略X,那不是她记忆里的他,他一向克制,却在那一晚显得冲动…… 思及此,只觉T内涌上一GU滚烫,像是一池原本静止的温泉突然沸腾起来,热气从x口漫上脸颊,连耳根都烫得发麻。 第六天。 沐予踏进谘商所时,小萱意外抬头问她:「咦?沐予心理师,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她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对啊……只是昨天有些文件忘了带,就顺便回来拿一下。」 「这样啊,那刚好,今天也有你的包裹喔!」小萱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今天是第六天了耶,连续每天都有包裹,该不会是你先生送你的礼物?」 她微微一愣,随即弯起眼角,笑着附和:「嗯,对啊。」 取了包裹後又假装走回办公室补拿点什麽资料,本来想着是不是就乾脆在这里拆开,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回到住处,她将包裹摆在茶几上,忍着没有打开,转身走进厨房。 先把两片吐司送进烤箱,接着拿了颗J蛋敲进锅里,听着油花噗滋作响,那声响像是此刻心底焦急的声音,她出神地盯着蛋白边缘缓缓卷起,直到浮现一圈金h微焦,才猛地回神赶紧关火。 等不及烤箱里的吐司,她已经先跑回客厅,坐下拆开那个熟悉的纸盒。 这回,既不是花,也不是香膏。 是一只雕花篓空的木制卧香盒与一管线香,小心打开线香盖子,一GU淡淡的香气逸出,凑近闻了闻,是雪松带着沉香的余韵,像森林深处晒乾的木头,乾燥香气中带着清冽,气味轻轻绕在鼻息间。 她点燃一根线香放入卧香盒内,烟雾从篓空雕花间悠悠升起,香气一点点漫开。 这GU香气让她的呼x1渐渐平稳下来,原本紧绷着的肩膀也慢慢松弛,这味道像是曾经在沈清然身上闻过的淡香,给她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她低头看向盒中那张卡片,白纸黑字依然简洁乾净,只写着一句: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第五十七章 心结 接连几天,沐予都没有再收到包裹。 她不想承认自己每天进谘商所时都会不自觉往柜台看那一眼,心里其实在意得要命。 理X告诉她,这只是一种心理策略,是一种关注的惯X,让人习惯某种关注与照顾之後突然中断,进而会在断裂中产生焦虑与依附,甚至上瘾。 就像她每天固定收到来自同一个人的心意,就算不见面、不对话,那份被惦记的感觉,也会悄悄在心里生根。 人总是这样,一旦习惯某种存在,就很难忽视它的突然消失。 她当然学过这样的心理机制,也知道一旦习惯被建立起来,断裂的空白会扩大渴望本身。 只是……沈清然会对她用这种伎俩? 她b迫自己别再想这件事,不想承认自己早已深陷这种情感状态里。 然而再过了一周,她的猜测被不安取代。 沈清然真的会这麽做吗?明明知道她是心理师、也清楚这种C作的效果,会刻意这样玩弄她的情绪? 这不像他。 她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主动回应,他也就放弃了。 又或者……他发生什麽事了? 这念头一冒出,她忍不住暗骂自己的灾难X思考,犹豫片刻後还是取出手机,点开沈清然的社群帐号,两人虽然没互加好友,但她看过他之前被标记在同学会的公开贴文,想着或许能看到些什麽…… 点开他的社群帐号,看到前天他被标记在沈家家族聚会的合照里,穿着米sE衬衫的他坐在画面边角,一样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苦笑一声,他单纯是不想再继续送了吧…… 「沐予?」 一声轻唤打断她的思绪,这才回神想起自己正身处在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她尴尬望着所长,「啊……不好意思,所长您刚刚说什麽?」 所长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待会会议结束,来我办公室找我。」 会议结束後沐予走入办公室。 「知道为什麽让你来找我吗?」所长边说,边将热水倒入空杯中缓缓旋转,动作稳定而缓慢,是在温杯,也是在给她开口的时间。 沐予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因为我在会议上恍神……」 所长笑了笑,摇头:「不,是因为我觉得是时候了,你的心结也该解了。」他说着,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自己也倒上一杯。 沐予双手捧起茶杯,视线落在茶汤泛着微光的琥珀sE泽上,沉默许久,才问:「所长……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所长并不意外她问这种问题,仅是轻啜一口茶,缓缓开口:「根据佛家的说法,轮回是一种因果循环,人的一生只是无尽流转中的一站,这一世所遇、所Ai、所恨,都不过是前世业力的延续与还债,会再遇见,是因为缘未了。」 「而量子科学的角度则偏向科学,人的意识是量子场的一部分,Si亡并非终点,而是一种意识频率的转移或重组,就像把灵魂的资料存在云端,时间到了就载入一具新的r0U身,这种说法叫做量子转生,或量子复活。」 「至於灵魂玄学则认为灵魂在投胎前会自行设计这一世的剧本,我们会选择哪个家庭、哪种创伤、哪段Ai情,甚至安排与谁重逢,都是为了修复灵魂过往的伤痕,这也是为什麽有些人会对一个陌生人一见如故,因为灵魂还记得。」 他说完後,将茶杯放回桌上,双手自然交叠,语气温和却笃定:「重点不在於信不信,而是为什麽而相信。」 沐予闻言,心头一震,像是被点中什麽,沉默地垂眼片刻,终於放下茶杯,低声问:「那如果……有一个男人是因为我前世的身分才靠近我,那我该怎麽办?」 所长没急着回话,而是反问:「那你自己呢?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才补上一句:「我不否认前世今生,因为的确有些梦或感觉相当真实……只是一想到他当初接近我,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我的前世,我就很难释怀。」 「那麽你呢?」所长忽然反问,「你是因为什麽,喜欢上他的?」 这一句话让沐予怔住了,她低下头,一时间答不上来,她是因为什麽原因喜欢沈清然的?是因为他的外貌、谈吐,还是他那些若即若离的温柔?又或者是他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予陪伴? 但如果说真的让她动心的那一刻是什麽? 她想起初见沈清然的那一天,他为她治疗头痛,他用的那香药薰香让她感到安心,见到他的那刻,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熟悉…… 那不是一种邂逅的浪漫,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共鸣。 她慢慢抬起头,终於明白所长的意思。 沈清然是因为她的前世而靠近她,而她又何尝不是因为那份来自灵魂的熟悉感,才会在还不了解他的时候,心就先被牵动? 所长看着她眼神渐渐有了变化,笑了笑,又说:「其实我们会对一个人心动,往往不是因为他真的做了什麽,而是他刚好触碰到自己内心存在的某个幻想或需求,而与其纠结那份情感是为什麽开始,不如好好珍惜它正在发生的这一刻。」 沐予垂眸笑笑,「我明白了,谢谢所长。」 所长将茶一饮而尽,笑着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该谢我的另有其人。」 第五十八章 桃花 沐予一推开咖啡厅的门,小卷正蜷在角落的懒人椅上打盹,她轻手轻脚走近,俯身r0u了r0u那团毛茸茸的身T,「小卷,你有想我吗?」 小卷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喵了一声,尾巴轻轻绕过她的手,她又多撸了几下,才起身走向柜台。 「嗨,阿睿!」她笑着挥手。 柜台後方的大男孩转身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姐姐你来啦!我就说今天起床特别有JiNg神,原来是因为你会来~」 沐予笑笑,早习惯他这种风格。 「我马上帮姐姐调一杯仙nV浓缩,保证喝完就会对我上瘾!」 她才刚要开口,一只手就从旁狠狠拍上他的後脑勺。 「你那套油腻话术能不能收起来?」妍亭走了出来,语气嫌弃,「真不懂那些被你撩得晕头转向的nV生是有什麽毛病!」 「亭姐!怎麽可以这样践踏我的真心!」阿睿抱头委屈地说,又转向沐予,「我对姐姐是真心的,我是──」 「闭嘴!去泡咖啡!」妍亭瞪他一眼,把沐予拉向窗边的角落座位,「你今天休假?」 「对阿,」沐予打量着空间,「维轩呢?没看见他?」 「带花枝去做美容。」妍亭翻白眼,「现在那家伙对那三只猫b对我还T贴,嘘寒问暖、陪睡讲故事??跟我讲话就只剩营业额、原料成本和研发新品。」 沐予笑得肩膀微颤,「那你也可以试试看扮成X感小野猫啊,我觉得他可能会直接扑倒你。」 妍亭噗哧一笑:「哎,你现在也越来越会讲这种话了欸!」 「那你还真的试过了?」沐予眯眼打趣。 妍亭的耳尖悄悄泛红,「是还不错啦……」她咳了声,赶紧转移话题,「你该不会也想装扮成这样子去给谁看吧?」 正要说话的沐予被打断,阿睿端着一杯咖啡走来,「姐姐你刚说什麽装扮?我也想看欸!」 「小P孩,闪边去!」妍亭一脚把阿睿赶开,又凑近沐予,继续追问:「说吧!今天来是想问什麽?」 沐予轻笑,「这开场也太像占卜问事了吧!」 妍亭叉起一块黑森林蛋糕,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我最近还真的在想找占卜师来驻点欸!我看你姐姐最近常在分享正在学习塔罗牌占卜,要不要问她有没有兴趣来我店里坐一角?」 「好啊,我会跟她说,不过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东西?」 「拜托,前世今生这麽荒谬的事都活生生发生在你身上了,我还有什麽好不信的?」妍亭啜了一口焦糖玛奇朵,眼神一转,「所以,你们最近有什麽进展?」 沐予握着咖啡杯,沉思片刻,把沈清然送花的事,以及与所长对谈的经过都简单说了出来。 妍亭听完,歪头道:「所以现在的你,是想找他又不敢?」 「嗯??有点吧。」沐予低声叹气,「就是有种说不清的尴尬感。」 「我倒觉得这状况,熟悉得很。」妍亭一脸理X分析,「你想想,你们当初暧昧的时候,不也这样?他总在某些关键时刻忽然让出空间,好像在等你决定要不要跨一步,但这种举动套在一般人身上,就是标准的yu擒故纵。」 她耸耸肩,补上一句:「不过我是不觉得沈清然是会玩这种低阶心机的人,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沐予低头,语气有些犹豫:「其实有件事我没跟你说……那天同学会後我不是说我们聊得不愉快吗?但後来我去外地参加一场研习活动,那场讲座其中一位讲师居然是他,他不知道从何得知我未婚,当晚就……来找我了。」 「等等!这麽关键的事你居然没告诉我?!」妍亭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睁大,「然後咧?你们就ShAnG了?」 「没有啦!」沐予拍了她一把,脸却红透了耳根,「他只是……问我是不是还没结婚,然後??」 「然後他吻你了?」妍亭立刻坐直,凑近低语,「还是那种??很热烈的吻?」 沐予没说话,脸红得像被红酒泡过。 「哈哈哈,我就知道!」妍亭拍手,「我跟你说啦,像沈清然这种男人,看起来再怎麽自律、再怎麽冷静,其实就像一个快压爆的压力锅把自己的慾望和冲动全都压进去,表面上看着没事,但一旦到了临界点会整个……」 「蹦──」妍亭突然喊了一声才说:「爆炸。」 「而你,」她指着沐予,「就是那根点火柴,他怕再见到你,就会整个炸给你看。」 妍亭眨眨眼,笑得灿烂,「所以罗!如果你准备好点燃他的压力锅,那就??见他去吧!」 「唉……我原以为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nV孩了,」沐予轻声说,「但现在却觉得,好像根本没什麽长进。」 「太聪明的人啊反而不适合谈恋Ai,」妍亭抿嘴笑了笑,「恋Ai这种事,是给愿意去感受酸甜苦辣的人谈的。」 离开猫咖後,沐予坐上公车,低头滑着手机,下意识点开沈清然的社群页面,她浏览着从同学会之後的贴文,他都是被标记在一些学术研讨的活动,而最新的贴文是早上被其他人标记在一张团T照中,是一场名为《灵X与意识心理》的研讨活动,看起来规模不小,照片里大约有二三十人。 她的目光瞬间落在画面中央的男人,沈清然。 他站在人群後排,神情平静,身形修长出众,即使只是团T照片,她的眼睛还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彷佛只有他身上的光与sE彩清晰耀眼。 而在他旁边,站着一位面容姣好的nV子,那nV子穿着一件贴身的缎面短洋装,身形纤细,五官JiNg致,倚着沈清然手臂的动作像是亲密的恋人。 沐予指尖微僵,按进这张照片的标记名单,找到她的帐号,发现对方居然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版面满是外拍与旅游照,最新一则贴文则是一张自拍,背後是一个男人的模糊背影,沐予一眼认出那熟悉的背影就是沈清然。 贴文下的文字是:Ga0定想要的东西,男人也不例外。 接着她点开留言区,其中一则留言是:你准备怎麽收服?而nV子回覆:当然是扑上他的床。还附上了一个挑眉的表情符号。 沐予试着说服自己这可能只是这nV子单方面的贴文C作,沈清然根本没有注意这个nV生,但大脑却忍不住开始理X分析,这个nV生会不会是沈清然的菜?而沈清然会拒绝主动送上门的nV生吗? 回到团T照的页面,沈清然为什麽让nV生靠在他身上?照片中的他并没有闪躲,那是他一贯的不拒绝,但也不主动的态度。 尽管知道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但他也是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样一个外型出众、主动出击的nV生……他真的会毫无反应吗? 这时她余光瞥见照片另一边,白韶音也在里面。 她犹豫好一会才点开通讯软T,找到白韶音的对话视窗,但……该怎麽问?问沈清然和那个nV生是什麽关系? 直到讯息删删打打好几次後才将最终讯息送出,按下传送的同时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她传的是一句:「我想找你占卜。」 隔没几分钟她回传讯息:「和沈清然有关?」 「对。」 「你该不会是看到我和沈清然一起来参加的这个研习活动?」这则讯息之後,隔没几秒又接着跳出下一则讯息,「你别误会,我和沈清然已经没有联络了,我是和我老师来参加这个活动,才发现他也在。」 白韶音都这样说了,沐予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反问:「不是,我只是想问你们的活动场地在哪里?」 「在西区。」这则讯息後,又跳出另一则讯息:「不对啊!如果是这个问题你大可以直接问,为何要占卜?