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婆军嫂:硬汉兵王不经撩》 第1章 [穿越重生]《肥婆军嫂:硬汉兵王不经撩》作者:酒女【完结】 简介: 单身三十多年的神厨罗优优做了个梦,醒来时竟已穿越到八零年代的肥丫头身上,惊!身边果然有一个帅哥,用力过猛床压塌了不说,还被软饭硬吃的对象捉了个现场,被迫开局就成了军嫂,把家吃穷不要紧,她一身厨艺傍身扬名四海,数钱数到想剁手,胖不要紧,减了肥也是美人胚子,什么?和老公不太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第1章胖丫头 伴随着单薄的木床左右摇摆,吱呀吱呀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罗优优顿感身体一阵酥麻,嘭的一声脆响,身子直线下沉。 罗优优顿时如梦初醒,脑袋里嗡嗡炸响,她这是在哪儿?身下这俊朗的男人又是谁? 她刚要翻身坐起来,竟发现一次两次都没将这简单的动作完成。 她垂眸一看,水桶腰上挂着厚重的三个游泳圈,肥硕的身子明显把床压塌了。 她慌乱的从男人身上滚下去,连滚带爬的找衣服穿,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她罗优优此时此刻不正在自己的海景大别墅里睡觉吗?对,一定是做了个春梦而已。 谁知刚把一米多长的裤腰套在身上,竟发现这裤腰带只是一根绳子。 罗优优这才注意到屋里的环境,高低柜,八宝盒,挂着蜘蛛网的木质大梁,土墙拐角还有几个老鼠洞,一个带有双喜印记的开水壶?这到底是什么年代? 她就算是单身三十多年的光棍做个春梦,也应该在豪华大别墅里才对,怎么可能出现这么穷困潦倒的环境? 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紧锁着剑眉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使劲捏了几下眉心一脸茫然的四下寻找,随后目光锁定在他的那一身绿色军装上。 罗优优立刻注意到了他,一张俊朗的脸上充满阳刚之气让人很难挪开视线,那颌骨跟雕刻过似的,浓浓的剑眉下一对眸子乌黑发亮,高挺的鼻梁不管从哪个角度都不失立体感。 嘶!罗优优倒抽一口凉气,顺便把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吸回了肚子里,这也太帅了吧,放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大明星级别的帅。 下一秒,罗优优的花痴彻底被现实击碎了,哪里还有心情欣赏帅哥。 乖乖,不会是穿越了吧,可她这也太倒霉了吧,她好像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吧,前世她可是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国际级别的名厨,瞧瞧就这身材走路都费劲,小心脏哪里受得住? 没容罗优优整明白,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眼神传出震惊与痛苦,不可思议地指向罗优优: “罗优优……你,你光天化日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你对得起我嘛。” 罗优优脑袋如雷电闪过,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奔腾而入,一时之间她脚步轻浮有些站不稳头疼欲裂。 原来她真的穿越到了八零年代的一个同名同姓的姑娘身上,眼前这青年正是她对象李杰,就等着他考上大学后定日子结婚呢。 今天刚好是他功成名就摆酒席的日子,竟发生了这种事? 院子里还没散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骂起来。 ——我的老天爷,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白天的大家伙饭都没吃完呢,就钻屋里干出这事儿来。 ——可不,也不看看自己长得那副鬼样子,要不是人李家不计较,一个大学生怎么着也得配个城里的姑娘,真是不识好歹。 ——太不要脸了,也不怕人戳你罗家的脊梁骨,得亏了不是我家闺女,如果是的话,我绝对拿根绳子给她上吊去。 ——就是,我呸,就这样的浪货瞧着谁家敢要这样的媳妇儿。 罗优优是怎么被拽出来的她也不记得了,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她就只能站在残羹剩饭的方桌边发呆,胖的跟发面馒头一样的手下意识的抠两下掉漆的桌角,她前世也是被万众瞩目的对象,眼下的场景落差太大一时之间想死的心都有。 可是,原主的记忆里是她明明开席的时候正高兴地吃饭呢,就喝了一杯酒,怎么就醉的不省人事,还和一陌生人发生了那种事。 “罗优优,这婚事玩完了,玩完了!”李杰见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不说话,再加上她浑身上下胖的没有落眼的地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脏了眼,积压了多年的愤怒和不甘心总算是爆发出来了。 罗优优突然把目光落在了自己喝的酒杯上,肯定有猫腻,她虽然胖但是酒量是不差的。 罗优优眼珠一怔:“玩完就玩完,我还不稀罕呢。” 李杰顿时愣了一下,这肥婆怎么不缠着他了?以前她基本都会跪下求原谅,今儿怎么这么干脆利索? 民风保守的乡亲们开始添油加醋的指指点点。 ——干了这么丢人的事还这么理直气壮,干脆找个尿罐子一头扎里死了得了。 死?若是原主恐怕早就羞愧的投河自尽了,只可惜,现在的罗优优惜命的很,既然来了那就得好好活。 ——就是,你这对得起李家吗? 罗优优一听这话,刚才确实觉得有些愧疚难堪的心情瞬间没了: “我怎么对不起李家了?他这些年读书的钱哪一分不是我们家出的?你脚上穿的回力运动鞋还是我买的呢。” 因为她太胖是村里出了名的丑肥懒,别说有人要了,媒婆从罗家门口过宁愿多走二里路也得远远地绕开。 第2章 家里花光了所有积蓄一直供李杰读书,这次,还打算卖掉一亩地支持他送礼安排到机关单位工作呢。 这不是怕罗优优这胖妞没人要?李杰只要是稍微不高兴了,原主恨不得下跪求原谅不说,像条狗一样被这男人耍的团团转。 罗优优一想起脑残的原主那自卑的性子真是让人咬牙,怎么一点智商都没有?十九年的饭看样子都吃狗肚子里去了。 就在这时,李杰对罗优优不正常的反应愣了几秒钟之后,顿时脱下鞋子砸向了罗优优: “还给你,你这种破鞋我还不想要了呢。” 鞋子有一只刚好砸在了罗优优的肚子上,肚皮上顿时荡漾起波涛,竟被弹了出去,正中李杰的裤裆。 他下意识的捂住裤裆转身使劲搓了几下腿根。 罗优优一看,尴尬的挠了挠肚皮,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 就在这时,那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瞬间,乡亲们看到来着后鸦雀无声,个个张大了嘴巴。 原来奸夫是他?这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罗优优立刻注意到了他,嚯,他这身高至少得有一米九,肩宽腰窄的身形配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 只是他捏着眉心样子好像很头痛,罗优优一瞬间猛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了,心里翻江倒海的想着: 他不会找我算账吧,毕竟是我主动的,惨了,他要是倒打一耙说我把他给那啥了,这还不得被乡亲们捆起来沉河? 想到这,罗优优藏在破黑布鞋里的脚趾头快要把地挖出个坑来,干脆把自己埋了算了。 与此同时。 李杰直起腰来气急败坏的看着罗优优,她今儿胆子是真大,敢让自己出洋相? 此刻,乡亲们的注意力全都在男人身上。 ——我的天,竟然是宋建军,真是造孽,多好的小伙子咋就被那死丫头糟蹋了? 第2章这肥猪拱了好白菜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又急又气又替宋建军感到不值。 特别是那几位看热闹的姑娘,眼神里透着的竟是嫉妒恨,刀子一般恨不得用眼神把罗优优一身的肥肉给剜个窟窿。 直到一位长辈先开口了:“建军啊,你好歹是个首长,多少姑娘踏破门坎的让我给说媒,你咋跟……哎……” ——就是,建军,你是脑子犯浑了?就罗家这肥婆你也要? ——咋下去嘴的这是,可真恶心。 ——这回真的是老母猪拱了好白菜。 罗优优猛的看向男人,原来他叫宋建军,还是个军人?这下死得更惨,他要是已经成家的话,自己这作为算不算破坏军婚?会不会蹲大牢? 这一刻,罗优优想趁着别人都在盯着宋建军的空当,她一点点的顺着桌角往人群外头挪。 肥胖的脚丫,脚面像个包子一样卡在了鞋攀外,这回她感觉自己真是捅了阎王的屁股。 她竟然睡了军人……不跑,难道在这等死吗? 这一切的小动作都在宋建军的眼里,瞧她刚才还气焰高涨呢,这会儿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看样子是被吓坏了。 可这种事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有责任的。 谁知这个时候,李杰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乡亲们全都把焦点放在了宋建军头上,那么他趁着自己摆酒席人多的时候甩掉罗优优的打算,岂不是起不到预期的效果了? “好你个宋建军,你仗着自己是在军队里混的好,就能强抢人家的未婚妻?小心我写一封举报信,把你这军衔给拽下来。” 吃瓜的群众从来都不嫌事大,乡亲们跟着添油加醋,同时也是恼怒死胖子罗优优怎么能配得上宋建军这样的有为青年,不值,太不值了。 把宋建军被处分的结果说的格外可怕,有的说会被吊销军人证,有的说会被遣返回老家种地,而且户口也是跟着部队走的,所以连地都没得分,并且终身不得从军。 咔嚓,罗优优的脚步顿时停下,这回麻烦大了。 罗优优觉得自己刚穿越过来就把人害了,这么一来,宋建军肯定宁愿把自己供出来,说自己主动勾引他来保护自己的职位。 宋建军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好似要把醉意从耳朵里甩出去:“这事也不能怪她一个人,我也有责任,我会负责的。”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罗优优的眼睛从来没瞪出这么大个尺寸,她愣愣的看着宋建军,心跳瞬间消失了几个节拍,他竟然说要负责,他没有把自己捅出来。 可“痛心疾首”的乡亲们一下子变得同仇敌忾,议论声高亢起来: ——建军,你是有出息的孩子,咋能和这女人混一起?那死胖子绝对是故意攀高枝儿的。 ——是啊,你这么好的条件,啥好丫头不得往你家钻呐,你咋就瞅上这胖丫头了? ——你真是想不开,摊上这么个丫头我瞧你爹娘咋活。 李杰眼里闪过一丝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的表情,厌弃的看了一眼罗优优,就这副让人作呕的体型?宋建军怎么下的去手的? 李杰口气嘲讽:“宋建军,你可真有眼光,你打算怎么负责?” 罗优优直勾勾的看着宋建军,这种事唯一能负责的就是娶她,可他不会嫌弃自己吗? 宋建军迈开大长腿走到罗优优身边,沉声问道:“你同意吗?你如果愿意嫁给我的话,我回去就写申请。” 第3章 罗优优顿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一时之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异物,前世虽然貌美如花为了搞事业她到三十六岁都没谈过对象,没成想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反倒遇上良人了。 周围的人全都睁大了眼睛,看来宋建军这是动真格的了。 ——真是造了孽了。 ——可不是吗,好好的一小伙就这么毁了。 罗优优离他很近,甚至能闻到之前缠绵时那股男人独有的荷尔蒙香味。 心里有一股狠劲儿油然而生,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先结了婚再说,大不了以后过了风口再离婚也行,离婚反正不犯法,也许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也说不定。 “好。”罗优优抠了抠自己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头,狠狠地抿唇点点头。 “嗯。”宋建军嗯了一声,心里还是自责多一些的,特别是整个过程一群人都在欺负一个丫头,这又怎么能让身为军人的他过意的去?犯了错误就要承担,不然又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一身军装。 宋建军平静的补充道:“我这就回家跟我母亲说这事儿,会抽个时间去你们家提亲。” 说完,宋建军提步就走,震惊的乡亲们目瞪口呆的让出一条道来。 李杰发现事情的结果虽然和他预料的大有出处,可目的还没有达成: “这次可不是我不要你,是你自己犯贱勾搭男人的,以后可不要后悔了又回头来怪我。” 嘿,还没完没了了是吧,罗优优现在可是有底气的很,挪着看不见腿缝的大象腿上前两步,指着李杰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罗优优这还真不收垃圾,对了,那裤子也是我花钱给你扯布做的,还有你那白衬衫,一件要十二块钱呢,都给我脱下来这事儿就算完,从前支持你上学的钱我就当是养了条白眼狼了。” 罗优优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根据原主的记忆,李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经常围着书记的女儿乱转,只一句朋友关系,原主就信的服服帖帖。 还有个干村厨家的姑娘,他也跟哈巴狗一样跟在人家身后,思来想去只不过是想从女人身上吃几口软饭,偏偏原主人笨还没心眼什么都依着他,以至于把自己弄得像条狗。 如今罗优优严重怀疑他从一开始就嫌弃原主肥丑,只不过能捞点油水罢了,如今考上大学了,就要设计陷害悔婚,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罗优优如此咄咄逼人的话,连李杰生气的机会都没给,顿时李杰的老脸憋得通红又尴尬。 眼前胆大的罗优优绝对不是疯了就是鬼上身,竟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裤子。 吃瓜群众虽然不淡定了却无话可说,如今人家已经说了随时都要结婚,还有什么把柄能拿出来说的呢。 反倒是李杰的衣服着实是罗家这胖丫头给买的。 一时之间大家伙都不说话了。 只剩下一脸窘相的李杰,他的目的无非是让乡亲们替他主持公道,彻彻底底的把罗优优这个死肥婆甩了,并且还不会影响他这个大学生的名声。 现下可好了,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第3章这胖丫头真的一无是处吗 “呦,还赖着不想脱呀,怎么,舍不得?” 罗优优阴阳怪调,心里暗骂原主还真是个傻,那么穷的家庭环境还要挤出来钱给这畜生买衣服? 乡亲们有人小声嘀咕——事情都了了,人家要自己买的东西你给人家就是了。 李杰不淡定了:“你……我回头给你送去总行了吧。” 李杰看看四周相邻,他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拔得精光那还有脸见人吗?他可是大学生,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死都不干。 罗优优本就眯眯眼看着李杰,此刻眯的更像是睡着了一样,大海碗一样的圆脸鼓着腮帮子:“不行,今天摆酒席用的猪肉还是我们家出钱买的,我没让你给我吐出来已经不错了。” 李杰的脸顿时青一阵红一阵,扫了一圈周围的乡亲们,总觉得他们脸上一个个的都写满了嫌弃和瞧不起。 ——李杰,人家丫头都说了不跟你过了,你拿人家的就得还不是? 李杰慌了,要说这衣裳的料子确实不错,一般家庭还真穿不起,一时之间恼怒之余还真有点舍不得。 以罗优优往常的性子绝对哭着喊着求他原谅,谁承想竟啥时候学会如此咄咄逼人了。 当时三下五除二的脱下白衬衫重重的摔在地上,气急败坏的解开裤腰带就要脱裤子: “给你,都给你行了吧,从今往后不要再缠着我。” 这个年代总是很封建的,一些大老娘们儿啥都见过倒是不要紧,但是未成家的姑娘个个都撇过脸去。 只穿着大裤衩的李杰此刻的脸已经不是红了,是黢黑一片,跟抹了一层锅底灰似的。 等他咬牙切齿的把皮带抽出来将裤子摔在地上的时候,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 “这皮带是陈玲送的,可不是你给我买的。 “都给我起开。”本来趁着摆酒席有更多的人替自己说话,没成想,丢了这么大的脸。 咣当一声,李杰钻进屋里不敢出来。 罗优优记忆里知道,这些衣服都是好料子,自己从来不舍的穿也不舍的用,可弯腰想捡起来的时候,尴尬了,她竟然被自己的肥肉挤得够不到地上的衣服。 可真是愁死她了,她一定得减肥。 第4章 算了,不捡了。 罗优优这么想着,顺手从方桌的拐角拿过火柴,又拿了半杯没喝完的白酒倒在衣服上,直接给点了。 这把乡亲们看愣了: ——你这丫头可真是个败家子儿,这么好的衣裳你给烧了。 ——可不是嘛,只有死人的衣裳才能烧。 ——我看这丫头是鬼上身,疯了。 剩下的乡亲们都觉得晦气,纷纷离开,只有罗优优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衣服出神。 衣服着实很好点燃,但是加了高度白酒的话,冒出来的火焰有蓝色,火苗应该烧的更大,可这个明显燃烧到湿漉的地方火苗就小了。 这不是酒。 罗优优猛地侧目看向方桌,好家伙,她的酒杯早就被处理了,但是这个酒杯是李杰用的,装的明显是白开水。 就在这时,李家院子外头传来了王月梅急促的呼唤: “咋了这是?到底发生啥事儿了?怎么可能大白天的出这种事,我们家优优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罗优优头皮一麻,这是原主母亲的声音,看来她已经听说了,在这个没有网络和通讯并不发达的时代,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 这该怎么交代? 还没想完,原主母亲王月梅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卷着的裤腿上泥水斑斑,脚上的黑布鞋没来及扣上鞋攀,踩着鞋帮子跑到闺女跟前。 看见女儿的时候,她想抓着女儿的手臂询问情况,可见自己手上全是浇地时弄得泥巴,赶忙在自己的碎花布褂子上擦了擦才压制住胸腔里的着急柔声问道: “优优,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罗优优的心一疼,在记忆中,她母亲是何等的疼爱她,哪怕是这个重男轻女的社会,可她上头都是哥哥,就只有她一个闺女的缘故,她便和旁的娘不一样,把她当宝贝看。 省吃俭用都留给了这胖妞,一时之间,罗优优心疼了,她前世是个孤儿,也不知道爹娘是谁,是孤儿院把她养大,得到了一位好心人的捐赠才读了大学,考上研究生。 一时之间,她对妈这个角色有点陌生又窃喜,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你说话啊优优,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你这是要急死妈呀。” 罗优优终于回过神来了,看着这个清瘦满脸褶子的中年女人,她摇摇头: “没有,不过,妈,我要结婚了。” 王玉梅见她一点事儿都没有,也没哭也没有委屈,当即撩起衣服前襟揉了揉眼角,强撑着笑着道: “那就好,你本来就是要跟李杰结婚的嘛。” “不是他,是……叫啥来着?”罗优优的小胖手不由得挠了挠头,白白胖胖的脸上出现思考状:“对,叫宋建军。” 一时之间,王玉梅像是雷劈了一样,方才隔壁的豁牙孙跑到地里找她,说的就是她闺女跟宋家的宋建军被捉奸了。 王玉梅是不信的,她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胆小的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眼下,好像是真的。 就在母女二人沉默四目相对的时候,李家堂屋里传来的窃窃私语。 “走了吧。”马桂芳的声音。 “应该是走了。”李杰的声音。 接着,马桂芳再也安耐不住了,大声的嚎叫起来: “你怎么把她推到了宋建军的被窝里?你不是推给二狗子的嘛?你把她弄给了宋建军,你妹咋整?她相中宋建军喜欢他好几年了。” 此话一出罗优优瞳孔一缩,和母亲对视了一眼,很显然,从王月梅的眼里透出的震惊就知道,她也听见了。 二狗子?村里头村长家的傻儿子,陈村长的大儿子,也是陈玲的傻哥哥。 李杰这个时候肆无忌惮的嗷嗷叫起来: “我咋知道宋建军会帮二狗子那傻逼挡酒?我为了安全起见我喝的还是白开水呢,我咋知道结果是这样。” 就在这时候,王月梅虽然不识字,但是她懂礼,挽起袖子就要破门而入,岂有此理? 合起伙来害她闺女? 罗优优见状赶忙拉住母亲,本来自己吃的就胖,力气那是比王月梅大好几倍,硬是把她拉出了李家院子: “妈,这事儿光听说咱们又没法证明,到时候闹大了,他说是我们想让他娶我所以才恼羞成怒的,咱们根本没话说了妈。” 反正罗优优是领教过这个年代的风气了,攀高踩低,就自己如今这形象到哪儿都不受待见。 再加上李杰如今是村里出名的大学生了,信他的人比信自己的人要多了去了。 “那总不能吃哑巴亏吧。”王月梅咽不下这口气,转眸她冷静了下来,狐疑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好像看着一个陌生的人。 不对劲,她闺女十分的不对劲。 第4章天下最好吃的面条 她闺女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种事她还能分析的这么清楚?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脑袋这么灵光? “得,听你的,你先回家,我去县里找你爸和你哥回来。” 说完王月梅甩着胳膊走的雄赳赳气昂昂。 罗优优顿时明白母亲的想法了,在记忆里,罗优优的两个哥哥也是疼爱她的很,这是要打算找回来替她这个妹妹讨说法去了。 回去的路上,乡亲们看她的眼神明显变得复杂起来,罗优优不知道他们是替优秀的宋建军感到不值,还是觉得自己癞蛤蟆糟蹋了天鹅而觉得可恨。 第5章 总之,这些都不是罗优优目前着重要思考的问题。 寻着记忆回到家,推开双扇破木门,狭小的院子里堆着麦秸草垛,一口老式的压水井池子里堆着昨天的吃饭碗,苍蝇嗡嗡的绕着,这让作为顶级厨子的罗优优看的头皮发麻,要知道她对餐具的要求是何等的苛刻。 自己的小房间里更别提多脏了,瓜子壳,花生皮,鸡蛋壳还有打翻的黄桃罐头,两只发着绿光的绿豆蝇爬来爬去,床上的枕头脏的看不见原来的布料是什么色。 那一瞬间,罗优优别扭的牙根痒痒,记忆里,原主的生活起居全都是她母亲在操持,只因为前阵子六月赶上抢收,收完麦子就要耕地种玉米,又赶上大旱需要浇水,整整就忙了一个多月。 这不,女主彻底没有自理能力了。 天,她头一次有这种恨自己不争气的心情。 呼哧一下,罗优优七手八脚的将被套拆开,枕头拆洗,一股脑的全扔水池里,从屋里扫出来的垃圾整整装了两个粪筐。 等罗优优洗完这一切,挂满了整个晾衣绳的时候,她身上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一股酸臭味呛得罗优优犯恶心。 必须要减肥,还要加强锻炼,这一身膘肉不但干点活就累,还容易流汗,这体力颠勺拎刀的怎么能灵活? 就当干活锻炼身体了,罗优优瞅准了伙房里的柴火堆,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就不怕失火吗? 收拾完伙房的柴火罗优优又把锅刷了两遍。 那种咬牙切齿用锅铲剐蹭的声音尖锐刺耳,罗优优此刻就和这锅结下梁子了,她做梦都没想到过,一口大铁锅可以用到这种程度,那积攒的污垢简直能重新再抠出一口锅来。 直到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实在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干干净净的锅,罗优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终于会心的笑了。 既然来都来了,罗优优一想起母亲和家人对自己的疼爱,填充了她前世亲情的缺失,再苦再累她也要改掉所有的毛病,甩掉这一身的肥肉把日子过好。 只是,宋建军说的那句话萦绕耳畔,他要说话算话真的登门来娶自己,罗优优做梦都能笑尿,可,如果他不来,罗优优也觉得能理解。 咕噜噜,肚皮敲鼓的声音震耳欲聋。 罗优优一下被拉回现实,他奶奶的,中午吃席她专挑大肉吃的,这才干了不到三个钟头的活又饿了? 在伙房里四周这么一搜罗,发现了两个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缸,不假思索的起身打开盖子往里看。 缸底部还有一小撮白米,看样子这是个米缸,只是已经没米了。 罗优优记忆里涌现了一段段温馨又懊恼的画面,家里的大白米自己随便吃,两个哥哥就可怜了,母亲只准他们俩吃又黑又硬的杂粮馍馍。 家里有三只老母鸡,最多一天下三个蛋,也要省下来给她吃,她的标配饭碗是个搪瓷盆。 现下,到底是被自己这头猪吃的断了粮,哎…… 罗优优又打开了另一个缸,顿时肉疼的移开视线,简直是惨不忍睹,空的。 墙上的竹竿上挂着一点挂面,墙角有三个发了芽的土豆。 肚子实在饿得不行,罗优优想着把面条下了吃也能顶一阵子,下一秒,罗优优彻底清醒了。 她得控制饮食,不能再如以前那样胡吃海喝没有节制了,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中午母亲觉得自己去李家吃席了,所以她认为自己在家不用吃省一顿粮食也成,于是没吃饭就早早的下地浇水去了。 减肥的决心和良心上的触动感太浓,罗优优咂咂嘴拍拍肚皮,用哄孩子一样的口吻道:“肚子不饿,肚子不饿。” 她打算留着等母亲回来后做给她吃。 顺手拿起墙角发芽的几个土豆,把芽儿挖了去,削皮后丢在锅里蒸了起来。 捞出来之后压成土豆泥儿,再换清水烧开下了面条,捞出来过冷水放在大碗里,加上盐巴。 罗优优犯愁了,家里的作料只有盐巴和胡椒,见底的酱油加点水冲了一下瓶子倒出来也能用,但是这盐巴都是粗盐,颗粒比黄豆还大。 看来只能碾碎了用,不然凉拌面岂不是吃一口盐疙瘩要齁死人。 最要紧的是,芝麻油也没了,自己可真是吃的一干二净,暂时先这么将就着吧。 罗优优舔了舔嘴角,宝贝似的依依不舍的把拌面放在锅里盖上盖儿,就等着王月梅回来吃了。 直到傍晚,罗优优正吭哧吭哧的撅着屁股喂鸡。 “优优,你爸……优优?这……”王月梅声到人才到,刚进院子的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晾衣绳上挂满了衣裳床单等物件,墙角鸡棚上还摆着几双刷好的布鞋。 “这是谁干的?” 罗优优吭哧吭哧的直起腰来,回头一看看见母亲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妈,我洗的,干净吧,还有还有。” 罗优优拍拍手上的麦麸便往伙房跑,没成想这笨重的身子根本容不得她这么跑,就好像裤裆太紧勒住了她的腿似的,只能换做快走。 王月梅张大嘴巴的看着这一切,好像深陷梦中无法自拔,她喃喃自语——闺女洗的? “哎呦我的老天爷。”王月梅猛地回过神来撒丫子往厨房跑,闺女这肯定是饿了,这是天大的事情,比院子里不知谁洗的衣裳事件严重多了。 第6章 “饿了吧,你瞧妈忙晕了,妈这就给你做饭。” 罗优优刚揭开锅盖,回头看着母亲火急火燎的又是系围裙又是卷袖子的,那样子就好像慢一秒钟,自己这个宝藏闺女就得饿死似的。 哎…… 王月梅正愁眉苦脸的嘀咕着:“哎……没米了,闺女不要紧,等这一季的粮食晒干了卖了就有钱了,到时候磨点白面再买点肉给你包饺子吃,对了,这还有点面条,妈给你下了你将就……吃。” 罗优优趁着母亲倒腾几个缸的时候,端出了面条:“妈,你快吃吧,你中午也没吃饭又干了那么多活肯定饿了。” 说着,王月梅回头要找面条,一下对上自己女儿手里的碗。 第5章未来婆婆考察市场来了 王月梅的脸白的跟见了鬼似的,张张嘴硬是半晌才说出话来: “你……你做的?” “嗯,妈快尝尝,这个叫土豆泥拌面。”罗优优把碗筷塞进王月梅的怀里。 她木讷地抱着,看看面又看看闺女:“你……你啥时候学的?” 罗优优想过,她一身的厨艺总有一天是瞒不住的,因为她打算发挥自己的手艺把过去吃穷的家重新搞起来,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我看别人做饭就会学会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吗?” 王月梅长出了一口气,谁知她眼里有泪在打转,嘴上却笑得合不拢嘴,合着泪硬是塞了一大口:“好吃,太好吃了,妈长这么大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可她说着说着人就蹲下来了,抱着美味的面条她眼泪成双的落下: “我跟你爸费了老大的心思,我想着你以后有个好归宿,谁知道李家是这样的人,等你爸和你哥回来先去李家找他问个清楚再去宋家要说法。” 罗优优看的一阵心疼,以前,原主因为只知道吃从来不知道家庭拮据,这样的性子是不会体会到别人付出的有多辛苦,所以也更不懂得珍惜。 而且为了她能嫁出去,两个哥哥都没敢谈对象,差不多赚的钱都是拿来养她这个能吃又娇生惯养的妹妹了。 “妈,你想啊,幸好我没嫁到李家去,要是嫁过去了,那毁的就是一辈子。” 自己倒好,不管是哥哥还是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她全都省下来给白眼狼送去。 王月梅一下没反应过来,嘴里漫无目的地咀嚼着,狐疑的看着女儿。 “咦?优优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我咋没想到咧?” 罗优优低头想着,先稳住这位待自己极好的母亲也行,于是她笑着说道: “而且,咱也不吃亏,宋建军是当兵的,听人说还是首长呢,应该最低也是团级干部了,他说过两天就来咱家提亲。” 王月梅听说过宋建军有出息。 转眸想起中午前,豁牙孙那个大嘴叉子还说宋家看不上自家闺女,我呸。胖了有福气,谁能娶上我闺女,那是他们家祖坟着了,冒青烟都不够格。 王月梅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就好,他要是敢不负责,妈就带着你爸和你大哥二哥上门去要说法,怎么着也不能让你受这委屈。” “当兵的人都很讲究信用的。”罗优优说这话的时候,心想:转身跑了也说不定,毕竟自己这体型,很难被男人接受,更何况他还是个有前途有发展的绝佳青年。 说到这,王月梅狠狠的点头,三下五除二的就扒拉了小半碗面条,剩下一大半塞给罗优优。 “闺女,你吃,妈吃饱了。” 罗优优知道肚子不听话,还是饿得慌,可这比不上她的决心:“妈,我还等你吃剩的呀,我刚才先吃饱了给你剩的。” 这么一说,王月梅才放心的把剩下的吃完:“太好吃了,面条竟然能做的这么好吃。” 最后用手指头把粘在碗上的土豆泥摸进嘴里,碗吃的比洗过的还干净。 ——放心吧,罗优优,以后的日子我替你过,我一定把自己变成苗条的小妖精,多多的赚钱把家的生活水平提高起来。 罗优优眯成缝的眼睛笑成了下玄月,一对内眼角挤出了两个趴着的逗号,肥嘟嘟的脸庞下一对梨涡深陷在嘴角,甜的溢出蜜糖来。 “好吃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此话一出,王月梅又清醒过来: “外头的衣裳真是你洗的?” “嗯,怎么了妈?” “你以后啊想做个饭那行,但是那粗活哪是你干的?”王月梅心疼又严肃的说道。 罗优优心想,许是一下子变化太大,母亲还接受不了,她暂时先点点头答应下来。 在这个年代哪个人手里不是长满了老茧,看看自己胖出十个肉窝窝的手,掌心都是白嫩的,这十八年过的可真是铁铁的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那种。 傍晚王月梅说趁着凉快再去地里浇水。 罗优优为了减肥说什么都要跟着母亲下地,这个年代有条件的家里能买得起水泵。 她们家就没这条件,只能一桶水一桶水的从河里往地里拎,王月梅偏偏不让她干活,把她按在地头儿树下阴凉地乖乖蹲着就行。 这可把罗优优急坏了,想回家再拿一个水桶,没成想自家门口有人围着。 ——宋家母啊,这就是罗家,你看看她们家大门破的就知道条件多差了,哪能配得上你们家建军呐。 第7章 ——就是,那丫头又懒又好吃,一顿的饭量都得用洗脸这么大的搪瓷盆装,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我这个外人都说不下去了,谁家姑娘有这么懒的? ——她娘啊都惯着她,家里揭不开锅了还得勒紧裤腰带,硬是打肿脸充胖子给她那闺女吃五花肉,我们家都不敢这么吃,跟喂猪一样样的,多少家底儿够给她这么吃的? 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穿着打扮虽然很朴素,但是干净的很,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发髻,用一根银簪别上的,虽都是农村人可她的气质却很好。 “这样啊,那我回头跟我儿子再商议商议。”说着,那位妇人转身就走。 隔壁豁牙孙赶忙补了一句——好好跟建军商议商议,这么有出息怎么着也得找个好条件的姑娘,我娘家小侄女儿还是个高中生呢,一毕业就在纺织厂当会计,不比那胖子强多了。 罗优优就站在不远处怔怔的看着孙婶子,自己的性子软弱无能,当着人的面还不揭人短呢,可偏偏罗优优就这么没分量。 刚好宋家母宋美兰从罗优优身边路过的时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这么胖?说的不会是她吧。 只听说胖,可也没想到过这么胖,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水缸。 罗优优瞳孔一缩,哎妈呀,未来婆婆呀这是,长得还真漂亮,身材很高挑,怪不得能生出那么帅的儿子来,赶忙赔着笑:“阿姨好。” 这一打招呼,宋美兰瞬间断定这胖丫头就是建军嘴里说的姑娘。 可建军当时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挺好就是有一点胖,这是一点吗? “你就是罗优优?” “是我,阿姨您好眼力。”罗优优笑的落落大方,一点都没有因为身材而自卑的样子,反倒是蛮有气质,这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但是,她和儿子认识的方式实在是太匪夷所思,罗美兰虽然教育孩子家规森严,时常教导做人要正直,所以也不希望儿子不负责,可这丫头实在是没法看。 “你和建军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心里暗想,该不会是想攀高枝耍的手段吧,可这手段耍的也太下流随便了,要真的是这样,就不只是胖又懒的问题了,还有思想作风问题。 不远处的乡亲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巧,这下宋家母亲眼看了,我瞅着这事儿成不了。 ——也不能怪别人,全村的姑娘就找不到她这样从来不干活的,婆家看不上很正常。 罗优优看得出未来婆婆是看不上自己的,干脆说道:“我是这么想的……” 第6章传言的和现实不太一样 “反正情况就是这样,当时宋大哥也是没办法了,我又想着怕耽误他的前程所以就答应了,以后等风浪过去了,离了也行。” 罗优优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和李家之间的事情就没怎么提,只说当时喝多了酒误了事。 宋美兰眼里闪过不着痕迹的差异,这姑娘失了身竟如此坦荡,不知道是不要脸还是风流成性。 可在宋美兰心底却响起另一个声音:这姑娘替自己儿子考虑大局的方向没错,有见识,有主意,而且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拿这件事来绑架自己儿子。 这些和她打听的结果不一样,很多人都说这女娃不光是懒,还很呆愣,没有文化,就进了几天小学的门不愿意读了,原因是嫌累不想写作业。 家里人也是由着她的性子,眼下她倒是不觉得这丫头像别人说的那样一无是处,好歹思想不拘一格。 “如果将来离了,你就不怕最终毁的是自己的名声吗?离了婚的女人可不好再找婆家了,甚至抬不起头做人。” 罗优优银盆般的脸,眯缝着的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为难之色,薄唇被两边鼓鼓的腮帮子挤在中间,越发显得小嘴儿嘟着。 “当时没有余地想那么远了,而且我也并不觉得离婚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要对彼此而言利大于弊就是对的选择,要怪也只怪这个社会人的思想不开化。” 宋美兰瞳孔一缩,这句话正中她的下怀,只因她刚结婚没几个月她就发现老公外头有人,当时就果断的离了,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怀了建军,一个人带大孩子本就不容易,可被流言蜚语围绕了小半辈子,压得她时刻不敢喘气。 直到儿子有了出息,她才慢慢的学会直起腰杆来。 “嗯。”宋美兰点点头:“好,记得自己说的话就行。” 宋美兰走后罗优优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未来婆婆好像不喜欢笑,全程都是面无表情严肃的很,就连她的背影都是挺直的,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压弯她的腰。 罗优优前世的岁数在那摆着,三十六了,这样的人她一下就能感觉到不好相处。 收回目光,罗优优看向那几个交头接耳有说有笑的人,昂首挺胸的进了自家院子。 ——呦,这罗优优今儿咋变了,以前走路跟找钱似的。 ——觉得攀上高枝儿了吧,嘻嘻,这事儿准不成,对了你娘家那姑娘条件倒是不错,你咋不赶紧找个媒婆撮合一下? ——他婶儿,你没看孙嫂说那话,人宋家理都没理你,我觉得嫂子说得对,你得找媒人上门探探口信儿。 豁牙孙的脸顿时拉的老长——那肯定得去,我娘家侄女儿比那胖子好多了,就是眼光高一般男青年看不上,所以才耽误到现在没说对象。 第8章 罗优优懒得理这些长舌妇,这个年代就这样,一个个的吃饱了没事干嘴巴比裤裆还宽。 寻了一大圈罗优优找到了个塑料的水桶,桶底部还用沥青补了一大块黑疙瘩。 装了点水试了试,还好只是滴滴答答漏的不多,能用。 等罗优优赶到河边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河面照的波光粼粼,全是粉红色的光芒,空气好的不得了,让人心旷神怡。 罗优优打了满满一桶水突突的往河堤上爬,穿过二里地的田埂就到了自家玉米地里。 禾苗刚长出来一掌长,地面干的开裂。 原主没干过活,罗优优前世也没有机会种地,但是她看过电视呀,而且学厨子的最基本其实并不单单是菜品的色香味,还要了解食材的生长环境,以便于技术能达到极致的突破。 浇地她肯定是会的,用舀子一颗颗的挨个儿浇。 直到天蒙蒙黑,罗优优累的实在走不动了,她发现了,这个身体的爆发力还不错,蛮力很大,但是耐力实在是太差了。 不行,她不但要减肥还得提高身体素质,接着干。 等到天有些抹黑的时候,罗优优正低头浇水,放眼看去已经浇了一半了,正好和王月梅碰了个头。 “呀……前头你都给浇完了?”王月梅张着嘴看着闺女,白白胖胖的脸上满是汗水,现在热的红扑扑的,一看就是累得不轻。 但罗优优却觉得夏天的晚风拂面而过的那一刻,瞬间带走脸上的汗珠,清爽的感觉可是前世感受不到的。 “嗯,妈,我可以干活的,你看,我浇了有三分地了吧。” 王月梅纠结又开心的合不拢嘴:“有,有有有,得有四分地了,走,回家去,别干了闺女,这不是你能干的活儿,你就在家只管吃好喝好睡好就成。” “妈,我能干。”被母亲拉着往地头走的时候,罗优优在身后龇牙咧嘴的吹手心。 这双手嫩的跟豆腐似的,如今全是水桶把磨出来的水泡,要是经常干活的人怎么可能会磨出水泡来? 她想起了前世颠勺的日子,一开始也是磨得一手心是泡,练刀工的时候,右手虎口处去了水泡长了茧子再长水泡,把自己的左手切的跟啃剩下的泡椒鸡爪似的,最后,终于磨练出来那双灵巧又金刚不坏的手。 如今,她就当是把这副身体先打磨好,等待她重操旧业的那一天。 刚从田间小径上了村道,一辆越野吉普朝这边开来,掀起路上干燥了一个多月的尘土。 王月梅赶紧转身把女儿护在怀里,以防止被尘土扑了一脸。 那一瞬间,罗优优闻到了母亲身上劳累了一天的汗水味和夹杂着的泥土味,但是,不知为何觉得特别香,特别有安全感。 直到那车飞驰而过,王月梅才松开女儿,嘴里骂骂咧咧的: “开车不会慢一点?赶着去投胎还是找死……” 死字儿还没出口,只见那辆车来了个急刹车,就停在前方不足五米的地方。 王月梅吓了一跳,不会是骂人被听见了要下车打人了吧,家里的三个男人可都不在家呢,她本能的把女儿护在身后。 罗优优眼瞅着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身高得有一米九,肩宽腰窄的,那大长腿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来,棱角分明的脸上毫无表情,却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谨慎和严肃。 罗优优心跳加快,是宋建军? 他不会是来提亲的吧,但是记忆里,这个年代走门探亲都是赶着上午的。 宋建军挥了挥手,把面前的飞尘扇开,这才瞳孔一缩,原来是她,罗优优? 他目光下滑,落在了她拎着的水桶上,看着她双腿湿漉漉的,明显是去浇地了。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是又胖又懒呢? 就在今天下午,有不少人专门到自家门口去说这事儿了,看似是故意说给母亲听的,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这丫头的半句好话。 所以母亲着急非要来这打听打听情况。 尴尬了一瞬间,宋建军忘记了本来下车的目的:“不好意思,刚才开的太快,下次一定注意。” 罗优优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笑都不会笑的脸竟然能说出这么柔软的话来,关键是他的声音竟是自己特别喜欢的那种磁性略带一点沙哑低沉的嗓音,跟钩子似的勾着罗优优的心。 第7章我去,未来女婿长得可真好 吓坏了的王月梅哪里知道这就是她未来女婿,还以为骂人要被打了呢,没想到对方这么客气。 “哦,没事没事,乡下嘛,都是土路,再说我们娘俩身上本来就不干净。” 真是生怕被打,要是俩儿子老公都在,她才不会这么好声好气的。 宋建军下意识看向罗优优。 此刻罗优优猛地低下头,完了,自己怎么这么肤浅?看着长得帅就觉得他哪哪儿都好,罗优优你清醒一点,你说过的,只要渡过这个难关,随时离婚的。 不对,他还没来提亲呢不是,脑袋有点乱,这是外貌协会主席的典型病例吧。 罗优优暗自用思想给了自己一巴掌——花痴! “罗优优,我就是来跟你和姨说一声,明天上午就过来谈亲事,但是……” “啥?”王月梅上下打量这小伙子。 长得确实不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而且还真是少见的好看。 第9章 一瞬间,王月梅明白了,也顾不上手里有泥巴捂着嘴笑的直不起腰来: “嘿嘿,你是三大队宋家的宋建军吧。好,好,明天,明天一定来啊,瞧瞧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不赖。” 宋建军一愣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抬手蹭了一下鼻头,倒是显得有些腼腆。 罗优优看着母亲这失态的样子,这得多希望自己这个胖的跟小猪仔一样的宝贝闺女能找上好人家啊,这回得偿所愿惊喜过头了吧,看来母亲也是个颜控,只是她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过什么呢?”罗优优一时半会不知道是叫一声宋大哥,还是应该保持距离,毕竟他们俩还不熟,让人家误会是故意套近乎那就不好了。 宋建军看着这个胖的看不见脖子的未来老婆,脑子里回荡起今儿下午母亲说的话。 她说这姑娘识大体,有远见,说真的他没看出来,只是单方面觉得作为一名军人一定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得需要写申请信,等部队审批才能办理结婚证。” 说这话的时候,宋建军严谨细腻的心思可不是一日养成的,一下就留意到这胖丫头拎着水桶的手心里有血。 根据他的专业分析,应该不是利器所伤,因为利器伤的血是鲜红的,她的手心里有不少血浆。 罗优优猛的发现他盯着自己的手看,拎着水桶的手赶忙背在身后,手确实胖的跟熊掌一样,可也不能这么盯着看吧。 胖是胖了那么一丢丢,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不是。 想起好像是这个流程,刚要开口不知说什么,王月梅抢先一步。 “行,当兵的军规是严格了点,不过你们明天上午一定来啊。” 罗优优看着母亲笑的嘴巴咧到耳朵门的样子,心里犯嘀咕,她咋这么高兴,四个小时前不是还嚷嚷着让爸和大哥二哥回来后去李家找说法,还得去宋家要个理儿来吗? 这变得可真不是一般的快。 回去的路上,罗优优三步一回头的看着那背影,哎妈呀,真好看,脊背挺直,大长腿,肩宽腰窄,可不是少见的帅哥嘛? 身边的母亲依旧笑的合不拢嘴,口中不停地赞叹: “真是小刀割个屁股,开了眼了,这小伙子可比李家那白眼狼长得好看多了,瞧瞧那身子骨儿,个头,哎呀,李杰那熊孩子哪样也比不上宋家这小伙子,太好了,优优啊,这回还真被你说对了,嫁到李家那是毁了一辈子,这下来了个好女婿,算不算因祸得福?” 罗优优看着母亲,见她高兴只顾着点头。 但是母亲说的也是实话,不谈宋建军的人品之前只谈外貌的话,说夸张一些,李杰那一米七多的个头加上腰也没宋建军的腿长。 第二天,罗优优陪着母亲去赶集了。 拉货的工具就是人力板车,王月梅非让女儿坐在车上,她瘦小的身板撅着屁股往前拉,车上放着的是两百斤的小麦。 这是要拉县城去卖的,留一些磨点白面回来,卖粮食的钱就能买一些米面油和肉招待宋家母子。 “坐好了啊优优,这路颠的很。”王月梅的背影瘦的像个拱起来的大虾,双手抓着车把使劲的往前拉,一边用力一边笑着说: “你和宋家的亲事可得拿捏稳当了,更不要听别人说三道四,我家优优胖怎么了?又没吃他们家一粒粮食,再说了,胖了有福气。” “知道了妈,放心吧,我不瞎听别人说话。”罗优优看着母亲肩膀上绷直的绳子,悄悄地跳了下来在身后帮着推。 “呦,看这架势,今年又去卖粮食啊。”身后响起自行车铃铛声,二八大扛自行车上的人是住李家对面的张长胜媳妇,说这话时到底是有点阴阳怪调的。 “是咧,卖点粮食再磨点精面。”王月梅这会儿觉得拉的蛮轻松,笑着给人打招呼,一看是住在白眼狼家对面的张家媳妇儿当下又补了一句: “我闺女就爱吃精面,杂粮的她吃不惯,而且啊,精面擀的饺子皮儿劲道。”谁都知道李杰家那条件一年到头舍不得吃几回。 这话让罗优优心里倍感自责,母亲太偏爱自己了,一大家子的精面全都紧着自己吃,往后,她可不能这么不懂事光吃独食。 自行车和自家板车擦身而过的时候,车后座上的姑娘瞳孔一缩,呀了一声: “罗优优?哈哈,你还会推车呀,你不是不用干活的嘛?” 罗优优愣了愣,是从小就认识的张彩。 看着张彩揪着自己的麻花辫子把玩,嬉笑着看自己,语调阴阳怪气的。 这说的什么话?她罗优优就帮忙推了几下车,又不是杀人放火了,怎么跟得罪她了似的,这些年一见面总是阴阳怪气的说话。 不过下一秒,罗优优想明白了。 印象中她打小就喜欢跑到李杰家里去找他玩,所以和对面住的张彩也是从小熟络,不过那时候罗优优还小,长得像年画里的瓷娃娃,白白胖胖人见人爱。 不过每次正玩着,张彩就被她母亲拎着树枝儿一边抽一边骂的,给赶回家干活去了。 那个时候原主罗优优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要女儿干活,不是有爸妈和哥哥嘛。 王月梅听闻此话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闺女没在车上坐着:“嘿,你这丫头咋下来了?快上车,妈有的是力气不用你推。” 罗优优刚要解释说自己想减肥,而且帮着推又不累。 第10章 张长胜媳妇儿故意提高嗓音骂了一句: “别学她,哪有姑娘不干活的?不干活吃白饭呐,懒成那样将来找不到婆家。” 这话明面上是骂自己闺女的,实则是故意说罗优优母女,瞧给惯得,还像个姑娘家家的样子嘛。 车后座的张彩脸色一沉: “我就这么说咋了嘛,你天天让我干活,跟我说劳动最光荣,那为啥她打小就不用干活还有精面吃,你就知道给我捏杂粮窝窝头,那又黑又硬的怎么吃?” “你一个赔钱货吃那么好干嘛?将来不还是嫁人的?男人才得多吃好的有力气,那是咱家的顶梁柱,你要是学她我狗腿给你打断,再嘟嘟囔囔的嘴给你缝上。” 第8章咱家胖丫头遭人嫉妒 “凭啥啊……呜呜……”张彩委屈的低声嘀咕,回头看看死肥猪,噘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你要是再给我哽哽唧唧,就别跟我一路去赶集,头绳我也不给你买了,干脆下地干活去。”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渐行渐远。 “别理她。”王月梅担心女儿心里不舒服:“我就爱把我闺女当千金大小姐养,管得着嘛,我呸……” 罗优优可没有心里不舒服,她现在明白了,张彩那明显是嫉妒,自己都快嫌弃死自己了,竟然还有人嫉妒。 罗优优哭笑不得的说:“妈,我有个计划,我想减肥,所以干点活运动运动有助于瘦身,我帮你推车,你还能省点力,一举两得。” “呦,我闺女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呀,都会说四个字的了,不过你减什么肥?万一饿坏了咋办?再说了,姑娘家家的就得胖了才有福气。” 王月梅吓了一跳,这丫头咋还变了呢?从前那是看着她吃得香喝的饱,甭提自己有多踏实了。 眼下听了这话着急了,肯定是被张家那对母女说的,不然好好地怎么又要减肥呢。 “好闺女,可别想不开,妈和你爸努力了几年生了你俩不争气的哥,就盼了你这么一个闺女,好不容易养的这么胖,再去减肥的话,那从前吃的粮食不就浪费了吗?” 啊?罗优优看着紧张的母亲,细品这最后一句话,她竟然没有话去反驳。 可是,她两个哥哥不争气?罗优优并不这么认为,相反,不光人帅还都有自己的营生本事,喜欢大哥二哥的姑娘也有不少呢,怎么叫不争气呢? 只不过,两个哥哥长得再英俊也扛不住个家穷,被自己给吃垮的,到了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人家姑娘父母也不同意。 想到这,罗优优一边撅屁股使劲推一边开导母亲:“我想变好看嘛,妈,你就听我的。” 才推了没几步,罗优优开始喘粗气了,嗓子跟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喘。 “胖好看。” “瘦了好。” “胖了有福气。” “瘦了好看。”自己小时候本来长得也不丑。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王月梅终于绷不住了,笑骂道:“好好好,你是家里的闺女王,你说啥就是啥,都由着你成了吧,可前题是你千万不能饿着自己。” 罗优优心里一喜使劲撅起屁股咬牙的帮推车,但是手劲儿上能感觉到,她娘也在努力的拉,明显还是不舍得她多出半点力气。 这么你推我拉,呼哧呼哧的赶到县上,要不是王月梅赶紧的抬车把刹车,快被丫头给推飞了。 罗优优累坏了,嗓子眼里好像塞了火药,喘一口气都觉得要喷火,汗早就把这碎花褂子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圈圈套圈圈的肥肉上,黏答答的跟裹了一层塑料薄膜似的,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等王月梅回头时,她假装淡定的擦擦汗。 这一趟说不累是假的,回到家的时候,罗优优体力不支又怕母亲担心,端着一瓢凉茶钻进屋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 天,这身体着实是扛不住了,刚才她看见了满天星星,可见这肺活量得有多糟糕。 拉上窗帘罗优优脱掉褂子,刺啦啦的跟撕自己的皮似的,费了很大劲儿才脱掉,顿时皮肉展开总算能凉快凉快了。 王月梅倒是心情好的不得了,在院子里啪啪的剁肉馅,一边捏着嗓子哼哼唧唧的唱着黄梅戏,顺便吆喝一嗓子。 “闺女你好生歇着,妈今儿中午包点饺子,剩下的猪肉啊,做几样菜。” 罗优优一听,头皮发麻,今儿卖粮食总共就卖了两百多块钱,花了二十块钱买猪肉,十块钱买了小半只公鸡,说是家里的三只母鸡还得留着下蛋给自己吃。招待人的话不舍得杀。 另外还买了一条鱼,几块白豆腐,又打了酱油芝麻油和香醋这些作料,为了招待客人,还买了一两好茶叶,普通人家可是不舍得喝的,王月梅非要把礼数做周全。 剩下的钱那可是一家人俩月的伙食费,而且还赶上买种子个玉米点化肥的季节,就算大哥二哥和父亲都在工作不在家吃,那也得交电费不是,明显是不够用的呀。 “妈,妈,咱不包饺子。”罗优优一边扣扣子一边往院子里跑,一眼看见她案板上切好的条子肉,一顿就下去二斤肉,看着都让人心疼。 王月梅一愣:“咋了?你不是最爱吃精面饺子皮包的肉饺子吗,我面都和好了。” 罗优优心里一酸,难道还要继续这么吃?把家底儿吃光嘛。 “我……我不喜欢吃饺子了,吃腻了。” 第11章 此话一出,王月梅笑了:“吃腻了呀,那咱今儿不吃,只是这馅儿快剁好了,天这么热也不好搁着呀,要是坏了就更浪费了。” 罗优优心里一喜:“这好办,我来出点子。” 王月梅拎着菜刀愣了:“你……你出点子?”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车喇叭声,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横在门口。 王月梅呀了一声:“这么早就过来了?” 看日头不过早上十点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宋美兰拎着几个装着水果的网兜,还拎了几包油皮纸包着的果子跨进门来,还有一大把香蕉几罐燕麦,她不苟言笑的脸上满是淡漠。 王月梅这才反应过来:“亲家母吧,快,堂屋里坐。” 一下子王月梅忙活开了,又是端茶倒水冲茶叶,又是唠家常的。 罗优优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怎么宋建军不下车?他就在驾驶位上坐着的不是?那超有立体感的侧脸沉静里带着说不出的男人味。 许是余光发现了自己,他倏然侧目透过打开的车窗玻璃看过来,平静阴鸷的眼神让罗优优心里猛地被撞击了一下,一猫腰钻进了伙房。 想起院子里剁的肉馅,罗优优又跑出来端进伙房。 看着豆腐,鱼,菜,肉,罗优优瞬间兴奋的挽起袖子,终于有食材能让她小小发挥一下了。 罗家门口围了几位乡亲们,龅牙孙婶子看直了眼,不是这事儿成不了嘛?怎么宋家又来了? ——呦,可真是糟蹋了,还开车来的。 ——可不是,咱们村就宋家有四个轮的轿车。 ——有轿车管啥用?又不能耕地也不能拉庄家,还不如一头大黄牛。 堂屋里,王月梅一直嘴巴没闲着,三句话离不开夸赞女儿: “我女儿老实懂事,脾气好,还特别孝顺,小时候啊,她不舍得吃都留给我这个妈吃呢。” 那是留的吗?那明显是吃撑了剩下的好不好,但是王月梅必须要把闺女夸上天,还得格外强调自己的闺女有多宝贝,暗指了将来结婚就是不能受一丁点的委屈。 宋美兰不这么认为,虽然那姑娘心性还不错,有远见识大体,但是把一个废物夸得这么好的,她还是替这位做母亲的觉得脸红心虚。 不知聊了多久。 看着桌上的瓜子和茶叶茶,宋美兰心里多少舒服了一点,好歹人家招待的挺周全,侧目看见伙房的烟囱冒出青烟。 “听说你家闺女不会做饭不是吗?” “啊……”王月梅倏然一愣,这才发现伙房的烟囱狼烟四起,这是…… 坏了,王月梅赶紧往伙房跑,这还不得把房子给点了?刚学会下个面条咋还上杆子了?正好迎来闺女端着一盘菜出来。 “妈,阿姨吃饭了。” 第9章她得罪了整村的人 王月梅顿时跟见了鬼似的。 等罗优优把第一盘红烧鱼端上堂屋的方桌上时,宋美兰眉头一挑,下意识的看向这背影。 好几圈肥肉的水桶腰下是肥硕的屁股,随着挪不开的小步左右扭着,怎么看怎么别扭,可是闻一闻这菜散发出来的香气…… 她不由得凝眉,不是听说这丫头只会吃什么都不会做嘛? 罗优优表现的格外大方,路过母亲时:“妈,锅里的鸡块贴饼马上就好。” 这下把两位长辈都看傻了眼,还会做鸡块贴饼,没成想这丫头径自出了门去。 罗优优站在车边,眯眯眼直勾勾的看着驾驶位上的宋建军,发现他正低垂眼帘翻看摆在机台上的几张文件。 他的侧脸安静又沉稳,深邃的眼眸给人距离感,却又那么的神秘,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了解他内心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宋建军,吃饭了。” 宋建军倏然侧目将文件笼统的收拾起来放在了机台上:“好,麻烦你了。”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不高不低,陡然那么客气让罗优优有点范紧张。 “不麻烦,就几样小菜,你吃着合胃口就行,你先去堂屋坐着,我这就去装盘。” 此话一出,宋建军眉头一挑,听这口气好像别有内容。 宋美兰见儿子到了,多了一层温柔的眼神里带着笑意,趁着母女俩在伙房她小声对儿子道: “这都是罗优优做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依旧和她打听到的情况截然相反。 看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有一些只有罗美兰这种心细的人才会注重的细节,瞧盘子边缘,擦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半点菜汁都没落上去。 毕竟一般乡下人吃饭都是用盆子装的,哪里会在乎会不会被汤汁弄脏了盘子边,瞧瞧这几样菜,边缘不但擦得很干净,还摆上了几颗明显是用胡萝卜雕成的璎珞花儿,让人即便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已经有了大快朵颐的好心情。 宋建军刚毅正气的脸上流露出了诧异。 今天是宋美兰提议要早点过来,这样能观察关于罗优优的日常细节,这样,也会让宋建军亲眼看到,并且再好好考虑一下。 没想到,这娃儿的厨艺这么好。 王月梅拿了碗筷来了,看着一桌摆放好看的菜,她反而笑的超级不自然: “亲家母,建军,先尝尝,这是我闺女亲手做的。”心里却嘀咕着,我的妈呀,摆的挺好看不会能吃死人吧。 看上去是夸自己女儿,可怎么就觉得有一种古怪的心虚呢? 第12章 “等优优一起吃吧。”宋建军是经过母亲严格的礼数教育过的,哪有光吃饭不懂得等做饭人的规矩。 王月梅赶紧抓住话茬子:“建军可真懂事儿,这么好的儿子还得是娘教得好。” 那可不,瞧王月梅把自己闺女教成啥样了?打听了大半截村子,就没听到过有人夸她闺女的半句好话。 “来了来了,地锅烧鸡公加薄饼。”伙房里,罗优优端着一大个大盆子出来了。 瞧着她迈不开腿一样的步伐,胖嘟嘟的双手捧着个盆子,三人的眼珠都看直了,生怕她跨进门槛的时候一下子绊倒。 宋美兰使了个眼色。 宋建军赶忙起身过去接。 一时之间罗优优明显感觉他的手正好压在了自己的小熊掌上,一股刚劲有力的热流和自己柔软摸不到骨头的大手一碰,她竟不由自觉的脸红烫到了脖子根。 这事儿也不能怪别人,前世她罗优优可是个老处女,没谈过对象。 这一世,一睁眼就那样草率的完事了,就连破了自己的雏儿都跟做梦一样,实在点说,她还是稀里糊涂的,也没享受够。 “这……这是什么菜?” 还好这个时候宋美兰问了一句,罗优优被拉回现实,扭着大屁股跨进门槛赶紧介绍: “阿姨,这个鱼是红烧鱼,这个烧鸡公在地锅里炖的时候,贴上一层薄薄的锅贴饼子,饼子不但吸收了汤汁的味道,而且沿着锅边的那一层炕的焦黄酥脆,又好吃又管饱。” 罗优优心想,按正常农村生活,这是要蒸馒头的,但是母亲已经和面包饺子了,所以也不能浪费不是。 “这个是什么闺女?怎么跟个球似的?”王月梅也愣了,心里一百个想问,闺女,你到底啥时候学的这一套?她可是已经把自己的闺女夸得跟朵花似的,你可不要胡搞瞎搞做的东西没法吃呀。 “哦,这个是红烧狮子头,用肉馅做的,里头加了姜末胡椒粉和盐,再加点面粉摔打上劲儿,就能下锅炖了,只是少了八角,味道单调了一些,阿姨,你们尝尝。” 罗优优欣喜的坐下,就等着看宋美兰和宋建军动筷子。 在王月梅一圈招呼的情况下,母子俩这才动筷子。 “嗯,味道可真是不错。”宋美兰眼珠一亮,多看了一眼胖的没脖子的未来儿媳妇。 “你这厨艺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是做不出来的。” 此话一出,罗优优跟被戳了要害似的,十几年?她才多大啊,十几年,这夸得有点过分了吧。 不过,罗优优也看得出来,阿姨一定是吃过山珍海味的,不然不会这么说。 果然,王月梅嘴角抽了抽,老天爷,她闺女怎么这么厉害?做的鸡肉一点都不柴,入口即脱骨。 宋建军眉头舒展开:“嗯,不错。” 罗优优赶紧转变话题:“好吃阿姨就多吃点。” “嗯。”宋美兰看着罗优优,她除了胖的有点不好看之外,说话确实给人的感觉是十分乖巧的。 宋建军一边吃一边下意识看向罗优优,在他的生命里,最好吃的饭菜是他母亲做的了。 长这么大没吃过比母亲更好手艺的饭菜,只是他好奇,明明厨艺很好,为什么别人都说这丫头又懒又馋呢? 他观察过了,她吃饭根本不是别人说的那样,就像是猪头插进了猪槽里,相反,小口小口的吃着,样子还是挺腼腆的。 有那么一瞬间,宋建军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得罪了整个村的人,所以才会被说的那么不堪入耳。 第10章谈婚事的日子 罗优优总觉得低头吃饭的时候,脑袋上有目光盯着她,猛地一抬头,果然宋建军正盯着自己。 顿时心跳快了几分,只是那眼神里透着鹰隼一般的审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审查自己身上的犯罪证据。 两位长辈倒是多了一些话题,正式进入了解双方家庭的环节。 宋美兰吃的很愉快,她优雅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柔的沾了沾自己嘴角上的汤汁。 “听说,优优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没成家。” 王月梅如实告知:“是的,去年也有姑娘稀罕,我大儿子呢读了几年书,在县里纺织厂当个线长,反正多少都是正经营生,自己能养活自己,对了,那咱家孩子这事儿,亲家母您看怎么安排。” 王月梅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上。 罗优优能理解,今儿去赶集的时候,听了不少流言蜚语。 说她闺女癞蛤蟆吃天鹅肉,胖成那样又懒又馋,别说宋家那么好的条件,就算是耳聋眼瞎又腿瘸的老光棍都得从自家门口绕开了走。 气的她当场差点跟人干起来。 谁说她闺女耳聋眼瞎的瘸子都不要的? 说到这话,宋美兰对着儿子扬了扬下巴:“你们年轻人溜达溜达。” 罗优优头一个站起来:“好。”再坐下去按照记忆,她娘一定会给她夹很多很多的饭菜,幸好今儿注意力全在婚事上,也没发现自己吃的很少。 