你有其他的问题想问?」 没想到白韶音居然真的能懂她的弦外之音,其实也并非她矫情这样问,而是自己毕竟不了解白韶音,因此才故意用这句话试探,她还斟酌着怎麽问出口时,画面又跳出一则讯息。 「他的房号是1212。」 沐予微微睁眼十分惊讶,「你怎麽知道我想问什麽……你会读心术?」 白韶音先传了一个大笑的贴图,接着才回:「沈清然的确被桃花缠上,我本来想告诉你,但後来觉得不方便再介入你们的感情,因此没有对你说,但既然你问了,我自然让你知道最重要的事。」 「你说的桃花是那个打扮很JiNg致的nV生吗?」沐予原本打下这行字,想了想,又全删掉,只简单回覆了一句:「好,谢谢你。」 「如果你想到房间找他,大概要等到九点过後,我们晚餐结束後还有学员的研讨会,他是讲师所以无法缺席。」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对话正要结束时,白韶音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沐予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紧盯着对话框。 「那个nV生不太好对付,沈清然虽然一向自制,但这nV人给我的感觉不寻常,说不定会用些极端手段。」 极端手段? 这四个字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子,在她心湖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她想不出是什麽意思,但直觉告诉她再拖下去,可能会发生她无法预料的事。 看了眼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五,她深x1口气,立刻起身收拾,拎起包包往捷运站奔去。 不论是为了弄清楚沈清然现在身边的人,还是为了替自己争取这段感情,她今晚,非见他不可。 第五十九章 点火 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七。 沐予站在1212号房门前,迟迟不敢按下门铃。 脑海里不断上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nV人穿着贴身的缎面睡衣,侧身坐在床沿,手指g着沈清然的袖口撒娇,香水味混合着淡淡酒气在空气中飘散,nV人靠过去替他松开衬衫扣子,指尖滑过他锁骨…… 每一格画面都像某部深夜电影,sE彩浓烈又带着暧昧缱绻的画面在她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映,让她几乎窒息。 她举起手,指尖悬在门铃前,却怎麽样也按不下去,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咬着指尖,再一会儿又深呼x1试图冷静,怎麽也无法真的鼓起勇气。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位饭店员工缓缓走来,对方大概是看她举止反常,主动上前关切:「小姐您好,请问需要什麽帮忙吗?」 「不、不用了……我来找朋友。」 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见饭店员工面露疑惑,她只好y着头皮伸手按下了门铃,饭店员工这才点头致意离开。 门一打开,沈清然穿着饭店的白sE浴袍,领口微敞,锁骨线条若隐若现,Sh润的发丝贴在额前,还残留着些许水气。 「沐予,你怎麽来了?」 她原本还紧张得不知该如何开口,脑中反覆排练的话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目光对上他的双眸,她突然明白,自己根本什麽都不想说。 此刻她最想做的不过是…… 一GU冲动瞬间从x口涌上喉头,她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身T先一步做出反应,她踏前一步,双手拉住他的浴袍衣领,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那双唇还带着刚沐浴後的余温与Sh气,他身上的药皂香气扑鼻而来,那是专属於沈清然的味道。 她不太懂得怎麽亲吻,只是用着本能笨拙地吻着他的唇,感受着他的温度与触感,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才红着脸离开他的唇,气息微乱,「沈清然,你──」 话还未说完,唇已再次被他夺走。 这一次,他不给她任何逃避的余地,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稳稳扣住她的後颈,脚跟顺势将房门带上,咔哒一声後,他将她抵在门上,吻得更加强势热烈。 他的吻不再只是温柔,而是带着炽热的情绪与压抑已久的渴望,唇舌交缠间,时而浅磨、时而深入,那样霸道得几近侵略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像是被他卷入漩涡,她的双手攀着他的後颈,指尖颤抖,心脏砰砰直跳。 他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指尖缓缓滑到她耳下,柔柔抚着,轻柔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穿透肌肤,她忍不住轻Y了一声,他趁势进攻,原本搂在腰间的手滑入她的衣摆,指尖贴着她的脊椎,一路轻抚,描绘着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 这样的触碰像是整个人都被点燃,她想要推开他,却根本敌不过他紧密的气息包围,她只好侧过脸,唇贴在他耳畔,轻声喘息:「沈清然……你等等,有人按门铃……」 他没回话,只是将唇轻轻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吻着。 「恩……」她一颤,细不可闻地溢出一声低Y,脸颊烫得不像话。尽管意识都快被情慾占据,但耳边那声持续不断的响动还是无法忽视。 她再度撇开脸,小声说:「你的手机……在响。」 他又吻住她的唇,她出声抗议:「沈清然……你先等等!」 「嗯?」他声音哑然低沉地回了一声,终於松开她的唇,双手还是轻抚着她的後背。 「现在这样就很像……在电影院看电影,然後一直听到有人手机响,我没办法专心投入……真的很出戏。」 听完这句话,沈清然忍不住低笑出声,终於松开怀抱。 此时门铃声再度响起,沐予率先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喘了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你先开门看看吧?说不定是有重要的事找你。」 话虽这麽说,但她心里却隐隐浮现一个不安的念头,该不会是那个nV人来了? 「好。」沈清然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看着她双颊泛红、眼角还Sh润着水光的模样,心头又是一阵悸动,他收敛yUwaNg,转身走向门口的神sE随之冷了几分。 沐予站在门後,屏气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门一打开,一GU浓郁的香气随即涌入,浓得刺鼻,她眉头一皱,这nV人果然有备而来。 「清然老师,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nV人嗲声嗲气的语调让人听得起J皮疙瘩。 沈清然语气冷淡,毫不留情地回绝:「现在不太方便,明天有问答环节,你可以到时候提出。」 「可是人家想单独跟清然老师聊聊,不行吗?」nV子似乎试图往房内踏进一步。 「抱歉,不方便。」他的声音低沉冷峻,语气不容置喙。 nV子仍不Si心,扬起手里的纸袋撒娇地说:「我买了几瓶啤酒,不如我陪老师喝一杯?刚好讨论一下我帮活动写的合作宣传,赞助这次活动的是我爸,他应该有跟你说过,要你配合我一下吧?」 「许小姐,」沈清然语调微沉,字字清晰,「我想我有必要再次说明,理事长赞助的是这场活动,不是我本人,而你若有任何问题,可以在公开活动时间提出。至於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恕不奉陪。」 语毕,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我有nV朋友。」 nV子冷哼一声,语带不屑:「真是无趣的男人。」 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声音慢慢走远,他将门关上。 「沈清然,如果我没来,你会让她进来吗?」 「你觉得有可能吗?」沈清然走向她,下一刻便将她抵在衣柜门板上,再度落下一个灼热的吻。 沐予离开他的唇,目光抬起,望进他那双盛满深情的眼里,「你不问我为什麽会来吗?」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但我怕我再靠近一步就会失控,所以我只能等你先靠近。」他话一说完,再次吻下去。 沐予抿唇,轻轻抵住他,「沈清然,你太J诈了。」 他望着她眼中的委屈,这才收敛起有些失控的冲动,语气低柔,「沐予,对不起,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但是沈清然,你知道这其中的差别吗?」沐予伸手抚上他的脖颈,语气微颤却坚定地说:「以前我连喊你的名字都觉得别扭,总觉得我不值得你的好,但现在我已经是能像你一样带给别人力量的人了。」 她深x1一口气,继续说:「我自认不是当初那个什麽都不懂的nV生了……但我还是会被你牵动情绪,你连续送了六天的花却突然断了,我一开始真的不敢往坏的方向想,我不想把你这种行为解读为yu擒故纵……但你真的成功了,让我像疯了一样跑来找你。」 「沈清然,你真的很J诈。」 「沐予……」沈清然望着她红了一圈的眼眶,x口一阵发紧,「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感到压力,所以我总是在压抑自己,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习惯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在Ai里也是,因为我怕,我会失控……怕你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他低下头,额贴着她的额,声音几近呢喃,「但一见到你,我再也忍不住,我们分开这些年,我一直在压抑对你的想念……当同学会上再次见到你,我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结果发现你居然已经结婚,我真的後悔……而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再也无法克制了。」 「林沐予,我Ai你,一直以来……都只有你。」 沐予踮起脚尖,再次吻上他,双手解开他的浴袍,沈清然立刻握住她的手,哑声道:「你知道你解开的不只是我的浴袍吗?」 「在我来找你时,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她轻吻他敞开的x口,而这一举动,终於点燃沈清然压抑至今的慾望。 他毫不迟疑地将她打横抱起,一边吻着她的唇,一边走向床边,轻柔褪去她的连身裙,俯身吻着她的耳垂、脖颈,再一路滑至锁骨,唇齿咬住她内衣的肩带,动作轻柔却极具挑逗,而他的双手则缓慢自她的腰际向下滑动…… 沐予感受到身T微颤,像是整个人都被他点燃,她无法控制地发出轻Y,T内的热cHa0一b0b0袭来,一GUSh意自下身涌出。 就在那瞬间,她猛然清醒,双眼瞪大,立刻伸手将沈清然推开,羞愧得喃喃道:「对不起……」 「怎麽了?你不舒服吗?」沈清然立刻後退半步,关切地看着她,「是不是我哪里让你不舒服?」 「不、不是…..很舒服……只是……」她缩了缩身T,避开他的目光,最後声音小到像气音:「我忘记我今天来生理期了……」 她整张脸瞬间烧得像熟透的苹果,脑海一片混乱,出门前满脑子想着见他,竟完全忘了这件事。 这下完了,这场火明明是她点的,现在却又因为她的疏忽而喊停,怎麽想都太残忍,她懊恼地一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忘了……」 她知道,这时候突然喊停,对男人来说是一件多残酷的事。 但沈清然却只是轻笑,伸手将她散乱的长发抚到耳後,语气温柔:「没事,真的没事,这又没什麽,不需要道歉好吗?」 「可是……」沐予微微抬眼看他,又羞愧地垂下头。 他将她轻轻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後背,语带无奈又温柔笑了,「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跟野兽一样?」 「还是……」她指尖紧张地贴在他下腹,声音轻到近乎无声,「我用手……?」 沈清然握住她的手,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眼中满是认真与深情。 「沐予,我想把我们的第一次完整保留起来,把自己交给彼此。」 第六十章 誓言 「这样舒服吗?」 沈清然从背後轻轻抱住沐予,他的双掌贴在她的下腹为她热敷。 「很温暖……」沐予身T微微僵y,一时间还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姿势。 「放松一点,可以靠在我身上。」 感受着他x膛紧贴着自己的後背,那GU熟悉的温度与香气让她逐渐放松。 房内只点着一盏暖h的夜灯,床边的落地窗倒映着窗外点点灯火,她望着那城市的夜景,轻声开口:「再见到你之前我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又觉得……什麽都不用说了。」 沈清然凑近她的耳旁,语气轻柔:「那你听我说,好吗?」 沐予点了点头。 「第六天的花是芍药。」他贴着她耳语:「之所以没有寄给你,是因为我想亲眼带你去看……不过得等到明年春天。」 「好,我会等。」沐予嘴角轻扬。 「和你分开後,我没有再继续教书了,我回到家里的公司帮忙,也一边继续照顾清沐园的植物,还有经营我自己的香水品牌。」他说完又问:「你呢?想说说你为什麽会成为心理谘商师吗?」 沐予轻轻蹭了蹭他x口,低声说:「因为你。」 「因为我?」 「一开始我其实不喜欢心理系,直到遇见你,我觉得你是一个内心很强大又能带给人温暖的人,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後来又因为姐姐的病透过心理谘商才好转,那让我更想帮助别人,也很感谢你当初提供我NN和姐姐的治疗机构。」 「那时候,我多想陪在你身边。」 沐予却轻轻摇头,嘴角浅笑:「正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才有机会成长。」 沈清然沉默片刻,紧了紧手臂的力道,「那你成为心理师後……都还好吗?有没有遇到让你想放弃的时候?」 她知道他是在问个案太太辱骂那件事,她也是因此开始戴上婚戒,假装已婚来保护自己,「不管做什麽工作,都有难处。而我也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这戒指……」沈清然牵起她戴着婚戒的左手,将无名指举到两人面前:「继续戴着也好。」 「为什麽?」 「这样能避免有男人接近你。」 沐予轻笑着回握他的手:「那不公平!你也要戴。」 他顺势与她十指交扣,嘴角噙着笑意:「你这是在求婚?」 「才不是……」沐予脸颊泛红,低声反问:「不然,如果又有nV生像刚刚那样上门说要以身相许怎麽办?」 沈清然轻轻抱紧她,唇贴近她耳边:「那你只好寸步不离,待在我身边了。」 沐予害羞将目光转回窗外,这时夜空突然炸开烟火,那是一朵巨大的金红火花,像蓬B0绽放的花朵,一层又一层地绽放在深蓝夜幕上,接着是银白、紫蓝、橘h,一道道升空,接连炸出灿烂的火光,缤纷的光焰照亮整个城市,也倒映在窗户与两人的眼底。 望着这片璀璨夜空,瞳孔倒映着盛放的光,却在下一秒转身躲入沈清然的怀抱。 他感受到沐予微微僵y的身T与抗拒情绪,心中一紧,烟火声将他的记忆炸开,那年带她去音乐节的夜晚,也是在这样的烟火之下,他对她说出那句话:「把此刻的刹那,变成永恒。」 却又在那之後,亲手将她推开。 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当初选择那样的方式离开你。」 沐予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但我後来渐渐明白也许那些不良反应只是因为触碰到我灵魂深处的记忆,才出现短暂的刺激反应,而不是什麽命运的诅咒。」 「沐予……」沈清然轻唤她的名字,语气里藏着说不完的深情与悔意,「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因为我感受到你带给我那种前世记忆的熟悉,但现在我却觉得就算没有前世的记忆,我还是会遇见你,Ai上你。」 沐予望进他的眼睛,那双眼不再藏着伤痕,而是盛满柔软与诚恳的情感。 「知道你是因为这样才接近我,我一开始的确……很介意。」她语气柔和,「但後来想想,正是因为这样的灵魂记忆,才会让我在初见你时就心动,所以我很感谢你主动靠近我,也感谢前世的我们让我们今生再次相遇。」 窗外的烟火还在绽放,一道银白sE火光划破夜空。 沈清然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语气温柔许下誓言:「我会用这辈子的时间,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沐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那一刻她什麽也不想说了,只觉得心安,烟火绽放的光映在她闭上的眼睫上,她在他的怀中沉沉入睡。 隔日清晨,沐予醒来时,床上只剩她一人,她r0u了r0u眼睛,转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水与一个装着早餐的餐盒,餐盒上贴着一张纸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我早上还有课,你可以多休息一下,中午我们再一起回去。 沐予盯着那行字,嘴角情不自禁上扬,她忍不住扑回床上,把自己整个埋进被窝里傻笑许久,想着昨晚沈清然说的话、她主动的亲吻,以及未完成的亲密……一幕幕的画面让她脸红耳热,羞涩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才起身梳洗。 吃完早餐後,时间已近十一点,先是简单处理一些工作讯息,随後窝进沙发打开电子书,正看得入神,手机突然跳出一则讯息,是姐姐传来的:「你等等会先回来吃午饭吗?」 她怔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下午是爸妈参加的社区大学成果发表会,爸爸参加的是中式料理课,而妈妈的cHa花作品也会展出。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从这里回到家至少还得一个小时,她回传:「我临时有事,中午赶不回去,我下午直接到活动现场。」 她正准备收拾东西时,房门响起,沈清然推门走入。 「睡得好吗?」他一边说,一边将深蓝sE的长版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里头是温柔的杏sE衬衫配卡其sE西装K,整个人沉稳中透着清雅。 「睡得很舒服。」沐予望着他,目光柔和。 沈清然被她这麽一看,低笑了一声,走近她,凑到耳边低语:「你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想抱你。」 她索X直接伸手圈住他的腰,而他也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我的课结束了,想去哪里走走吗?」 「我忘了……」沐予靠在他x口说:「今天下午我爸妈要参加社区大学成果发表,我得先回家了。」 「那我载你去,顺便见见伯父伯母,也看看他们的作品。」 她仰起脸望着他,语气带点试探:「你……想见我爸妈?」 「怎麽?你不希望我去见他们?」 「不是不想啦……」她微微移开视线,有些不安地说:「虽然他们近几年开明了不少,但我总怕他们会……故意刁难你。」 「你也太小看你男朋友了吧?」沈清然捧起她的脸,语气温柔而坚定,「放心,我会好好表现。」 「谢谢你,清然。」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而沈清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手搂住她的腰,将那含蓄的吻化为热烈的缠绵。 第六十一章 同事 两人停好车後,沐予率先下车,脚步才刚踏上地面,就听见另一边车门开启的声音,她一眼认出那熟悉的车与身影,立刻朝宋以川挥手招呼,「以川!你们也来啦!」 宋以川正从驾驶座下车,走上前时注意到她的卷发上缠着一片枯叶,他伸手为她捡下,又顺手替她抚顺发丝。 这亲昵的一幕正巧被下车的宋父母与芸馨看见,芸馨快步走上前,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沐予,好久不见!你几乎完全没变欸!」 沐予心中微微一窘,这场重逢太过突然,没料到会在这种状况下与芸馨见面,虽然刚刚那一幕并无他意,但她不愿让任何误会发生,她退开宋以川身旁,上前向芸馨打招呼,「芸馨姊,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漂亮!」 芸馨眨了眨眼,故意转头望向宋以川,「希望阿川也会这样称赞我才好呢!」 宋以川脸上闪过一抹难得的局促,咳了一声,迅速将话题拉开:「沐予,你和你家人一起来的吗?」 「我们一起来的。」一道低沉磁X的嗓音自她身後响起。 沐予转身,赶紧走上前站到沈清然身侧,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宋以川微微怔住,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片刻,最终落在沈清然脸上,心中一阵复杂翻涌,即使现在自己对沐予无男nV之情,但面对这个曾让沐予哭过笑过的男人,他仍无法坦然以对,他像个兄长般本能地升起了保护心。 「嗨,你好。」芸馨率先向沈清然打招呼,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语气暧昧:「这位是?」 沐予立刻回答:「沈清然,我男朋友。」 「什麽?」这道惊呼声同时自宋父与宋母口中发出,两人快步走近,满脸惊讶。 「沐予居然交男朋友了?」宋母笑容灿烂,「而且还这麽帅!」 「宋叔叔、宋阿姨好。」沐予微笑招呼,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不过我爸妈还不知道这件事……」 「哇这帅哥阿姨一看就喜欢!」 「谢谢宋阿姨。」沈清然神sE温雅,微微颔首,「宋伯父您好。」 宋父打量他几眼,突然眯起眼道:「你是沈董事长的儿子清然?」 沐予一愣,转头看了沈清然一眼,他开口解释:「我们见过几次,宋伯父与家父在药材领域有些学术往来。」 宋父语气中多了几分亲切:「清然家是经营中药材的,我和沈董事长交流过不少。」 「真巧。」宋母笑道:「看来都是缘分!」 倒是宋以川只是淡淡地说:「我们先过去吧,活动快开始了。」 众人先来到沐予姐姐的摊位,姐姐也在社区大学开课,教学禅绕画,到摊位时,姐姐正向路人示范着简单的缠绕画图样,见沐予一行人到来,她微笑着一一打了招呼,最後目光落在沐予身侧的沈清然,先用眼神询问沐予这个人不会就是他,见沐予点头,她走向沈清然,真挚道谢:「谢谢你,沈先生,我都听沐予说了,谢谢你请所长亲自为我谘商,我才能真的好起来。」 沈清然浅笑回应:「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老师,这边有人想报名下一期课程,有问题想问你!」这时有学员走上前来,姐姐向众人微笑点头示意後,便离开去接待。 一行人随即来到花艺班的摊位,几位妈妈正聚在展台前交谈,宋母率先走上前,亲切地向沐予妈妈打了招呼,也顺势聊起了自己的作品。 沐予妈妈见她,立即将她拉过来,「芳心的作品才好看,我就是乱cHa一通啦!」 「没有啦!雅兰的作品也很好看呢!」宋母谦虚地笑着。 沐予一一欣赏两盆作品,笑着说:「妈和阿姨的都各有特sE。」 沐予妈妈摇头否认,「没有没有,你看你宋阿姨的花cHa得就是有艺术感,我的就很杂乱啦!」 「雅兰你每次都这样,」宋母有些无奈:「每个人cHa出来的花肯定都有自己的美啊!」 眼见母亲又开始贬低自己,沐予本想开口阻止,宋以川先cHa话了:「妈妈呈现的是秩序感,而林阿姨的是自然感,两种不同的感觉都很好看。」 「还是以川会说话,把我这种乱cHa一通说成自然感。」沐予妈妈笑着,语气却还是藏着一丝不自信,「我真的很没有艺术天份啦,我……」 沐予心中微微一叹,这种过度谦逊与自我贬低早就是母亲的惯X反应,她知道这是家庭结构下形成的自卑模式,这长年累积下来的惯X心理模式根深蒂固。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然温和地加入话题:「花艺不应该作为b较,每一盆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语调平稳中带着些许温度,视线在两盆作品间细细停留,「宋阿姨这盆是用斜型构图对吧?以香水百合为主花,整T重心偏左,让线条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动态美感;而林阿姨这盆是自然式cHa法,把勿忘我与小雏菊交错地穿cHa在花丛间,像是在模仿山林野地里自由绽放的样貌。」 两位妈妈同时转头望向他,脸上都浮现惊讶。 「你也懂花艺?」宋母忍不住问。 沈清然微微一笑,点头回应:「略懂一些,我自己有一个香草园,喜欢观察花的姿态与叶型,像香水百合的花形柔中带张力、香气浓郁,很适合当主视觉焦点;而像金杖球那种小巧线条分明的乾燥花,就很适合作为底层点缀,用来稳固整T重心。」 沐予妈妈将沐予悄悄拉到一旁,小声问:「他是谁啊?」 沐予微愣,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还是选择先不说明两人关系,只简短道:「我同事。」 妈妈眯了眯眼,明显不太相信,但也没多追问,转而带着大家前往沐予爸爸的料理班展示区。 第六十二章 男友 料理班的摊位聚集了不少游客,大家纷纷端着小份盘子试吃,现场热闹不已,这次的成果发表是让每位学员各自准备一道拿手料理,沐予爸爸选择的是红烧牛腩。 见沐予一行人走近,他立刻迎了上来,向大家一一点头打招呼,最後视线落在沈清然身上,神sE有些疑惑。 沈清然微笑开口:「叔叔好,我是沈清然,是沐予的同事。」 闻言沐予不禁转头看他,心想他是因为刚刚听见她和妈妈的对话,才顺势这样介绍的吗? 沐予爸爸点点头,没多问什麽,转身盛了几碗红烧牛腩递给大家,他不太擅长言词,只静静站在一旁观察大家的反应。 「太好吃了!我喜欢!」芸馨率先开口称赞。 宋父与宋母也纷纷点头:「很入味,牛r0U很软不柴。」 沐予妈妈接过碗,也尝了一口,随即挑眉:「你确定这是你自己煮的?不是外面买来骗我们的吧?」 沐予爸爸脸sE顿时一沉,「就你会泼我冷水。」 沐予皱起眉头,又来了……这几年爸妈的关系虽然改善不少,但两人仍习惯以尖锐语气交谈,连好话都总是拐着弯说出口,她赶紧打圆场:「爸你这手艺真的越来越厉害了,下次我还要吃!」 「那下次都给你爸煮就好啦!」沐予妈妈撇过头,语气里透着一点受伤与讽刺。 眼看气氛又要变僵,宋以川赶紧开口:「叔叔的配方很厉害喔,有八角、草果、月桂叶,和大红袍花椒对吧?」 沐予爸爸神sE明显和缓许多,略带惊喜地看着他:「对!以川居然吃得出来,这b例是我试了好多次才调出来的。」 沐予妈妈却酸言:「啊你这是在炫耀喔?还不是想说我这几年都煮得难吃,委屈你了嘛!」 沐予爸爸也有些恼了,「你是真的看我不顺眼吧?每句话都要挖苦一下,你就只会──」 「这道红烧牛腩是用辣豆瓣酱打底,再加蚝油提鲜,最後用冰糖去平衡辣味。」沈清然突然开口,声音平稳沉着,将话题拉回料理本身。 沐予爸爸转头看他,眼中有些意外。 「还有一个细节,」沈清然淡淡补充:「氽烫牛腩时叔叔应该有一并放进一小块牛骨,再用川烫的水当成红烧的基底对吧?这样牛r0U味不会流失,汤汁也更香浓。」 这回沐予爸爸真的愣住了,半晌才开口:「你……你怎麽会知道?」他甚至怀疑这个年轻人才是料理老师。 「不过,」沈清然语气一转,眼神柔和地看向沐予妈妈:「这些料理秘诀应该不是叔叔一个人想出来的吧?也有阿姨的功劳。」 沐予父母双双一愣,望向他。 沈清然微微一笑,「像这种把牛骨一并氽烫的方式,应该就是平常阿姨料理的做法吧?叔叔这次借用这个方法,才让这道菜这麽成功,我想这应该算是你们夫妻俩共同完成的料理。」 沐予妈妈一时说不出话,她其实知道,方才自己的语气太过尖刻,只是她真的不擅长坦率地说一句你做得很好,也早习惯把温柔包在刺里,没想到这年轻人却用如此自然的方式,让她突然觉得自己被理解了。 而沐予爸爸则还在消化刚刚那一整段话,傻愣愣地看着沈清然,直至对方轻咳一声,眼神示意,他才猛地回神,补上一句:「这的确是阿兰的功劳,没有她,我也想不到这种方式。」 沐予望着沈清然,眼里满是感激,身为心理谘商师的她总想着用专业技巧修复父母的关系,但她忘了有时候,缓和关系其实只需要一个能让对方放下面子的温柔出口。 活动结束後,一行人走到停车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沐予爸妈对沈清然试探X地开口:「沈先生,要不要到我们家坐坐?」 沐予转头看向他,心里不自觉有些紧张。 沈清然微笑,语气得T而温和:「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下次再正式登门拜访,今天就先不打扰了。」 夫妻俩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表示理解,沈清然转向沐予,目光温柔:「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沐予应了一声,目送他离去时,心中却泛起一丝微妙的不安,他……会不会介意她方才对妈妈说他只是同事? 