宋建军站起身的那一刻,罗优优下意识的仰头,他这身高,可真高啊,带出去溜达一圈保证拉风的很。 只是罗优优没弄清楚,出门之后谁带谁还不一定呢。 原本出门的时候,罗优优是走在前头的,二人谁都没说话。 可走着走着,罗优优就落单了,迈不开的大象腿跟着跑,人家走一步她要跑三五步步,柔软没骨头似的小胖胳膊都快甩掉了才追的上。 第13章 而且,特别的扎眼,所到之处全都是一道道目光。 ——你们看,这不是宋建军嘛? ——可不是嘛,这俩人真好上了? ——老天爷,这也太造孽了,你看那身形,我越看越觉得水缸靠在电线杆子上? 可不是,罗优优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了。其实她只是胖,个头又不矮,就算是个水缸,那也是一米六五那么高的水缸好不好。 照罗优优的想法,这帮人肯定是嫉妒,想到这,罗优优必须得把头抬起来。 呼,宋建军又不是聋子也看到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和议论声。 这丫头绝对得罪了全村人,想着她一个丫头背负失去贞洁的名声,也够难抗的,只有一个法子能解。 他故意放慢脚步,等着罗优优跟上来后说道:“如果结婚的话,申请信估计得要一段时间才能批下来。” 罗优优气喘吁吁,但是又不想表现出自己太笨重,只好憋着,手下意识的拽住男人的衣襟。 “得多久?” 她现在能理解原身女主的心理了,整天被人像是看猴儿一样的取笑,让谁,谁也受不了。 “两三个月吧。” “那么久?”罗优优脱口而出。 “这是预计最快的了,长则半年,不过……”宋建军心里默默想到了一件事,抬手把抓着自己衣襟的那只胖嘟嘟的小手攥在手心里。 “这样,你就不会怕别人说闲话了。” 罗优优心里一沉,像是被无数个小鹿撞过。 “谢谢你还为我考虑。” 可不,要不是李杰那个混蛋,她罗优优怎么着也不忍心把这么一大好青年给糟蹋了。 这是哪儿的话?宋建军微微一怔。 路边看热闹的乡亲们就没那么淡定了,还有个人正端着碗吃晌午饭,直接就吐了。 正因为这么一吐,把罗优优本质的心给唤醒了。 有什么好怕的?挺起胸膛,等她减了肥,赚了钱补贴家用,她欠谁的?谁都不欠。 可偏偏罗优优的这句谢谢,让宋建军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他何尝没有压力。 那件事虽然来得很荒唐,可他自己也有责任,怎么能全怪一个姑娘头上去?那他还算什么军人。 ——我去,真特么恶心。 啪的一声,连碗和稀饭一起砸在了路边石头上。 定睛一看,这不是张彩吗? 光顾着低头走路,不知不觉就到了张家门口。 张彩就坐在门口的石磙上喝着稀饭饭啃着窝窝头,见罗优优来了,直接连碗都给摔了。 接着她看向宋建军,颜色好了不少:“我不是说你恶心,我说的是罗优优。” 罗优优一听这话笑嘻嘻的说道:“呦,你把碗摔了,你妈待会儿拎着扫帚又要追着你打了,再说,能恶心到你不关我事,有可能得了胃病。” 张彩骇然的看一眼摔碎的碗,这一个碗就是两毛钱,回头还真的挨打,但是看着罗优优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绝不能示弱。 “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干了那些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有脸往杰哥哥家门口走,你不害臊我都替你臊得慌?” 罗优优嘿嘿一乐,往男人身边挪了挪,把他的大长胳膊拽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我没觉得,你喜欢臊那你慢慢臊。” 宋建军的嘴角一沉瞬间抽了两下,这丫头,和传言的确实不一样,说她走路从来不抬头,胆子小的不敢跟人顶嘴,一受委屈就往家跑找妈妈。 垂暮一看,这哪里是胆子小,分明就是个懂得保护自己且气死人不偿命的小辣妹。 张彩气的脸色发黑,指着罗优优对宋建军叱喝:“宋建军,你可真是好眼力,找了这么一头不要脸的懒猪,幸好没嫁给杰……” 此话没说完,果然如罗优优所料,对面院子里出来的女人正是她妈。 一看碗给打碎了,回头骂了一句,拎着扫帚冲出来就要打: “你这个赔钱货还真是够赔钱的,把我的碗打烂了你赚钱去买嘛?我今儿打死你个赔钱货……” 刺溜一下,哀嚎声中那扫帚擦着张彩的鼻梁落下。 “妈,我下回不干了,不打了……”张彩嗷的一嗓子,瞬间窜进了巷口,身后她妈拎着扫帚追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罗优优惊吓的表情立在当场,把胡萝卜一般的手指塞进嘴里:“啧啧啧,你说这图啥呀,无缘无故的又要挨一顿。” 这一天,罗优优和宋建军的事情成了热门话题,几乎家家户户茶余饭后都在讨论。 马桂芳听了这话一回到家就跟儿子说了:“大杰,你听说了没有,宋家的宋建军真上门说亲事去了。” 李杰正在里屋安慰妹妹。 本来安慰好了的,说的是罗优优那个货色宋家是看不上的,那婚事准不成。 谁知道,外头的母亲补的这句话,让哭红眼睛的李满月更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过去。 李杰脸上皱出了大批的褶子,这事儿也怪他,当时候他安排的是罗优优那死胖子和二狗子那啥的,谁能想到宋建军这么“仗义”,硬是替那傻子挡了这么多酒,结果他和死肥猪搞上了。 深吸一口气,李杰打开房门:“妈,你别说了,我才刚安慰好满月,这回要死要活的可怎么办。” 第11章李满月要死要活 第14章 马桂芳一眼看见趴在桌子上的闺女,只见后背抽搐厉害,哭声哑的程度就知道有多惨,哪里还有别的话说,赶忙上前。 “满月啊,你这是咋了?” 李杰这个当大哥的自然是不敢说实话,也不敢说是自己和母亲设计的,更不能提中间出了岔子,只能安慰妹妹,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谁知,李满月一把拨开母亲,呜呜的哭着: “罗优优不是和哥处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和宋建军成了?妈,你答应过我,等我一毕业你就找媒婆说亲的,我从小就喜欢建军哥,你怎么让我看得开。” 李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捏了捏眉心背过面去不敢看妹妹,心里又心疼的不得了,到这一刻他做梦都搞不明白事情会变成这样。 马桂芳一听急了,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脸愁容的拉过儿子压低声音着急的说道: “你妹这辈子辛苦,为了供你这个大学生,她十岁才念书,一件衣服都穿了好几年,赚了点钱都给你留着用,你得心疼她,你说这可咋办呐,你得为你妹妹着想……” 李杰越想越懊恼,突然嗓门提高:“我咋知道咋办?” 心里暗骂道,这宋建军是被疯狗咬了吧,好端端一个军人咋就疯了呢。 他做梦也没想到,宋家会再次去罗家,这外头都传开了,开车去的,还带了很多礼,这不是提亲是干嘛? 当时在家里院中闹的那一场,他只当是当笑话看了,还不是觉得宋家看不上罗优优? 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能成这事儿。 见儿子恼羞成怒,马桂芳也没辙了,用拳头使劲锤了一下李杰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不想办法,我去,我今儿豁出去这张老脸去宋家走一趟。” 罗家。 傍晚了,宋美兰走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上车时还从车窗打招呼: “我们先回了,让优优常来家里玩。” 王月梅和罗优优站在门口送客人。 “好的阿姨,我有空就去。”客气话说的真是客气,心里好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遇到帅哥就挪不动脚了? 她的目标是赚钱,改变家庭环境好不好?对,她之后会很忙很忙,应该没多少时间去串门。 不知何时,门口堆了一堆看热闹的乡亲们,一听这话肯定是成了呀,不然不会说常去玩。 等宋家母子一走,一个个的笑着上前来。 ——他婶儿,说的咋样?定日子了没? ——是啊,快说说,你家那头猪……不,你家闺女啥时候出门了?日子可不好赶在天热啊,闹的不安生。 王月梅脖子拧的老高,脸更是要瞅到天上去:“好事多磨,这八字没一撇呢,我还想把我闺女在家多留两年,耐不住亲家着急不是。” 罗优优看着母亲这样赶紧拽到屋里去了:“妈,还得几个月呢,你也低调点。” 这事儿,罗优优心里还有个小九九呢,那就是将来是要离的,这么高调将来要是离了岂不是越发让人笑话? 王月梅故意在院子里提高嗓门:“有些人呐看不得别人家好,我就乐意让人看看听听,到时候啊请个戏班子连唱个三天三夜。” 在车上,宋美兰不满的低声说道:“你应该也得说句话。” 宋建军诧异了,单手握着方向盘掌控着村里高低不平的村道: “说什么?” 宋美兰叹了一口气,养大这么个孩子也有二十六七年了吧,怎么被自己养成了榆木疙瘩。 “人家识大体,说是嫁给你是为了保证你的职务,以后要离也是你一句话的事,这姑娘毫无怨言,你一个大男人,得拿出来走门的态度,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妈可从来没教你这么没礼数的做派。” 宋建军瞳孔一缩:“……”一时之间语塞了,这话,他妈可是昨天一句话都没提,只是说了句识大体有远见。 一时之间,宋建军握着方向盘的手抓紧了:“王姨也知道?” 宋美兰摇摇头。 宋建军乱了,这个胖丫头,怎么会这么说?而且她也没有跟自己的母亲提这想法,那姑娘家的名声不是名声? 有那么一瞬间,宋建军确实凌乱了,没想到她是这个想法,宁愿牺牲名节也要保证自己的职务,细想下来,格局确实不如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丫头了。 就不说别的,男人对于这种事很好过去,可女人,那就是一辈子被人说三道四,自己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起今天午后带她溜达,宋建军拉她的手无非是不想让她被人说三道四,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得负责罢了。 可结果呢,她很淡定的和人争执了两句,那模样根本没有放不下的态度。 “哎……”宋建军下意识拍了一下方向盘没有多说话。 罗家。 王月梅在伙房里边洗碗边说:“说妥了,早则三个月,最晚也就半年,审批下来的你们就能领证了,对了,亲家那边拿了不少果子,你要是饿了就去吃,妈待会儿去地里一趟。” 收拾好碗筷,王月梅扯过墙上挂着的抹布擦擦手,解开围裙挂在草垛上晾着。 罗优优蹲在厨房的拐角,嘴里念念有词——这口袋里不是还有二十多斤黄豆嘛? 不过好像是她娘留下来当种子的豆种。 第15章 她想起了豆瓣酱,这个季节刚好可以做,以后做菜也是个重要角色。 还有今年扒拉出来的红薯,虽然不多,但是红薯可以做红薯粉呀。 王月梅一天到晚忙的脚后跟打屁股,赶紧去收拾一番,随后院子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声音: “妈去地了,你在家哪儿都别去,妈俩钟头就回来给你做饭。” 罗优优一听到饭和有关吃的东西,顿时后背就发毛: “不用不用,真的妈,我会做饭,我饿了就自己做。” 好尴尬,罗优优觉得自己笑的特别不自然。 这能怪谁呀,平日里正常人一天吃三顿,她一天得五顿。 王月梅刚拿起锄头若有所思,喃喃道——是啊,我闺女也会做饭来着。 “对了妈,这豆子……” 罗优优话都没说完,她娘就跟触电似的: “你想吃豆子啊,行,吃,想吃啥就吃啥。” 当时罗优优就傻眼了,要知道种子对一个庄稼人来说那可是能鸡生蛋蛋生鸡的存在,比黄金值钱,说吃就吃? 她妈为了她能吃饱,都要恨不得割自己的肉了。 第12章去宋家做客 一阵惭愧的想法略过心头,罗优优尴尬的点点头。 不管咋样,她先用着。 下午,罗优优就蒸好了一锅的黄豆,等扒拉出来晾晒的差不多入缸的时候,实在是馋的不得了。 要知道黄豆煮出来之后会把本有的植物糖也一并熬出来,就算不放一粒盐和糖也是香甜软糯的很,罗优优馋的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这玩意吃个半碗应该也不会长多少肉吧。 一时之间,罗优优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山珍海味,她晃了晃脑袋,咬牙:一个字,忍。 不过下豆瓣酱还得需要些大料,至少最基本的花椒桂皮香叶磨成的粉面儿是要的。 罗优优在自己小房间里翻箱倒柜,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大哥放假回来还给了她几块钱零花钱呢。 要不是当时怕李杰嫌少必须得攒着等他回来,早就被她提前送过去了。 高低是在柜子的拐角里找到了卷在一起的票子,展开数了数,两张两块的,还有两张五毛和一张一毛的,这些应该也够了。 村头小卖部也是从前的公社,里头卖啥的都有,一般织毛衣的用毛线,油盐酱醋什么的,还有小孩子爱吃的零食。 刚进去,就那么好巧不巧的遇到了李满月,几天不见面黄肌瘦的,眼睛里还挂着刚哭过的红。 以前为了讨好李杰确实对李满月也是言听计从的,如今她可懒得跟李家再扯上任何关系。 罗优优吆喝了一嗓子:“给我来二两花椒,三两八角,一两的桂皮。” 说完,罗优优一眼看见墙角摆着的落地秤,二话不说站了上去。 整个过程都被李满月斜着眼盯着,她那昂首挺胸的样子太不像罗优优了,难道是因为傍上宋建军的原因?瞧把她嘚瑟的。 罗优优心里想着:按理说,这两天她吃的特别少,而且加上干活,怎么着也能瘦个两斤吧,实在不行瘦个二两也成。 谁知,罗优优拿了两个五十的砝码,硬是吊不起来。 我去,这么重?抓着砝码来回检查,眼睛瞬间瞪大了几个尺寸。 这一看不要紧,这还是公斤,加上嗓子眼饿的冒烟,当场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罗优优肉疼的皱着眉头干脆又加了一块五十公斤的,这下,才勉强动了那么一丢丢。 柜台上的两人相视一笑低声议论着。 这个时候李满月拿着半包白糖站在当场,看着那胖妞一脸认真单纯的盯着刻度看。 “你还是再加一块二十五的吧,正好凑成个二百五。” 说这话时,李满月掏出钱来拍在玻璃柜台上,眼里满是火焰,傍上宋建军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个死肥猪。 售货员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罗优优抬头看向李满月嘿嘿一乐:“谢谢提醒。” 说着还真又加了一块二十五公斤的砝码。 嘿,这下还真吊起来了,罗优优仔细的看着刻度,挠挠肥嘟嘟的手背喃喃道: “雾草,两百三十八,这……”好尴尬,如果是猪的话,再养俩月就能出栏了。 到底瘦了没有,之前她也没好好量过,不过话说回来,原主压根不认识秤,也难怪她没秤过体重。 李满月瞳孔一缩,怎么越看越觉得她贼拉拉的犯贱,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气不过: “我就不明白了,你这样的婊子一边勾搭我哥,转头又要嫁给建军哥,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罗优优微微一愣,把李满月火气四射的这句话重新想了一遍。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看来李杰干的那点事儿她不知道,不过罗优优也不是从前那个没脑子的家伙了,她没有证据,若是有的话,这事儿,可就好玩了。 罗优优嘿嘿一乐,从落地秤上下来:“今天你不就见到了,不过叫的这么亲密不太好吧,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暗恋我男人很多年了吧……” 说着,掩口一笑,放下钱,捏着几样大料转身就走。 那一瞬间,空气稀薄了几分。 李满月瞪大了眼睛一时半会语塞了,在她印象中这个未来嫂子那跟条狗没啥区别,自尊心还忒强,她哥随便一句话就能把她罗优优拿捏的死死地,这会儿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第16章 就连售货员也被冻住了似的,眼珠睁得老大,这八字没一撇呢,一个没出嫁的丫头就左一口我男人,右一口我男人的叫,害臊不。 罗优优怎么会听不见她们的议论声,倏然顿住脚步,回头笑的梨涡深陷: “是不是气坏了呀,只可惜宋建军那颗好白菜,被我这头猪给拱了,是不是更生气啦?回去告诉你哥,就你哥那种人,还真配不上我罗优优。” “你……”李满月当时气炸了肺,手里的半袋白糖都快被她捏爆了。 罗优优心里暗想,你们爱看笑话就看,反正这话也是你们自己说的,再说,将来可期。 出了一口气刚转头走,顿时愣在原地。 宋建军跟鬼一样站在供销社门口,看她的眼神怪的不得了。 万箭穿心什么感觉此刻罗优优就是啥感觉。 脑袋顿时凌乱的要命,他们三大队也有供销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不是全听见了? 他啥时候来的? 一堆缠绕的思绪在脑子里跟麻绳一样乱糟糟的,罗优优只不过是看不惯这群人的嘴脸,怎么就这么巧被他撞见了。 宋建军点点头,似乎在打招呼,可尴尬的气氛把罗优优拉入了社死的绝地,一时半会怎么抽身还不知道。 亏就亏在她没谈过对象,没啥经验。 刚想说话打破这个尴尬,没成想宋建军大步走进来。 “买东西?” “……买……买点作料。”罗优优点点头,脚趾头都快要把黑色布鞋的牛筋鞋底抠穿。 李满月的眼里却没了方才的气恼,看到宋建军的那一瞬间,她脸上洋溢了喜色。 “建军哥,好久不见,这次回来几天呐,你怎么也不去我家玩了?” 宋建军就挡在罗优优面前没打算进供销社,也没打算走:“改天。” 淡淡的回完低头看向罗优优: “买好了吗?” 难道来找她的?罗优优点点头:“刚买好。” “那有时间去我家一趟。” “去你家?”罗优优一下子想起昨天答应兰姨的事,不过,啥事儿这么着急?她当时也是说的客气话,这会儿自己还等着回家做大酱呢。 李满月的表情倒是丰富的很,不可置信,震惊。 在她的印象中,罗优优和宋建军从来都没有交际,罗优优一直以来也都是围着自己哥哥转。 怎么感觉宋建军和她的关系几天之内升温到这种程度,还请她到自家去,李满月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受邀去过他家。 “中午有客人,我妈买了些食材,说是要和你商议着怎么做。” 第13章渣男他妈和妹妹也来了 罗优优胖嘟嘟的大脸白里透红,嘟起的小嘴抿了抿: “那你得先跟我回家一趟,然后我还得去一趟地里告诉我妈一声。” 罗家。 二三十斤黄豆煮出来之后变成五十斤,因为里头加了大量的水,黄豆吸得白白胖胖。 用布口袋往里装的时候,罗优优一咬牙想要从锅台上拎下来。 这吨重就是个幌子,攒了好几口气也没能拎下来。 一双大手上前单手就拎起来:“放在哪儿?” “哦,缸里。”罗优优赶紧打开缸盖,把稻草铺进去。 就这短短的几个动作累的她大汗直流,加上如今吃的少,就连本有的蛮力都被削弱了许多,不行,得坚持下去,就这幅囊皮身子骨,耍刀都费劲。 随后,罗优优气喘吁吁的又盖了一层晒干的稻草,这稻草尤为重要,是为了增温的。 这才把缸盖盖上,又搬了几块石头压上去。 跑到缸边硬是抱不动了。 一旁的宋建军看她东一趟西一趟的累的脸跟火烤的一样,但是不知道她在干嘛也插不上手。 此刻见她石头好像是打算放在缸盖上,这才上前抱起来摆上: “你这是做什么的?” 呼哧呼哧,罗优优始终是憋不住了,一边喘气一边擦汗: “做,做大酱……到时候加上辣子,不管是干吃还是下菜都好吃。” 宋建军看看缸看看罗优优,竟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外界的传言实在是太荒唐了,这丫头绝对深藏不露。 车上,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的那一刻,罗优优终于有机会喘口气,舒服。 车子停在距离她家地头的路上停下来。 罗优优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田埂往地里跑。 把事儿这么一说。 王月梅乐得合不拢嘴,胡乱的擦擦脸上的汗:“去去去,赶紧去,以后啊,多往宋家走动走动,你要是遇到不会做的菜回来问妈,我教你。” 打了一声招呼罗优优便到了宋家。 宋建军家住在三大队属于大阳村西头了,多数还都是土房子,少有几家建的是红砖瓦房。 可偏偏宋建军家就有这个条件,是三间瓦房,拉的小院里贴的还是水泥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但凡脚上沾点泥巴都不好意思踏进大门。 此刻,罗优优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黑布鞋刚从地里回来,鞋帮子上还沾着泥,看着这地面瞬间把脚缩了回来。 “没关系。”宋建军一句话让罗优优放心了。 “妈,优优过来了。”宋建军进了堂屋。 优优?啧啧,这小名叫的让人心里一柔。 第17章 罗优优一个人缩头缩脑的在院子里张望。 乖乖,院子里还种了几样盆栽,虽然是从山上挪下来的,有杜鹃也有满山红,可看的出来兰姨真不像是个普通农妇,她虽然穿的很朴素但是干净整齐的跟这小院似的。 要是搁在旁人眼里,有钱有化肥不往地里撒,拿来种这些吃又不能吃的烂玩意那就是穷烧。 可在罗优优的眼里,必须得给翘大拇指,这叫什么这叫做——品味。 墙角还有个鸡舍,里头有那么几只鸡,但是鸡舍也被打扫的比她的卧室还干净。 晾衣绳上挂着的几件衣服,其中就有宋建军的军装,是一点折子都没有,还在滴水呢,扣子却扣的整整齐齐,绝了,是个讲究人。 “优优啊,快过来。”堂屋里走出来的妇人正是宋美兰,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回头对着堂屋说了一句: “建军,你去再买点白糖来,刚才妈忘了买。” 接着罗优优就被拽进了西屋。 刚进去就眼前一亮,一般人家的灶台都是泥糊的,她家的是红砖砌的,锅台上一层水泥打扫的一点炉灰都没有。 案板挂在墙上,抹布洗的跟洗脸毛巾似的干净,柴火摆的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这是个多自律的女人才能有这么多的心思花在生活上。 “中午有客人,我想着你上回做的地锅鸡贴饼好吃,我来做你在一旁帮阿姨添柴火,一边教教姨。” 宋美兰说的话中听的很,但是她脸上其实一点笑容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就连做顿饭都是要严肃认真对待的感觉。 罗优优扫了一眼,面盆里有和好的面,栈板上还有半只洗好去了毛的公鸡,还有几斤猪肉,一条大鲤鱼,基本上都是仿照上次她来自家做客时吃的饭菜买的。 看来,自己的厨艺让兰姨记住了。 “好的兰姨。”罗优优规规矩矩的坐下来点火。 下一秒,嗙的一声,罗优优定睛一看,兰姨挽起袖子带上围裙的动作都格外的儒雅,一刀下去,那鸡不带第二刀的,一刀就裂成两半。 斩立决!干净利索,果敢大气,这是个啥样的未来婆婆? 罗优优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如果不是她这体格影响的力度,她也是一刀斩立决,道法那可是练了几十年的。 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了声音:“他姨在不。” 正剁鸡块的宋美兰嘀咕了一声:“怎么会这么早?” 放下菜刀走了出去。 寒暄的声音传进来,眼瞅着水要烧开,罗优优干脆起身去剁鸡块。 鸡块想要脱骨嫩滑还得冷水泡泡沥干水分后提前腌制。 其他的几样就得焯一下水。 ——呦,好久没来了,这不听说家门有喜,特地来恭喜来了。 声音怎么那么熟? 罗优优伸长了脖子从伙房的窗棂往外看。 这一看不要紧,院子里来的客人竟然是李杰她娘马桂芳。 她怎么来了? 再次伸头细看确认,门外又进来个李满月,笑的跟朵花似的。 “兰姨好!” 呼,这娘俩来这干啥? 正想着,宋美兰也是个讲究人,说了声来了就是客,屋里坐,随后就进了伙房。 “优优啊,今天可得麻烦你了,我先招待招待,回头我就过来搭把手。” 毕竟还没进宋家门,也没资格使唤这丫头,说话自当是客气些。 罗优优顿时回过神来:“哦,好的兰姨,你先招待我来做吧。” 堂屋里。 马桂兰四下打量,笑的明显尴尬,没话找话的把手里拎着的几斤苹果和两个黄桃罐头放在桌上:“也没拿啥东西,就意思意思你可别见外,呦,你这屋里打扫的真整洁,连个老鼠洞都没有。” 宋美兰正给人倒茶,刚把茶杯放在桌上就看见桌下她闺女推了马桂兰一把。 看来,来这一趟是有事儿来了。 “别客气,都是一个村的,喝茶。” 李满月着急又耐心的等着她娘提起这事儿。 眼珠子却一个劲的四处打量,三间红瓦房,干净整洁的院子,这条件可以碾压村里一大半的住户了。 可最重要的是想找到宋建军的影子,来的时候门口的车不在,倏然有点失落。 细想来,罗优优她怎么能配得上,再说,她行为不检点,今儿来就是要揭穿她狐媚子的真面目。 “是这样的他婶儿。”马桂芳表情凝重,纠结的很,笑的也是格外牵强: “我家闺女满月呢,她……” 第14章太过匪夷所思 宋美兰见她吞吞吐吐:“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事就直说。” 她可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她是那样的脾气,就不会带着孩子活到今天。 一旁的李满月听不下去了,明目张胆的推了一把母亲。 “妈!你就说嘛。”说完,低下头一脸害羞的样子。 马桂芳这才假装生气的骂道:“瞧你,真是女大不中留,不就是看上建军那孩子了嘛,你瞧你急的。” 这下,虽不是对宋美兰说的,也让人懂了来意。 宋美兰说话干脆利索:“我儿子已经有婚事了。” 就这么的直接干脆,把不怎么经常来往的马桂芳给整不会了,当下愣了半晌。 都是乡下人,还有这么一口气把话给说死的? 第18章 李满月不乐意了:“兰姨,你是不知道罗优优是个啥样的人吧,她头前还跟我哥定了婚事呢,转眼就勾搭上建军哥了,要是娶媳妇哪能娶这样的?我也是为建军哥和您着想。” 李满月鼓了很大的勇气,说这话的时候脸已经红的冒血。 要知道,姑娘家主动提这事儿本就有失家教,会被人说不检点,嫁不出去就急成这样,背地里还得被人戳脊梁骨,说想汉子想疯了。 可李满月顾不上这多了,一边是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一边是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罗优优,两头都让人气不过,这不,必须得豁出去了。 宋美兰微微一怔,这事儿她还真没细问过,难不成是真的。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宋美兰只是淡淡的喝了一口茶:“这事儿我回头再了解了解。” 就在李满月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马桂芳见宋美兰这么淡定,反正自家女儿这话也说出去了,收也收不回来,干脆跟着说道: “可不是,这娃从前跟我儿子是好的很。”说着撩起袖口揉了揉眼角。 “我待她也不薄,有点好的都给她留着,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儿媳妇了,没成想我儿子考上大学摆酒席那天,她就……你说我儿子一个大学生哪里配不上她,竟干出那伤风败俗的事情。” 西屋伙房里的罗优优一直都竖着耳朵听。 啪! 罗优优干厨子的标准动作,直接把菜刀扎在栈板上,双手叉腰来回踱步,这还贼喊捉贼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本来想着,那事儿就当是自己因祸得福,看来不扒拉出来还真是意难平。 出去跟他们娘俩吵一架,不行不行,有辱她大神厨的斯文。 “兰姨,可以开饭了。”罗优优伸出头来冲着堂屋笑着喊了一嗓子。 就这一嗓子,马桂芳和李满月齐齐的看过来,顿时二人就石化了,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 宋美兰淡淡的说道:“洗洗手吃饭吧,也没有什么好菜招待,将就将就吧。” 起身到了伙房,对于方才的话只字未提,宋美兰只顾着挽袖子:“还有什么没做的我来做。” “都备好了。” 罗优优嘴角的梨涡里笑出蜜来。 宋美兰微微一愣,扫了一眼伙房,所有的食材全都消失了,案板打扫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半截葱段也摆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会持家的姑娘。 只是,那把刀竖在栈板上是几个意思? 上前,拔掉菜刀顺手摸了摸那刀印,语气淡淡的说道:“下次别这么放刀,栈板砍出个豁口容易藏污纳垢的不好清洗。” 罗优优听得出来兰姨对她的意见自然不是栈板上砍出个印来。 不过这桩婚事本来她就没把自己看的太重,一直都是觉得自己被害连累了无辜的宋建军而已,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罗优优也不说话,揭开锅盖把两样蒸菜端出来,一份地锅鸡铁饼,外加一条红烧鱼,又烧了个西红柿蛋汤。 堂屋。 马桂芳像是看到鬼了一样,低声说:“刚才那脑袋是罗优优?” 李满月恢复的很快,因为早上在供销社的时候她就被宋建军接过来了。 要不是因为如此,她回到家也不会想着争这口气缠着他妈来上门,只是没想到她已经来了。 “是她。” “她在伙房干嘛?”马桂芳实在无法想象。 “谁知道,偷吃呢吧。”李满月心里哼哼,也好,丢人丢到宋家门口来了,到时候兰姨肯定能认清她的真面目。 正想着,罗优优用干净的抹布拖着一盘红烧鱼来了,往桌上一放。 “红烧鱼,我做的,尝尝吧。” 马桂芳和李满月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错愕,但是很快就想起这丫头只会吃,干点没脑子的体力活还差不多。 宋美兰也端了两样菜到了,往桌上一放并没有多说话,转身就回了伙房。 这个时候,一辆车横在门口。 宋建军拎着一袋白糖回来了:“放哪儿?” “放伙房就行了。”宋美兰淡淡的说了句。 从伙房出来的宋建军一眼看出母亲脸上的不悦,还以为罗优优没有教她做菜,径自进了堂屋。 当即眼睛就亮了:“妈,这是优优做的吧,味道应该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罗优优和宋美兰一人端着一盆汤一份地锅铁饼双双到了。 小方桌上顿时摆满了。 “兰姨,建军哥你先坐,我去拿碗筷。”说完转身去了伙房。 李满月刚要冲着她的建军哥哥笑,谁知道人家眼里只有罗优优做的菜。 这真是罗优优做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满月脚跟脚的到了厨房,一下就把拿着筷子端着碗的罗优优堵在伙房里。 “你还想骗人?”李满月想起这小贱人和自己哥哥的事,转身又钻进了宋建军的被窝,一切都有鬼,而且她根本不会做饭,这事儿全村人没有不知道的,就连村口的大黄狗都知道。 罗优优笑眯眯的把碗塞进李满月怀里,见她条件反射的抱住了,这才说道: “你真的好傻呦。” “你……你啥意思?”李满月被说蒙了,抱着碗不知放哪儿,放下吧,又想着兰姨和建军哥还等着用碗筷呢,一时半会急的不知所措。 第19章 罗优优压低声音凑上前说道: “你从来就没想过为什么我和你哥处的好好地,突然就跟你建军哥哥睡上了?还有哦,就我这个身材,你觉得你的建军哥哥为啥会看上我?” 一提到睡这个字,李满月自己都骚的脸红:“我呸,不要脸。” 罗优优擦了擦脸上被喷的唾沫星子,一点都不生气: “你好好想想,你哥和你妈都知道你喜欢宋建军对不对?那为啥我以前从没见过宋建军,怎么就第一次在你哥的酒席上相见,就……就那样了呢?” 说到末尾,罗优优双手一摊,一脸你自己去想的样子。 在罗优优还不确定结果之前,话只能说到这了,因为她没有确凿的证据拿出来让李满月亲眼看看。 从李满月呆若木鸡的样子可以看出来,她已经被自己带上节奏在思考了。 把她怀里的碗抱回来转身就走。 “兰姨,碗来了。” 上了桌,跟没事人一样开始分碗筷。 “建军哥,这是你的,多吃个贴饼……”顺手又给男人夹了一个饼子。 “谢谢,你也吃。”宋建军对罗优优虽然没有普通恋爱青年那般的爱情,到底是要成为他未来媳妇的。 马桂芳看的云里雾里,那模样就像是在做梦。 特别是迟迟从伙房里走出来的李满月,那呆若木鸡陷入沉思的样子,更让马桂芳觉得匪夷所思。 第15章主打一个炫耀 “满月,来尝尝,你兰姨做的菜好吃着呢。”马桂芳喊了闺女一嗓子,李满月才回过神来。 这个时候,宋美兰没有说话,因为是谁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罗优优当初只是说喝多了酒误了事。 看来,还有其他和李家牵扯的事情,如果是这样,她还真要重新考虑这门婚事了。 哪怕是像罗优优说的那样,过了风头保住儿子的职务再离,也只能说明这丫头心机叵测,不知道藏着什么鬼点子。 比如,到时候不愿意离了呢? 一顿饭下来,宋美兰一句话都没说,而且,吃了一半便借故说头疼起身回房去了,还留下这么一句话:“待会儿优优别急着走。” 她明显是有话要单独和罗优优对峙。 听了这话的马桂芳心里一喜,这事儿还真能给搅黄了,瞧瞧宋美兰那拉着的脸就知道。 想到这,马桂芳狠狠剜了一眼罗优优,嫌弃的转头看向女儿时她嘴角噙着笑,给李满月暗送喜悦的秋波。 谁知李满月正看着罗优优小口吃饭的样子蹙眉,看的李满月后背发毛,感觉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还有方才在伙房里说的那些话。 以前的罗优优连拐弯都不会,活脱脱就是没长脑子,怎么还学会耍心眼了。 这一瞬间,李满月怀疑和村里人当时说的一样,鬼上身了,还有眼前的这菜,难不成真的是她做的,毕竟兰姨一直在陪她们娘俩说话,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听了屋里头传来的这话,罗优优平静的说道:“不好意思兰姨,我妈还在地里干活呢,我是吃饱了,可还得回去给她做饭呢。” 一直少言寡语的宋建军下意识看向罗优优,十分不解,还没过门呢,婆媳就闹别扭了? 罗优优只是觉得自己不能留下来,凭借她一张嘴是说不清的,若是说得清当初就能揭穿李家的阴谋,何必等到现在反被倒打一耙。 并且重中之重,是她根本没有义务向任何人解释,解释多了反而觉得她罗优优好像就是为了傍大款。 再说,宋建军在这个年代确实算是条件优越,人长得也是屈指可数,可她罗优优照样能赚大钱,当富婆,何必傍什么大款。 临走的时候,罗优优鬼使神差的连宋建军都没搭理,他要送一下,罗优优也没同意。 宋建军十分不解,俩人还真闹别扭了不成?可都说罗优优是那种三脚踹不出个屁的性子,也不像是会闹脾气的人。 屋里的宋美兰脸色一沉,这丫头就不打算解释一下? 从窗棂看到罗优优真的走了,儿子也被婉拒了,宋美兰满脸不解。 马桂芳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时,在李满月耳边嘀咕了一句:“我看八成这事儿是黄了。” 回到家,发现母亲还没回来。 罗优优心疼了,与其向别人解释证明自己,倒不如顾好自己的家。 挑着家里为数不多的食材给母亲做了饭,想着母亲平日里大白米都不舍得吃,今儿她就当家,直接舀了半碗米下锅,做个大白米饭。 但是这个年代做点米粥米饭什么的,只有一口大铁锅,连个电饭煲什么的都没有。 盛出来之后,果然,锅底沾了一层米,这浪费的让优优怪心疼的。 罗优优灵机一动,这可以做成锅巴呀。 不过她可是神厨,就地取材自然得加上些作料搞出个升级版的不是吗。 烧了个青菜蛋汤,虽然条件不如宋家,好歹今儿咱家鸡争气,下了三个蛋。 用铝饭盒装起来就朝着地里去。 看到罗优优的那一瞬间,王月梅心急的丢下锄头。 “乖乖,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我都说了地里的活不用你干,你是不是在宋家欺负了?还是没吃饱?” 罗优优顿时笑的直不起腰来,她娘,啥时候才能适应自己已经可以自力更生的状态? 第20章 都多大了,十九岁了,还能饿死她咋滴。 “给你做的吃的,你不能这么干,你看看大中午的,谁家地里还有人干活?要不喊大哥回来搭把手干地里的活?” 罗优优边说边打开饭盒。 王月梅当时就拒绝了:“你俩哥和你爸挣大钱的,将来都攒着给你添嫁妆呢,这眼瞅再过俩月天不就凉了吗?我瞧着得给你添两身衣裳了,这都是要开销的,种地一时半会又赚不到钱,再说,别看妈瘦,有的是力气,这几亩地还不是撅两下屁股甩几下锄头就干完了。” 看着母亲黑瘦的脸上如沐春风,笑的鱼尾纹都比一般同龄的女人要深,心里头还是有点酸的,因为农活哪有她说的那样简单,撅几下屁股甩几下锄头就干完了。 “快尝尝妈,这回有新花样。”罗优优想好了,她不但要赚钱,还要把作为女儿之前缺失的关心多多的给这位好妈妈。 罗优优捏着一块锅巴塞进母亲嘴里。 没成想,听到齿间嘎嘣一下,王月梅的眼就瞪直了:“这是啥呀,这么好吃。” “煮米饭剩下的锅底。”罗优优也高兴得不得了。 前世,她掌勺用的可都是燃气,如今那柴火灶剩下的余火要是当时不加水的话,锅底就被炕干了,这不正好,又不用刷锅浪费,还能余火慢炕,正好火灭,锅巴也翘起来了,绝对不会糊掉。 “大白米哪能随便蒸米饭,多浪费,你打小就喜欢吃白米,妈都是给你留着的。” 谁知,王月梅倏然转了转眼珠,笑的直不起腰来。 把罗优优给笑懵比了。 王月梅止住了笑声摸了摸女儿的脸:“傻丫头,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这米饭啊,是要放水装在碗里上锅蒸的,哪能直接放锅底呢,那不还得沾的跟榔头似的?” 当时,罗优优就明白了,一脸肉疼的想着:得亏是个大厨呢,这个年代蒸米饭的法子她竟然没了解过,不过说来也不能全怪她罗优优,谁让原主只知道吃也没下过厨房呢。 王月梅吃的像个孩子,一边吃一边叮嘱闺女下回可不要蒸米饭给她吃了,还把剩下的锅巴捏成小碎块收起来。 罗优优就不懂母亲这做法了。 直到下午干完了剩下的半亩地后往家走时,才知道她妈这是为了啥。 她逢人就打开饭盒让人尝一小块,再加一句:“我闺女做的,好吃吧。” 要觉得好吃还想多吃一块的,门都没有。 原来是为了炫耀,不过看她高兴,罗优优心里也高兴。 就这么炫耀了一路才到家,天都黑透了。 谁承想,就这么个炫耀的小举动还来好事儿了。 晚上刚吃完晚饭,罗优优正在关鸡笼的时候,隔壁豁牙婶子就上门了。 一开始寒暄的都是罗优优的婚事,最后才犹犹豫豫的提到锅巴。 “那……还有吗?傍晚你给我的那小块我给俺家三宝了,这不闹腾着还要吃呢。” 听着炫耀的时候,王月梅合不拢嘴,一问道还有没有,直接拉下脸。 “感情是为了吃我家闺女做的锅巴啊,没了没了。” 一挥手就要关门。 豁牙婶当即急了,屁股后那个小男孩就是三宝,此刻听说没了,急的在地上打滚。 “我要吃,我就要嘛,我就要……” 第16章是谁知道他的算计 “真没了,三宝啊不闹啊,地上多脏,小奶奶这真没了呀。” 对孩子,王月梅就是心软,赶紧蹲下来要抱着哄哄,谁知道四五岁的孩子打滚的力气很大,跟泥鳅似的硬是抓不住。 罗优优一愣,咦,虽然蒸米饭方法搞错了,可这不是看到商机了? 而且这个年代也有做锅巴的,只是普通人家哪里舍得用这么多大白米去做? 而且她可是加了佐料的,味道绝对独特。 “婶儿您等等,有有有,不过我这米也是花钱买的。” 罗优优赶紧上前。 一听说有,地上那被宠上天的宝贝疙瘩才爬起来,满手是泥的手抹了一把脸,睁大眼睛望着罗优优。 一提到钱,豁牙婶子明显脸上绷不住了,嘴角抽了几下。 “奶奶,我要吃锅巴,我要吗,我就要……”三宝看出苗头了,他要是不打滚,这锅巴准吃不上。 一看到打滚,豁牙婶瞬间没辙了。 谁让孙子就是比孙女金贵呢,谁让赔钱货的丫头就是比不上带把的呢? “好好好,你说多少钱。”豁牙婶不情不愿的问道。 罗优优掰着胡萝卜般的手指头算账,心里暗想,一个大地锅能炕个两斤的锅巴。 一斤米是一块钱,不行,上山砍柴那也得要人力,这也是本钱,罗优优撑开手指头:“五块钱两斤。” 一旁的王月梅看直了眼,赶忙反应过来:“对对对,五块钱两斤,得有洗脸盆大半盆那么多,而且啊,干了的锅巴不压秤的。” 豁牙婶子瞳孔一缩。 耐不住抱着她大腿荡秋千的三宝,这么一闹一咬牙一跺脚。 “五块钱就五块钱,啥时候做?” “婶儿,做好了给你送去,绝对趁热乎的。” 罗优优赶忙补话。 临走的时候,豁牙婶生怕自己花的钱不值,补了一句:“都是乡里乡亲的,可不能缺斤少两的,我那有秤。” 三宝被带出门前回头招招手:“小胖姨,我等着呢,你不给我送,我就不乖乖睡觉。” 第21章 豁牙婶一个激灵赶忙把孩子拉走了,如今人家不一样了,傍上个金龟婿:“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以后不准当面说。” 李家。 李满月从宋家回来还是没想通,而且越想越觉得蹊跷。 李杰知道母亲和妹妹去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很有可能搅黄了罗优优和宋建军的婚事。 “满月,心情好点就早些睡吧,暑假还得多复习功课,争取考上高中。” “哥,等等,我有件事不明白。”李满月叫住了李杰。 李杰返回,就坐在妹妹的书桌前。 “怎么了?” 揉揉她的脑袋眼里尽是温柔。 马桂芳说的对,这个妹妹十岁才进入小学开始读书,那还不是因为早年丧父,妹妹为了能多给家里补贴,只能晚上学。 她如今二十岁了,才初三,还有半学期就毕业了,可哥哥二十二岁就已经要读大学了。 所以,满月是他最疼的妹妹。 李满月倏然看着哥哥:“罗优优怎么就突然跟建军哥好上了?她们以前根本没见过面。” 李杰瞳孔一缩站了起来,诧异的看着妹妹,她的眼神里满是质问,有点让人心里发虚。 但是转眸一想,那件事只有他妈知道,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妹妹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满月是喜欢宋建军喜欢的要死要活的,但是她又不傻,一眼就看出哥哥眼里的躲闪。 “你有事瞒着我对不对?罗优优百依百顺,跟个母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头,她会突然,对,就那么突然的转变了风向?而且还是个陌生人,哥,你难道还要瞒着我?” 李杰的脸色煞白,甚至有想后退的冲动,还好他止住了,不然就要露出马脚。 “满月,你是受刺激了胡思乱想呢,早点睡吧,回头我让咱妈多去几趟宋家说不定……” 李满月一拍桌子打断了哥哥的话:“你这么说越证明有鬼,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李满月说到这,四下找东西,一眼看见鞋框子里的针线,抓起剪刀就往脖子上比划。 “我就死给你看。” 李杰吓得两腿发软,冲着堂屋喊出的话都破音了:“妈,妈,你快来……” 门咣当一声被推开,马桂芳一看这情况彻底傻眼了。 李满月满脸泪痕的双手握着剪刀就抵在脖子处,马桂芳一蹦老高拍着大腿嚎叫起来。 “哎呀,满月啊,你这又是作啥呀,咱今天不是去宋家了吗,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你快给我把剪刀放下……” 李杰趁此机会转眸想了想,这不对劲呐。 妹妹怎么突然就要自杀呢?就算有什么怀疑的,那不至于拿命开玩笑。 今天去宋家,听母亲说遇到了罗优优,难道是她? 可那个憨货蠢得跟猪一样,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是他安排的。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转眸看向过激的妹妹,李杰眼里闪过心疼。 “满月,到底是谁跟你说了什么?罗优优突然背叛哥,我也不想这样,也许是罗优优骨子里就是个浪货。” 说这话明显没让李满月放松警惕,李杰心都疼了几分,不由得看向母亲。 这下,马桂芳是听懂了,赶紧附和: “对对对,本来妈也喜欢优优这孩子,想着她要是当上你未来嫂子,肯定不会欺负你,一定会疼你的,可惜她还是干了这没良心的事……” 李满月脑子里关于罗优优说的话久久不散——你再想想,我从来没见过宋建军,他怎么会看上我还和我钻被窝。 而且她还说,自己这身形长相也入不了宋建军的眼不是。 这一切还是有很多的蹊跷,罗优优一直像一条尾巴卑躬屈膝的缠着她哥,怎么说变就变?这也不符合罗优优那性子,她巴不得嫁给他。 就在这李满月思索的时候。 门外来人了,喊道:“杰哥,干什么呢,那么大动静。” 李杰一听声音后背都起了一层白毛汗,瞬间脸都黑了一圈。 “满月你别闹了,你玲姐来家了,她可是村长的闺女,我以后的公务还得靠她爸,你快把剪刀收起来。” 马桂芳也听出是陈玲的声音:“满月,乖,有话回头妈一定和你好好说。” 一出门,陈玲一身碎花布连衣裙出现在眼前,毕竟是村长的女儿,去掉那个没出息的傻哥哥,算是村长家的独生女了,穿着用度都是比一般姑娘要好。 “玲儿,快堂屋里坐,这院里蚊子多。”马桂芳赶紧赔着笑容把陈玲引到堂屋去。 回头冲着儿子一个劲的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的把李满月安顿好,别整出啥事儿来,误了这边的人生大事。 第17章必须得拓展业务 陈玲笑盈盈的从包里掏出个信封:“我就不多坐了,我爸说,这是给杰哥的学费,等他大学一毕业推荐信的事芳姨就不用操心了,我爸会一起安排。” 说这话时,陈玲低头,掩住那一脸的娇羞。 马桂芳笑的合不拢嘴,捏着信封的手指撺掇了几下,试探一下厚度,这好歹都得有几百块呢。 看着信封的眼睛满是光:“好好好,这还得多亏了玲儿这份心呐,你放心,我们家大杰绝对不会辜负你的。” 东屋里的李杰吓得双手合十,压低声音说:“算哥求你了,别闹了,被你陈玲姐听了去,她要是误会我怎么办?” 第22章 罗优优,此刻守着锅台,把锅巴弄出来,要放一放,不然不够酥脆。 负责烧锅的王月梅赶紧上前掰了一小块,烫的她刺溜刺溜的,听到嘴里的嘎嘣脆的声音,笑的合不拢嘴: “闺女,五块钱两斤,咱们还赚了点,要不,你教教妈,回头咱上县里赶集摆摊卖去,到时候还能卖的更贵一点,就这味道嘎嘎的香,肯定一天能卖不少钱。” 罗优优点点头:“我也有这个想法,反正重点就在这个佐料上,一般的家里也做不出我这个味。” 而且罗优优还可以开发出小米锅巴,谁让这个年代物资太匮乏,还是得先从赚小钱开始。 罗优优轻轻敲一下就碎了一砧板。 装在馍筐子里,罗优优便出门给豁牙婶子家送去。 没想到第一个声音是三宝的:“是小胖姨姨嘛,是不是有锅巴吃。” 罗优优也不在乎,从门缝塞进去一小块:“那当然,快尝尝胖姨姨的锅巴。” 里头的三宝高兴地跳起来:“奶奶,奶奶,快开门,小胖姨姨送锅巴来了。” “来了来了。” 豁牙婶子咣当一下拿起横木,拉开插销,打开了木门。 到了堂屋,豁牙婶子拎着一杆秤出来了:“我可得称一下。” “婶儿随便秤,绝对够秤。” 罗优优说的时候,三宝还在一个劲的够篮子里的锅巴往嘴里塞。 豁牙婶子一看这场景,眯着眼睛:“呦,我这看不清秤杆星呢,你别急,我多看两眼省的看差了。” 说这话的功夫,三宝已经抓了一大把。 罗优优根据记忆,她太了解这些人贪小便宜的心理了。 “够秤吧。”罗优优委婉的催了一句。 豁牙婶这才放下秤杆:“够,乡里乡亲的肯定不会缺斤少两的。” “那就谢谢婶儿了。” 临走的时候揉了一把三宝的脑瓜子。 “好吃吧。” 三宝一边塞得一嘴都是,一边点头:“嗯嗯,好吃,其他小朋友是不是都吃不上呢。” 这么一说,三宝仰着脑袋嘴巴一直边吃边掉渣滓,一旁的豁牙婶子用手给兜着生怕浪费。 “其他的小朋友肯定没吃过。” “那你可真是幸福呢,阿姨走啦,拜拜。” 罗优优端着框子刚出了豁牙婶门口的巷子,一拐弯就发现自家门口坐着个人。 那是之前修鸡棚时砍伐树木用剩下的木敦子。 那人就抹黑的坐在那,还真把人吓一跳。 罗优优下意识的往前走,这是谁啊,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长相。 刚到门口,那身影就站了起来。 “罗优优!” “你谁啊。”大晚上的,这不是纯属吓人吗。 “你给我说实话。”她边说边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来我家门口干嘛?” 罗优优心里暗想,李满月的声音怎么是哑的?又哭了? 李满月站起来走上前,似乎要在这月黑风高夜看清罗优优的脸,才能确保她说话时的表情。 “到底是是什么原因,让你第一次见建军哥就和他那样了。” 罗优优心想,这家伙真回去问了?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跑到家门口来堵自己。 “如果我和你说你信吗?” 李满月胡乱的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以前我肯定会信,因为你以前根本没这么个胆量,如今别觉得傍上宋建军就给自己脸了,所以我劝你少拿谎话消遣我。” 此话一出,罗优优瞬间低下头,那样子就跟一条丧家之犬似的,声音细如蚊蝇,顺便顺手推舟一把。 “那难道你就没想过我是怎么变成这个性子的吗?” “……”李满月彻底被整不会了,又让她思考? 以前她只要问,罗优优总是知道一个说三个,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跟陈玲他哥那个傻子有的一拼。 “其实,其实我受刺激了。”罗优优此话一出,李满月更懵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她跟头猪似的,大哥打她都只会道歉只会哭的家伙,会受什么刺激? 咦?李满月好像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怎么老觉得被她带跑: “你别装了,我不管你受什么刺激了,你只管告诉我,你今天说的那些原因到底是什么,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李满月的声音近乎抓狂。 罗优优心里偷笑,缓缓抬头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你妈和你哥最清楚,同时也就知道我受了什么刺激。” 说完,罗优优再次绕开跑回家。 “罗优优,你不说是吧,我早晚会知道的。” 身后传来李满月的咆哮,还好她关门的动作比较快,不然要冲进来逼问了。 等罗优优冷静下来后,心里想着,如果李满月百分百相信她的话,她一定告诉她怎么听墙角。 李杰和好几个女的勾三搭四不清不楚的,全都是为了从她们身上得到好处,罗优优就不信,这母子俩不会在说悄悄话的时候露出马脚。 只可惜,李满月毕竟是李家的人,自家人随便哄哄也就过去了,反而会暴露给李家自己知道这里头的事儿。 如今,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大,还是赚钱要紧。 想到这,罗优优想起了陈玲。 可惜了这么个有知识有气质的姑娘,竟也被哄得团团转,李杰这渣男软饭吃的挺硬。 第23章 想到这,罗优优收起所有不相干的思绪。 正好留着脑瓜子怎么赚钱,明早就去买米,这回是掏出了所有的家底。 县城集市,米行铺子里。 王月梅和人讨价还价:“我这一下就买八十斤了,老板就便宜点吧。” 老板为难的一脸都是褶子:“已经一斤给你便宜一毛钱了,算九毛钱一斤,不能再便宜了。” 罗优优却蹲在门口卖佐料的摊位上若有所思。 老板是个老太太,被整的不耐烦了:“丫头,你都蹲这半个钟头了,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罗优优这才站起来:“奶奶,你这咋没有烧烤料,不,小茴香。” “这不是茴香吗?你睁眼看看。”老太太不耐烦的说道,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 本来罗优优长得就胖,再加上她蹲着低头,那眼睛就成一条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睡着了。 “你这不是小茴香,是大茴香。” 罗优优一句话把老太太说气了,本来蹲在这很久都不说买,又说她的佐料有问题。 “你这意思是说我卖的是假货?我家好几代厨子,我儿子和孙女都是厨子,我还能分不清真假?” 这个年代要是卖假货被发现,那整条街都不会让她待下去。 罗优优听了这话悠然的睁开眼上下打量老奶奶,猛地眼睛一亮:“厨子?” 第18章斩草除根的举报信 等王月梅忙完时,扛着一袋子的米出来。 罗优优帮忙掐着米袋子的角儿给驾上板车。 王月梅借着板车翘起来的阴凉地顿在那数钱。 罗优优一眼就看出来家底儿只剩下这五块零碎钱了,可她母亲却来回数了好几遍。 一抬头迎上女儿目光的时候,她立刻将愁容展开: “放心吧闺女,这些米还有一部分留着咱娘俩过日子,不会饿着的。” 回去的路上罗优优一边帮着推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买的大茴香,许是这个年代大小茴香不分,觉得都是一个味,反正吃饭吃的也粗糙。 对于她这个大厨来说,这些佐料的味道区别虽然很小,但是口感上着实差的很多。 罢了,反正入乡随俗吧,她又不是去参加国际厨艺大赛,对这些没那个挑剔的必要。 不过庆幸的是,她跟那老太太说自己愿意去跟着她儿子干,虽然有可能只是个帮厨也行。 毕竟这个年代红白喜事都需要村厨,当个跟班的帮厨也能赚点外快。 刚到家门口,就发现堆了好多孩子。 领头的正是豁牙婶子家的宝贝孙子三宝。 十几个家长站在外围嗑着瓜子唠家常,就当是看着孩子起哄胡闹。 谁知道罗优优和她娘拉着板车刚到,三宝来真的了: “小胖姨姨,我带我的好朋友来吃锅巴,你还有吗?” 罗优优也是一愣,昨晚上才做的两斤多,咋这么快被三宝这娃儿给造完了? 吃多了可是要上火的,如今的孩子可爱长口腔溃疡了。 还没等罗优优说话,一群孩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喊着——小胖姨姨我也要吃锅巴。 ——我也要吃。 周围的家长不淡定了,一个个的上前扯自家孩子。 ——干嘛呢,什么锅巴不锅巴的,不吃,回家去。 ——呜呜,不要嘛,我要吃锅巴,我要吃锅巴…… 一时之间,给罗优优整不会了。 眼瞅着七八个孩子被他们家长连拉带提溜的往家拽,那叫一个热闹,打滚的打滚,被打屁股嗷嗷叫的扯着嗓门叫,看的王月梅一脸忧心。 特别是豁牙孙一手拎着一个,抓着的三宝没挨揍,另一个小孙女被狠狠打了几下屁股,还又踹了一脚。 “孙嫂,你咋这么打孩子啊,闺女咋了?也不能这么着连踢带打的,万一打坏了咋整?” 罗优优愣了,第一,她的原主从来都不理解为什么女孩子不受待见,因为她自己是个娇生惯养的,第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罗优优更理解不了,那个社会可是男女平等,哪儿见过偏心偏到姥姥家的这种阵仗。 可是豁牙孙一边打一边骂着赔钱货,吃多少都是赔钱的,把罗优优拉回现实。 “妈,要不咱今儿先做两锅分给孩子尝尝。” 罗优优此话一下把心疼女孩的心思拉回了现实,双手叉腰吆喝了一嗓子: “今儿我就做两锅,不要钱,给孩子们尝尝。” 反正今儿买了一大袋子的白米,不缺那两碗米。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不要钱的东西白给的都是最香的,干脆就在门口等着了,有的带着孩子在罗家院子里嬉闹。 孩子的脸总是变得那么快,一下就忘了方才挨了打。 罗优优和王月梅在厨房里生了火。 王月梅使劲把柴塞进炉肚里:“没见过那豁牙孙这样的,把那三个孙子疼的跟自己的肉似的,好不容易得了个孙女还能那么打?我要是她,疼都来不及。除了优优你大心眼,要我说,我给狗吃都不给他家孙子吃。” “妈,就当是咱让孩子吃了之后都说好,做宣传不也挺好嘛,再说,孩子一闹那家里人还不得掏钱买点?” 罗优优也发现,她很幸福,这个年代所有人不知为啥,都觉得男孩能传宗接代所以就是比女孩金贵。 放眼看去,其实整个大阳村有一大半的女娃没机会上学,他们都说,女娃是赔钱货,上学花钱都是给婆家读的书。 第24章 可她的母亲,却视她如掌心的宝,难怪自己这个熊样会被说三道四,追根究底就是一点,看不惯。 李家。 这几天,李杰和马桂芳算是被李满月这丫头给折腾坏了。 昨个晚上不吱声就跑出去,回来的时候到天明都没合眼,就跟个傻子一样坐在床边。 幸好是八月底的天不算冷,不然这还不得受风感冒? 李杰急的团团转,但是每每回头看见呆若木鸡的妹妹,再看看桌上放凉的饭菜,心里头疼的跟刀割一样。 “满月,你再这么闹,我可真不伺候了。” 李满月挂着黑眼袋,带着血丝的眼睛,面无表情的重复着问了好几遍的话。 “她说,你和妈最清楚,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宁愿饿死。” 李杰胡乱的抓挠自己的头发,那个她到底是谁,当时酒席上那么多人,谁注意到他做的小动作,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那个他是谁?谁说的?你知不知道后天就是九月一,要开学啊,你再这么疯疯癫癫的,你还想念书吗?” 李满月缓缓抬头看着他哥:“你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我告诉你吧,是罗优优告诉我的,这里头肯定有鬼,你不说是吧,我去问宋建军。” 说完,起身就走,一把把李杰推开。 在李满月的想法里,俩人就那么平白无故的躺上了一张床,罗优优不直说,宋建军总知道吧。 李杰听到罗优优的名字时,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空白了。 罗优优?她蠢得跟头猪似的,连被自己打都打不走的窝囊废,当时她在酒席上只知道吃怎么可能会注意到? 可转眸一想,罗优优即便是猜到这件事的蛛丝马迹,他完全不觉得能掀起什么风浪,可是,换做是宋建军呢? “满月,妹妹……你疯了?” 李杰吓坏了,他在想,如果罗优优告诉了宋建军,那以他的能力,直接就可以调派当地武装部,甚至可以调配派出所来查。 这么一来的话,就算他当时就把罗优优用的酒杯给处理了,可是不管查不查得到,也会在村里引起很大的风波,他可是大学生,容不得一丝名声上的受损。 而且陈玲要是得到了消息他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李杰想到这,赶忙追出去。 但是脚步戛然而止。 不行,追上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堵她的嘴也只能堵一时的。 他赶紧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钢笔写起举报信来。 写完之后就到了陈村长家。 陈玲刚好领着好几个孩子回来,一个是隔壁王叔家的孙子,一个是李大娘家的外孙。 “优优阿姨做的好吃吧。” 她温柔的揉揉孩子的脑袋。 第19章头一回摆摊他就来了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嗯嗯嗯,小胖姨姨做的锅巴太好吃了。” 陈玲面带微笑温柔的撩起裙摆蹲下来,一脸疼惜又假装生气的挨个敲脑瓜嘣。 “你们几个,以后不准喊优优阿姨叫小胖姨姨,记住了没有。” 虽然罗优优人是蠢笨了一些,都说她没脑子,在陈玲眼里这不正是单纯嘛,比那些耍心机玩心眼的七大姑八大姨要强多了。 ——三宝这么叫的。 ——嗯嗯,三宝说这么叫小胖姨姨不生气的,还会摸摸他的头,还给他做锅巴吃。 几个孩子把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 刚进门的李杰被这温柔的一幕揉碎了心肠,陈玲就是这样的性子,温柔,善解人意,当然,也好骗。 “杰哥?你来了?”陈玲赶紧起身把孩子都哄回家去。 李杰犹豫再三,脸上瞬间有了苦不堪言的样子: “我……哎,我妹,被宋建军迷昏了头。”说着丧气的蹲在院子里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写了举报信,还得请你爸给盖个戳。” 陈玲一愣:“举报信,你举报宋建军?为啥?他可是军人,你要知道这信是寄到军区的。” 李杰当时就眼眶红了,满眼神情的看着陈玲: “玲儿,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优优她一心倾向于我是不假,我从来没有回应过她,这你是知道的,但是他宋建军就是猪狗不如,着实糟蹋了那么一个单纯的黄花大姑娘啊,我必须得举报他,不然我这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伸张正义我这也白读了。” 陈玲顿时眉心紧蹙陷入沉思。 当时虽然她不在现场,但是全村人都传开了,对,即便是军人也有可能出现作风问题,真是委屈了罗优优了。 “你别担心,等我爸回来这事儿肯定帮你一把。” 李杰擦了擦鼻涕,深情款款的看着陈玲:“就你最理解我的心了,再怎么说优优以前也是对我不错的,我说啥都得把这口气替她出了。” 见陈玲狠狠的点头。 李杰放下心来了。 这么一来,宋建军死定了,到时候他说什么都没人会信一个做派有问题的人说的话,斩草还得除根。 回去的路上,李杰着实有件事想不明白,罗优优那头蠢猪到底是怎么怀疑上的? 倏然想起方才那些孩子说什么小胖姨姨做的锅巴? 她会做锅巴?简直是天下奇闻。 可这事儿,当天就传了大半截村子,就连马桂芳也听说罗优优在家做锅巴了,而且还打算到县上集市摆摊做买卖。 第25章 这不,俩人拉着板车就在路边支起摊来,上头盖着一层干净的塑料布用来防潮的。 王月梅来的时候还义愤填膺的,此刻面对人流竟扭捏起来了:“优优,我……我这也没干过生意,我咋吆喝不出口呢。” 听着人家卖腌萝卜的,卖鞋垫的一个比一个嗓门高,心里头甭提多着急了。 罗优优正拿出一些摆在盘子里,听了母亲这么说,她直起腰来: “妈,我吆喝,你就负责上秤,咳咳……”清了清嗓子嗷的一嗓子吆喝上了。 “新鲜出炉的锅巴,不好吃不要钱,明码标价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喽……” 这一吆喝,把王月梅看傻了,从前咋不知道自己闺女这么能耐? 有那么一瞬间,自己差点不认识闺女了。 “婶儿,给孩子买点尝尝吧,不好吃不要钱。”罗优优一眼看见一个孩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这边,赶紧捏了一块试吃品递过去。 “锅巴有啥好吃的,咱自家就能做,走。”那人硬拉着孩子走。 罗优优赶紧拉住这头一单买卖:“婶儿,我做的是独家秘方,您在家肯定做不出我这个味道,再说不好吃不要钱,尝尝无所谓的。” 这么一说,果然,那婶儿犹豫了,反正这些人都爱占小便宜,大不了好吃也说不好吃。 但是罗优优对自己调配的味道绝对一百个自信。 不但给孩子尝尝也给大人尝尝,很显然,这婶子当时眼珠就亮了。 一旁那七八岁的孩子赶紧拍巴掌:“好吃好吃。” 王月梅一看有戏,这才放开畏首畏尾的架势:“好吃就多吃两块,要是不过瘾就买点,不贵的,三块钱一斤,这东西不压秤,一斤有这一大塑料袋呢。” “三块钱一斤……那,那就来一斤。”婶儿终于妥协了。 罗优优自信满满的让母亲上秤,故意说道:“今儿头一单生意,多给婶儿二两。” 婶子顿时高兴地合不拢嘴:“那真是谢谢。” “那不赔了吗?”王月梅赶忙说道。 “没事儿,下回婶儿吃了肯定还会来买我的对吧。” 娘俩这一唱一和的,说的客人心花怒放,好像是花了自己的钱占了别人莫大的便宜。 这都是娘俩来的时候商议好的,掌握消费者的心理这块,罗优优可是拿捏的死死地。 “新鲜的锅巴,刚出炉的,先吃后买,不好吃不要钱喽……”罗优优继续吆喝。 “多少钱一斤?” “三块钱一斤。”罗优优猛地一愣,这声音好耳熟,定睛一看:“你……赶集?” 原来是宋建军,他在街头就听见这丫头那大嗓门了,比卖猪肉的刘老二的嗓门还大。 王月梅对这未来女婿是一百个认同,赶紧拿塑料袋装:“你吃的话肯定不要钱?都是一家人,来,多装点带回去给你妈也尝尝。” “不用不用。”宋建军一米九的大高个,棱角分明的脸上竟流露出了羞涩,一个劲的往王月梅怀里推搡。 这把罗优优看的心里如小鹿乱撞,真搞不懂,本来长的冷峻的脸配上那修长的大高个,竟然还会害羞。 “拿着拿着,你要是不拿着,可就是瞧不起姨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宋建军挠挠头只能拿着了。 王月梅看看未来女婿,又看看闺女,倏然尴尬了片刻:“我去厕所解个手,你俩先帮着看会儿。” 这是多好的相处机会?