一家四口回到家中,沐予正准备回房梳洗换衣服,却没料到一踏进客厅,就看到爸妈与姊姊正襟危坐,齐刷刷地望着她。 她一怔,微微皱眉,「怎麽了?」 妈妈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妹妹,来,坐下。」 沐予走向沙发坐下,心里已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沉默几秒後,妈妈问出她早预料的问题:「那个沈先生,不单纯是你的同事吧?」 她索X不再遮掩,点点头:「对,他是我男朋友。」 客厅陷入短暂静默。 姊姊这时出声缓颊:「当初介绍我心理谘商和NN安养机构的,其实不是以川哥,是沈先生,他一直都很照顾沐予。」 爸爸点点头:「其实我们也不反对,沈先生一表人才,谈吐也稳重,看得出来家里条件也不错。」话锋一转,他补充道:「只是我和你妈一直以为你会和以川走到一起,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沐予轻声笑了笑:「以川很好,但他对我来说更像是哥哥,而且他现在身边也有芸馨姊了。」 妈妈缓缓开口:「我们没有要g涉你,从小到大你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我和你爸也的确很依赖你……所以我们相信你的选择。」她顿了顿,又说:「只是,我们当父母的难免会担心你会不会受伤,交往我们支持,但要是要结婚……我们还需要多观察观察。」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啦。」沐予赶紧说。 爸爸补了一句:「下次带他回来……嚐嚐我——」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乾咳一声改口:「你妈煮的菜。」 妈妈立刻接话:「算了吧,我又不懂什麽氽烫牛腩时要一并放小块牛骨这种高级秘诀。」 「欸你这nV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对啦我就是小心眼,当年就是这样才看上你。」 夫妻俩又斗起嘴来,沐予与姊姊对看一眼,一起笑着走上二楼。 第六十三章 已婚 隔日一早的会议室内,沐予坐在靠墙的位置,一边翻着笔记,一边听着所长的开头。 「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新计画。」所长站起身,将简报投影至萤幕上,封面上写着:五感芳疗冥想模组:情绪自我照护系统。 「这项计画的构想来自一个简单的问题,当个案走出谘商室之後,我们还能给他们什麽?」 他的语气不快,却句句落实人心。 「我们都知道,一周一次的晤谈固然重要,但对长期处於压力、焦虑、忧郁状态中的个案而言,他们更需要的是日常里的稳定仪式与持续能依靠的内在工具。」 简报翻页,显示一张大脑与五感连结图。 「研究显示:嗅觉是最直接影响情绪中枢的感官,香气能在无需语言处理的情况下快速唤起记忆与情绪,进而影响自律神经、心率与情绪调节能力。」 「因此,我们与芳疗顾问合作,设计了一套结合气味、听觉、想像与身T感受的五感导入式冥想模组。」 「这个冥想技巧的目标有三类,」所长b着剪报上的文字。 「一,快速情绪回稳:透过个案对应状态设计的香气,在短时间内降低神经紧张、焦躁等身T反应;二,建立日常疗癒:将冥想与气味设计结合,创造个人化的使用情境,像是起床、睡前、工作前;三,辅助晤谈转化:让个案能在非晤谈时间,也持续与情绪连结、统整内在状态,延续治疗效果。」 沐予听着十分有感,她会提供一些情绪舒缓技巧让个案在谘商後也能自主练习,因此她非常需要这些能提供给个案的工具。 「这次设计五种核心冥想场景,分别对应不同类型的心理困扰与情绪失衡,每一种都有对应的气味设计、声音素材与引导语,未来我们会依个案状态提供客制化模组,也会提供相对应的香氛JiNg油给个案。」 所长顿了顿,语气温柔了些:「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担心专业边界问题,但这项系统仅是作为辅助工具,只是让你们多一些方式可以带给个案更多支持。」 他转向萤幕旁边的投影笔电,「接下来,请我们的设计顾问沈清然教授,来为大家说明这五种模组的具T内容。」 沐予诧异望着走入的沈清然,昨晚两人讯息对话中,他的确有提到今天会来谘商所,但她以为他只是来找所长,没想到他就是谘商所合作对象。 沈清然穿着亚麻衬衫搭配深灰针织衫,他朝众人微点一下头,语气温和,「各位早安,我今天要介绍的五种冥想模组,是希望每位个案在最混乱的时刻,能找到的那个安放自己的空间。」 投影翻到第一张图,是一片蔚蓝大海。 「第一组是海洋冥想,适用於过度思考、控制慾强、焦虑型个案,香气设计以苦橙叶、冷杉与薄荷为主,让人彷佛被海水托住,练习臣服的心理状态。」 他按下下一页,是花草摇曳的花园画面。 「第二组是花园冥想,设计给忧郁倾向、低自我价值、情绪迟钝的个案,气味以洋甘菊、橙花与薰衣草为主,搭配yAn光洒落的视觉,帮助他们重新感觉自己是值得被Ai的。」 下一张是深绿sE森林。 「森林冥想针对恐慌发作、神经系统过度敏感、或失去真实感的个案,搭配柏木、岩兰草、迷迭香,让他们透过接地,重新回到身T,赤脚踩在Sh润土地的感觉,有时b任何语言都来得安定。」 接着投影幕转为小木屋与炉火。 「小木屋模组为慢X焦虑与睡眠障碍所设,香气包含雪松、焚香与羊毛毯般的温暖气息,我们希望在冥想中建立可以安心入眠的空间。」 最後,是一片星空。 「星空冥想设计给思绪混乱、方向感迷失、无法整合内在讯息的个案,茉莉、紫罗兰、焚香可以造出夜空下的静谧气息,帮助个案理出头绪,也回到我存在於这里的真实感。」 他环视众人,「我们会根据个案的心理状态与情绪反应,由谘商师评估後提供香气建议与对应模组,气味不只是香,它是进入内在的一把钥匙,这套系统的目的,是让疗癒不只发生在晤谈中,也能延续到日常里。」 沈清然的说明结束,谘商师们低声交谈,话语间多是期待。 所长环视一圈,笑着开口:「目前这项计画将先进行试行阶段,需要一位谘商师与沈教授配合,共同调整执行内容,大家觉得要怎麽选b较好?」 「我自愿!」晓萍立刻举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迫切,「我愿意和沈教授搭配。」 沐予转头望向沈清然,他神情如常,只是安静看着大家,并未对晓萍的积极反应有任何特别表示。 所长点点头:「很好,还有其他人有意愿参与吗?」 「我!」沐予赶紧开口。 晓萍几乎在同一瞬间转头,冷冷道:「沐予不合适吧?」 所长挑眉看向她:「怎麽说?」 晓萍指着沐予,语气不掩尖锐:「她是已婚身分,和沈教授这样单独配合,不觉得不太合适吗?」 沐予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麽晓萍总是要针对她,回话语气多了几分冷淡:「我和沈教授的合作是公事,请问这和我是否已婚有什麽关联?」 晓萍冷笑一声:「公事?若你先生知道你天天以工作之名与异X来往,你觉得他会怎麽想?」 沐予刚要回击,沈清然接话,「合作内容完全属於专业领域,无论谁参与,都不应该被质疑。」 晓萍双手抱x,语气更冷:「那沈教授可别让沐予先生看到,她老公我们可都认识。」 这话一出,沈清然缓缓转头望向沐予,眼神带着你是不是该说清楚的醋意。 沐予抿唇,有些懊恼,她怎麽忘了这件事!之前几次下班,宋以川开车来接她时刚好碰见几位同事……想来是大家都误会宋以川就是她先生。 「谢谢晓萍的关心。」她语气平和地说:「不过,沈教授本来就认识我先生。」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也不算撒谎。 没想到这番话让晓萍神sE剧变,她瞪大眼直直盯着两人,声音几乎失控:「所以沈教授明知道她已婚,还选择不避嫌地与她合作,是吗?」 所长立刻出声:「晓萍,情绪先克制一下。我相信沈教授与沐予之间纯属同事合作,请你不要做过多联想。」 晓萍SiSi瞪着沐予,眼神像是藏着几乎无法控制的火焰,下一秒她推开椅背,重重踩着步伐离开会议室,门咔一声关上。 所长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晓萍的状况我会私下辅导处理,至於芳疗试行计画,就交给沈教授与沐予搭档进行。」 第六十四章 期待 会议结束後,两人进入谘商室,其他人也纷纷回到工作岗位。 沈清然坐在沙发一侧,手上翻着资料夹,声音依然淡淡的:「你目前手上有哪位个案适合导入这样的冥想技巧?」 沐予望着他,窗外yAn光映照入室内,落在他肩头与侧脸上,像替他披上一层薄光,他低头专注地看着文件,神sE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向来擅长从细微的表情读出他人情绪,却总是读不透沈清然,他像一面清澈的湖,静得无风无浪,看不见底。 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先开口:「那个人是宋以川,偶尔我会和他一起去看我NN或回家,他会来接我……我不知道同事会误会他是我先生。」 「我知道。」沈清然头也没抬,只是在文件上落笔记录着什麽。 沐予垂下眼,语气轻些:「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你是我男朋友了,昨天在成果发表会时我之所以对我妈说你是同事,是因为那种场合不太适合介绍我们的关系。」 「我知道。」他依旧语调不变。 「昨天谢谢你帮我缓和我爸妈的关系,」她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试探他反应,「我总是习惯X逃避他们的摩擦,认为那是他们的相处模式,曾经也试着用心理学技巧去调解,结果常常弄巧成拙……後来我就乾脆不碰,是你让我知道有时候只需要一句简单的话,就能给彼此一个下台阶。」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沈清然终於抬眼,「只是有时候,旁观者会看得b较清楚。」 他神情依旧淡然,沐予终於忍不住,起身cH0U走他手上的文件,跨坐在他大腿上,一把将他压在沙发靠背上。 「沈清然,你这是故意的吧?」 沈清然抬眼望着她,「是又如何?」 「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会耍小脾气的男人,」她伸手g起他的下巴,唇边噙着笑,「结果你耍起小脾气来格外可Ai。」 他没有回话,只是一手搂住她的腰,贴近她耳边低语:「你确定要维持这种姿势吗?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麽事来。」 「反正我现在在别人眼中也是那个g引男人的有夫之妇了。」她笑着开玩笑。 沈清然微微皱眉,低声问:「那你认为,一个男人为一个nV人拨掉她头发上的落叶,顺手帮她整理发丝的举动,是出於什麽心思?」 沐予一愣,这才想起昨天宋以川替她整理头发那一幕,原来他……都看在眼里,不禁失笑:「你这男人的度量,是不是太小了点?」 下一秒,沈清然直接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目光深沉:「你说呢?」 沐予没再说话,直接拉近他的领口,落下一个吻。 沈清然唇角一挑,终於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你就不怕被同事看到?」 「平常没谘商的时段,这里的监视器是关的。」她g着他的脖子,笑意明亮,「就算被发现,也能说是我们在测试冥想的肢T引导。」 「那你确定在过程中,能维持放松状态?」 「不确定。」她推开他,捡起文件坐回沙发,「但我确定……我们现在要谈正事了。」 沈清然眼神仍带笑,看着她翻开资料。 「我目前手上有一位个案,我觉得非常适合海洋冥想,」她翻到一页个案纪录,眼神瞬间恢复专注,「她对生活中的大小事掌控感很强,对於失控这件事有极大焦虑……」 沈清然点了点头,从笔记中cH0U出一张空白纸张,开始书写气味处方与音乐素材搭配。 「JiNg彩的偷情戏码,就这样结束了?」 一道冷笑突兀响起。 沐予猛地转头,只见晓萍不知何时出现在室内Y影处,双手负在背後,缓缓向他们走近。 「你怎麽会在这里?」 晓萍眼神冷冽,语气带着几乎扭曲的讽刺:「这麽JiNg采的画面,不让其他同事看看,未免也太可惜了。」 沈清然刚yu出声,沐予按住他,自己上前一步迎向晓萍,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情绪:「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误解?还是……我让你想起什麽不愿面对的事?」 「误解?」晓萍嗤笑一声,「你成为个案小三的事,是我误会的?」 沐予深x1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清者自清,我没有必要向你证明什麽。」 晓萍的眼神从讽刺转为冰冷,语速也跟着加快:「谁知道你在谘商室里,是怎麽g引那些男X个案的?」 沐予皱眉,还是选择压下怒意:「所以你对我有这些指控,是因为……曾经有男人背叛你?」 「你闭嘴!」晓萍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尖锐得像玻璃碎裂,「所有小三都该Si!」 话音一落,她猛伸出右手,亮出一把藏在背後的美工刀,朝沐予刺去。 沐予还来不及反应,沈清然眼神一冷,箭步上前,将晓萍手腕扭往背後,晓萍吃痛尖叫,却仍疯狂扭动挣扎,口中大吼大叫:「你们这对狗男nV!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沈清然的手臂被刀刃划出一道血痕,鲜红血sE迅速渗出衬衫。 「你受伤了!」沐予惊呼,赶紧卷起他的衣袖,cH0U了几张面纸替他按压伤口。 「没事。」 这时,会议室外的同事与所长闻声赶来,推门而入的瞬间,全场一片错愕。 「发生什麽事?!」所长脸sE大变,冲上前看见沈清然手臂流血,晓萍则被他牢牢制伏在墙边。 「晓萍她……她拿刀想攻击我。」沐予站起来,指向地上的美工刀,「她突然冲过来,是沈教授及时挡下……」 其他同事赶紧将晓萍接手控制,所长查看沈清然的伤口,松了一口气:「还好伤口不深。」 然而晓萍并没有安静下来,她看见更多人围来,反倒更像失控的野兽,歇斯底里吼叫:「你们来得正好!让沐予自己说说,她刚刚跟沈清然在这里做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事!」 沐予仍蹲在沈清然身侧,替他压着伤口,她抬起头,迎着那些不明所以的目光,沈清然轻拍她的手背,示意他自己没事,正准备站起说话。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晓萍却突然再度尖叫:「你结婚了还g引别的男人……你——」 「我的结婚对象,就是沈清然。」沐予直接打断晓萍的指控,落下这句话。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是一阵低声惊呼与SaO动。 「什麽?」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我以为她老公是那个开车来接她的……」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後不约而同地定格在沈清然身上。 沈清然上前一步,站在沐予身侧,语气依然沉稳:「沐予的结婚对象的确是我,我们之所以选择低调,是不想让私事g扰工作,造成大家误会,非常抱歉。」 「不可能!」晓萍颤抖着反驳,「那之前那个来接你下班的男人是谁?」 沐予不yu多言,只淡淡回答:「那是我哥。」 这句话像是最後一根稻草,晓萍突然跪坐在地上,脸sE苍白,整个人像被cH0U空了气力般瘫软下来,双手紧抓着地毯,声音颤抖而崩溃。 「对不起……是我,是我错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空气凝结,没有人说话。 一位平时少言的nV同事轻声开口:「晓萍她……之前曾经遭遇先生外遇……所以有一些创伤反应,虽然我没资格代她道歉,但她……真的不是刻意想伤害谁。」 所长沉默几秒,缓缓开口:「晓萍的状况我会负责,但……就算是因为创伤,每个人感受到的伤害都是真实的,这件事愿不愿意原谅还是要沐予与清然自己说。」 沐予回头看了沈清然一眼,彼此轻轻点了点头,沈清然代为发声,「我们不会怪晓萍,就让这件事到这里为止。」 所长点头示意:「好,那沐予你先陪清然去医院包紮。」接着又转向晓萍,吩咐身旁两位同事:「你们先带晓萍去旁边的谘商室休息,我待会会过去和她谈谈。」 其他人见状纷纷离开。 两人来到医院包紮後,沐予送沈清然回到他的住处。 「都说了没事了。」沈清然看着自己包紮好的右手笑了笑。 「怎麽行!要是美工刀上有毒怎麽办?」沐予本是开玩笑,却见沈清然一脸正经,十分笃定地说:「要是刀上有毒,我也愿意为你挡刀,护你平安。」 她一愣,本想继续笑闹的语气卡在喉头,x口像是被什麽轻轻一碰,瞬间有些发酸,她低头看着那条还包着纱布的手臂,指尖忍不住收紧了些。 「谢谢你,沈清然,你上辈子已经因为我而失去生命,现在又因为我而受伤……」 「如果想报答我的话......」沈清然突然凑近沐予,单手撑在她腰际处的沙发上,轻轻说了一句:「那就脱衣服。」 沐予瞪大双眼,双颊有些泛红,这种ch11u0的要求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句动听的情话,她盯着他近距离的眼,有些不知所措。 「脱我的衣服。」沈清然附在她的耳畔,用着暧昧撩人的语气说。 这句话不禁让沐予想入非非,她目光移至面前他的衬衫领口,伸出双手为他解开喉结下的钮扣。 沈清然垂眸望着沐予为他解开钮扣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似有羽毛挠着他的心,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沐予解开第三颗钮扣,露出沈清然结实的x膛,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直到全部钮扣都打开後,她抬眼望着他,目光蕴含着不可言说的情意。 「本来只是想让你帮我换衣服。」沈清然单手搂住她的腰,气息扑在她耳下,「但现在我没办法只是这样了。」 沐予这才知道沈清然只是想要她帮忙换衣服,不禁对自己方才的期待感到羞愧,她双手环上他的後颈,脱去他的衬衫後退开怀抱,低声说:「等等还要回去上班。」 沈清然接收到她的情绪变化,也不说破,只是牵着她走进卧室,走到衣柜前,「帮我挑一件。」 沐予看了一圈,挑了一件卡其sE的灯心绒衬衫为他换上,她还别扭着自己的心思,只是垂头说了一句:「好了。」转身yu走。 沈清然上前,从背後环抱住她,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b你还期待。」 第六十五章 旺夫 几天後的午休时间,沐予突然被几个同事拉入谘商所茶水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连串的话语给堵住。 「欸欸欸,你和沈教授真的结婚了?」 「前几天因为晓萍大家都不敢问,我们等到现在才敢问你!」 「那你们只是先登记而已吗?」 「那之後还会宴客吗?」 「你赶快跟我们说说沈教授平常是什麽样的?」 「那个……」沐予尴尬笑笑,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只好以公事为由离开大家的审问,「我等等还有个案要先去准备,之後有机会再跟大家分享,先这样!」 说完赶紧逃出茶水间,不过倒是因为大家的追问让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沈清然的生日快到了。 那天他去医院包紮伤口,无意间从健保卡上看到他的生日,就在下周六。 叮。 手机传来讯息提醒,她点开是沈清然的讯息:「下个周末有空吗?」 她马上联想到肯定是沈清然想与她共度生日,同时她也注意到他问的是周末,而不是周五晚上或者周六,这该不会是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过夜? 沈清然极有可能是想完成上次因生理期而未完成的亲密,若真如此她绝对是……乐见其成。 「有,怎麽了吗?」她刚想把这句试探传送出去,却见画面又跳出他的讯息。 「那周六和周日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清沐园。」 沐予有些尴尬,原来他根本没有要过夜的打算,她回传:「那周六。」 「好。」 这句讯息後,她关起手机开始工作。 下班後她来到商场想挑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漫无目的地逛着,想着该送什麽给他,织围巾?手作饰品?做蛋糕?还是亲手画一幅禅绕画? 但每个念头在脑海里都只停留几秒就被自己否定掉了,她太清楚那种我花了好多时间做这个,你一定要喜欢的自我感动式付出,看似温柔,其实是一种隐X的情绪勒索。 回到JiNg品男装楼层,开始认真挑选礼物,从领带、袖扣、领夹……一路看到男士保养品,都觉得没有合适的,最後来到服饰区,经过一家西装专柜,正巧听见一对情侣的对话。 「天啊宝贝,你穿这件衬衫也太好看了吧!」nV生的声音又软又甜,「全世界没有人b你穿得更帅,根本像走出杂志的男模!」 夸张的语气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翻着衬衫时用余光看了一眼,那男生高瘦白净,身上是一件浅粉sE衬衫,销售员笑着附和:「这款颜sE真的很挑人,不是每个人撑得起来,妹妹你男朋友气质真的很合,穿起来像韩剧男主角一样帅。」 「果然只有我家宝贝能驾驭这种sE!」nV孩搂着男生手臂,故意压低音量说:「宝贝你看,有些nV生只能自己来挑衬衫,好可怜……」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四周望去,除了那对情侣,只剩不远处的一位男客人,看来有些nV生指的就是她。 销售员或许察觉气氛的尴尬,连忙上前招呼沐予:「小姐是想买衬衫送人吗?」 「没关系,我自己看看,谢谢。」她微笑婉拒,耳边却又传来那nV生低声的讥讽:「真Ga0不懂有些nV生就喜欢自作主张买衬衫,结果男生根本不穿。」 她当然听得出那nV孩是故意针对,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默默移到另一区继续翻看衬衫,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沈清然穿上这些衣服的模样。 浅蓝、墨绿、深灰……目光掠过各种颜sE,最後被其中一件给抓住目光,是一件酒红sE的丝质衬衫,面料m0起来十分滑顺贴肤,沈清然的衣柜里似乎没有这个颜sE的衣物,她想像着他穿着这件衬衫的样子,不禁红了脸颊。 酒红sE在sE彩心理学上带有情慾的象徵,尤其像这种贴合肌肤的丝质衬衫,穿在沈清然那样清冷的气质上,反而会散发出一种格外迷人的x1引力,衬衫滑顺地贴在他JiNg实的身形上,走动间若隐若现的x膛与下腹线条,配上这种具侵略X的酒红sE,画面简直让人想入非非…… 她猛地回神,0着衬衫的手,不敢想像自己的这种联想,正要转身离开时,身旁再度响起方才那nV生的声音,「这酒红sE看起来也太可怕了吧!有些nV生的审美就是奇怪!」 沐予蹙眉,有些反感。 「这件是我们这季新出的丝质衬衫,面料滑顺亲肤、很透气,贴身穿也不会闷热。」销售员一边将衬衫摊平展示,「而且这个酒红sE穿起来很有质感。」 nV生毫不掩饰排斥:「男生穿起来感觉很恶心!」 销售员尴尬笑说:「这颜sE的确b较挑人,也是要搭配男生的气质。」 沐予默默对b着衬衫的肩宽,最後挑了一件适合的尺寸,向销售员说:「我要这件,谢谢。」 「天啊!没想到真的会有nV生选这种颜sE给男生穿……」 那nV生惊呼後是销售员的试探询问:「不知小姐您是想买给男朋友吗?可以带他来试穿看看喔!怕您买了会觉得尺寸或颜sE不对。」 沐予懒得说太多,直接脱口而出:「我买给我先生的。」 这话一出口,销售员立刻转身帮她包装,那对情侣也安静下来,她提着用纸盒装着的衬衫走出专柜,不禁无奈一笑,居然就这样买了? 走出商场後,又在附近的文创市集逛了一圈,目光一个贩售水晶矿石饰品的摊位x1引,摊位上摆满各式各样的水晶与矿石饰品,有手环、戒指、项链等,这时摊位的老板娘开口招呼:「喜欢都可以试戴,也可以买给家人朋友喔!」 沐予正看着,这时老板娘继续介绍:「如果上面的款式都不喜欢,我们也有客制化,手环水晶可以自己挑选,项链吊坠也可以选材料雕刻喔!」 沐予一边看,一边开口询问:「你说吊坠也可以客制化雕刻喜欢的样式吗?」 「对,没错。」老板娘一边翻开作品册,一边说道:「从水晶到矿石我们都有,可以自己选择材料和雕刻的图案,像是常见的金豆子、狐仙、貔貅,甚至卡通角sE都可以!」 「那请问可以雕刻成咖啡豆吗?」她几乎是出於直觉,脱口而出。 「可以喔!」老板娘立刻回应,又说:「但如果是想呈现咖啡豆的sE泽,我会推荐虎眼石,像这颗……」 沐予看着老板娘从一旁取出几颗深棕sE的小圆石,「虎眼石的颜sE与咖啡豆相近,y度适中,适合细部雕刻,视觉感带有丝绢光泽,让咖啡豆吊坠有种微微流动的温润感。」 「那请问虎眼石有什麽寓意或功效吗?」 老板娘笑着反问:「妹妹是想送给谁呢?」 「男朋友。」沐予坦率回答。 「那虎眼石很适合。」老板娘笑咪咪地说:「它象徵守护、带来好运与勇气,也有旺夫石一说。」 沐予脸sE一红,心想这寓意还真是再贴切不过,「好,那帮我雕刻两颗咖啡豆串成项链。」 「没问题,雕刻时间大概需要三至五天,待会留个联系方式,制作好成品再联系您来取。」 填好资料,留下联络方式後,最後再看了一眼那颗尚未雕刻的虎眼石,深棕的sE泽在yAn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好期待成品,也不知沈清然会不会喜欢? 第六十六章 芝麻 周六一早,沐予走到住处楼下时,天sE有些Y沉,云层厚重,像是随时可能落下细雨,风不大却带着冬日特有的Sh冷,像一双冰凉的手从脖子後方探入,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把领口往上拉。 沈清然正倚靠在车门边,肩膀微收,手cHa在大衣口袋里,他今天穿着一件N油白的针织高领毛衣,搭配雾蓝sE的休闲长K,肩膀与手臂的线条在柔软的布料下若隐若现,看起来温柔又沉稳,那是一种不刻意的打扮,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走近几步,开口:「你等很久了吗?」 「嗯,很久了。」他语气平静,却在她靠近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这几天都没见面,我等今天等很久了。」 沐予脸颊轻轻蹭着他的x膛,低声说:「好温暖……这样一点都不冷了。」 沈清然抚着她的後背,将脸埋进她的发丝中,语气低缓:「我好想你。」 「我也是。」她回抱着他的腰,静静感受着这份贴近与T温的包覆,直到肚子忽然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将这一刻的温柔打破。 沈清然低笑出声,松开怀抱看着她:「抱着我的时候肚子饿了?」 「对啊,谁让你这麽秀sE可餐。」她嘟嘴半撒娇地回了一句。 他挑眉,目光落在她今天的穿着,笑道:「你今天也是sE香味俱全。」 沐予被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其实她今天光是挑衣服就花了快一个小时,最後选了米杏sE针织毛衣搭配墨绿sE灯芯绒长裙,外头罩着驼sE呢料大衣,这是她最喜欢的搭配。 她想,在他生日的今天,就用最像自己的模样见他。 上车後,沈清然从副驾座後方拿出一个保温袋,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辣J腿堡,还搭配一杯温热的豆浆。 「那你呢?」她抬眼问。 沈清然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道:「我吃过了,你赶快吃,空腹容易晕车。」 沐予看着汉堡,视线停留在那层撒着芝麻粒的面包上,试探X地问:「你的车上可以吃东西吗?」 有些男生一开始总Ai装作没关系,但最後却会拿你太公主病当作指责的理由,她总觉得,这种细节才最容易暴露一段关系的真实样貌。 「既然有本事把车保持乾净,自然也要有能接受真实的能力。」沈清然转头看她一眼,语气不疾不徐,又笑着补了一句:「我又不是那种会把盐sUJ挂在後雨刷、或者後照镜上的人。」 尽管他这样说,沐予还是小心翼翼地吃着,生怕芝麻不小心掉在椅缝里。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我希望你是那个就算在我车上掉芝麻,也不会害怕我会生气的人。」说着,他伸手替她拨去嘴角一颗沾着的芝麻粒,又低声补了一句:「当然,我的世界也只愿意让你掉芝麻。」 她忍不住笑出声,眼底浮着感动。 「这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她喝了一口豆浆,缓缓说道,「nV生要怎麽看自己在男生心里的位置,就看男生能容忍她在车上吃什麽,从基本款的太yAn饼,一直到地狱级的臭豆腐都有,能接受臭豆腐的代表是真Ai。」 沈清然也笑了,「那就是在看Ai情能不能超越原则,很多人会说关系中需要彼此尊重各自的原则,但也有人认为,原则之所以是原则,是因为还没遇到能让它被打破的人。」 沐予一边咬着汉堡一边点头,突然像想起什麽,笑问:「那如果我真的想在你车上吃臭豆腐呢?」 对此,沈清然倒是丝毫不犹豫,淡定回答:「你都掉进臭水G0u了,我岂能独善其身?」 一下车,沐予便被眼前这片久违的绿意包围,那是熟悉又亲近的气息,彷佛一瞬间就被温柔拥抱,她忍不住张开双臂,闭上眼,深深x1了口气,山里冬日的空气带着些微冷冽,却格外清新,弥漫着一GU淡淡的草本香气。 她转身看向沈清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想先去看看植物们,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清然微笑走近,从车内拿出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围巾,轻柔地替她围上,「这里b平地还冷,围着再去。」 