想当年她介绍给孩子他爹的时候,就这么被安排着,慢慢地俩人就有感情了。 罗优优以为母亲是真的要去解手,也没理会宋建军站在这要干嘛,继续吆喝。 谁知宋建军看向斜对面的裁缝店:“他一直在那看。” “谁?”罗优优顺着宋建军的目光看去。 当即头皮都麻了。 那龟孙子在那躲着看上去是在选布料,明显一个劲的往这看。 第20章未来老公和前渣男友 罗优优伸长了脖子往斜对面看,不由若有所思:“他看什么呢?” 宋建军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在他高挺的鼻梁两侧留下一抹剪影,眼神略微深邃的说道: “从你开始摆摊他就在看,明显是有目的。” 罗优优奇怪了,这畜生想干嘛:“我长得又不好看,也没啥好看的吧。” “……”宋建军顿时哑然,他指的可不是这个。 许是发现自己被人议论了,李杰直起腰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刚买的白衬衫衣领,趾高气昂的朝这边走来。 “呦,不错呀,没看出来你还真会做锅巴。”李杰上前二话不说就捏了一个塞进嘴里。 谁知,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罗优优反手一巴掌打掉了:“我这锅巴是给人吃的。” 此话一出,宋建军哑然的蹭了蹭鼻头,憋着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 这丫头谁说没性子?谁说三脚踹不出个屁?他看除了体型有点超负荷,这不是挺好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杰愣了好一会儿,本来觉得她遭到宋家嫌弃一定会和以前那样哭爹喊娘的求着自己原谅。 这么一试探,李杰傻眼了,以她以前的性格绝对免费硬塞给他还未必要呢,这连尝尝都不让尝了? 李杰被拒了面子,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他可是大学生,走到哪儿不得给七分面子?就连村长那都得夸他给本村争光了。 第26章 “意思不是很明显吗?难道大学生听不懂人话?”宋建军冷不丁的补了一句。 罗优优忍不住抬头看宋建军,他竟然替自己说话,心跳猛然消失了几个节拍。 自己长成这样,哪里入得了他这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人的眼?想到这,罗优优减肥的计划越发的肯定了。 每次做好的锅巴她都是让母亲尝尝,这玩意热量还是蛮高的,她争取一指甲盖都不吃。 这个时候李杰已经被气的变了脸色,他毕竟是众人仰慕的大学生,紧张的整理衣领,不知是在炫耀新的白衬衫,还是故作大度。 “宋建军,你这也学会骂人不带脏字了,我肯定不和你一般见识,不就是锅巴嘛,也就你这样的吃白食,来,给我秤十块钱的。” 说着,从白衬衫的上衣口袋掏出一卷钱,举得高高的,零零散散的得有两三百块,生怕别人不知他有钱,手指在嘴里沾了沾唾沫星子,一张张的翻开,从里头抽出个十块面值的,霸气的丢在摊位上。 “我来上秤。”宋建军绕到板车对面,站在罗优优身边,熟练的拿起秤杆,在他的认知里,这丫头没上过两天学,自然是不认识秤的。 李杰接过罗优优递过来的一大袋锅巴,当时就吃了起来: “先走了,回头等着喝你们俩的喜酒。” 心里想着,喝个屁,能不能成都很危险,到时候要是上头追究下来,宋建军你就等着被处分吧。 “一定登门送请柬。”宋建军一直沉稳的让人摸不清他的性格。 边走边吃,李杰不解的回头看来,还是那头肥头大耳的让人恶心的样子,不过说来也奇怪,这锅巴的味道简直是绝了,真的是这蠢猪做的? 太反常了,还敢骂他? 这哪里还是以前的罗优优?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你就不介意我和李杰的过去?”罗优优想了许久还是得问出口,就凭刚才他说登门送请帖那句话,给足了自己尊严。 宋建军把十块钱放在罗优优的小罐子里,这是一个装麦乳精的罐子,都生锈了: “我不太在意过去的事情,我比较在意以后。” 再说,要不是他宋建军喝多了,哪里会连累人家败坏了名节。 罗优优一愣,有些呼吸急促:“那……那兰姨她。” 宋建军双手插兜,看了看远处掩饰住尴尬,毕竟他和罗优优没谈过感情,直接跳过这个环节即将要成为夫妻,他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 “我和她实话实说了,是我……喝多了,所以一切错在于我。” 说到这,宋建军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些难以启齿的画面,那俊朗的面容竟升起了红晕。 看的罗优优本来震惊来着,瞬间憋着想笑,他是男人呀,怎么还会害羞。 但是这个时候,笑出声来肯定不合适,罗优优忍住了,心里想着,这哪里是他喝多了,全都是另有其人的一场安排。 罗优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不过这一刻罗优优第一次感受到不被歧视,他从始至终都没嫌弃过自己的身板,还有那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的邋遢样。 心动的感觉就是这样吧,有点喘不过气,心跳的太快,有点胸闷,还一个劲的冒汗,真是太糟糕了。 而且太胖的话,流出来的汗味道也比一般人的重,自己都快闻不下去。 “你来赶集肯定是要买东西的吧,你瞧这日头越来越大,你买完了的话就回去吧。” 罗优优的声音柔的如清风拂面,心里暗骂,真是该死,怎么见到他就总觉得连大声说话的能力也丧失了呢。 宋建军眯着眼睛迎着烈阳看向别处,还想说什么,但是却找不出话来说了,站在这里也难免尴尬,犹豫了一小会才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天太热你也早点收摊。” 罗优优看着那挺拔的大高个在人流中依旧是那么的扎眼,心里的花瞬间绽开。 他还是个那么有担当的男人,竟把所有的责任都拦在了自己身上。 这样的好男人去哪儿找去? 罗优优啊罗优优,当初你受辱选择自杀,可真是错失了这么好的男人,他可比李杰好一万倍,真的是太傻。 而且……他那方面也惊人的强。 想到这,罗优优顿时烧了脸,小胖手捂着嘴嘿嘿乐了起来。 不成想王月梅早就观察到了,见宋建军一走,呼哧呼哧的跑过来:“闺女,谈的咋样,有没有增加点互相的了解。” 罗优优心里一沉,赶忙假装镇定严肃的说道: “就那样,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了解的。” “那就多了解了解,也让那小子知道知道我闺女那绝对是最优秀的。” 在王月梅心里,全世界的人都没她闺女好。 大概到中午十一点钟的样子,本只有上午半天的集市渐渐人烟稀疏起来,就连其他的摊位也都开始收整了。 罗优优看着卖剩下来的这六七斤,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头一天做买卖卖不完是很正常的,再说,这不也卖了一大半了。 回去的路上,罗优优打算进村的时候再吆喝吆喝,能多卖一份就能多赚几个钱。 谁知,这个想法还真奏效。 村口端着饭碗一边唠嗑一边喂孩子的七大姑八大婶子的都围了上来。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罗优优的锅巴可谓是传遍了大阳村。 第27章 特别是一群孩子,一看到罗优优就自动联想到了锅巴。 ——还有没有,给我秤一斤…… ——我也来点儿,真看不出来,优优这丫头还会这手艺。 王月梅自然是最喜欢听别人夸她的宝贝闺女了:“那是,我闺女啊那可是聪明了,学啥看一眼就能学会。” 这话要是从王月梅嘴里说出来,还是惹得几位乡亲心里暗自撇嘴,谁不知道罗优优都快赶上陈村长家的傻儿子了。 娘俩直接停下板车给几人秤锅巴。 听到消息的陈玲也被自己的表侄子给拽了过来。 这一看围了这么多人,可惜孩子想要吃,陈玲赶忙喊话:“优优,千万给我留点儿啊,孩子都馋一天了。” 第21章小心我告你妈你偷懒 罗优优伸长了脖子赶紧招手:“行,给你留一斤。” 陈玲给她的印象还是极好的,只可惜,以前的罗优优满脑子都是李杰。 最后这一斤,罗优优推搡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要钱:“玲玲姐,这回请你吃。” 陈玲看着虽然眼睛不大但是里头满是星辰的罗优优,也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可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那谢谢你了。”陈玲拿着锅巴递给表侄,回头多看了一眼罗优优时,眼底有一抹伤感。 可惜了这么一个单纯的胖丫头。 罗优优何尝不是这心情,本来要长相有长相要学问有学问,家境还不错,竟然被李杰那混蛋玩的团团转。 想揭穿李杰,又没证据,更何况罗优优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如今所有的家底都投入在了做锅巴上,要是效益跟不上可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一回到家,娘俩头对头脸贴脸的开始算账。 这么一算,投入的本钱有十五斤的米,去掉送给宋建军的那二斤和送给陈玲的一斤,还净赚了三十一块钱。 “闺女,要是一天能赚三十块钱的话,那一个月就是三三得九……三三得九,九……”王月梅掰扯着手指头,掰着掰着不由得看天。 “九百。”罗优优一口说道。 “对,九百,这可比上班强多了。”王月梅高兴地一拍大腿。 这个年代的好工作一个月能赚三四百块钱相当不错了,少的那就没底儿了。 “妈,咱也不能这么算。”罗优优表现得十分淡定。 “你看啊,阴天下雨咱们是没法出摊的,而且锅巴容易返潮,还不能积压。” 王月梅倏然陷入了沉思:“那咋办?咱又不知道哪天下雨,哪天是阴天。” 罗优优愁得直挠头皮,是啊,这个年代基本外来的信息都是通过收音机,电视机这样的家电收到的。 她们家哪里有那个资金买电视机买收音机呢。 “对了妈,一台电视机多少钱?” 罗优优此话一出,王月梅瞪直了眼:“那得好几百块钱呢,最差的也得五六百,好的都七八百呢,咋了闺女?你想看电视?那我给你爸和你大哥二哥说说,这几个月的工钱全存着,给你买电视。” 罗优优一听这话,心疼了几分,那可是三个人要攒好几个月的工钱,那哪能行呢,而且大哥和二哥人长得帅又有自己吃饭的家伙事,总不能像以前一样都被自己这个吸血鬼给吸干吧,弄得连上门的对象都吹了。 “我不看电视妈,不过看天气也不一定得要看电视,比如蚂蚁搬家……” 罗优优一边思考一边说着。 王月梅是个庄稼人,对这些倒是知道:“对,这个能看。” 末了,王月梅还是觉得女儿想要看电视: “咱们一大队二大队就两家有电视机的,一个就是村长家里,还有个就是一大队牛旺家,你要是想看妈带你去陈村长家里看去,反正又不要钱。” 罗优优当场就拒绝了,那是以前,跟个傻帽一样的跑到别人家蹭电视看,被人嫌弃了也看不懂别人的脸色来。 “等咱们赚钱了,咱自己买一个多好。” 王月梅连连点头,但是看着手头这点钱,不知道啥时候能买得起。 罗优优却觉得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有个小目标总比没目标要有干劲。 这两天用的柴火比平时多,罗优优知道母亲不舍得她干活。 有时候爱的太过于厚重,罗优优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索性罗优优第二天,天没亮就背着竹篓带着井绳拎着砍刀出门了,根据记忆,以前的罗优优会跟着母亲上山,就坐在树墩那等着她娘砍完柴。 大概位置就在这了。 八月份的树木都还绿意葱葱,不像入秋后的干枯树干,在地上就能捡到很多柴火。 此刻,天边刚展开鱼肚白,晚风的清凉还未褪去,罗优优赶紧抓紧干活,等太阳升起来后再干活的话,汗水就带走了一大部分的体力。 大的树罗优优爬不上去,小树还是可以随便砍的。 渐渐地,太阳升起,罗优优擦了擦汗,放下砍刀时,手心火辣辣的疼,她使劲的吹着被磨出的血泡。 就这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练出从前的样子来。 “哎呀妈呀,罗优优,哈哈……” 一阵猖狂的笑声传来,罗优优这么一看,正拎着砍刀从山坡下往上爬的人正是张彩。 “你竟然来砍柴了?这要是传出去,得笑死半村的人,哈哈……” 第28章 张彩撅着屁股爬上来后,一眼看见罗优优的竹篓里全都满了,还困了一大捆的柴火,笑声戛然而止。 “你还真干活啊,你妈不帮你干?这么多,你待会儿打算滚下去吗?” 说着,四下看了看,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个出了名的懒蛋竟然真是一个人来的。 罗优优没理会,抓了一把沙土把手心磨破的水泡敷了敷,疼是疼了点,但是这种经过暴晒的沙土是无菌的,经常拿来炒制一些干果。 “借你吉言,我本事确实挺大的,估计头一个笑死的就是你。”罗优优淡淡的说道。 敷上一些沙土,手心没那么疼了,她起身开始收拾柴火。 “滚蛋,我才不会笑死,我就是觉得你也蛮可怜的嘛。” 张彩刚爬上山,她身子骨因为从小干活的原因长得很瘦高,而且体质很不错,这一点着实让罗优优羡慕了三秒钟。 “我可怜好歹我回家不会挨打,因为我懒,所以我随便砍几根柴火我妈肯定表扬我,你就不一样了,要是砍得柴火不够,估摸着又是一顿胖揍。” 罗优优说完起身背上竹楼,双脚猛地踉跄两步才背上,肩带因为重物下压,勒的她肉疼。 不要紧,总有一天她会把体质提高,把身体瘦下去。 弯腰再去抓那一捆柴火的时候,本来听了那话会生气的张彩,顿时笑的直不起腰来。 “哎妈呀,就你这身板,还又是框又是捆的。” 罗优优看着她那副傻逼样子,淡淡的来了句: “没事儿,我这已经砍完了,待会儿等我下山我就去你家告诉你妈,就说你上山也不干活,在这打诨。” 说着,罗优优一咬牙拎着一捆柴火,颠了一下背上的竹楼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山。 张彩被打怕了,听了这话吓一跳: “你敢告状,我就算挨一顿我也去撕烂你的嘴。” “万一被打的下不来床,你还咋撕烂我的嘴?” 第22章我的高配男友要被举报 罗优优强撑着身子一步步下山,还不忘说句风凉话刺激刺激张彩。 要不是看她也可怜,罗优优真能干出去告状的事,绝对好一顿胖揍,不过她也挺苦的,家里的大部分家务都是她从小就包揽的,四五岁就端着凳子踩上去做饭了。 “你……你嘴是真欠。”张彩气坏了,可细细想想着实得赶紧干了,谁知道这傻猪会不会真的去告状。 罗优优觉得负重前行的每一步都很吃力,两条腿根本承受不住这么重的分量,被勒得肥肉跟包子一样挂在肩膀头上。 坚持到自家门口,实在扛不住了,刚坐下来。 “优优,你这是……上山砍柴去了?” 是陈玲。 罗优优喘粗气,脸上汗如雨下,看到陈玲的这一刻,罗优优还是挺诧异的。 她家住在村口东边,自家在大阳村南边,这么早她咋来了? “玲玲姐,您怎么来了?是买锅巴?” 陈玲看着这个胖子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确实想问你还有没有锅巴,不过,优优,其实你也没必要这么拼命改变自己,其实……其实宋建军他不值得你这么为他改变。” 罗优优微微一怔,在印象中,陈玲确实很温柔善良,从小也是被陈村长这个父亲护着长大的,所以她不知人间疾苦,那份善良才能保存至今。 她和罗优优算是整个大阳村里,仅有的两个女儿家还被父母看重的存在。 但是细品之下,还是因为陈玲的大哥是个傻子,所以陈玲理所应当成了掌上明珠。 而罗优优不一样,她有两个哥哥,家里不缺传宗接代的,一样还是被宠上天的存在,两人的差别就在这细微之处。 “玲玲姐说这话是啥意思?”罗优优都被整不会了。 她的改变哪里是因为宋建军,那是为了自己。 陈玲听了这话眼里的善良又多了几分:“我认识的优优以前就很好,单纯善良,你这把自己累的人都瘦了,何必呢,再说,宋建军他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的好人。” 在陈玲的心里,罗优优就是受害者还被蒙在鼓里的傻丫头,这不,还打算把自己一辈子都托付给那个流氓呢。 罗优优心里一惊,赶紧摸摸自己的脸:“你说啥?” “我说宋建军也未必是你想的那种好……” “上一句!” 陈玲愣了愣:“你……你人都累瘦了……” “对,就是这句,我真瘦了吗?”罗优优顿时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哎妈呀,瘦了。 陈玲却愁上眉梢,这丫头还是傻乎乎的。 “你干嘛要把自己累瘦啊,宋建军没前途了很有可能还得受处分,你就别傻了,不值当的,你得知道他是那个伤害你的人。” 看着可真是愁得慌,这丫头一直都没什么脑筋,现在村里有说三道四的,说罗优优长得那样和宋建军走在一起就跟水缸靠在电线杆上一样。 这样单纯的姑娘被这么说,放在她身上也着实扛不住这样的刺激。 罗优优正高兴呢,听了这话她反应过来了: “玲姐,你说啥?啥处分?” 陈玲一听这话,心都沉到了海底,这个傻姑娘到现在还弄不清状况。 “优优,好坏你得学会分得清,宋建军那么对你,杰哥肯定会替你伸张正义,举报信已经寄出去了,宋建军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29章 “……”罗优优顿时懵了,举报信? 那一瞬间罗优优足足愣了十秒钟有余。 看的陈玲叹了一口气:“优优,你根本不用为这样的畜生改变自己,我觉得你以前的样子就是最好的你。” 在陈玲物质丰富的家庭生活中,精神和品质那绝对是在物质金钱之上的,所以换做是她的话,宋建军再光鲜亮丽,那也比不上品德。 罗优优回过神来的时候,陈玲说了句:“你自己要学会认识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也算是玲姐今天多说了几遍,锅巴的话等你做了路过村口给我送二斤就成。” 说着,陈玲觉得这个好骗的姑娘很单纯,先给了十块钱就走了。 罗优优回过神来的时候,头都大了。 侧目看去,陈玲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担忧和惆怅。 尼玛,这……这要搞什么事? 以前所有人都觉得她罗优优是个傻子,现如今看来,陈玲也傻的够可以的,宋建军本来就是被害对象,怎么就被捣鼓成坏人了? 正想着,罗优优赶紧把柴火放进伙房摆好。 趁着太阳还不大,她套袖都没摘掉,趿拉着一双破烂的黑布鞋就往村西去。 一路上,她想的最多便是自己把宋建军连累的够惨了,这还得委曲求全的娶自己,简直是冤大头。 谁承想李杰那个龟孙还是要举报,要知道,宋建军前途无量,如今就是团长级别的了,要是被追究下来,他准没法翻身。 这岂不是害人越害越深了吗? 宋家的大铁门被拍的啪啪响。 还好门口那辆熟悉的军用越野车还在,这说明宋建军没出门。 拍了几下后才发现,门在外头锁上了。 罗优优着急了,只能耐心的在门口坐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快中午还是没见人回来。 罗优优很少来三大队,此刻急的不行,车还在门口肯定没出远门,只能小心翼翼的敲开了邻居的门。 “大娘,您知道宋建军娘俩上哪儿去了吗?” 罗优优笑容可掬。 老大娘上下打量一下罗优优,好似有了印象,左邻右舍哪个不知道宋建军这颗好白菜被二大队的一头猪给拱了呢。 当即没啥好脸色:“我就知道上午徐媒婆上门了,估摸着这会子是去相亲了吧。” “相亲?”罗优优毫不犹豫的问道:“那徐婆子家住哪儿?” 老大娘嗤之以鼻的转身忙自己的去了,顺口说道:“四大队,上腰坡那,到那问问就找到门了。” 罗优优二话没说就去了,四大队离三大队并不远,中间就隔了个梨树林子。 腰坡就是上岗的地方,因为林子外头有一个旱沟,过了这沟就是上岗的腰坡。 果然,刚上坡,就看见一户土房门外站着个双手叉腰的男人。 在阳光下他的身形依旧是那么的扎眼,罗优优一眼就看出那肩宽腰窄的身形就属于宋建军。 许是吨位面积大,宋建军也一眼看见她了,当即瞳孔一缩。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有事,急事。”罗优优懒得解释想把他拉倒一旁说话。 谁知门内出来了个婆子:“建军呐,你不掌掌眼?” 罗优优这才意识到,他既然能来相亲自然是过去的事情不作数了,可如今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宋建军,你跟我走,我有事和你说。” 那婆子多看了一眼罗优优,眼里闪过诧异。 宋建军见她这么着急,赶忙对婆子说道:“徐婆婆,我有点事,你让我妈看看就成。” 第23章睡我自己的老婆,犯法? 说着就跟罗优优去了梨树林子。 这个季节的梨子虽然还没彻底成熟,但是个个都有小拳头大小了,不出二月就能下来一批新鲜个大汁水饱满的雪梨。 宋建军先开口道:“你别误会,我是跟……” “我不误会,我就是担心。”罗优优的小胖手胡乱的摆摆。 “你知不知道,李杰还是把你给举报了,举报信都寄出去了,而且这事儿本来就不怪你,我……我不知道咋说了,反正,会影响你的前程,还是找村长盖过戳的。” 这一点为啥这么肯定,就因为陈玲是村长的女儿,既然啥动静都没有只有陈玲知道,那凭借李杰那三寸不烂之舌,肯定会很轻而易举的过村长那一关。 “……”宋建军倏然愣了一下,接着垂暮沉思片刻。 “举报我什么?” “……”罗优优这块可没想好咋说,一时之间语塞了,急的她一对胖嘟嘟的小爪子在胸前摆的像是大仓鼠双爪捏着啥东西似的。 “举报……就,就举报那件事呗,肯定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到时候要是处分……” 罗优优话没说完。 宋建军竟扯开嘴角笑了笑,打断了这个胖丫头一脸认真时又着急的可爱模样。 “我睡我自己的老婆,被举报?” 有那么一瞬间,罗优优的脑子里有闪电划过。 轰隆隆。 倏然垂暮挠了挠白里透红的小脸,好像,是这个道理,可是又觉得哪儿不对。 “你放心,我那天看到大街上李杰在偷看你的时候,我就发现有问题。” 宋建军头一次揉了揉这丫头的脑袋。 胖是胖的了点,但是那股子着急的样子,就像是个肉团子着急要去肉堆里找家人似的,配上那满眼溢出来的真诚,不知怎的,倒是觉得有点可爱。 第30章 罗优优感受着脑袋上那打手心里传递的温暖,瞬间心跳又开始作死了。 他这么淡定,对得起自己这么着急的跑过来吗?此刻,身上的汗味又冒出来了,酸酸的。 可想着自己如今已经改头换面,不能这么没出息,仰头看着男人。 “那……那要是那封信寄到了,你的上司会……” 男人笑笑摇摇头:“他的信一定没有我的结婚申请书到的快。” “……”嚯,看来上次就寄了,罗优优有点受宠若惊。 要是这样,她可就放心了,自己招惹了一身骚,可还连累了一个大好青年,这不得羞愧死呀,还好还好。 结婚申请书。想到这,罗优优心底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虽然以后有可能会过上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那她也认了,如果有法子再抽空拿下这个活好话不多的大帅哥也是有机会的嘛。 “还有其他事?”宋建军看她红透了的脸,一时之间觉得好想捏她。 许是男人浑身都是腱子肉,很少遇到这样软绵绵的肉球。 罗优优本能的摇摇头:“没了。” “那就跟我去掌眼。” 说着,宋建军拉了一把罗优优,虽然当时就松手了,但是足有一股跟着我的意思。 掌眼?她怎么给掌掌眼?肯定是兰姨另外给他介绍的对象。 硬着头皮跟到门口后,发现情况有变。 “那个是我表弟,也就是我大姨的儿子。”站在门口,宋建军指了指院子里正和姑娘说话的男人。 罗优优心里一喜:“给你表弟介绍对象?” 罗优优喜上眉梢,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丫头在透乐。 “不然呢?”宋建军也从她脸上就看出来了:“你是觉得给我介绍的?” 不过刚才她问都没问,直接说关乎他利益的正事,这一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点不喜欢了。 一个女人应该对自己的未来丈夫有所顾念不是吗? 她却第一时间只字未提,反而是他自己,急不可耐的想解释。 想到这,宋建军这个从没谈过对象的男人,心里头虚的很。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罗优优实话实说,只是方才太着急了嘛,哪里会顾及到这事儿来。 宋建军头一次有了脾气:“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二人鬼使神差的一句话都没说,不过对于罗优优,俩人不说话很正常。 可宋建军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句话:为了他的职务和事业可以暂时先结婚,以后离了也行。 看样子这丫头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 宋建军试着能和她多一些沟通,想了半晌高低是找到了个话茬子。 “我妈娘家比较远,这次我表弟是过来住一阵子的。” “哦。” “他本来是水利工程系毕业的,来这边做水利工程实习的,年龄也不小了,我大姨就托付我妈给介绍个当地的。” “哦。” “他……”算了,宋建军瞬间觉得他妈说的没错,不会聊天,也不会和姑娘聊天。 俩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 直到到了宋家门口,罗优优才说道: “要不你送我一程,我妈还不知道我来你家了。” “好。”宋建军上车启动车子,这次,罗优优上了副驾驶座,全程都感觉很紧张,好像每一个呼吸都能闻到男人身上的独特味道。 而且,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的姿势,帅的让罗优优差点喷鼻血。 果然,到了家门口,王月梅急死了。 一下车,王月梅的脸色就顺了:“哎哟,你这丫头,去建军那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建军,来家里坐坐。” 宋建军看了一眼罗优优,她没说话,当场就拒绝了:“阿姨,我表弟过来,我还得去招待一下。” 人这么一走,罗优优看着那车尾掀起的尘土飞扬,一时之间乱了三寸山。 她好像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咋办? 要不要把赚钱的事业发展项目中,再加上一条,拿下这外柔内刚的糙汉呢? 当然,这个内刚…… “闺女,你笑啥呢?” 罗优优顿时被母亲拉回现实,赶忙把捂着嘴的手放下。 “我没笑啊。” 心里却想着,他可真的是个硬汉呢。 “你还说没笑,说实话,你和建军的感情培养的咋样了?”王月梅是过来人,一看自己闺女笑的那么贼还能不理解里头的进展?休想瞒着老娘,那明显是情窦初开的样子。 罗优优懒散的说道:“妈,我哪儿笑了。” “还说没有?现在都学会有事儿不跟妈说了呀。”王月梅以前的闺女可不是这样的,看到啥,遇到啥都会说的。 “咦,还真有个事儿没跟你说。” “啥?”王月梅翘首以盼,伸长了脖子差点贴在女儿的脸上,期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陈玲要锅巴,十块钱的。”说着就把陈玲塞给自己的十块钱拍在母亲的怀里。 王月梅眼里闪过些许失落,瞬间被钱转移了注意力,迎着太阳看看十块钱辨别真伪。 “行,妈这就生火。” 罗优优却抢先了一步:“今儿我烧柴,妈做。” 蹲在炉灶前,罗优优又犯花痴了,说真的,做春梦做到这份上,绝对世间绝无仅有。 第31章 “咔咔咔!”母亲用锅铲敲了几下锅边。 “添柴火。” 王月梅转身就笑了,闺女这样子明显是就是恋爱的样子,她是过来人怎会不知,只要闺女觉得幸福,她这个当娘的,就一百个放心了。 一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正逢这天,宋美兰喊罗优优去家里做饭。 第24章最熟悉的陌生人 在伙房里,宋美兰才提到: “我儿子假期过了,你要想好,嫁给一名军人有可能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家,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 至少她宋美兰过了几十年这样的独守空房的日子。 当时,罗优优差点偷笑出来,正好不妨碍她赚钱了。 但是一抬头看见未来婆婆的严肃的脸,她还是憋着吧。 “这无所谓,那不早着呢吗?” 宋美兰靠在椅子上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从前,有时候女人的寂寞不是那么好坚持的。 “那就好,那就等审批下来。” 这天,大阳村西村的三大队宋家门口,来了很多辆百姓见都很难见到的军卡和军用越野,就连陈村长都到场了。 罗优优就站在人群里看着。 周围人议论纷纷。 ——真亏了当年宋美兰这么用心栽培,才培养出这么个为国效力的好儿子。 ——可不是吗?一个寡妇,带个孩子不容易。 ——平时看着还是挺低调的,今儿这么多人接,真是养出了个好儿子。 宋美兰就那么干净利索的站在门口欢送,她平静之下透着严肃。 “儿子,好好的为国效力,妈在家等你。” 此话一落,上了越野车的宋建军透过玻璃窗四下寻找,很久,才找到那个胖子,顿时心安了不少。 罗优优也发现他看了自己一眼,瞬间目光躲闪看向别处。 一切随着大部队的车往村口驶去,所有人都还意犹未尽的聊着这个话题。 有的人说,宋美兰真不简单,当年一个人怀着孕来到这里做外来户。 要知道外来户是没有地的,挣工分也不会分她一点。 可人家就是有本事带着孩子活了下来。 这是罗优优第一次从人群里了解到宋家的情况。 还有人说,宋建军三岁那年高烧,把人都烧断气了,兰姨抱着他挨家挨户的磕头。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 因为那时候正好闹霍乱,唯恐避之不及。 用众人的意思是说活的特别不容易。 这事儿回到家罗优优出于好奇就挤在了母亲的被窝,问了一下这件事。 王月梅叹了一口气说:“那时候都觉得三大队寡妇的孩子活不成了,那时候我跟他们不熟悉,听说有一回那母子都病了,村里的汉子都不敢进门。” “为啥啊妈。” “还能为啥,寡妇门前是非多呗,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 “……” 罗优优觉得宋建军能活这么大,还真的是兰姨这个母亲够果敢,问道:“妈,建军的爸是谁?” 王月梅摇摇头:“这可真不知道,当年她来的时候花钱买的地,然后就生孩子了,也没有男人,不是妈嘴碎,有可能是被野汉子那啥了,那时候村里都这么说,而且听说她年轻时候长得十里八乡的俊俏。 招汉子惦记也是有可能的,她自己也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性子啊,可犟了,也不爱跟人打交道,所以具体啥情况妈也只是听人说的。” 唯独不知道她的儿子这么有出息,还最后成了自己的女婿。 这就是乡下人说的苦尽甘来吧。 王月梅想到这,赶紧督促女儿睡觉,因为她观察过了,明天是个好天气,可以再赚点。 早上,刚推着板车到村口那块,就有几个爱吃的孩子撒丫子往家跑。 一边跑一边喊妈,说是小胖姨姨来了,要买锅巴。 本来赶集要趁早的,罗优优娘俩一看是孩子要吃,那就在原地等了一会。 陈玲也带着表侄来了,这回又要十块钱的。 罗优优一下顿住了动作:“玲玲姐,一天吃点儿就差不多了,吃多了烂嘴角便秘啥的反而不好。” 陈玲眼里闪过诧异,优优这丫头还学会关心孩子了,想必为了宋建军那个坏蛋也真是下了功夫改了性子,瞧她的脸明显比那时候要瘦了,眼睛也变大了些,真是难为她了,可就是不开窍。 “没关系,到家里来看电视的孩子多,一人吃点其实也没多少可以分的了。” 罗优优这么一听也就没多说什么,给称了一大包。 陈玲欲言又止,要走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做锅巴也能赚点钱的吧。” 王月梅性子直,啥都挂不住,当即收起秤杆一摆手说道: “也不多,一天几十块钱。” 陈玲倒是微微愣了一下,不过想着这丫头那么能吃,现在能赚点钱了倒是也能宽裕些。 还没出村就买了六斤锅巴,到县城的时候,集市已经热闹起来。 一些从前吃过的老客户都熟了,一上来就是五块钱十块钱的买。 