她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小跑步踏进植物区,尽管正值冬季,园中多数植物尚未绽放花朵,但她依然看得满脸欢喜,一会儿蹲在迷迭香旁仔细端详,一会儿又凑近柠檬草边轻嗅.当她转身yu起身时,却没注意到脚边Sh润的泥土,重心一偏便往後滑去—— 「小心!」沈清然一个箭步上前,及时将她稳稳接住,嘴角无奈却柔和,「别跑那麽快。」 沐予跌进他的怀里,手臂下意识环上他的脖子,抬眼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你知道我为什麽这麽喜欢这片植物园吗?」 沈清然搂紧她的腰,轻抚过她耳畔的发丝,语气温柔,「为什麽?」 她微微松开怀抱,转身望向眼前一丛丛静静伫立的植物,轻声说道:「因为你就像这片植物园一样拥有丰盛的力量,孕养着内心的世界,我能感受到这里的生命力,也能感受到你给我的能量。」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他眼里,「甚至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灵魂的纯净。」 「怎麽突然说出这麽玄妙的话?」他微笑揽过她的肩,两人并肩缓步走在园间小径上,一边欣赏四周冬季特有的沉静。 「我也不知道……」沐予倚在他的x前,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却也格外真挚,「虽然我是读心理学的,但自从遇见你之後,我总觉得,和你在一起不只是心理上的靠近,更像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灵魂触动。」 沈清然牵着她的手,声音低柔地问:「你听过灵魂契约吗?」 「我们的灵魂在出生之前就早已计画好要完成的事,暂且不谈前世,我相信我们之所以会相遇,是因为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早就答应彼此,这一世要成为对方的人生伴侣。」 沐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不远处那丛芍药,眼底浮出微光,她抬眼看向他,「当初,是你故意在书房里让我看到那款香方和香囊的,对吧?」 沈清然眼底掠过一丝愧意,缓缓点头,「对,是我刻意设计的……对不起,我不应该——」 「没有。」沐予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笃定,「我提起这个不是因为还在意,我只是觉得,那芍药就是我们认出彼此的媒介,是唤醒灵魂记忆的钥匙。」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含笑:「所以我很感谢你,谢谢你主动靠近我,让我的灵魂和生命都变得完整。」 「我Ai你,沈清然。」 他静静望着她,深邃的眼神中汹涌着说不出口的情意,他捧起她的脸,毫无保留地落吻,沐予亦毫不退缩地回应他,两人唇齿相贴,呼x1逐渐变得急促,舌尖的碰触带起一GU汹涌的热意。 他双手从她腰际探入,掌心紧贴着她的背脊,这样的抚触像羽毛一样挠过她的肌肤,又像微风撩起心湖的水面,轻轻荡开涟漪,她几乎承受不住这份细腻而深沉的撩拨,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会沦陷得太快…… 这里毕竟是室外…… 她双手轻轻抵住他的x膛,稍稍拉回一点理智。 沈清然感受到她的意图,放松了力道,唇间让出些许空隙,让彼此能好好呼x1,然而当她抬眼看见他炙热难掩的目光时,理智又随之一寸寸崩解。 他再次吻上她,此刻仅剩彼此的气息与心跳,然下一刻唇间落入一丝冰凉,接着是细密的雨丝打在两人身上,透过布料渗进肌肤。 「下雨了,我们赶紧进去。」沈清然率先从吻中退开,他脱下外套撑在沐予头上,两人快步奔向屋前。 推开门,室内尚未拉开窗帘,一片幽暗静谧,沈清然伸手m0索开关,「你在这等等,我去开灯——」 「不要开灯。」沐予忽然从他背後紧紧抱住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就这样和你……」她说不出口自己的慾望,只能用身T的动作去传递,手贴上他的下腹,微微向下滑动,无声地表明她的渴望。 沈清然转身抱住她,气息紧绷压抑,贴着她耳边,用极轻的低哑声音说:「我b你更想……」 第六十七章 惊喜 「生日快乐!」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如同冷水泼下,随即亮起的室内灯与砰然响起的拉Pa0声齐发,纸彩纷飞,打破空间里原本专属於彼此的温度。 沈清然低头为自己与沐予拨去肩上的彩带,面sE瞬间沉冷,转过身的目光如寒刃般一一扫过眼前众人,最终停在那个还举着拉Pa0、笑意僵在脸上的沈知越身上。 「你们怎麽来了?」 「哥……」沈知越乾笑两声,眼神飘向沈清然身後的沐予,心虚得咽了口水,y着头皮挤出一句:「我们想给你惊喜……结果好像变成惊吓了……」 见哥哥脸sE越发难看,沈知越急忙伸手戳了戳身旁的陈柏乔,把他往前推去挡刀,陈柏乔无奈,只好淡定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对沐予点头致意:「嗨。」 沐予确实十分尴尬,却也只能走上前淡定开口:「嗨,大家好,我是沐予,清然的nV朋友。」 「什麽?」蔓霓惊呼出声,立刻上前一步,紧盯着沈清然:「你什麽时候交nV朋友我怎麽不知道?」 沐予一眼便认出她,大学时曾见过她来找沈清然,後来沈清然说她就是香水品牌的主理人,没想到她也来了。 「我应该不需要对你报备吧?」沈清然冷冷回应,语气不留情面,随即转向沐予,语气却明显柔和下来,「她是蔓霓,香水品牌的主理人,也是我长期的合作夥伴。」 沐予浅浅一笑,点头打招呼,此时她注意到蔓霓身後还站着一名年轻nV孩,蔓霓随即补上介绍:「她是可瑄,刚转正职的新进调香师.就是你之前说过调香能力很有潜力的那位新员工,我想说难得有机会,就带她来植物园参观,也顺便来帮你庆生。」 「沈教授您好,我是可瑄。」那nV孩笑得真诚,语气中满是钦佩,「很开心能得到您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希望将来能成为像您一样的调香师。」 沐予静静观察着,没有错过任何一点细微的神情变化,蔓霓说出顺便两字时的脸sE分明僵了一下,可见这并非她带可瑄来的真正目的,而可瑄看着沈清然的眼神,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暧昧不明的光芒,那并非上下级间的尊敬。 再联想到刚才蔓霓在听见nV朋友三字时的错愕,由此可以堆断出,蔓霓原本应该是想将可瑄介绍给沈清然。 沈清然并未回应过多,只淡淡点头致意,随即转向其他人,语气冷淡:「谢谢你们安排的惊喜,我收到了,但你们知道我一向不Ai热闹,也没有聚会的习惯。」 这番话显然是逐客令,陈柏乔赶紧伸手g住沈清然的肩膀,笑着化解尴尬:「别这麽无情好吗?我们可是一大早就到这里准备了!刚好蔓霓问我要不要聚一聚,我才提议乾脆来这里给你惊喜,再说我们连午餐的食材都买好了,就想帮你过个生日。」 「对啊!」蔓霓也赶紧附和,「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午餐就好,我们吃完就走,不会耽误你和你nV朋友的时间。」 沈清然眉头微蹙,依旧没有点头,沐予轻声对他说:「难得大家这麽有心,就让他们留下来吃顿饭吧,也没关系。」 沈清然这才放软语气,「那好吧。」 「还是嫂子的话有用!」菱心立刻笑着挽住沐予的手臂,语气夸张地说:「嫂子你不知道,清然哥平常多冷淡,每次见到我们就像皇上宣见臣子,不然就是一脸出家人见到俗家亲戚的表情,现在看来,总算有人能收服这尊大佛啦!」 沐予忍俊不禁,刚想回话,又听菱心笑说:「我就先叫你嫂子罗,你不会介意吧?」 「你是什麽身分叫嫂子的啊?」沈知越凑上前来,笑得一脸坏意,「你是我们沈家的谁?除非……你想当我们家的二媳妇?」 「沈知越你给我闭嘴!」 沐予笑着看着菱心追着沈知越绕圈。 「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沈清然悄声靠近她耳边,低语如呢喃,「我们晚点再继续。」 沐予脸颊一热,耳尖泛红,「我去帮他们准备午餐。」说罢赶紧转身走进厨房。 nV孩们正围在厨房里张罗午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与低语交谈的声音,沈清然则带着沈知越与陈柏乔参观植物园。 午餐准备差不多时,菱心擦了擦手,转身说道:「那我也去植物园看看,顺便叫大家进来吃饭。」 沐予留下收拾最後的厨房收尾,一边擦拭料理台,一边抬眼望向窗外那片绿意盎然的园地,透过落地窗,她看见菱心拉着沈知越越跑越远,两人像是又在打闹,陈柏乔则站在一旁讲着电话。 而在视线的另一侧,她看见沈清然,他蹲在一丛植草前,而他身旁蹲着那位nV孩,可瑄。 两人似乎正在交谈着什麽,那nV孩望着他轻声笑着,神情满是欣赏,沐予怔了怔,那画面竟让她恍惚间,看见自己初来这片植物园时的模样,带着好奇、崇敬,还有一点期待。 「你和沈清然从大学就在一起了吗?」 一道清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蔓霓走上前跟着望向窗外,「大学时我们见过一面,我记得你。」 「我也记得。」沐予点头,「我和清然是最近才重新遇见的。」 蔓霓轻轻点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歉意:「抱歉,如果我早知道你们在一起,我不会带可瑄来。」 沐予并未多做回应,只是淡淡一笑:「就算今天没带来,但毕竟是同事,以後还是会见面的。」 这份冷静让蔓霓微微一愣,语气中多了些探询的意味:「你……不介意吗?」 沐予转头望向窗外的身影,那男人一边拨弄着枝叶,动作温柔而专注,她轻声说道:「感情中最伤人的,是猜忌。」 「清然他很优秀,自然会x1引欣赏他的人。」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笃定,「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自然也能守住那份界线。」 蔓霓望着她的神情多了几分赞许,轻笑道:「你的回答让我蛮意外的,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信,而是你很清楚自己在关系里的位置,也有足够的信任给对方。」 沐予弯了弯唇角,语气多了些调侃的自嘲:「不过话是这麽说……但说完全不吃醋,那是骗人的。」 蔓霓也笑了,语气带着暧昧意味:「那看来我带她来也不是全无好处,或许还能替你们增加一点情趣。」 这句话刚落下,便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们回来啦!」是沈知越的喊声,接着,脚步声陆续传来,其他人也都跟着走入。 大家围坐在长桌边,午餐热腾腾上桌,蔓霓主动将可瑄拉至自己身侧入座,而沈清然坐在沐予身旁不时帮她夹菜、倒水,不着痕迹地关照着她。 气氛在热汤冒出的白雾间逐渐热络,由陈柏乔与蔓霓领着话题,众人边吃边聊,回忆起大学时期的趣事。 说着说着,可瑄突然开口,话语带着好奇:「那沈教授後来到大学教书,nV学生应该很多吧?」 蔓霓赶紧把话题导向正默默吃着饭的沐予:「这个问题应该问沐予,她可是沈清然的学生呢!」 话音一落,桌边立刻炸开锅。 「哇真的假的!」沈知越瞪大眼,「哥你和嫂子居然是师生恋?」 「太浪漫了吧!」菱心附和,「快说快说,到底谁先追谁?」 沐予手指紧握着汤匙,尴尬笑笑,却没有回答。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就不方便在大家面前说了。」沈清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明显的保护意味。 「欸别这样嘛——」沈知越还想追问,却被陈柏乔打断:「你与其好奇你哥的恋Ai故事,不如先想想你要怎麽追到你喜欢的那个远在天边却近在──」 「陈柏乔你给我闭嘴!」沈知越的脸顿时红了,朝陈柏乔吼了一句。 「你有喜欢的人?」菱心一脸好奇地看向他,「谁啊?我认识吗?」 沈知越立刻撇开脸,y是将自己深埋多年的情感转成一句:「反正b你温柔、b你漂亮。」 「沈、知、越——」菱心气得拿起筷子作势要戳他,两人又开始你来我往,嘻笑打闹,惹得全桌人一阵笑声。 沈清然r0u了r0u眉心,低声叹了口气,沐予看着笑了笑:「他们或许已经在恋Ai中却不自知。」 饭後,众人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沈清然,他一一收下,眼底是藏不住的送客讯号,偏偏沈知越像是读不懂空气,眼睛一亮地说:「难得来一次,我也想自己调一瓶香水回去!」 於是,沈清然只好再次戴上工作模式,带着一群人走进实验室,香瓶碰撞的声响、试纸飘起的气味、还有知越一边乱问乱加的调配方式,把气氛Ga0成一场混乱又热闹的小型香水工作坊。 终於,每个人都满意地带着属於自己的香水离开时,天sE已暗。 第六十八章 礼物 「抱歉,没想到他们玩到这麽晚。」沈清然一边关门一边长长吐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不会呀。」沐予轻轻摇头,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能和你家人朋友相聚,我很开心。」 「谢谢你。」沈清然望着她,伸手牵起她的手,「本来我也想找机会正式把你介绍给他们,今天刚好算是一种缘分。」 他稍顿了下,「等你准备好,我们找个时间,和叔叔阿姨还有我爸妈一起吃顿饭。」 沐予点了点头,却神sE犹疑,有些yu言又止,沈清然察觉,轻声问:「怎麽了?有什麽话可以直接对我说。」 「没有啦……」她低下头,「只是你家是那种……嗯……家族企业的背景吧?我有点担心你爸妈会不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沈清然微微弯起嘴角,捧起她的脸颊,目光一寸不移地望进她眼底,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我爸妈是非常尊重孩子选择的长辈,他们一向支持我的每个决定,包括……人生伴侣。」 沐予望着他,心中涨满感动,忍不住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是无声的感谢、也是誓言。 本以为他会顺势抱住她,延续这个吻,却没想到他只是回以浅浅一吻,语气淡然地说:「想吃什麽?我带你去吃,吃完再回家。」 「等等,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她牵着他走向客厅,拿出那早已藏好的礼物盒,捧在他面前,笑着说:「生日快乐。」 「谢谢你。」沈清然打开礼物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细致银链,吊坠是一对小巧的咖啡豆造型,温润的虎眼石在光线下泛着低调光泽,他愣了片刻,眼底蓄满感动,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欣喜:「我很喜欢……这是你特别订制的吧?」 