生意就是这么神奇,越好人就越多,她们基本都会好奇有这么好吃吗?这么多人买,慢慢地也就想试试。 罗优优对自己的手艺那是绝对的自信,没俩钟头全部卖完了。 王月梅忙着数钱的时候,还有人上来问:“还有吗?” 第32章 “没了没了,明天再来吧。”王月梅高兴的合不拢嘴。 罗优优眯着眼睛看着人流穿梭的街道,这半个月下来,她们的摊位明显有了一席之地,这个时候如果开发一些新口味呢? “妈,咱这段时间赚了得有五六百块钱了吧。” 罗优优此话一出,王月梅愣了,这丫头咋知道赚了多少钱?账本可都是她记的。 数好手里的这五十一块钱,刚好总和就是六百一十块钱:“嚯,闺女,你咋算的这么准?” 罗优优心想这小账目压根不用记,算米的斤重不就得了。 “妈,咱今儿买五十块钱的黄米,开发开发口味。” 说买就买。 米行里,王月梅永远是那个讲价的主儿,她特别会缠老板,一毛钱讲不下来的价,她五分钱五分钱的往下讲价,能把老板磨的没脾气。 罗优优依旧蹲在作料摊位上研究。 老奶奶哪里会不认识她:“最近也没啥红白喜事,你要是想学,我也问过我儿子了,说,不会做饭的只能打下手洗菜。” 罗优优这才回过神来:“啥时候有啥时候让人去大阳村捎个信就成。” 老太太一听顿时乐了,还有这便宜货? “没有工钱啊。” “……”罗优优愣了愣,好歹她是个神厨,那是国际性的厨艺大赛的冠军,让她洗菜忍了,这还没工钱? 罗优优闹闹手背,咂咂嘴,一脸愁容,白里透红的脸上那眉心都蹙成了川子纹,一咬牙说道: “管吃管住不?” “这肯定管吃管住,办酒席剩的菜那可多了,尽管吃。” 老太这么一说,罗优优心里舒坦了些:“那行。” 说着,老太转眸一想说道:“大后天就有,就在你们大阳村二大队,陈家办喜事,你正好到时候去就行了,别忘了早点去,得提前洗菜摘菜,我儿子叫刘大川,我外孙女和你差不多大,你到那儿报个家门就知道了。” 喜宴?这好啊,往往喜宴的菜比白事的菜系要体面些,好歹荤菜能上得了台面,白事就不一样了,清汤寡水的吃饱就成。 陈家? 罗优优这才回过神来:“哪个陈家?” “你们大阳村的村长家,还能是哪个陈家?” 罗优优懵了,陈村长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就一个妹妹陈玲,她咋没听说陈玲要办喜事?不会是和李杰修成正果了吧。 瞬间,罗优优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第25章半夜家里进了贼 回去的路上,罗优优陷入沉思。 就算是陈玲和李杰要办喜事,作为陈村长的掌上明珠,李杰又是大学生,这么显眼包的两个主角咋可能这么低调的就结婚了。 王月梅一边拉板车一边嘀咕:“再攒点钱就能买电视机了。” 罗优优被拉回现实,谁知她妈说干就干,把板车横在供销社门外。 “走,闺女,现在钱不够咱们总能去看看价格。” 她也不多解释,甩着胳膊兴高采烈的进了门。 毕竟是村上的供销社,不像县里的种类多,在这里只有一种凤凰牌的黑白电视摆在展示柜上。 罗优优却忧心忡忡的看向陈村长家的方向。 要不要和陈玲说呢?她这么草率的就嫁给个渣男会毁了一辈子的。 想想过去,陈玲这个善良的姑娘还是帮过自己的,好歹她也从来没取笑过自己。 想到这,罗优优还是去了陈家。 陈家的大红铁门和宋家的有的一拼,总归都是条件屈指可数的门院。 院子里,陈玲的傻哥哥陈二狗正坐在地上带着几个孩子在打弹珠,地上抠的一个洞一个洞的。 几个孩子也跟着趴在地上打,弄得满身都是土。 “该你了,你要是打不进去这个大的弹珠就得给我。”陈二狗打完之后站起来提了提裤子。 可很快,那裤子又滑下来了,随着他的蹲坐动作,屁股沟看的清清楚楚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露菊花了。 “二狗哥,玲玲姐呢?” 一看是罗优优这傻姑娘,二狗子热情的不得了,以前也是经常在一块爬山挖泥的。 “优优,你快来,你猜我这个能不能打进去?” 罗优优以前也爱跟他们玩,因为只有孩子不会笑话她,也不用担心那些异样的眼光。 这回,罗优优可不玩了:“二狗哥,你们自己先玩,我找玲玲姐有事儿。” 正说着,堂屋偏房的窗棂里探出了个脑袋: “优优啊,姐在这呢,你进来吧。” 罗优优径自进了陈玲的房间。 人家的闺房就是不一样,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还有一些亮晶晶的塑料花粘在墙上,床上的被子都是带花的,叠得整整齐齐。 屋里还有一股雪花膏的香味,一时之间,罗优优羡慕了三秒钟。 “玲玲姐,我有事问你,我听说你们家过几天要办喜事?”罗优优不好意思随便坐下。 人家的板凳上铺着一张带花边的垫子,自己这一身锅巴渣滓呢,搁在以前那是会自卑的,如今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一下。 “啥?喜事,我咋不知道?” 陈玲的反应是特别差异,她正摆弄着村里人很少见的指甲油给自己涂着呢,这回儿也顾不上那么多,全把盖子拧上了。 “……”罗优优这回也懵了:“你不知道?难道不是你和李杰……” 第33章 剩下的话罗优优没说完,满肚子的疑惑。 “我和李杰?”陈玲瞬间笑了,但是考虑到罗优优以前也是对李杰傻乎乎的付出,当即怕伤了她自尊。 “我和他只是朋友,你怎么会想到这去了?” 朋友?不像吧,以前罗优优原身蠢,但是现在不蠢了,她明明一直被李杰哄着又掏钱又尽心的,咋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不过既然陈玲自己都说了是普通朋友,那这喜事应该不是她的。 “我也是听说你们家过几天有喜事,可能是我听错了。” 说完罗优优转身就走了。 路过院子的时候,看着那个壮硕的背影,还有那挂在屁股蛋子上的裤子,罗优优打了一声招呼。 “二狗哥,我先走了。” “你不玩一会儿再走吗?”二十出头的陈二狗站起来期待的看着罗优优,抬袖蹭了一下鼻子,顾不上糊了一脸的大黄鼻涕,挠挠露在裤腰外头的屁股: “你都好久没找我们玩了。” “改天找你们玩啊。”罗优优刚出门,不由的回头多看了一眼,难不成是二狗哥的喜事? 也不能够呀,如果是二狗哥的喜事,那陈玲姐肯定也会知道的,再说他打小高烧烧坏了脑袋,哪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这哪儿出了错?还是那小老太太逗自己玩呢? 回到家时,王月梅高兴的合不拢嘴,说那一种尺寸的电视多少钱,最小的是十四寸的,听说城里还有卖大彩电的呢。 不过大彩电的价格比同等尺寸的黑白电视要贵两倍。 晚上,罗优优就提前把米和谷子泡上了,过会儿就能沥水了。 她思考了许久,如果想用自己的厨艺在这个年代占有一席之地很难,毕竟,这个年代的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里会对口感有过多的追求? 而且很多食材都短缺的很,做个家常升级版的菜还行。 要是开个饭馆自己掌勺,她又没这么多本钱,目前也就村厨这一行是家家户户不可避免的行当。 咦? 罗优优蹭的一下坐起来,啪嗒拉了一下灯绳。 陈玲说她瘦了,这几天忙得也没顾的上秤一下。 坐起来用手摸着自己的衣服和裤腰,这一看,嘿,还真瘦了点。 赶紧拿过印着画的镜子仔细的照,这脸虽然依旧丰满,但是眼睛好像大了点,小嘴也没有那种被腮帮子挤的嘟嘟嘴的样子了。 原本的大致轮廓开始慢慢出现。 还别说,罗优优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张脸长得还是很标志的嘛,真瘦下来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还真是对得起她大半夜饿的肚子咕咕叫却宁愿忍着,哪怕是饿的睡不着。 看看挂钟,此刻是晚上九点半,心里高兴坏了。 平时这个点她早就饿坏了,如今半个月的时间坚持努力下,身子好像开始形成生物钟了,不会在这个点饿的睡不着了。 想到这,罗优优甭提多高兴了,一蹦老高的往床上一趴,抱着枕头满心的憧憬。 憧憬着她穿着好看的裙子,走在如诗如画的田埂上,长发飘扬,身材苗条…… 想着想着,罗优优扯起了呼噜。 不知睡了多久,被外头成群结队的狗吠声吵醒。 这是咋了? 罗优优一个打挺坐起来,细细听去,这狗叫声从村东头一直蔓延到附近。 一般这个时候大家伙自然的会以为村里进贼了,指不定偷了这家顺走那家的。 果然,等罗优优出门看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家的灯亮了,自己手里也拎着个笤帚疙瘩查看情况。 王月梅上午帮着卖锅巴,下午她就自个儿下地去了,此刻睡得那叫一个沉。 眼瞅一个黑影呼哧呼哧的朝这边跑来,罗优优看了一眼笤帚疙瘩觉得不安全,前世她的刀工堪称国际一流。 如今虽然手还没练出来,可跟刀比,这笤帚疙瘩显然没杀伤力。 丢下笤帚疙瘩到厨房拎着菜刀出来了。 刚冲出伙房,那身影竟从自家院门外窜了进来,一闪而过,直冲自己的东屋偏房去。 罗优优吓得心脏提在嗓子眼。 “罗优优,你不能咋呼,你必须得救我……” “……”罗优优顿时后背发毛:“你……你是谁啊?” 第26章李家的喜事 那是个女的声音能听出来的,可是,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带着哭腔,声音扭曲的分辨不出是谁。 可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肯定是认识的,罗优优这才放下警惕。 只要不是外村来的贼就行,往往有些地区闹旱灾,就会出现很多逃荒的人,这些人居无定所,白天挨家挨户的要饭,一般乡亲们都会给点吃的,但是跟踩点一样,到了晚上就会去偷盗。 罗优优关上大门进了自己房间,手里的菜刀举着。 一进门发现衣衫屡屡的人正是李满月,嘴角还有血,她瞳孔一缩,把刀放在了桌台上。 “你咋了这是?” 李满月眼里噙着泪,满脸的恐惧和绝望,就跟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罗优优。 本来是坐在床边的,没成想外头传来的除了狗吠以外,还有人喊——你们到那找找。 她吓得一哆嗦,双手下意识的捂着脸,露出袖管外的手臂上明显有青紫,像是被人蛮力抓出来的印子: 第34章 “你被人打了?” 李满月死死咬着嘴唇,眼里的泪瞬间倾泻而下:“优优,你帮帮我…我以前,我以前确实欺负过你,可这回你一定帮我,别说我在这…呜呜呜。” 她捂着脸哭的厉害,又不敢大声音,哭腔全都噎在喉咙里,眼泪从五指缝中流出来,看的罗优优急的不行。 罗优优慌了:“你到底咋了?” 要说欺负,其实李满月也谈不上欺负自己,她只是觉得原来的自己性子软,喜欢使唤自己帮她干活,要么就是笑话自己没文化,吃的多,到底比马桂芳和李杰对她要好多了。 “我妈和我哥让我嫁给二狗子,优优,你可不要说出去,我身子已经脏了……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罗优优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了。 她得理一理,不对,她怎么就要嫁给二狗哥了?他是个傻子。 罗优优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挠挠手背嘶了一口凉气:“嘶……满月,你跟二狗子有交情?不对啊,你不是一直都不待见二狗哥的吗?” 李满月哭的喘不过气来,外头还有人找她,此刻又担心又害怕的哭跟个泪人一样。 罗优优看这样子也着急了,平日无仇往日无怨的,赶紧给她倒杯茶让她顺一顺。 谁承想她握着茶缸的双手一个劲的抖,即便是喝下去两口水也撒了多半。 “优优,我没法见人了,真的没法活了……呜呜呜。” 她握不住茶缸,干脆放下,哭的双眼红肿: “我妈说只是让二狗来家里吃个饭,没成想…我就睡着了,啥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呜呜呜。” 罗优优眼巴巴的等着后话,谁知她又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头院子的门被敲响了。 罗优优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就听见自己的母亲已经被吵醒了:“来了来了,咋了这是?大半夜的找鬼呢。” 门被王月梅拉开的那一瞬间,门外正是马桂芳。 屋里的罗优优赶紧打了个噤声手势。 果然,王月梅见到马桂芳肯定没好话招待:“呦,这大半夜的到我家来干嘛?赶紧回家搂着你那宝贝大学生睡觉去吧。” 这叫啥,杀人诛心还有带着侮辱。 惹的马桂芳当时就气的瞪眼:“你说话咋这难听?我找我闺女。” “我说话难听?你也不看看自己做的事有多难看,我警告你啊,我女儿可是爱睡觉的主儿,要是把我闺女吵醒,我可和你没完。” 王月梅当时要不是女儿拉着,说是没证据,到时候全村人都向着他们家,不然王月梅当时就得跟她撕逼,还能等到这时候? 马桂芳一听这话,气的脸红脖子粗,可细品之下又有些心虚,当即气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屋里的罗优优心里一阵暖意,她妈可真没少疼自己。 李满月却捂着嘴哭的更凶了:“呜呜呜,你的命咋这么好……呜呜呜。” 罗优优怕母亲担心,提前把灯关了。 “我呸,什么玩意,一家子都是属老鼠的,干的事儿都见不得人,要不是看在我闺女的面儿上,嘴早就给你撕烂了。” 直到听见王月梅骂骂咧咧的回屋了,堂屋的门被她摔得很重。 空气静了下来,狗叫声也由近到远的慢慢消失。 李满月的情绪也缓缓地松弛下来:“优优,我已经不干净了,活着也没有意思,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死在你家,临死之前,你就告诉我,我哥到底干了什么。” 罗优优竖着耳朵听动静,看见堂屋的灯灭了,她妈明显已经睡下了。 转耳听见李满月带着哭腔这么说,罗优优转了转眼珠打开了灯。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不能告诉你,免得你知道之后死的没后顾之忧了。” “你……”李满月整个人都傻了,这还是那个罗优优吗? 说话这么气人,她都要死了好不好。 那一瞬间,她恨不得把罗优优掐死然后自己再去自杀。 可没成想,她拎着开水瓶倒了水,把毛巾泡进去拧了拧,转身递给她: “擦擦脸。” 李满月当时给整不会了,木讷的看看毛巾看看罗优优,接过来把脸埋进去,那一瞬间温柔滚烫的感觉顿时让她觉得很是舒服。 等把毛巾拿下来之后,李满月的眼泪也顺势下来。 罗优优一脸平静的看着她:“你要是不乐意说也没事,反正我得睡觉了,你乐意在这睡就跟我挤一挤。” 罗优优绝对不惯着她,自己还一屁股的事要做呢,天不亮就得起来做锅巴。 说着就爬上床侧着身子,故意给她留了一半的位置。 毕竟这个年代的单人床确实太小了,加上她那壮硕的身板,不侧着的话李满月压根没地方躺。 很快,罗优优就扯起呼噜来了。 这个问题罗优优也想过,等减肥成功,自然也就好了。 谁知就是这样均匀的呼噜声让李满月神情放松了不少,她回头看着睡觉的大胖子,眼里头一次有了羡慕的神采。 为什么她一出生就落在这样的家庭里,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包括自己也是,可是,她的母亲就连睡觉怕被吵醒都会当作大事。 为什么呢? 而且她长得这个样子,却有机会嫁给建军哥。 “优优,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你。” 第35章 李满月自言自语道,眼睛木讷的落在桌台的菜刀上,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你有一个疼你的爸妈,就连哥哥也是真心实意的疼你,可我的哥哥……” 罗优优根本没睡着,她方才那么激动要死要活的,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儿。 而且,她还说自己的身子不干净了,怕是已经上套了,哎……如果早点知道陈家的婚事是这么安排的,她就当多事一回,肯定会告诉满月。 “他只会把我往火坑里推……呜呜呜……” 不知哭了多久,她又自言自语道:“你爸妈从来不会逼你嫁给不喜欢的人是吧,为什么我,我明明喜欢的是建军哥,我妈却要把我推到傻子的床上……我活着还怎么有脸见建军哥。” 嗷的一嗓子,她抓起菜刀。 第27章想死别死我家 罗优优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就把李满月抓着的菜刀摁在桌上。 那一瞬间,李满月吓傻了。 罗优优也吃苦啊,这么胖的身子骨从床上翻下来,动作这么快,那床不差点摇散架自己也气喘吁吁的。 “刚才不是说不死在我家吗?” 说着一用力把她手里的菜刀夺下来,在手里颠了颠。 “想死简单,活下去才不容易呢,不就是嫁给二狗哥吗,我要是你,直接就嫁了,他们家可比你家里的条件好多了,至少能少奋斗十年,要钱有钱花,家里还有大电视,省的你上个学还得东拼西凑整学费。” 罗优优说完这话,松开了李满月,心里却明白了大概。 马桂芳啊马桂芳你天下之大就你儿子和你最大,这样作孽的事也干得出来? 李满月死死咬着嘴唇,血珠子不住的往下滴,痛不欲生的低声质问:“你这话说的还是人吗?” 罗优优对刀对一切的厨具是有根深蒂固的感情的,小心翼翼的用袖管擦了擦后,嗤笑道: “我再不是人,也比你妈跟你哥那种说人话不干人事儿的人强多了,要不是他安排,我会第一次见面就跟宋建军那啥了?” “……”李满月的眼珠子瞪得很大,加上她哭的时间很长,整个白眼珠全是血丝。 罗优优胖墩的身子往桌台边上一靠,一来是挡住菜刀,省的她措不及防的冲过来抢去自杀,二来是刚才翻身下床的时候动作太猛,腰好像还闪着了。 “别这么看着我,你自己不也遇到了?” 罗优优方才装睡的时候心里也盘算了一圈,看来所谓的陈家喜事,就是她和陈二狗。 不过罗优优说的也是实话,陈家条件那么好,再想想她李满月,从记事就开始干活补贴家用,那是整宿整宿的纳鞋垫,一双鞋垫才卖两毛钱。 一个月下来赚的那几十块钱连个鸡蛋都不舍得吃,全给她哥读书用了。 加上从小又没有爸,累掉裤衩子才把李杰这个大学生供起来,图啥啊,最后还被包办了婚姻。 不对,这已经不是包办婚姻那么简单了,恐怕是硬塞上床的,想到这,罗优优觉得恶心的反胃。 天一亮。 罗优优已经和母亲做好了锅巴,正准备出摊呢。 罗优优磨蹭了一会儿,把家里能用的刀具和伤害性的东西全藏起来了,只在锅台上留了一个馒头和一袋锅巴。 路过村口的时候,罗优优特地往陈家看了看。 一切都很平常,好像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似的。 只有村口那几个大娘低声议论着什么,身边的小孙子绕膝追逐,天边的朝阳暖的耀眼,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什么。 罗优优没出村就被孩子们围上了,这不,又赚了点小钱。 小胖姨姨,小胖姨姨叫个不停,倒是惹来那些大娘不乐意了。 “昨天才买过锅巴,今儿不买了。” “狗蛋给我回来,买的还没吃完呢。” 罗优优有招,今天刚做了新品小米锅巴,当即就大方的装了一袋子给孩子们分了。 不要钱的东西本来就比花钱买来的香,大婶大娘们也不多说什么,立刻变脸,客客气气的尝起来。 看着她们的表情,罗优优就知道,味道一样相当的不错。 王月梅这次没说话,出了村才抱怨道:“优优,你看她们那些人的嘴脸,干嘛要白送?” 罗优优没多解释:“妈,才半斤,那不是孩子多嘛,给孩子吃的。” 只要一说到孩子,王月梅总是没话可说,她也是个疼孩子的主儿。 不过罗优优也理解母亲,小米虽然比不上大白米贵,但是难做,做不好就糊锅了。 今天早上她还被烫了一下,小米的火候比白米做的锅巴要难掌握。 不过,到了县上,王月梅就开心了,自己这招牌也是打出去大半个月了,如今几个熟客都跟约好了似的等着呢。 再加上今儿有新品,还是一样免费试吃,大家伙很是惊艳。 就在这时候,罗优优眯着眼睛看向街道对面:“妈,那家伙是不是李杰?” “五块钱,下次再来啊,只要不下雨,我每天都来。” 王月梅收了钱也跟着看去,脖子拔的老长:“嘶,好像还真就是那个狗日的。” 罗优优伸长了脖子细看,那狗日的,不,那家伙干嘛呢,好像还是在裁缝店,不过这次没一直往这边看。 见他扯了些布夹在胳肢窝,转身便朝着罗优优这边走来。 第36章 “婶儿,出摊呢。”李杰上前打招呼,眼睛却上下打量着罗优优,眼神比之前要热情多了 昨天他听陈玲无意间提到罗优优卖锅巴的事情,还说一天能赚三十多块钱呢,这蠢猪还真有那么点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本事,不过,谁愿意和钱过不去呢。 罗优优也没理他。 倒是心直口快的王月梅撇撇嘴,酸不溜秋的说道:“我这小老百姓可担不起你大学生那句婶儿。” 李杰一听心里着急了,赶紧说好话: “瞧婶儿您说的这啥话,虽然以前我跟优优处的好,但是也不能怪我不是,再说了好聚好散,做生意不还有句话说得好吗,买卖不在仁义在,婶儿您说是不。” “我呸,什么奶奶不在爷爷在的,赶紧一边去,别妨碍着我娘俩做生意。” 王月梅此话一出,罗优优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转移注意力吆喝起来: “刚出炉的锅巴,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李杰被怼了一脸的灰,心里暗想:一群没文化的土鳖,老子才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倏然嬉皮笑脸就掏出十块钱:“婶儿,我这不也是生意嘛,优优,来给我秤十块钱的。”说着,霸气的把十块钱拍在罗优优手里。 “好嘞。”有钱不赚是傻子,罗优优接过钱赶紧给装锅巴。 临走的时候,李杰满脸笑意的客气起来:“改天来家里玩啊,先走了。” “我呸。”王月梅冲着李杰的背影嫌弃的吐唾沫。 罗优优不由得暗想,今儿这家伙满面春风的,好像完全不记得当初酒席上他是怎么嫌弃自己的,这肚子里憋啥坏水呢。 不过细想之下,可能是因为李满月要攀上村长家了,这下上学的钱肯定有着落了,他能不高兴吗。 想到这,罗优优还真有点反胃,只是有点想不通,她不是一直盼着嫁给宋建军吗?上回还到宋家去戳人脊梁骨,这回怎么突然转变风向找上二狗身上去了? 中午回家罗优优也没顾得上数钱,径自回房去了。 这一看,李满月不在了,罢了,可能是回家去了。 李家。 气的拎笤帚疙瘩要抽李满月的马桂芳,剜了一眼女儿。 “你胆儿够肥呀,李二狗哪儿孬了?人家条件好,嫁过去你李叔和婶子还不得把你当宝捧在手心?你这孩子咋就不知道好赖呢。” 李满月目如死水一般,死死地盯着马桂芳。 “那你也不能耍那不要脸的手段,你害罗优优也就算了,我可是你亲闺女,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 此话一出,李桂芳瞳孔一缩。 第28章小祖宗这话不能乱说 “你……你瞎说啥呢?跟,跟那死丫头有啥关系?” 李满月见她娘这个反应,看样子罗优优说的全是真话。 “你干什么了心里清楚,我已经知道了。” 马桂芳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嘴唇吓得毫无血色,她急忙的上前捂住闺女的嘴。 “小祖宗啊,这种话可千万千万不能乱说,是会害死人的。” 如果当初罗优优被推上陈二狗的床,这事儿根本不足为患,可偏偏阴错阳差。 宋建军是什么人?那可是年轻有为的团长,搁在民国时代那可是大军阀,有权有势。 ………… 罗家。 王月梅高兴的合不拢嘴:“今天赚了五十二块钱,优优啊,真是得亏你的锅巴。” 罗优优正挽着袖子淘洗小米,见母亲高兴成这样她又岂能扫兴。 “这么多啊,估计是咱们的小米锅巴卖得好,明天再多做点。” 王月梅一个劲的点头:“照我说,咱必须得多做一点,妈打算到附近几个村子也溜达溜达,荆村也不远,那边条件比咱这村里好多了,有的是买果子的人,再说眼瞅天凉了地里的活也没多少。” 说着,王月梅舔了舔食指又数了一遍,每一张票子的拐角全都理的平平的,罐子里的硬币摆了一桌面,被她摞的跟一个个小柱子似的。 随后,珍惜的把五百多块钱卷起来,用手帕抱起来又过了一层塑料袋,贴身的塞进在腰内的口袋,这会儿才喜笑颜开的哼着曲儿帮忙。 “优优呀,再攒一段时间咱就能买上电视了。” “电视?妈,我都说了我也不是非要看电视,主要是想看天气预报的,再说,大哥二哥都那么大年纪了,连对象都没说上,你也不能都紧着我来花钱。” 罗优优倏然想起什么:“妈,下个月就是八月十五了,大哥二哥不回来吃个团圆饭吗?” 谁知王月梅大手一挥:“那事儿不是你一个丫头操心的,你就只管吃好睡好,咱就做点锅巴攒点钱,电视必须得买,要买还就得买好的大彩电,钱不够我管你爸跟你俩哥哥要,至于你大哥二哥爱回不回来,不回来的话能多一天工钱,正好攒一起买个大彩电。” “……”罗优优看着母亲,木讷的眨眨眼,这咋看咋觉得大哥二哥是捡来的似的。 咳咳,罗优优尴尬的用小胖手蹭了两下鼻头。 “那个,妈,大哥二哥他得成家了,这是头等大事,电视机暂时咱就不买了好不好。” 王月梅一愣,把洗好的小米捞起来沥水分: “咋了这是?你大哥二哥的事还没头绪呢,暂时也花不了什么钱。” 第37章 罗优优心里满是内疚感,有这样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的确是她罗优优天大的福分,但是大哥二哥也疼她。 “大哥不是有对象吗?我没记错的话,端午节还来家里送了粽子的,里头的蜜枣好大一颗呢,一看就是蛮喜欢大哥的,不然她也不会怎么用心思。” 王月梅咂咂嘴,沉思了片刻淡淡的说道:“却是有这事儿,不过,那姑娘家境比咱家好,门不当户不对的,这也不能勉强人家。” 罗优优没再说话,是因为没脸。 想想自己造的这家子成啥样了,穷还不是她罗优优给吃穷的?在这个年代,家里三个男人赚钱,不知道多少人家羡慕,要不是她那么能吃,早就奔小康了。 不过这次,她可不能如以前那样了,虽然那姑娘送来的粽子全被自己造了,看的人家也挺嫌弃的,可她着实长得好看对大哥是真心的,说啥罗优优也得帮一把。 说是地里的活少,王月梅却闲不住,屋后那片地被她开成了菜园子,这个季节要种点白菜了,到了天冷刚好就包成包菜了。 忙活了几个小时,发现还有一小块地方不能浪费,罗优优觉得栽点葱不错,毕竟这也是做菜不可或缺的作料。 傍晚,罗优优就去了陈家。 赫然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木匠,看样子这是在做家具,一股棕油和油漆味特别浓。 陈满仓正背着手监工,见罗优优来了,拉着的老脸有了几分笑意。 “优优来了?找二狗子玩的吧,他今儿不在家。” 陈满仓上下多看了两眼罗优优,还别说,瘦了点,虽然脸还跟个磨盘似的,到底是顺眼了不少,再加上这丫头傍上了宋家,怎么看怎么觉得比以前金贵不少。 “陈叔我找你呢。” 陈满仓很诧异,这丫头往常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也不敢跟自己搭腔,今儿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找我干啥子?” 罗优优刚要开口,陈玲的脑袋从她的闺房窗棂探了出来。 “优优,你来我屋里,我有话和你说。” 罗优优想着这小事儿跟陈玲说也一样,进屋后,就被她拉了进来,赶紧关门。 “优优,你昨天说的喜事打哪儿知道的?我听我爸说,我哥要娶媳妇了。” 罗优优正事儿还没来得及提,被问的心里犯嘀咕。 其实她倒是觉得李满月就算是嫁给一个傻子,也比在李家受气要强,瞧瞧人家出手多阔绰,整套家具全是新做的。 “我就是听刘厨子说的。” 刘厨子其实在附近几个村很出名的,一般家里有红白喜事寿宴什么的,都是找他,所以一般人都听过他的名号。 “刘厨子,那看来我爸连厨子都安排好了,不过,优优你听说我大哥娶得是谁家姑娘不?” 这一听,罗优优反应过来了,她一个当妹妹的竟然不知道? “你……不知道?”罗优优下意识的试探。 陈玲摇摇头。 “是李满月。”罗优优想了想还是直说了。 因为她怀疑这里头存在换亲的事儿,毕竟陈玲和陈叔最近这些年确实也在支持李杰上大学。 那这么看的话,陈叔帮自己的傻儿子讨要一个老婆来传宗接代是理所应当的交易。 再加上马桂芳那个重男轻女,把大学生儿子视为不可替代的母亲,她也绝对能干出这事儿来。 “啊?”陈玲向来温柔,此刻吓得捂了捂嘴:“满月?她……她同意了?” 这罗优优就不知道了,那天她跑到自家来,第二天不吱声就走了,谁知道她后来同意没同意。 陈玲倒是在屋里打转:“怎么会是满月呢,她不是还在念初中吗。” 也是,这回上学肯定是没指望了,罗优优心里暗自想着。 谁知好巧不巧的院子里来人了。 “叔,玲玲在吧。” 李杰的声音带着浓郁的雀跃。 陈满仓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这孩子可是本村屈指可数的大学生。 “呦,大杰来了啊,玲玲在屋里呢,直接去找她吧。” 就在李杰兴高采烈的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玲玲,告诉你个好消息,满月她同意了。” 看到罗优优在那坐着,李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 第29章大学生差点吓尿了 “哦,优优也在呀。”李杰重新提上嘴角的弧度,脸色却格外难看。 前阵子,满月说是罗优优知道那件事,他还觉得起不来什么大风浪,再加上宋建军这个时候早就到部队了,处分应该很快就下来。 可今天满月又发疯了,事情比他想象的难控制,只能盼着处分的结果快点传回来,这样也就不会夜长梦多了。 罗优优太了解李杰当下这嘴脸了,这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李满月戳了这窗户纸,瞧把他这大学生给吓得。 罗优优咋觉得心里可痛快了:“嗯,来找玲玲姐买点葱苗。” 陈玲却没这么高的情绪:“我都知道了,满月要是自愿的就行,我们家肯定也不会亏待她,杰哥你等会,我去给优优挖葱苗去。” 陈家的菜地一直都是陈婶打理的,一行行一块块的跟切好的豆腐似的,里头一根杂草都没有。 陈玲和罗优优离开后,李杰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第38章 看来,这事儿罗优优着实是知道了,她那头蠢猪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酒席上那么混乱,而且她还只知道吃,怎么可能会发现? 而且,刚才一进门时发现她和陈玲在聊天,李杰差点吓尿了,这事儿要是被陈玲知道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过了没多久,陈玲一个人回来了。 都是一个村的,挖点葱苗自然是没必要收钱的。 李杰警惕的看着陈玲:“优优只是过来要葱苗的?” 陈玲笑的很温柔:“不然呢?”定睛一看,李杰脸上全是汗,白衬衫都湿了一大块:“杰哥你这是咋了?” 李杰立刻意识到陈玲还不知道里头的事,反而自己这狼狈模样被发现了: “没事,天有点热,听说下月就凉快了,对了玲玲,你得防着点优优,你也知道她以前总缠着我,我怕她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后又要哭闹了,而且说不定还能编出什么话来挑拨咱俩的关系。” 陈玲点点头,但是很快她又摇摇头:“她以前确实爱哭闹,现在发生了那种事,她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粘着你,没必要像你说的那样还得防着吧,我反倒是觉得她蛮可怜的,宋建军是那样的货色,这丫头还得被逼无奈的嫁过去,哎……” 临了,陈玲叹了一口气,觉得很惋惜。 不过话说回来,最早的时候,陈家看上的还真就是罗优优,因为她傻乎乎的,跟二狗子在一块玩的也高兴,可是,这丫头吃的太多了,啥样的家底儿都得被吃穿,再加上她娘王月梅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要是嫁给二狗子,王月梅还不得上门来骂街。 索性这事儿就罢了,王月梅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李杰听了陈玲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已经确定了,玲玲根本不知道那事儿,可今天不知道不代表以后哪天罗优优不会说。 “还是注意一点,我这不是担心嘛,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等我大学一毕业,分配了工作我一定娶你过门,现如今我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我怕让你吃苦。 以后我一定在城里买房子,我就有资格办理城市户口,到时候你一嫁过来就是城市人。” 陈玲听了这话眼里暗含秋波,毕竟李杰为了她才拼了命的补课考大学,此刻心里满是感动:“我相信你一定信守承诺,大学也就四年,我等得起。” “等满月和咱哥一成婚,我就开学了,你在家里好好的教学。”李杰手不老实的摸了摸陈玲的脸。 “可不准在学校里看姑娘。”陈玲假装生气的警告。 李杰当场指天发誓,要是看别的姑娘,他就把眼珠子抠下来。 罗家。 王月梅一边栽葱一边说道:“人家不要钱咱也得给。” 王月梅骨子里硬得很,她也看不惯陈村长的做派,不想欠人家的,哪怕没钱卖裤衩子也不会欠那种人的钱。 这气儿来的不是没理由,前两年陈满仓家里传出,让罗优优嫁给他家那傻儿子,我呸,自家闺女那是一等一的宝,他家傻儿子那就是一坨屎,能比吗? 罗优优实话实说:“是玲玲姐给我挖的,她说啥都不要。” 一听说是玲玲,王月梅的态度才好点:“他们一家子就玲玲还是个好孩子,再说前阵子咱也免费送了锅巴,也不算欠着。” 两行葱苗压好之后,娘俩回到家就开始忙了。 晚上娘俩守着白菜炖粉条,大眼瞪小眼。 “优优,咱现在有条件了,明天赶集买点肉吧,你都老长时间没吃五花肉了。” 王月梅看着女儿心里疼的不得了。 罗优优摆摆手:“不用,这就很好吃,我可能是以前吃的肉太多了,现在觉得有点吃腻了。” “你说实话,是真的吃腻了?还是不舍得花钱?”王月梅有点不信,以前女儿那是无肉不欢,最近这半个月,一点荤腥都没沾。 种菜的时候,王月梅就想过,她女儿突然变得那么省吃俭用,她指不定就是想省钱,这可不行。 罗优优赶紧解释:“真的吃腻了,咱家现在多多少少吃肉是吃得起的,我干嘛省那三瓜两枣的。” 这么一说,王月梅才放心下来。 晚上,往床上一躺,罗优优一闭眼满天红烧肉飞过,还有乳鸽,烤乳猪,红烧鸭爪,卤鸭脖,东坡肉,一动还敦敦的晃动。 馋的她舌头都快吞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和尚。 可摸摸自己皮球一样的肚子好歹憋下去了不少,心里一咬牙,绝对不吃,统统不想。 次日拉着板车路过村口时,趁着王月梅给人称锅巴的空当,罗优优一头钻进了供销社。 二话不说就往落地秤上这么一站,抓起砝码往钩子上一挂。 那一瞬间,罗优优的眼珠子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哎妈呀,两百二十斤,怪不得裤腰绳都要往里收一收了。 她瘦了十八斤,心跳猛烈的多了几个节拍,这感觉比和宋建军单独相处时还紧张。 想到这,罗优优倏然多了个思绪。 ——我睡我自己的老婆,被举报? 也不知道,结婚申请书有没有顺利的批下来。 不过看看秤上的刻度,罗优优减肥的计划打算加大,至少等宋建军回来给她个惊喜。 比如,她打算早起到田里跑步,一边减肥一边锻炼,这样即便瘦下来体质也会变好。 第39章 今儿,不知道是啥日子。 罗优优和母亲拉着的板车刚到县上,车子还没摆稳当,李杰好似等了很久,立刻凑了上来。 “婶儿,我给你们搭把手。” 罗优优清晰的看到他脸上写了几个大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30章瘦了瘦了 “大学生金贵,哪能干这粗活。”王月梅上来就一顿嘲讽。 罗优优也不说话,心里捣鼓着这家伙打什么算盘呢? 王月梅见女儿不吭气,自己也不搭理了,只要她闺女不觉得委屈,当娘的就放心。 “瞧婶儿说的啥话,毕竟我是个男人嘛,见弱者有需要帮助的,我肯定帮一把,要不我这圣贤书岂不是白读了。” 李杰今儿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帮忙,双手一撑便把一箩子的锅巴端上来摆好。 罗优优见他这么勤快,干脆拿出蒲扇给自己扇了扇,又给母亲蒲扇了几下。 “那可不,看来大学生平日里扶个老太太过马路,帮着老大爷推推车的好事儿也没少干。” “那是,还是优优知道我。”李杰乐呵呵的拍拍手,“好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没。” 王月梅脸色不悦,心想赶紧滚犊子吧,省的在这碍事。 谁知罗优优一脸愁容的说道:“天儿挺热的,要不,你在这吆喝吆喝,我跟我妈到树底下凉快凉快。” 说着,罗优优便拉着母亲到树下吹吹风。 李杰的脸瞬间黑了,回头看着母女二人在说悄悄话,他硬着头皮刚张张嘴,心里暗骂,学校那些有钱人瞧不起他这样的穷人,要不是看罗优优一天就能赚这么多钱,还真懒得和肥猪搭腔。 再说他好歹是个大学生,摆摊这种没面子的事根本配不上自己的身份,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罗优优歪着脑袋看着一直没动静的李杰。 王月梅倒是捂着嘴乐开了:“笨的要命,一看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也不知道咋考上大学的,对了闺女,你不想吃肉,那有个免费出力的帮着干活呢,今儿妈得空给你买根麻油雪糕来,咱吃两毛钱一根的,再来瓶汽水。” 说着,王月梅乐呵呵的挤进了集市。 罗优优干脆起身,把李杰挤到一旁:“新出炉的锅巴,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呐……” 李杰瞳孔一缩,瞬间松了一口气,让他吆喝着实是吆喝不出来。 就在这时,来客人了。 “咋卖的?昨天听我大娘说你家的锅巴好吃。” 来的是一位穿着碎花布褂子戴着草帽的女孩,差不多二十来岁,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到了跟前便摘下帽子当扇子用。 胳膊上拎着的篮子里还有刚买的菜,满满当当的。 罗优优见这人面熟的人,还没想起是谁,李杰反应大的要命,赶紧背过身去:“优优,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撒丫子就要跑。 “三块钱一斤,这东西不压秤,一斤有好大一包呢,你要多少。”罗优优说着就准备给装。 谁知这姑娘眼珠一怔一把拽住李杰,顿时喜出望外,像是看见了稀世珍宝:“呦,杰哥?原来真的是你啊,这段时间我跟我爸赶场一直都没机会去找你呢,正想着明天刚好到你们大阳村赶场再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了。” 李杰用一只手挡着脸,珍贵的白衬衫衣袖被死死地抓着,硬是没挣脱,只好讪笑着回过头来。 “呃,好巧啊莹莹,好一段时间没见还真没一眼认出来你,这又变漂亮了……你买菜啊。” 罗优优瞬间想起这个姑娘是谁了,难怪李杰此刻笑的比哭还难看。 好戏要开始了,罗优优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看戏。 那姑娘正是刘厨子的女儿刘莹莹,罗优优就是发现他收了刘莹莹给的生活费,又哭又闹的追问她是谁,可扛不住李杰那套pua,反倒说罗优优不相信他,要是不相信他,那就散了吧。 当时说完这话,李杰懊恼的红了眼眶。 瞬间,把罗优优说的内疚不已,连连道歉,甚至自责自己没能攒更多的钱给他,所以他才跟刘莹莹借钱上学的。 想到这,罗优优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去那股恶心的感觉。 此刻,刘莹莹刚反应过来似的,看看罗优优,原来是她,虽然只见过一次,可兴许是许久不见人瘦了些,一下子没认出来,再看看李杰,顿时懂了,脸色秒变: “你和她一起摆摊做生意?你不是说我给你的钱够用嘛,你绝对不会要她的钱。” 那一瞬间,刘莹莹看着罗优优这头死肥猪的眼神满是怨毒。 罗优优懵了,你愿意养着小白脸这关她啥事儿?李杰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骗钱也就罢了,把人个个骗的死心塌地。 这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早就被乱棍打死了,好说歹说还是因为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是个香饽饽,可罗优优一点都不稀罕。 李杰的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压低声音温柔的说道: “莹莹,你误会了,我是帮她看摊呢,这不是我开的,你想啊,我一个大学生能在外头摆摊吗?那将来要是被知道了多丢咱俩的面子。” 大学生本来就是面子上最大,包括刘莹莹也这么想,不然谁愿意供他读书。 “说的也是,你啥时候开学啊。” 声音软下来的刘莹莹看了一眼罗优优,好似故意一般柔声询问,只可惜,罗优优在忙压根没看见。 第40章 李杰长出一口气:“后天就开学了,你在家好好帮衬你爸,等我回来,到时候从城里给你带点稀罕玩意。” 说这话的声音格外的小,生怕被罗优优听了去,瞥眼一看,那肥猪正给人上秤呢,一看就是没注意到这边。 等罗优优伺候走了两位客人,回头时便看见李杰一边低头数钱一边远去,顿时气得罗优优心里咬牙,就这样的败类,尼玛……竟然有人上杆子给他送钱花。 刘莹莹倒是扬了扬下巴上前:“罗优优是吧,我不管你多会缠着杰哥,以后注意点,就你家那个条件你供得起嘛?也不看看自己长的那样儿,配得上杰哥嘛,我劝你死了这份心。” “阿姨慢走,下次再来。”罗优优放下秤杆把钱装进小铁桶里,笑着说道: “你说得对,我配不上,而且我家也供不起。”罗优优慢条斯理的收拾秤盘上落下的残渣,统一装在一个塑料袋里,这些罗优优打算留着下大酱,到时候绝对更香。 刘莹莹微微一愣,虽然她长这么大就见过罗优优一次,那次还是她哭着喊着缠着李杰,可从李杰口中得知,罗优优是个半傻子,长得又胖吃的又多还特别缺心眼。 眼前这姑娘到底是有点和李杰说的不一样,也不哭也不闹,她从前不是特别赖着李杰吗? “你说这话是啥意思?”刘莹莹不由得警惕起来,“该不会想着让我家供他读大学,你想捡现成的?” 罗优优一愣,我的天哪,李杰这家伙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哄成这样?她自己也就算了,以前的罗优优确实有点憨笨,可怎么看刘莹莹和陈玲玲也不像是好骗的姑娘。 pua,绝对是pua。 罗优优转眸一想:“你真的想多了,你喜欢供着李杰,我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成。” “你说这话啥意思?”刘莹莹眼珠一怔,足有上前吃了罗优优的架势。 第31章肯定是要跟傻子结婚了 “我再说一遍,我没其他意思,我只是劝你千万别学我。” 说完,罗优优笑出了梨涡,像是个苹果似的脸,甜的一看就是带糖心的那种苹果。 刘莹莹愣了好一会儿,她听不懂罗优优说的话了,眼里只有她拖着两百多斤的体格,眯着眼睛笑成一条缝的在招呼客人,那样子,自信满满,根本没有一点自卑憨傻的影子。 “哦,我知道了。”刘莹莹像是突然打开了天灵盖,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说道: “明天大阳村的喜事就是你和陈家那傻子的,被我说中了吧,哈哈,你放心,我肯定不学你,想嫁给傻子我这样的也配不上,你跟那傻子才是绝配。” 说完,甩着两条麻花辫子拎着菜篮雀跃的走了。 这事儿不是空穴来风,去年李杰被罗优优纠缠的时候说过,说是陈家早就预订把罗优优那傻帽给娶进门,反正左右只要能生娃就成。 想着,刘莹莹不由得回头看去,脸上满是得意,见罗优优是何等的目瞪口呆,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罗优优不由双手叉腰,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喃喃道:“看着挺精明,打哪儿来的这脑回路?” “啥回路?你瞅啥呢?”王月梅一回来就把毛巾递给罗优优:“快趁热。” “我在看傻子。”罗优优接过毛巾打开,里头裹着一个纸皮包着的雪糕,一股香甜味道扑鼻而来,我去,这就是本年代最高大上的麻油雪糕? 虽然原主从没断过这些奢侈品,此刻的罗优优还是不由惊叹,无添加,纯手工制作,入口清凉甜而不腻,太好吃了。 “哪有傻子?”王月梅踮着脚四下看,一眼就看见路边有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叫花子,“那人确实脑子有点问题,不过也怪可怜的,是个外乡人,可能家里也闹饥荒了。” 王月梅忙着打开易拉罐递给她:“闺女,你以前最爱喝这种汽水了。” 罗优优微微一怔:“妈,这个健力宝不便宜吧。” “不贵,才两块五一瓶。”王月梅看着闺女喝了一口,比自己喝了还要心甜。 “你去树下凉快凉快慢慢喝,妈看一会儿,锅巴喽,刚出锅的锅巴,不好吃不要钱……先尝后买。” 王月梅也学会照着样子吆喝了,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时不时被她撩起来擦擦汗。 罗优优迟疑的看看左手雪糕右手健力宝,明显她妈没舍得给自己买一份,顿时心疼了几分。 “妈,这玩意我喝腻了,实在是喝不下。”说着忙放在板车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王月梅宠溺的看着女儿耍性子:“又腻歪了?好好好,腻歪了咱就不喝,下回咱换三毛钱一杯的橘子汁儿成不?” 在她眼里,贵的东西就是好,她闺女就得吃最好最贵的,所以三毛钱一杯的橘子汁肯定没这贵的好喝。 王月梅捏着易拉罐左右看看,眼里都快拉出半米长的丝儿了,这才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咂咂嘴一脸的惊讶。 “这汽水咋这个味啊,喝着还有点扎嘴,该不是里头有冰渣子吧。” 说着,闭上一只眼往孔里头使劲瞅,喃喃道:“这不也没有冰渣子吗?闺女,你刚才说这叫啥?什么力?” 罗优优知道,她母亲从来没舍得自己尝过一口:“那里头有气不是冰渣子,这叫健力宝。” 没成想王月梅一愣,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她只认识中间那个笔画最少的力字,倏然有些诧异了:“嘶,闺女,这字儿这么多笔画,你认识?” 第42章 在罗优优看来已经够干净了,她却把院子的边边角角洗刷的一尘不染,整的也不好意思往里走。 “兰姨,您忙呢!” 宋美兰把桶里剩下的水泼在地上,这才边擦汗边抬头,眼神闪过一丝差异,这丫头明显瘦了不少,人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优优啊进来坐,有事?” 罗优优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兰姨,我想打听一下建军哥他部队的地址。” 宋美兰眉头挑了挑,这丫头不是没把这婚事当真吗?今儿怎么还特地跑一趟询问地址? 难不成要去部队找他?那可不成,影响将来离婚不说,也会给建军丢面子。 宋美兰放下水桶,把抹布拧干挂在晾衣绳上,“那地方很远,苦寒着呢,我去过一趟,水土不服差点死在那。” 这么说的话,没吃过苦的罗优优肯定会退缩。 可罗优优听不懂了:“兰姨,我只是想联系一下建军哥,比如写信。” 宋美兰心里暗想,她会写字儿?这才淡淡的回屋:“等着,我写给你。” 等宋美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罗优优后补了一句:“你若是不会写,我可以代……” 话没说完,罗优优看着纸上的字儿蹙眉:“北臧海无人区九一一防线军区,这么远……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罗优优着实震惊了,近代历史书上写过,虽然地名后来改成了臧海,那也是因为拿下了那块蛮夷之地,只可惜当年那名领兵的伟大英雄牺牲了,一个团死了。 那个地方可是边塞,用古人的话说实属是兵荒马乱之地,因为气候问题寸草不生,所有的吃穿用度全是国家空运补给,又是三国临界处,时不时就要军事演习,搞不好随时都要开战。 脑海中瞬间出现宋建军那副稳重平静的脸,那么苦寒的地方却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知怎的,罗优优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宋美兰愣了好一会,“你……认识字?” 这有些匪夷所思,这丫头就进了两天学校门,嫌写作业累就不读了,想必拼音都没学几个,怎么会认识字? 罗优优回过神来:“不瞒兰姨说,我在家里也自学一些,一般的字我认识的,提笔写呢,也能写几句明白话来。” “自学?”宋美兰上下打量罗优优,她人确实比之前轻减了些,可对比一般的姑娘她还是胖的很,脸上总是给人一种好吃懒做的呆呼呼的模样,她还会自学? 宋美兰点点头,对罗优优的看法多了一层欣赏,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年轻人上进是好的,免得荒度光阴,对了,上次建军带回来的锅巴说是你做的,味道很好。” “那就好,等回头我做了再给兰姨送点来尝尝。”罗优优噙着笑,心里却想着,兰姨真的不像是没见过市面的普通村妇,她总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嗯,好。”宋美兰这次没拒绝,她想起第一次见这丫头说的话了,确实不是一般的姑娘。 罗优优出门后看着纸上的地址,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难怪审批个结婚证明要这么慢,既然慢,李杰那狗日的举报信肯定也慢。 想到这,罗优优赶紧回家写信。 当场就傻眼了,奶奶的,原主那可是手不能提笔画画,腿不能安腚凳子的,家里连个铅笔头都没有,更别提有几张书写纸了。 想起大哥二哥好歹上过初中,他俩屋里肯定有。 这是罗优优穿越以来第一次进大哥二哥的房间,他俩的待遇明显就不如自己,房子没太阳不说,还有西晒。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这就是俩单身汉的狗窝,一张写字台拐角破的跟狗啃过一样,桌腿还瘸了一个,用转头垫着的,得亏了俩人勤快,桌面上铺垫了一块玻璃,玻璃下头压了几张家里的老照片,都发黄了,整体也算是干净利索。 抽屉里有圆珠笔和钢笔,有没用过的信封,竟然还有邮票,嚯,这不都是现成的吗? 还有一些拆开的信封,一看就是大哥他们以前和别人往来的书信,还有一些横线数学本,拿这个写也就够了。 “宋建军”三个字落下,游刃有余笔锋流畅,娟秀之中带着潇洒,罗优优却不知道写啥好了。 绞尽脑汁还是先关心一下对方,毕竟那个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活下去的。 “你那里环境恶劣,希望你保重身体,此番来信想了解是李杰的举报信先到了,还是我们……” 罗优优犹豫了片刻,一咬牙直接写。 “还是我们的结婚申请先下来?“ 其他的话,罗优优还想多写点,但是硬没挤出来什么内容,这比她大学写论文还费劲,算了,就写这么多吧。 折好了塞进信封,邮票她用过,用舌头舔舔就能沾上,刚要封口,罗优优想起另一件事来,有啥法子能让信息更快的传递回来。 第33章借五十块钱跑路 罗优优细想着,其实她完全可以到陈叔家里的。 整个村就村长家有电话,但是考虑到自己如果不在村上,正好在摆摊呢,那咋办。 罗优优记得摆摊的斜对面就有个商店装了电话,电话费虽然很贵,打出去是五毛钱一分钟,接电话不要钱的。 “优优,我得去你陈叔家帮把手去,你自个在家别乱跑,等晚上开席你就去找妈啊,到时候可得吃回本来。” 第43章 外头传来王月梅的声音,罗优优这才回过神来。 乡下的习俗就是这样的,一家有事儿全村都帮忙,哪怕是为了那张面子,也得一家出一个人露露脸,证明咱们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助。 罗优优迟疑的应了一声。 王月梅刚走,家里就来人了。 “罗优优,罗优优……”压低声音的呼唤里夹杂着急促。 罗优优伸头往院子里一看,李满月正往自己房间内探头。 “我在这,你咋来了?” 李满月猛地一回头,脸色煞白煞白的,几天没见人都瘦脱相了,这瘦的可真利索,罗优优心里羡慕了两秒钟。 至于瘦这么快的原因罗优优心里还是知道一二的,只可惜她心宽体胖又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真难找到能让她伤心到几天暴瘦的事儿来。 “优优。”李满月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跟前,抓着罗优优的手一直在颤抖。 “我知道天底下脾气最好的就是你了,你一定帮我一把,我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罗优优愣了一下,缓缓抽回手,因为她手里还捏着信封呢,生怕被李满月给抓皱了: “到底啥事儿?”见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罗优优有些不耐烦是真的。 也许是因为原身之前就爱哭哭啼啼,惹得她嫌弃。 李满月左右看看,知道家里没其他人,这才说道:“我听说你现在一天能赚几十块钱呢,你借我五十块钱。” “……”罗优优定住了:“你明天就要过门了,陈家有的是钱,我那仨瓜两枣的根本不值一提。” “帮帮我吧,我有急用,今天就得用,我一定一定会还你,连本带利。”李满月挂着泪水的脸上满是决绝。 看她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眼里满是期待,罗优优的心瞬间软了几分。 “那你好歹得告诉我你借钱干嘛吧。”俗话说得好,拿我的刀去杀人,那我也是连带责任,万一她借钱是为了买农药自杀,那罗优优岂不是成罪人了? “我……”李满月被问懵了,要是搁在以前,罗优优那可是巴不得的往她手里塞,就因为她是李杰的妹妹,就算她手里没钱也会回家想办法,想着李满月低头,一眼看见罗优优手里捏着的信封,上头那地址太熟悉了。 “我……我不想结婚。” “……”罗优优瞬间明白了:“你打算跑路?” 李满月见事情瞒不住了,而且年纪差不多的人里就罗优优有资本能一下掏出这么多钱来,不然她也不会直奔而来。 “嗯,我不想嫁给二狗,他是个傻子,我妈已经收了陈家给的聘金死活不愿意退,说是给我哥上学用的,如果我现在不跑就没机会了,他说明天就给我俩扯证,我不想一辈子毁在他手里,优优我知道你是被我妈和我哥害得,所以你最能理解我的心情,真的,那种事太恶心了,呜呜呜……” 说着李满月捂着脸哭起来,罗优优赶紧把她拽进屋里关上门。 如果陈二狗是宋建军那种八块腹肌的优质男,要身材有身材,腰还好的不得了,一般男人也扛不住自己压不是?这样的男人肯定不觉得恶心,至少罗优优觉得自己是占便宜的那一方。 此刻,罗优优一听她已知道自己被她妈和哥算计的情况,瞬间想通了一件事,内心有了盘算。 “你往哪儿跑啊,五十块钱也不够你活几天的,吃喝穿住都需要钱。” 李满月听闻此话瞬间忘了哭:“你愿意帮我了?” 陈家。 左邻右舍都来帮忙了,热闹的不得了,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少爷们也打成一片。 ——二狗子按辈分得叫你一声叔了吧,人家二狗子都娶媳妇了,你啥时候娶一个? 村里的五保户老光棍嘿嘿一乐,“你和你媳妇儿散伙了我就能找到媳妇了。” ——嘿,你特么的欠掏哇。 娘们扎堆的帮着擦新家具贴窗花,只有陈二狗带着一帮孩子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在外头打弹珠,看的乡亲们一个个笑的肚子疼。 王月梅一扎进人堆边帮着铺床边八卦:“二狗子娶的谁家姑娘?” 心里想着,到底是哪个丧良心的娘愿意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 “他婶儿,你还不知道啊,娶的就是你们亲家那头的小姑子。” 说这话的人正是陈家隔壁的王麻子。 “啊?”王月梅愣了一下,转眸一盘算,宋建军是个独苗,哪儿来的小姑子,反应过来她眼珠一怔。 “瞎说啥呢?就李家那样配得上我家优优嘛?我们家优优许的是宋家,三大队的宋家宋建军,还是个干部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马桂芳真能干出这丧良心的事儿来,竟把自己宝贝闺女往火坑里推,万一将来再生个小傻子可就毁了一辈子了。 “呦,你瞧我这记性,对不住了他婶儿,我把那事儿给忘了。”王麻子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带着嘲讽。 谁都知道她家那死胖子是咋爬上宋建军的被窝,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 ——满月那娃儿打小就死了爹,能进了陈村长家的门也是她有福。 ——可不是嘛,陈村长家里要啥有啥的,条件这么好,一般的姑娘还没这福气呢。 王月梅低头忙活着,狠狠的一撇嘴,我呸,这叫福气? 陈家门外,戏班子的班主正跟陈满仓谈明天的价格,还得询问一下有没有唢呐能把百鸟朝凤吹得响破天那种。 第44章 这就是排场,虽然陈家条件好,但是扛不住外人说傻儿子的闲话,这回就得让全村的人看看,有钱就能娶上媳妇儿。 罗优优刚走到村口,正准备往陈家去,叮当当,牛铃铛响的十分悦耳。 一头长着犄角的大黄牛拉着板车徐徐而来,板车一侧坐着的正是刘莹莹,摇着手里鞭子的中年男人正是她爸刘大川。 看来,今晚上就要开席了。 罗优优这回说啥都得把村厨这行当给学到手,俗话说得好,咱得先打入内部了解清楚才好干一票大的。 “咦,罗优优,你明天都要嫁人了,还乱跑啊,呵呵呵……”刘莹莹看到罗优优从板车上跳下来,笑的合不拢嘴。 第34章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 罗优优那关爱智障的眼神再次出现,叹了口气,哎,竟然瞬间觉得和傻子没有共同话题了。 “罗优优你别走啊,咋还生气了呢,这不是好事儿吗,多门当户对呐。” 刘莹莹边跑边跳,双手拧着肩膀上那两条麻花辫子把玩,满面春风的追了上来。 罗优优咬牙切齿的看着罗优优,一字一句的说道: “本来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的,现在不扫扫你的性还真对不住了,你听清楚啊,我可不是嫁给陈二狗的新媳妇,我是你奶奶介绍来给你们当帮手的。” 刘莹莹瞳孔一缩,她得理理,奶奶提过大阳村有个愣头青免费给人当帮手,感情就是她啊。 “不对,你说啥?新媳妇不是你那是谁?” 说着,人已经到了陈家门口,议论声此起彼伏,都说李满月好福气,小时候吃的苦太多,家底掏空为了供一个大学生,现在终于嫁个好人家可以享福了。 这压根不用罗优优去解释了,一切都在耳根子下听的清清楚楚。 刘莹莹愣在当场,眼神有些错乱,这咋可能,杰哥的妹妹那可是要学问有学问,要长相有长相,可比罗优优那大屁股水桶腰好看一百倍,怎么会嫁给陈家傻儿子? 本来想看罗优优笑话的,毕竟她嫁给傻子了,李杰就没人跟她抢了,这下,全懵了。 刘大川嗷的一嗓子喊道:“丫头你干啥去,今儿得蒸馒头。” 刘莹莹果断甩起胳膊往李家跑去,她得问问清楚,正好借故找李杰说说话。 喜酒上用的馒头是有讲究的,每一个上头都得用筷子头沾着红颜料点上小红点,显得喜庆。 这就跟满月酒席要染红鸡蛋是一个意思。 罗优优这回抓住学习的机会了,跟着刘大川身后和面揉馒头,刘大川根本没让她上手。 “你帮着倒水就成。”反正没工钱,有人使唤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再说手艺不外传这个道理他是懂得。 罗优优爽快的答应:“好嘞!” 今儿还不是正席,基本头一天晚上招待的都是本村的乡亲父老,明天正席所有的远亲近邻都会到,所以今天光蒸馒头就得三十笼屉,每一个笼屉就有三十多个馒头。 “再加五斤面粉,四两碱面。”刘大川围着围裙,长得膀大腰圆脖子粗,一看就是掂大勺的厨子。 “好嘞,五斤面粉,四两碱面。”罗优优抱起口袋就往里倒。 刘大川愣了:“你这知道多少斤不?倒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这不是胡闹吗?在家没做过饭呐。” 罗优优被说的一愣一愣的:“五斤,一两都不差,不信刘大叔您自己称称。” 说完这话,又抓了一把碱面:“呐,四两,一钱都不会少也不会多。” “你等等。”面粉已经倒进盆里了,和先前的面粉合在一起根本没法秤,但是这碱面可以称一下。 刘大川贴身带着秤杆,这也是为了让女儿学会他的这门手艺,毕竟一开始不懂得掌握分量,只能先秤一下,时间长了他闺女自然就掌握配比的量。 谁知这一上秤,刘大川拎着秤杆左看右看,把挂秤砣的那根细绳小心翼翼的来回挪了好几遍,竟发现一点都没差。 刘大川愣了:“还真准?你在哪儿学的这门手艺?恐怕没做十年二十年的买卖抓不了这么准吧。” 罗优优挠挠头笑笑:“我也会做点饭,时间长了就拿得准了。” 刘大川双手插进面盆里,迟疑的多看了几眼罗优优,心里暗想,他教闺女都教了三年了,她依旧掌握不住配比,就连作料也是东多一下西缺一下,那味道就明显不对。 眼前这丫头难道是有这方面的天赋? 瞧着她吃的白白胖胖,还真有几分干厨子的料。 罗优优在伙房里左看看右看看,堆了半截地的食材,这些全是东家买的,二十一世纪即便是农村乡下干红白喜事已经主打一个一条龙服务了,就连碗筷桌椅戏班子都是包揽的。 这么一对比,现在的村厨岂不是会遇到很多问题,比如,食材不够,紧急需要咋办,多了东家也不高兴,再比如选料方面,终归自己没法稳妥的把握。 “刘大叔,您考虑过一条龙服务吗?” “啥?”刘大川明显听不懂。 罗优优解释道:“就是从头到尾全部包办,选材买菜购置所有桌椅板凳。” 刘大川跟见了鬼一样看着罗优优:“小小年纪就疯了?你也不想想那得多少本钱,而且走街串巷都是不固定的,哪里有事儿就得去哪儿,我难不成还得买个四轮车?快干活去,待会儿要开席了。” 第45章 罗优优瞬间被怼的哑口无言,低着头食指对着食指戳了几下,也是哦,一台拖拉机得两三千呢。 看来,没有资金真不妥。 不过罗优优觉得自己要是有几千块直接在县城街道上租个门面开饭馆了。 “还愣着做啥?”刘大川不耐烦了。 觉得这丫头上手快,比自己女儿强多了,心里有些堵得慌,毕竟他手把手教了三年。 “哦,那我看看今天的菜单。”罗优优主动说道:“我会切菜,给刘大叔您先配好菜,待会儿您掌勺的时候就方便了。” 刘大川狐疑的上下打量一番罗优优:“你会配菜?” 罗优优食指和拇指做拿捏状比划着:“会那么一丢丢,丝配丝,块配断,片配团,糊糊配沫加细丝,红配绿,青配荤,滑滑嫩嫩配淀粉。” “……”刘大川张大嘴巴:“你……你咋知道这口诀,跟谁学过吧。” 罗优优摇摇头,心里暗想,这都是入门配菜员学的最基本的,掌勺的才是老大,不但要对所有的佐料了如指掌,刀工必须到位不说,还要有灵感,不然做出来的菜没有灵魂。 哎……这个年代的人知道菜的灵魂吗?看样子很难呢。 “那行,你配菜。”刘大川此话一落。 伙房的门被推开了:“刘师傅,几点开席啊,咱们都等着呢。” “你们先炼油,一个小时准时开席。”刘师傅大手一挥爽利的答应了,心里却暗想,那丫头死哪儿去了,也不来搭把手。 罗优优暗暗的记住,他们酒席上炒菜的油基本上全是用的猪板油。 这肉入菜香而不腻,但是油炸的东西用猪板油就有点腻了,想到这,罗优优觉得没白忙,至少学到了花钱买不来的细节。 很多菜都被乡亲们处理好了,莴笋的皮也是削好的,鸡蛋是煮熟去了皮的,这是做虎皮鸡蛋的。 罗优优拿着这一顿的菜单仔细看了看。 说实话,也太寒酸了,八菜一汤,五个素菜三个荤菜,这荤菜还是凉拌猪耳,凉拌……哦,凉拌皮蛋也算是荤菜,外加一个蛋花汤,一桌坐十一二个人,还不算带来的孩子。 明天的正席就相对体面些,十菜一汤,光大荤菜就有七样,红烧鲤鱼,红烧猪肘,五花肉烧豆芽,卤鸭头,蒸扣肉,清炖鸡,油渣炒包菜。 刘大川揉好了馒头,端着出门到外头的大地锅上挨个儿摆放在笼屉中。 进进出出忙得鞋跟掉了都来不及提上。 一进门,就听见咔咔有节奏的切菜声音。 罗优优手起刀落,动作利索,让人甚至看出了闪现的影子来。 这刀工当场就把刘大川看愣了。 第35章刀工神乎其神 刘大川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刀工。 