沐予点点头,眼神带着柔光:「对,是虎眼石,有守护的意涵,我把自己的心意刻成咖啡豆的样子……希望它能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像你在调香时需要靠它来醒鼻一样。」 沈清然望着她,轻声说:「那你亲手帮我戴上。」 他微微弯下身,沐予从盒中取出项链,替他仔细扣上,指尖轻触吊坠,笑着抬头看他,「很好看。」 沈清然握住她的手,低声开口:「谢谢你准备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 望着他眼底的情意,她问出一句突兀的话:「你明天有事吗?」 「没有,怎麽了?」 「其实……我还准备了另外一样礼物。」她从沙发边拿起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取出另一份礼物,是那件酒红sE的衬衫,「我觉得你很适合穿这个。」 沈清然目光落在那衬衫上,他走上前接过,低着嗓音问:「怎麽会突然送我这种颜sE?」 「就……刚好看到……觉得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是吗?」 他低低一笑,望着她含羞的眼神,眸光暗涌,下一秒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吻上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轻柔试探,而是毫无保留的热烈索取,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轻压在沙发上,气息交缠间难分彼此。 沐予g住他的颈,贴近他耳边,语带调皮:「你喜欢酒红sE衬衫吗?」 他在她耳下轻咬一口,舌尖撩过细nEnG肌肤,低声喃语:「我喜欢你这麽大胆地对我示Ai。」 「嗯……」她轻Y一声,喘息着又问:「那你觉得这件衬衫是什麽意思?」 「我想要你。」 他撑起上身,手掌捧住她的脸,拇指轻抚过她微微红润的唇角,眼神直白而炽热,「代表……慾望与Xx1引力。」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直球告白,沐予心跳失速,双手贴在他腹下,轻轻r0Un1E,「我买的时候就在幻想你穿上去的样子……」 他的唇再次落下,自她唇间一路吻至颈侧,掌心贴在她的腰际,探入她的上衣,温热的指尖轻抚肌肤,引来她不自觉地轻颤,她微眯着眼,挺起上身期带着他的下一步。 「这里太冷了……我们去床上。」 她双腿缠上他的腰,双臂搂住他的肩膀正要起身,却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大腿内侧的震动。 是手机。 她轻推他的x膛,「刚刚就响了好几次……说不定是急事,先接一下?」 沈清然不情愿地皱眉,从口袋中掏出手机一看,是沈知越,一接起对方的声音像炸弹般在耳边爆开—— 「哥!拜托你再救我一次!!」 「没空。」 「不不不哥你别挂电话——」沈知越几乎哭出来,「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想杀了我,但我真的、真的走投无路了!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难关啊哥!」 沈清然深x1一口气,冷声开口:「说。」 「我没有翻译!」沈知越语速飞快:「待会要和外国客户开视讯会议,结果原本预约的翻译临时说不能来,基本交流我还行,但一讲到药物的专有名词我就崩溃了!我只能求你了哥!」 「会议什麽时候开始?」 「十分钟後!」沈知越补充完马上补上一句:「嫂子应该也在吧?嫂子对不起,我以後一定亲自向你赔罪!」 沐予哭笑不得,出声回应:「没事啦,我们正准备吃晚餐。」接着她拍拍沈清然的手臂,轻声说:「你先忙,我去准备晚餐。」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才转身对手机另一头冷冷开口:「把会议文件发给我。」 第六十九章 交融 沐予煮了汤面,简单吃过後见沈清然仍在客厅开会,便将另一碗面装入电锅保温,用手机传讯息给他:「我煮了面放在电锅,你结束可以吃,我先去洗澡。」 洗完澡後走入房间,房内的布置简约有序,灯光昏h而温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洋甘菊与薰衣草的气息,带着柔和的疗癒感。 她缓步环顾四周,目光停在窗边桌面上,那里放着两个盒子和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给沐予。 这些是什麽时候准备的?他什麽时候放在这里的? 坐下後先打开其中的小盒子,里面是一罐小香膏,她轻轻打开,这竟是她大学时期曾带去课堂、一直珍藏的那款香膏,那时对於沈清然的好奇,她只以为是出於专业敏感,如今才知道原来这香气与他有关。 接着打开另一个盒子,是一瓶香水,她喷在手腕内侧,将香气凑近鼻尖,一开始是清柔透亮的芍药气息,如晨曦中苏醒的花瓣,带着若有似无的甜意,随後广藿香的味道渐渐浮现,一种略带Sh润泥土感的香气,如同午後yAn光洒落在雨後的花园,这样的组合没有强势的侵略X,却能在不知不觉间牵引出内心深处的渴望,如同静水潜流带动本能的情感x1引力。 她垂下眼睫,轻轻按住心口,感觉那香气正顺着血Ye扩散到身T每一处。 最後拆开信封。 「香膏是我成为调香师後,第一款亲手调制的香,这个气味从我有记忆以来就存在,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思念。 我为了解开它的秘密而走上调香之路,虽然成功复制出来了,却始终不明白它的秘密,直到认识你,我才明白原来那是前世我对你的记忆。 芍药、当归和陈皮,是你在药铺里日夜相伴的气味;白芷、川芎和藿香,是你为我医治头痛所用的草药,这两者融合的气味成为我灵魂里的讯息,是我找回你的线索,也是命运为我们设计好的香味密码。 而另一瓶香水,是我早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那时我没能亲手交给你,现在想来也许还不算晚。 芍药是你的灵魂香气,广藿香则是我灵魂深处对你的渴望,这两种气味,像是记忆与本能的交叠。 你,就是我无法抗拒的x1引力。 我Ai你,沐予。 前世我们无缘,今生我愿将一世的时间都给你。」 读完信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边缘,眼眶不自觉泛红。 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灵魂早已约好的相遇。 她深x1一口气,望向窗外天sE,轻声在心中说:「谢谢你,清然,谢谢你一直在找我。」 睁开眼时,窗帘透着微光,像是柔雾一样弥漫在房间,沐予r0u了r0u眼,昨晚也不记得自己是什麽时候睡着的…… 转头一看,沈清然正躺在床的另一侧,睡得很沉,她轻手轻脚帮他拉好棉被,起身洗漱後,喷上他送给她的那瓶香水。 她到厨房煮了一锅简单的蔬菜粥,回房时他还在熟睡,她没走向客厅,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 天sE灰沉,细雨无声地下着,像一层薄纱笼罩整座山林,她伸出手贴在玻璃上,冰凉刺骨,却在这一刻,内心反而有种被温柔拥抱的温暖感。 越是这样Sh冷的天气,越容易g起一种想与人相依的情绪,一种只属於Ai人之间的静谧安全感,雨天彷佛替全世界按下静音键,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只剩下心跳与呼x1。 以前的她总害怕下雨天,因为总会头痛,但自从遇见沈清然,雨天变得温柔缱绻,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安心与眷恋,像是一场灵魂深处的疗癒。 「这麽冷,怎麽站在这里?」 沈清然的声音在背後响起,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他从背後抱住她,将她整个人圈入温热的怀抱,那GU熟悉的气息与T温,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她蹭了蹭他的x口,仰头望他,「早安。」 「早安。」他回应,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随後目光望向窗外灰蒙的天sE,「在看什麽?」 「雨天,好美。」她轻声说,转过身时,惊讶发现他身上穿着她送的那件酒红sE衬衫。 「你怎麽穿上了……」 沈清然微笑张开双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撩拨:「好看吗?」 「……很好看。」她脸颊微红,视线忍不住扫过那抹贴身的酒红,滑顺面料服贴肌肤,若隐若现的x膛线条透着红酒般光泽,她赶紧别开眼,转移话题:「我煮了粥,要不要吃?」 沈清然没回答,上前搂住她的腰,从背後将她整个人抵在落地窗上,唇贴着她耳垂,低声道:「我想要的,不是粥。」 炙热的气息贴在耳边,她下意识微微侧头,让他的吻能覆上更多的肌肤,他的唇从耳後吻至肩头上的细腻肌肤,指尖则配合着吻的节奏,从腰际探入毛衣内部,轻柔地在肌肤上描绘,她紧密靠在他的身上,微微喘息着的热气扑在玻璃窗上,一片氤氲。 「你身上好香……」而他埋首在她发间,深深x1了一口气:「广藿香在你身上完全释放出来,让人无法自拔。」 他扑在颈下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发出浅浅的JIa0YIn。 「这里太冷了,我们去床上。」沈清然一把将她横抱起,边吻边走入房间。 才一躺ShAnG,沐予翻身坐上他的腰,不等他主动,先将唇吻上他的,然後是喉结、锁骨,吻间手指也未停,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唇也一寸寸地吻下,吻至下腹时男人的理智彻底崩溃,翻身将她压回身下,重新夺回主导权。 此刻的吻已不再温柔,而是灼热与渴望,十指相扣之间是彼此灵魂的紧密交融。 窗外的细雨仍未停歇,而此时房内却缠绵成一片春水无边。 第七十章 威胁 「别紧张。」沈清然轻轻握住沐予的手,声音温柔低沉,「我都会在的。」 沐予无奈地笑笑,「怎麽b我第一次正式接谘商个案还紧张……」 「如果我爸妈说了什麽让你不舒服,你当下可以直接说,不用勉强自己忍着。」他一边轻抚她的後背,一边低声补充。 她侧头望他,「我以为你会说你爸妈人很好。」 「他们再好也是我的父母,不是你的,我不能用我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你接受他们。」沈清然语气坚定又温柔,「我知道你很好,就够了。」 沐予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走入玄关,刚一进门,沈父与沈母满脸笑意地迎上前来。 「爸、妈,我带沐予回来了。」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沐予。」说完递上事先准备的礼盒,「这是一些水果,请叔叔阿姨收下。」 「唉唷,人来就好,怎麽还这麽客气!」沈母亲切接过,笑容满面。 「快快,里面坐,别站着了。」沈父也热情招呼。 几人刚坐下,沈父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转头对儿子说:「清然,你来一下,帮我看看公司的企划,我卡在一个地方很久了。」 「现在吗?」沈清然一愣,语气略带迟疑。 「对啊对啊,就现在,不会花太久。」沈父一边说一边拉着沈清然就要往书房走,转头向沐予抱歉一笑,「沐予,不好意思啊!」 沐予连忙摆手,「没关系,我可以跟阿姨聊聊。」说完给了沈清然一个放心的眼神。 「坐吧。」沈母率先在沙发落座,倒了一杯热茶,动作优雅地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好,谢谢阿姨。」沐予弯身入座,正准备端起茶水,却见沈母从身侧拿出一只白sE信封,往她面前一推。 「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儿子。」宋母语气冷淡,神情淡漠,瞬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沐予微微一愣,刚开口:「阿姨您──」 「别喊我阿姨。」沈母抿了一口茶,语调依旧冰冷:「叫我宋夫人。」 「……宋夫人。」沐予仍维持着礼貌,语气平静,只是静静望着面前这位忽然变脸的妇人。 「是不是觉得我的态度怎麽突然变了?」沈母自顾自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高傲,「我方才只是演给清然看,不想让他觉得我难相处。」 沐予将视线淡淡移向书房的方向,沈母立刻接道:「别等了,清然不会来的,我和他爸爸特意把他支开,就是不想他打断我们的谈话。」 她语调一顿,重新将目光锁回沐予身上:「我们沈家虽然不是什麽豪门,但好歹也是几代传承的药材世家,清然虽然现在Ga0什麽自有品牌,但说白了也只是年轻气盛想玩玩而已,迟早会回来接家业,而我们也早已帮他安排好了一桩合适的婚事。」 话音落下,沐予不动声sE地看着她,反问:「所以,宋夫人希望我怎麽回答?」 沈母挑眉,有些讶异:「……你不Ai清然?」 「Ai。」沐予不假思索地答。 「那怎麽还能这麽冷静?」沈母更惊讶了,「一般这时候,你不是应该激动撕掉支票,说你不可能为了钱离开我儿子?」 沐予轻轻一笑,语带调侃地问:「那……宋夫人想演哪一种?我才好配合。」 沈母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笑到眼泪直流,赶紧起身坐到沐予身边,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笑问:「你怎麽看出来我是在演的啦?我自己觉得我演得很好啊!」 「是表情。」沐予神sE认真地解释:「刚进门时阿姨你的神情很自然,是完全放松的样子,但刚才那段话,虽然语气冷淡,可眼神却带着兴奋,就像演员在投入角sE一样。」 「就光凭这样你就知道我在演戏?」沈母眨着眼睛,一脸惊奇又兴奋。 沐予微笑着说:「还有阿姨今天的打扮,这身套装看起来很合身,高跟鞋也很华丽,但我猜阿姨穿得应该不太舒服吧?刚刚你坐着时会下意识地转动脚腕,感觉在找姿势放松。」 她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手上的戒指,戒围明显偏宽,阿姨刚才端茶的时候其实偷偷用中指扶了一下,我在想这些配件可能不是你平常会戴的吧?」 沈母眼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与赞赏,忍不住拉住沐予的手,笑得直点头:「你真的太聪明了啦!清然有你这样的nV朋友,我身为他妈都觉得超级骄傲!」 沐予笑着摇头,还未开口,就听见沈母自顾自地说起来:「对不起啦,刚刚那样是不是有吓到你?希望你别介意,我跟清然爸爸平常真的就是……心血来cHa0会演一段,我最近看了一堆短剧,什麽《被退婚後,她成了全城首富》、《失忆总裁夜夜都想要》,阿姨我就超想试试看剧中男主角母亲用钱威胁nV主角离开的这种桥段!刚好你来,让我过过瘾。」 「欸欸欸!你跟沐予讲这些g嘛啦!」沈父这时赶紧走出来,无奈打断妻子的话,「人家第一次来我们家,你是想把媳妇吓跑是不是啊!」 「爸、妈……你们怎麽可以这样乱开玩笑?」沈清然也跟着走来,眉头微皱,语气冷了几分:「尤其是你,妈,都几岁了还玩扮家家酒这一套?」 沈父陪笑着咳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那个饭菜都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别站着啦,快来快来。」 餐桌上摆满热腾腾的菜肴,沐予正被沈母夹着菜招呼着,这时门铃响起。 「我回来了——」沈知越的声音在玄关响起,不一会儿就笑容满面地走进餐厅,手上还提着一个JiNg致的礼盒。 「哎呦,今天怎麽这麽准时?」沈父打趣道。 「当然是因为听说大嫂要来啊!」沈知越眨眨眼,转头对沐予笑,「这是我和菱心一起挑的,当作是上次打断你和我哥好事的补偿。」 沐予脸sE一红,尴尬笑笑:「还特地准备礼物啊……太客气了。」 「哪有客气,这可是代表我们诚意的象徵。」沈知越故意看了眼沈清然,笑得意味深长,「当时我哥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沈清然给了沈知越一个冷眼,沈知越赶紧转开话题,对沐予说:「大嫂你赶快拆开看看,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拿去换。」说着,把礼盒推到她面前。 沐予打开,里面是一条温润的羊绒围巾,sE泽是柔和的雾米sE,m0上去轻暖细腻,「好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也帮我向菱心道谢。」 「大嫂喜欢就好。」沈知越又不知Si活地补了一句:「我猜我哥这种类出家人应该没送大嫂礼物吧?」 沈清然冷回一句:「我可以把你整个人都做成腊r0U礼盒送给沐予。」 「天啊!大嫂你听听看我哥都说了什麽!」沈知越装作害怕躲在沐予身後。 沈母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啦!大家都坐下,趁热吃饭。」 饭桌上热闹的氛围,让沐予心底原本的紧张慢慢散去,只剩一种被接纳的温暖。 第七十一章 玉镯 饭後,众人移到客厅闲聊,沈母对沐予说:「沐予,来,跟我到房里一趟。」 沐予微微一愣,点头跟上。 沈母的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木质衣柜透着淡淡的檀香气味,她走到梳妆台前,从最底层的cH0U屉里取出一个红sE绒布盒,转身递到沐予手中。 「给你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沐予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只温润透亮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下意识想将盒子合上。 「别急着推辞,」沈母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这不是普通的礼物,是我们沈家媳妇的传承,历来媳妇都是由婆婆亲手戴上,象徵着认定和祝福。」 沐予怔了一下,忍不住说:「可……这样的传家玉,不该等我真的成为媳妇再……」 沈母笑意更深,「这玉镯只是一种认定的象徵。」见沐予还想说什麽,她赶紧又说:「这玉镯是一对的,一只给你,一只我已经留给菱心,将来她也是我们家的人,所以你就安心收下。」 沈母拿起玉镯轻轻推到她的手腕上,玉石贴在肌肤的瞬间带着一GU细腻的凉意。 「我们都很喜欢你,也觉得你和清然很适合。」沈母拍拍沐予的手,「这玉镯你不用一直带着,回去收着就好。」 沐予垂下眼,轻轻抚着玉面,心口忽然涌起一GU酸涩又踏实的感觉,「谢谢阿姨……我会好好珍惜。」 「怎麽了吗?」 沐予收回望着车窗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什麽?」 沈清然打下右方向灯,余光看了看她垂下的神情,才低声道:「从我家出来後你就不太说话,是我妈跟你说了什麽吗?」 「没有啦……」沐予抬起戴着玉镯的左手,笑得淡淡的,「我只是没戴过玉镯,觉得有点重……不太习惯。」 沈清然的视线落在那只玉镯上,目光不自觉沉了几分,行驶几分钟後将车子停在她住处附近,将档位挂入P档,转过身的神sE格外认真:「是我妈套在你手上的吧?」 见他这麽严肃,生怕他误会自己被b迫,她赶忙解释:「这玉镯很漂亮,我很喜欢的,我只是……一时觉得有点不习惯。」 「我知道你不习惯的不是玉镯本身。」沈清然语气缓了下来,却多了几分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妈会提前给你,我可以把玉镯收起来,你不用有压力——」 「不是的。」沐予打断他,犹豫片刻,才低声道:「我知道玉镯的含义,也很开心你家人喜欢我,我只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然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覆在玉面上,目光温热而笃定:「这个玉镯从来不是要你背负什麽身份或责任,它代表的是承诺,是我们家会照顾你、守护你的承诺,戴着它就像戴着一个能让你安心的护身符,无论遇到什麽事,你身後都会有我们一家人在。」 沐予鼻尖一酸,眼眶不由泛红。 「我不是随口安慰你。」沈清然抬手,温柔地捧住她的脸,「我妈说NN当年把这只手镯交给她时也是这麽说的,她今天没当面跟你讲,可能只是怕你多想。」 沐予垂下眼,轻声道:「谢谢你……是我想太多了。」 「没有。」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不管戴不戴这只玉镯,你都只是你自己,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也不需要背负谁的期待,现在如此,以後也一样。」 「沈清然,你真好……」沐予反握住他的手,「有时候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和你在一起。」 「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习惯。」沈清然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片刻後才道:「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下车时,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上前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嗓音有些压抑的撒娇:「今晚好冷……」 沈清然拉开外套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这样呢?」 「这样还不够。」沐予仰头,眼里有些狡黠,「我怕晚上会冷到睡不着。」 他的眸sE沉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玩笑又像试探:「这是想让我暖床?」 「不行吗?」 他唇角扬起,「可以。」 两人一进门,她反手关上门,将他b到墙边,正想伸手壁咚,他却抬手拦住她。 「等一下。」沈清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绒布盒,递到她手中,「先打开看看。」 掀开盒盖,是一条JiNg致的项链,吊坠是一朵芍药,花瓣由浅粉sE宝石镶嵌而成,中央花蕊点缀着一颗细致夺目的红宝石,小巧却耀眼。 「好漂亮……」她眼底闪着光,「谢谢,我很喜欢。」 「芍药代表情有独锺,也代表我们灵魂的相遇。」沈清然取出项链,绕到她身後为她戴上,「你送我具有旺夫寓意的虎眼石,我就回礼这条芍药项链,希望它能守护你,也代表我把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交给你。」 沐予转回身,指尖轻轻抚着项链,唇角微弯:「既然这麽重要,我也不能只用言语回应……」 话音未落,她直接伸手壁咚,踮起脚将吻落在他的唇上,毫不掩饰地传递自己的心意。 吻到一半,他忽然低声笑了笑:「你打算回礼几次?」 沐予唇角微弯,凑在他耳边回了句:「看你想要几次??」 他一把将她抱起,眸光盛满笑意,「那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不是那麽容易满足的人。」 第七十二章 婚礼 天气渐渐转暖,时序进入春季。 春节期间,沐予带着沈清然回家,正式与父母见面,因为之前在成果发表上已经有过接触,这次见面显得自然许多,甚至还被父母打趣几句。 而在春日的气息中,她也迎来了另一桩喜事——妍亭要结婚了,原因很简单,妍亭与何维轩达成共识,想步入婚姻、准备迎接新生命。 「婚姻吗……」沐予出神看着桌上的请帖与婚纱小卡。 「沐予,需要帮忙吗?」房门外传来沈清然的声音。 今天是妍亭的婚礼,她前一晚便住在沈清然的公寓,此刻她正对着镜子穿伴娘礼服,背後的拉链却怎麽也拉不上去。 「好,我需要你。」 沈清然推门进来,身上一袭深棕sE西装衬得气质沉稳,他走到她身後,替她将背後的拉链拉起,他望着镜中与自己并肩的身影,轻声赞道:「你今天很美。」 沐予笑了笑,「你今天也很帅,我还真的有点害怕宾客会以为你是新郎。」 「那也没关系。」沈清然伸手搂住她的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反正大家也会以为你是我的新娘。」 两人抵达婚礼会场,在门口签到时正好碰上宋以川,他身边站着一袭浅蓝sE礼服的芸馨。 四人先是寒暄几句,芸馨与沐予互相夸对方礼服好看,语气里透着nV生之间自然的亲近感。 一旁的宋以川与沈清然也握手致意。 「沈教授,」宋以川礼貌开口。 沈清然微微一笑,颔首道:「叫我清然就好。」 宋以川愣了一下,也笑着回应:「那你也直接喊我名字就好。」春节时,沈清然曾陪沐予回家拜年,也顺道到宋家作客,两人的关系因此缓和了不少。 另一边,两个nV孩正聊着彼此的感情近况。 「你和沈清然有没有打算下一步?」芸馨眼里闪着好奇。 沐予只是笑笑,轻轻带过,反问:「那你和以川哥呢?」 芸馨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宋以川,无奈道:「还是老样子。」片刻後又笑,「不过他愿意带我参加婚礼,我已经很开心了,再接再厉罗!」 随着会场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宾客纷纷入座,沐予挽着沈清然的手,随着人群踏入满是花香与气球布置的婚礼现场,属於妍亭的幸福时刻即将开始。 空气中混着鲜花与香槟的气息,沐予坐在席间,视线不自觉落在台上的新娘,穿着雪白婚纱的妍亭正与何维轩并肩而立,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音响里响起轻快而浪漫的旋律——《I’mYours》,熟悉的吉他前奏轻轻拨动她心上的弦,沐予眼眶微热,脑海里闪过与妍亭一路走来的点滴,深夜的电话、一起逃课去看海、在校园长椅上交换秘密……她真心替好友感到开心。 「接下来,我们来cH0U捧花!」司仪笑着宣布,妍亭在台上望向人群,眼神一亮,直接喊出沐予的名字。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沐予走到台前,伸手cH0U出一朵系着缎带的气球花,只是活动小奖,并不是真正的捧花,她松了口气,笑着下台。 回到席间,沈清然侧过身看着她,低声问:「你想cH0U到捧花吗?」 沐予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不喜欢太引人注目。」她抬手指了指台上那位cH0U到捧花的nV孩,此刻正被一群朋友团团围住,拱着她让身边的男朋友上台求婚。 「你看,那样很尴尬欸……」 沈清然听了,神情微微一动,将她的话记在心里,握住她的手,唇角带笑:「好,我知道了。」 沐予一愣,还没开口追问,便听见身後传来几道声音,前後不一地喊着—— 「沈教授!」 沐予循声转过头,居然是大学同学,她差点忘了妍亭有邀请他们,前几天还特地打电话问她会不会介意,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大学时只是个低存在感的存在,应该不会被同学认出来,但她低估沈清然的魅力。 她心中一紧,赶紧装作没看见,转回身继续低头用餐。 沈清然转身起身微笑问候,一群人看见曾经的大学教授,瞬间像炸开一样热闹起来,尤其是几位nV生,惊喜地凑上前—— 「沈教授!没想到你也来了!」 「对啊,你怎麽会来参加妍亭的婚礼?」 「是自己来的吗?」 「不是吧!你身边这位……感觉是nV朋友欸!」 「欸真的欸!而且还是穿伴娘礼服的!」 「刚刚上台cH0U捧花的是不是她啊?」 几人七嘴八舌,眼神全落在沐予身上,纷纷起哄要沈清然介绍nV朋友,沈清然知道她不喜欢太高调,只是淡淡地道:「我nV朋友怕生。」 没想到,还是有人绕到餐桌另一侧,忽然指着她惊呼:「林沐予?你是林沐予没错吧!」 沐予心里一沉。她并非排斥公开,只是和大家曾经都认识的大学教授交往,怎麽说都让人觉得别扭。 此话一出,同学们全聚了过来,见沈清然的nV伴竟是自己的旧同学,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沐予见情势压不住,只好无奈起身,走到沈清然身旁,坦然承认:「我就是沈清然的nV朋友。」 四周先是短暂的安静,紧接着便爆出一阵尖叫与惊呼声,引来邻桌宾客的侧目,众人连忙道歉压低声量,不停抛出各式各样的问题。 沈清然低声对沐予道:「我来应付,你继续吃。」随後抬起头,语气沉稳而清晰:「是我主动追求沐予,但在我离开学校任教之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违反道德的行为。」 「我们才不想听这个啦!」一位同学笑着打断,「我们想听的是你们的甜蜜恋Ai故事!」 此话立刻引来一片起哄,正闹得热烈,忽然有人出声问:「那你们年纪差那麽多,沐予的家人不会反对吗?」 沐予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笑容,但心里免不了有些烦闷,就在此时,同桌的宋以川开口了—— 「我们都很赞同他们在一起。」 几人顺着声音望过去,神情一愣,窃窃私语—— 「这人好眼熟……」 「天啊!他是不是大学活动时的客座教授?」 「对对对,好像是宋医生!」 「那他刚刚说的我们……该不会和沐予是家人吧?」 这个猜测让众人眼神更加惊讶,还好这时新人敬酒的音乐响起,司仪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小SaO动,大家才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