那把刀在她手里就像是孩子玩玩具,左右上下东西南北全在手心中自由掌握,眼神不好的还以为她的手腕是大风车。 天…… 刘大川悄无声息的挪开脚步站在一侧,眼睛从始至终眨都没眨过。 辣椒去籽儿用的是滚刀手法,切丝细如毛发用的是颠刀,刀背剁蒜泥,这……还能这么用?比用刀刃剁出来的快多了,而且更加的细腻。 正想着,罗优优开始切皮蛋:“你这个得用线割,不然蛋黄容易沾刀……” 话音还没落,罗优优手起刀落,速度之快简直是看不清她是如何下的刀,但是刀刃上却丝毫没沾上皮蛋的溏心黄。 是速度够快,还是蛋黄没反应过来…… 没整明白,罗优优手抓过一把蒜苗,咔咔内旋刀往上炫,这蒜苗段切出来后直接扔在水里,肉眼可见的绽开,就像是一只只可爱的小燕子,还带了剪刀形状的尾巴。 “你……你这是在哪儿学的刀工?”刘大川彻底被震住了。 别说罗优优了,就说自己今年四十五岁,干了二三十年的厨子也练不出这等刀工。 “别说话。”罗优优言语平静带着些许冷淡。 她认真做饭的时候就这一个毛病,不喜欢人吵吵,不管是谁。 她曾参加国际厨艺大赛时候,被颁发了两个奖项,除了冠军之外还有个神刀的奖杯。 她也曾被誉为人刀合一的不二人选,不知羡慕死了多少厨子,只是,他们不知道罗优优背后苦练刀工的艰辛,如果人是肉人,那么刀就是灵魂。 刘大川却被这话怼的不是滋味:“刀工好有啥用?” 说完转身就走,临着出门忍不住回头又多看了一眼,发现这胖丫头正切地瓜呢,这是做地瓜拔丝用的。 一定要滚刀块,可她单手持刀,左手连按都不按一下就背在身后,那红薯就跟听了她的话一样,在砧板上听话的滚动着,一个个大小均匀的滚刀红薯块就出来了。 刘大川的眼珠瞪得老大,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当厨子的天才。 等刘大川一走,罗优优才发现问题,把刀往砧板上一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不行,这体质着实太糟糕,骨骼的灵活度还是不够,就切了这点东西就开始发酸,真是愁死人了。 罗优优不得不换左手,终于把晚上这寒酸的八桌菜全部改刀完毕。 这时候,罗优优已经发现自己不光手腕酸疼,连腰也酸疼。 刘大川见菜全部配齐,多看了一眼罗优优:“累了吧,你先歇歇。”言语客气了不少。 第46章 “我不累,还有什么能搭把手的?” 刘大川赶忙拒绝:“不用了,这些我下锅就行。” 心里想着,要是女儿能有这一半,不,三分之一的功底现在就能掌勺了。 罗优优被拒绝后一屁股坐在装满土豆的麻袋上,此刻她已经汗流浃背,额头上的发丝黏在脸上,她拧着眉头来回翻看自己的手,虎口处已经被磨出血泡了,手指不受控制的抖动。 这身体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这就好像用二十斤容量的塑料袋,硬是塞进去一百斤的灵魂,根本承载不起。 不多时,外头热闹起来,放了两条鞭炮,这代表开席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罗优优深吸一口气,她得坚持,身体生来就是注定要被灵魂掌控的,她不能放弃,不能被这身体拖后腿。 “歇的差不多了吧,准备明天的卤菜,今儿连卤加泡得一整夜。”刘大川进来后眼里多了一层温柔,一边洗手一边整理那些猪肘和五花肉,嘴里嘀咕着——这五花肉得腌制俩小时才能下油锅,明天上午才能蒸。 “猪肘不用卤一夜,明早也来得及,不耽误中午的正席。” 罗优优实在是累坏了,其实刀工耗费的并不是体力,而是身体内部的柔韧劲儿,需要的是借力发力顺势而为的气力。 只可惜,这身子骨,内外都拉后腿。 “那哪行,入不了味儿。”刘大川有种扳回一局的感觉,这丫头虽然刀工不错,但是毕竟年轻没经验。 “扎孔提前腌制泡上,明天早上过两道油,然后加大料炖一个小时足够了,里头得加……”罗优优看了看这十几个猪肘,掰开手指头算了算:“得三两的山楂片,白芷至少得用一两。” 刘大川愣了一下,这丫头是行家:“这样真行?” 罗优优疲倦的点点头,“真行。” 罗优优说完这话吭哧吭哧半晌扶着麻袋站起来,“刘大叔我先回家一趟,有事的话你让刘莹莹去喊我一声,她知道我家住哪儿。” 说完,罗优优拖着疲倦的身子往家走。 还没到家门口,王月梅火急火燎的老远就喊话了。 “我不是说不要乱跑吗?这都开席了,快点,跟妈去吃……” 王月梅明显跑回家找闺女了,这回扑了个空,幸好在路上遇到这孩子。 说着小跑上来拉着女儿就走:“明天得上一百块钱的礼呢,你好歹多吃点,不吃白不吃。” 罗优优见母亲高兴的合不拢嘴,顿时打起精神:“好啊,妈,今儿的菜不如明天的好。” “那是,明天是正席,但是咱该吃的还是得吃。”王月梅拉着罗优优到了陈家。 那八桌都摆在院子里,没办法,陈家的条件就是好,院子有这么大,而且说句良心话,一般家庭摆喜宴,正席都未必有这么多大荤的。 “谢谢嫂子了,快,优优,我让你张大娘给咱占着位置呢。”王月梅一把将闺女摁在长条凳子上。 此刻,已经宾客满堂毫无虚席,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玩耍,家长嗷嗷的喊着——再跑,狗腿给你打断。 ——过来好好的给我吃完饭,不然不准回家。 罗优优刚坐下就发现有一道闪电从脑子里呼啸而过。 她妈可真是个人才,选哪一桌坐不好,非得和李杰坐一桌,李杰身边坐着的正是陈玲玲。 “优优,你咋才来啊,快吃点。”陈玲玲认真的说道,在她心里,优优每次吃席的时候,不管是谁家总是会头一个先到。 虽然乡亲们都说她吃饭没家教,像猪头钻进了猪槽里,陈玲玲倒是觉得看她吃饭很香,自己也会受到感染。 可李杰的脸色却很难看,他觉得上午摆摊时他和刘莹莹拉拉扯扯的事情被她看见了。 如果想哄好罗优优其实不是没办法的,可偏偏玲玲在,他也不好献殷勤,此刻只能顺势而为了。 “是啊,优优你咋来这么晚?”平时不是会跟一头猪一样直接往酒席坐上拱吗?没开席呢就准备好了盆子和筷子。 还一边吃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塑料袋,那么一抖,然后把大肉大荤的全都倒进袋子里,接着便是连汤带水的撒了一路往家跑。 想想那样子,李杰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活脱脱就是个二百五,至少他李杰家里再吃不起肉,也不会干这丢人现眼的事情。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不才开席吗?”罗优优淡淡的说道。 瞬间,二人尴尬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谁知就在这时,刘莹莹不知道打哪冒出来。 “李杰,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我去你家找你,你妈说你不在家,你怎么在这呢?你妹妹出嫁,你们家不也一样要摆酒席?” 第36章脚踏三条船,估计要翻 李杰的脸瞬间绿了,好歹他演技好,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衣领,站起来儒雅不失知识分子风范,笑着道:“莹莹啊,你去找我也没提前说一声,可不巧了,兴许是你找我的时候我刚好出门了。” 一旁的陈玲玲脸色瞬变,审查似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作为女人哪里会看不出那眼里的不寻常。 这一切都被罗优优看在眼里,心里暗道:自作孽不可活。 “我……”刘莹莹确实没提前打招呼,可她傍晚去李家询问了李满月嫁给陈二狗的事,马桂芳说是两情相悦。 第47章 这咋可能?不是罗优优和陈二狗两情相悦吗? 李杰脑子里乱作一团,咋办,得权衡利弊,按理说,一个厨子家的姑娘其实给不了他的大好前程,唯一能给的就是那点小钱。 可是,明目张胆的能从罗优优那哄点钱来也很划算,陈玲玲的爸是村长,一个戳就能给他大学毕业后开拓光明之路,一时之间李杰不知咋办。 罗优优看着李杰那损样,心里暗自窃喜,看来脚踏的三条船就要翻了。 谁知这个时候,一道笑声传来:“嘿嘿,优优,你陪我去玩一会嘛,小伙伴都在村口树下等着呢,咱们今儿晚上玩捉迷藏,你看,月亮好大咧。” 一时之间罗优优看着被拽住的袖子,一言难尽,灵魂深处宣泄着主权,我不去,我才不去呢,我要看戏,看大戏。 几桌的亲戚客人都压着自己那股子笑意呢,有些人还是噗嗤笑出声来,窃窃私语不堪入耳。 ——都要成家的人了,还想着跟孩子玩弹珠,也不知道明儿入洞房的事儿他懂不懂。 ——傻子都懂吧。 ——万一不懂的话,还找不到进门,那不得满月主动? 几个老妇女笑的捂着肚皮。 罗优优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头皮发麻,“二狗哥,你们自己去玩吧。” “我不嘛,你怎么突然变了,也不找我们玩了,我就不……” 谁承想,陈二狗直接坐在地上四仰八叉的躺下就打滚。 一时之间,吃席的观众不少都噗嗤笑出来了,罗优优也觉得尴尬的很。 “够了!” 一声大喝,竟是来自于刘莹莹的口中,她眼神犀利的看着李杰。 “还有心思在这演戏?你俩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此话一出,罗优优后脖颈有一股子寒风入侵,不过,罗优优还是打心眼里给刘莹莹鼓掌,看来她和自己一样,一眼就看明白李杰和陈玲玲的关系。 人生啊,就像是一场游戏,罗优优就在看戏。 拽着罗优优衣袖的陈二狗也被吓得不敢哭闹了。 只剩下陈玲玲李杰和刘莹莹拉开的三角定位的眼光探视。 李杰感受到这股子双面夹击的杀伤力,赶紧做了抉择,还是陈玲玲的背景能促使他走上光明大道,赶忙安慰: “玲玲,你别误会,我压根就跟她不熟。” “不熟?那这是什么情况?”陈玲玲赫然站起来,她天生温柔的性子,即便生气,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不熟? 刘莹莹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不熟?好……好你个李杰,你给我等着。” 刘莹莹一转身跑出了陈家大院,瞬间没入黑暗。 罗优优下意识的出气,李杰,你特么给我记着,自作孽不可活,我不计较是我大度,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学你那样耍两下阴招。 “啪!”陈玲玲摔下筷子起身回屋。 李杰明显是慌了,但是看着满堂宾客都注视着这边,他重新整理了一番白衬衫的衣领。 “不好意思,误会误会,大家伙该吃吃,该喝喝,我明天傍晚就要回学校了。” 罗优优诧异的看向母亲,她正慢条斯理的吃菜呢,好像啥都没看见也没听见,这个有点不像她了。 罗优优用胳膊肘子戳了一下母亲,“你刚才都没看呐。” 谁知王月梅夹了一筷子肉…… 嚯,她竟然不吃,往怀里一塞…… 罗优优看傻了。 王月梅低声说道:“都在这呢,留给你晚上饿了吃。” 说着就把夹在大腿之间的塑料袋撑开,“够吃了吧,两个虎皮鸡蛋呢。” 罗优优当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何止是虎皮鸡蛋,就连酸辣汤里头的肉丝儿也没放过。 “小优优……你就跟我们玩一小会好不好,刚才那个女的太凶了,把我吓的都尿啦,她肯定没有你那么好。” 袖管被扯了几下。 罗优优侧目一看,尼玛,他蹲坐的地方果然有一滩水,顿时头皮发麻。 “那……我那我陪你们玩一小会?” 对面的李杰脸色黢黑,想当初,本来就是打算把她交代给陈二狗的,反正陈满仓也相中了这傻子。 谁知道阴差阳错,竟然被宋建军挡酒喝趴下了,把这傻子送到了宋建军的床上。 想到这,李杰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要不是出岔子了,她妹妹李满月和宋建军就有机会了,这弄得简直是一摊烂泥。 这个时候,正好有人戏看够了,笑话也看完了,直接倒酒。 “大学生,你可是咱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今儿叔敬你一杯,你妈带出你这大学生可不容易啊,将来可得好好孝敬。” “是啊,咱整个县城总共就出了三个大学生,你这回可给咱村争光了,按辈分你得喊我一声爷了。” 一时之间哪里还有人吃瓜,之前发生的笑话跟不存在似的。 罗优优起身时,看了一眼李杰,他飘了,一听到大学生的称呼,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站起来双手举杯,一饮而尽,脸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各位长辈抬举我李杰了,大学生也没啥光荣的,我先干为敬。” “妈,我去玩了。”罗优优怕看多了恶心,干脆带着陈二狗一前一后的出门。 王月梅看她压根就没动筷子,心里暗想,这丫头到底是个贪玩的,还好还好,自己给留了不少呢。 第48章 村口树下。 几个孩子趴在地上打弹珠。 拉着罗优优的陈二狗特别的雀跃:“优优你看,我没骗你吧,他们都在等,喂,铁锤,我来了,你看,还有优优也来了。” 二狗子扯着优优的手举高高。 树下的孩子着实都喜欢跟优优这样没啥脑回路的大人玩。 罗优优反倒觉得打弹珠别扭的很,顿时灵机一动。 “不是玩捉迷藏吗?今儿我来抓你们。” 此话一出,七八个孩子雀跃的蹦起来:“好哇,好哇,优优姐抓我们喽。” 大的才八九岁,小的还有四五岁的,高高矮矮的挤在一起,脸上全是童真,眼里全是星辰一般的期待光芒。 “那你得数数,数一百个数。”陈二狗有了鬼点子,数数的越长他就能藏得越结实。 “好,一百个,我可要开始啦。”罗优优如以前那样站在树下面朝树干:“1,2,3,4,5,……” 数到四十的时候,加上陈二狗一共九个人全不见了。 罗优优扫了一眼,心里暗自偷笑,折身回陈家,刚好遇到扶着墙出门的李杰。 他看上去像是喝多了,正摇摇晃晃。 罗优优理都没理直奔院子里,趁热打铁,她打算去和玲玲姐聊聊,方才一看她就是气坏了。 谁知,手臂一下被李杰抓住。 第37章捉迷藏的时候人跑了是啥后果 李杰这种个头不高长得瘦不拉几的身板,一把抓起罗优优的手臂,压根抓不齐。 “优优,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我最想说其实我心里还有你,只是咱俩有缘无分。” 说着,那眼里荡漾着诚恳,稍微不注意就被吸入他那“诚恳”的瞳孔里。 罗优优却一股子犯恶心,“是吗?我也觉得咱俩有缘无分。” 摔开他的咸猪手,罗优优径自进了院子。 李杰顿时懵了,扶着墙回头看向罗优优那臃肿的背影,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要是以前,她这蠢蛋肯定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然后再哄几句就提到钱的问题,这蠢蛋就会掏钱,没有的话她能干出回家跟她爹娘要的事儿来。 此刻看去,她脊背挺直,穿过满堂宾客自信满满的径自去了陈家堂屋。 李杰瞬间清醒,赶忙跟上去。 房间里,陈玲玲正生闷气:“优优,你刚才也在,说实话,你是不是也看得出他们俩关系不对劲?” 罗优优刚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你来干什么?”陈玲玲见来者是他,气的撇过脸去。 罗优优识趣的说道:“玲玲姐,那我明天再来找你说话。” 李杰脑子嗡的一下,幸亏他反应及时没给罗优优说话的机会,可是她今天不说明天还是会说。 “玲玲,你别胡思乱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信任我的人品吗?而且你即便不信我,也得信你自己的魅力吧,附近几个村哪有姑娘能跟你比?你可是屈指可数的美。我后天回学校还担心哪家小伙子被你迷住缠着你呢,我巴不得天天在家守着你,哪有心思顾及其他姑娘。” “哼!”陈玲玲冷哼一声,脸上的生气还没消退,心里却乐开了花。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你还想拿好话哄我。” 李杰上前蹲下身子诚恳的抓着陈玲玲的手:“那丫头对我有心思我也管不住呀,这说明你有眼光看上了我,说明你未来老公我足够优秀。” “你真没有回应过?” “发誓,连想都没想过。” 罗优优在外听得清清楚楚,一阵恶心感实在压不住了,这不要脸的程度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行了,她完全没胃口吃席了。 跟母亲打声招呼便回家去了,完全把捉迷藏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刚进门,就发现院子里有个黑影正伸着脑袋往这边看。 罗优优赶紧把门关上:“我不是给你钱了吗?你咋还没走?” 李满月见回来的不是她妈正是罗优优,找急忙慌的说道: “优优,我这不是要等天黑透吗?你有没有听说我妈找我的消息?” 罗优优摇摇头:“没听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满月这才放下心来,看样子她翻窗跑出来的事情还没被发现,可是,瞒的了一时,明天出嫁肯定瞒不住了。 李满月抬头看天,心里又纠结起来:“今儿的天有大月亮,万一出村的路上遇到熟人可咋办?” 罗优优嫌弃的说道:“你傻啊,左邻右舍的人都去村长家吃席了,你要是再不走等散席你就更走不掉了。” “哦哦哦,好,我这就走。”李满月抱着包袱打开木门往外看了两眼,果然月光下着实没有村民活动,她转身说道: “优优,我一定一辈子记得你的好。” 罗优优淡淡的说道:“快走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你放心。”李满月死死咬着嘴唇撒丫子就跑。 罗优优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可别被抓回去,以她对李满月的了解要是被抓回来,她指不定就寻短见了。 晚上八点多钟,王月梅散席回来了,一进门就吆喝上了: “优优啊,妈回来了,瞧我给你带了多少好吃的。” 说着进了伙房,把虎皮鸡蛋,和凉拌牛肉片放在碗里,又从口袋里掏了两个带红点的馒头。 第49章 “优优?你干嘛呢?我跟你说啊,刚听人说李满月那丫头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来,看样子啊,是不情愿嫁给二狗子,我就说吧,肯定是马桂芳逼得,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罗优优这才从屋里出来,垂眸一想:“坏了,二狗子带着铁锤他们几个还藏着呢。” “妈,我出去一下。” 等王月梅从伙房出来的时候,罗优优已经跑没影了。 刚到村口,就看见几人在互相打听。 ——铁锤跑哪儿去了这,急死人了。 ——刚才还跟我家狗剩在一起玩呢,这咋一转眼就不见了? ——你们找到了没有?我家孩子也不见了。 几个家长手里拿着手电筒顿时慌了神。 罗优优害怕了,这要是出了事儿咋办? 就在这时,陈玲玲拉着表侄子小跑而来。 “越越,你快跟几个大娘说说,到底咋回事?” 那叫越越的小男孩挠挠头指向了罗优优,“刚才优优姐带我们玩捉迷藏呢,我藏在了小姨你家的床底下,他们都去藏了,我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儿了。” 所有人都看向罗优优,眼里不免多了几丝厌恶。 ——这么大人了天天跟孩子玩,你安得啥心呀。 ——就是,今儿要是找不到孩子,我就找你妈去。 说着几人都散开去到处找孩子了。 罗优优顿时害怕了,妈耶,这几个孩子这么傻吗?没有找到不会自己出来吗? 陈玲玲一下子抓住了罗优优的手。 “你别忙着去找,我有事问你,回头我找几个人帮你一起去找孩子。” “啥事儿玲玲姐?”罗优优站住脚步。 月光下的陈玲玲白净如水,修长的身子配上一身连衣裙,披肩的长发自然的搭在她肩头,美得不可方物。 罗优优吸了吸鼻子,先羡慕一秒钟得了,其实自己长得也不差。 “你是不是知道关于李杰的事情?如果你知道你就告诉我,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罗优优真没想到被李杰哄得团团转的陈玲玲竟然主动问了。 难道今天李杰的所作所为,压根就没能说服她? 想到这,罗优优觉得机会来了,李杰啊李杰,你特娘的不吃点亏天理难容,老娘今儿就替天行道,不,罗优优自认自己没那么伟大,替原主打抱不平才是真的。 “玲玲姐,你不知道他啊。”罗优优话刚出口就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第38章既然是借的那就打欠条 陈玲玲一看这情况顿时瞳孔一缩。 “优优,你慢点说,你别激动,我知道你以前对李杰也用心的很,不过你别伤心。” 在陈玲玲的眼里,这小胖妞不过是单纯的人,思想跟个孩子似的,只不过是想学大人谈个对象,所以才一直缠着李杰,其实大人之间男女之事她哪里懂。 所以陈玲玲一直没把罗优优纠缠李杰的事情当成一回事。 罗优优刚说到重点,眼泪哗啦啦的就落下来了。 “真的?李杰用了你家那么多钱啊,还有那个刘莹莹,他也花了人家的钱?” 陈玲玲听傻了眼,可看罗优优这么委屈不像是假的,这丫头从来不会说谎。 “嗯,真的。” “玲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呼唤,一听便知是李杰的声音。 罗优优心里一沉,怎么哪儿都有他啊,感情是随时都在准备出现来让人恶心。 陈玲玲瞬间从方才的听闻中抽离出来,这事儿她得考证一番:“你来的正好,赶紧一起帮忙找孩子。” 罗优优见陈玲玲的表情很冷淡,心里暗自窃喜,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杰,总有一天你特么船翻的时候淹死你这狗日的。 “玲玲姐,你们聊,我先去找孩子去了。” 李杰目送罗优优的背影,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操心罗优优方才说了什么。 “玲玲,我刚才去找你爸了,举报信有回信了,这回宋建军绝对跑不掉了。” 陈玲玲一愣,方才听优优说的那么委屈,一下子又觉得她可怜。 “宋建军不是什么好人,批下来就对了,不过,李杰我有话问你,你上大学需要那么多钱吗?” 李杰猛地一愣,方才从村东走出来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大树下头她和罗优优在聊天。 可距离太远他心急往这边跑,到跟前时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是罗优优说的那俩字儿——真的。 此刻,面对询问,李杰心虚了,可想想罗优优那么蠢,她肯定也不知道自己从刘莹莹那也要了一部分钱来用。 “大概学费半学期要三百多,生活费的话一个月……”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想问你,你从罗优优家里也挪用了不少钱吧,那个叫刘莹莹的,你也挪了钱对不?” 此话一出,李杰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后脑勺的汗珠顺着发丝往下落。 好你个罗优优,虽然老子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可你要害我,你还没那个智商。 想完,笑道:“玲玲,你想太多了,我那是借的,本来我是不想要罗家的钱,因为她家条件也差的不得了,可你想啊,她老缠着我,她觉得给我点钱补贴生活是对我好,我推辞也推辞不掉,我呢心里全当是借的,以后要还的。” 罗优优根本没走远,回头就着月光看去,陈玲玲的心又软了。 第50章 “那你打算啥时候还?”陈玲玲此话一出,罗优优叹了一口气,好心难劝该死的鬼,我去你大爷的恋爱脑。 至于下药祸害她和宋建军的事,罗优优一点证据都没有,然而这唯一的证人就是李满月了。 所以罗优优才舍得给钱帮她,她要是寻短见了,真的闹出大事儿,罗优优连个帮自己的人都没有,到时候,害的就是宋建军。 再加上方才李杰那狗日的说审批已经下来了,罗优优硬着头皮往回走。 “李杰,你说啥?” 罗优优此话一落,眼神如刀子一样落在李杰身上。 他明显打了个哆嗦,从没见过这丫头有过这样摄人心魄的眼神,就跟刀子插进心脏又拧了几圈似的。 反倒是陈玲玲上前说道:“优优,我知道你单纯,有些事玲玲姐没和你说,既然宋建军是那种人,你嫁过去也是受罪,所以这是个好消息,现在都改革开放了,没那么多讲究,以后你还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照样嫁,俗话说得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嘛。” 罗优优是彻底看出来了,陈玲玲已经实锤是个恋爱脑,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是自由价更高好不好。 李杰回过神来顺水推舟,“就是,这些年你帮助我也很多,那些用你的钱以后都会还给你的,在这里我和你玲玲姐可以下个保证,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陈玲玲听的,要多恶心又多恶心,如果真的一开始就是借的他还用得着觉得跟自己谈对象恶心吗? 罗优优又想反胃了,这咋办,只要他李杰还能喘气,就感觉是一坨行走的屎。 可罗优优还得忍着这股反胃的感觉,“那你写个保证书,我怕你以后忘了,打个欠条也行。” 心里暗道,陷入爱情幻境里的玲玲姐真的未必听得进去自己的话,恋爱脑太可怕了,但是这也是个机会,人活着谁跟钱过不去呀。 果然,李杰满脸尴尬,支支吾吾说:“不是说找孩子吗?先找孩子,回头一定打欠条,也不枉你这些年供我生活费了,毕竟我也是读书人,说话算话,受人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双手攥的紧紧地,妈的,这死丫头啥时候学会钻缝子了。 不要紧,日后寻个好机会换个法子哄哄她,这智障好哄的很,之前没哄好肯定是因为她攀上了宋建军,可不就这家伙就要倒霉了,到时候罗优优还不得哭着喊着求原谅。 陈玲玲听了这话赶忙补充:“那是,读书人最讲究诚信了。” 刚准备发动去找人,谁知,手电筒的光线摇摇晃晃的扫过,几个孩子全被找回来了。 铁柱揉着眼睛打哈欠。 她娘骂骂咧咧的说道——藏在草垛里不痒痒吗?咋还能睡着了?那蚊子跳蚤的咋就没给你抬走? 说着,狗剩被他妈拧着耳朵往家提溜,“你可真是厉害,玩着玩着咋还跑山里去了?” ——还有你陈二狗,你明天就要成家了,咋还带着孩子下河摸鱼?大晚上的,淹死了咋办。 骂骂咧咧的声音引着一群狗叫声。 这个时候陈玲玲才反应过来,自己哥才回来,被七大姑三大婶子的给骂的正像个孙子似的,脖子一缩,唯唯诺诺的看着人家。 “哥,你跑哪儿去了?”陈玲玲上前询问。 李杰跑的比兔子还快,“二狗哥,你大晚上的可让我们俩担心了,明天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大人了,可不能这么瞎跑了。” 二狗子唰的一下指向罗优优,提起挂在屁股沟上的裤子跑到跟前。 罗优优吓坏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虽然陈二狗智商不在线,可他长得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实际年龄也有二十二岁了。 这么跑过来,罗优优足有一种要打自己的感觉。 谁知道他嘿嘿一乐,口水流了下来,指着罗优优说道:“优优,你输了,你没找到我还有狗剩他们,你输啦你输啦,明天你继续抓我们。” “……”罗优优顿时脑门挂满黑线。 好吧,罗优优当场就答应了,下意识看向一脸紧张的李杰。 “正好,孩子也都找到了,去玲玲姐家,当着面写欠条。” 陈玲玲自然是支持的,毕竟她是县里希望小学的语文老师,诚信这一块她是相当支持的。 第39章一笔巨款 陈玲玲打开一般家里用不起的台灯,拿出了纸笔。 三个人都坐在书桌前。 陈玲玲知道罗优优不识字,自己握着笔,还掏出了算盘。 “我今天就当个中间人,说说吧有多少。” 李杰的脸全程都黢黑,心里拧的跟钢丝绳似的,这些年他真不记得用了罗优优多少钱了。 罗优优心里有数,趁着这机会必须得算明白了。 不光罗优优会把零钱攒起来给他,就连母亲和父亲都对他格外照顾。 “高三那年,用了八百块钱生活费。”罗优优主动说道,这回,可不能让他跑了,说不定算下来,她就有开饭馆的钱了。 “高二那年,扯了五米布料做了两身衣裳,五块钱买了一双皮凉鞋。” 李杰瞪大了眼珠子,尼玛,这都记得? 还有更细节的,罗优优继续道:“高一那年,前后三百二十一块钱的学费,还有他几个同学来乡下玩,借了三十块钱说是请吃雪糕的。” 第51章 李杰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陈玲玲一边记一边蹙眉,在她印象里,李杰确实需要赞助学费,可是……买雪糕? 李杰注意着陈玲玲的表情,心提到了嗓子眼,脸已经黑的跟抹了锅底灰一样。 “罗优优,那不是你主动请吃的雪糕吗?” 罗优优胖胖的脸低下头来,扣着手指头笨笨的说道:“你不是说都是借的嘛,而且那次我可没吃,都是你和你同学吃的。”那时候的罗优优再怎么嘴馋也不舍得吃一口给李杰准备的东西。 陈玲玲看向李杰,眼神有些犀利:“你别说话,既然用了那就是借的,以后必须得还上。” 李杰咬牙切齿的盯着罗优优,这死丫头,自从攀上宋建军就跟他不提人情世故的,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可想想,陈玲玲的背景,他一咬牙一跺脚,必须得表现好一些。 “那这么说的话,我还记得去年,也从优优那借了一百二十块钱,用来买钢笔和课外资料的,剩下的六十多块钱当生活费了。” 陈玲玲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可她低头记录的时候,罗优优看出来了,她眉心蹙着。 “还有你考上大学回来那天摆酒席买猪肉的钱,有八十六块钱。” 罗优优补充道。 陈玲玲记录好这一切直起腰来,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只叹了一口气,“还有吗?” 李杰心里一团火焰加大燃烧,那不是她自己主动献殷勤给送来的吗?如今倒是倒打一耙全算在借的上面。 深吸一口气,李杰狠狠瞪了一眼罗优优,一咬牙说道:“我记得的就这些。” 罗优优看都没看李杰,心里知道这时候他估计早就气疯了。 “还有去年马婶子八月天摔了一跤,借了二十块钱买狗皮膏药。” 左右离不开一个借字,任由罗优优摆着数指头说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小钱。 陈玲玲记好了这一切,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竟然有两千八百二十六块钱。 搁在百姓心里,这可是千元户。 这也……太多了吧。 可是仔细想想,罗家三个男人都有工作,这点钱确实攒的下来,她不由得看向李杰。 “你要是认的话就签个字,等以后给人还上,这可不是小数目。” 李杰的腿全靠那口仙气吊着,不然早就软倒在地了。 可他别无选择,陈玲玲是村长的女儿,自己还要指望大学毕业被推荐到机关单位,那种工作是最体面的。 罗优优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个年代其实学历也只是个门脸,再牛逼的学历也需要村长的介绍信,因为,不管是什么用人单位,都得调查此人在村里的影响。 要是影响不好,不管你是天王老子的儿子还是和玉皇大帝的亲戚,都不行。 这也是罗优优担心宋建军因为自己那事儿受牵连的主要原因。 “认,我一个读书人借过的钱怎么可能不认。” 下一秒,李杰自告奋勇的从桌上拿过钢笔就签字了,心里有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他恨不得一把掐死罗优优。 陈玲玲拿过欠条递给罗优优:“你看这行吧?这里签了字就代表借钱一方认了,这字儿到哪儿都有法律效果的。”她生怕罗优优不懂这里头的道道,毕竟全村人都知道这丫头没上过两天学。 罗优优抿唇说道:“我不懂,要不玲玲姐给盖个戳吧,我觉得陈叔叔的戳最好用了。” 陈玲玲当场诧异,又不是他爸欠钱,至于盖村书记的戳吗? 李杰却警惕的看着不一样的罗优优,盖戳,那算是担保人,这死胖子到底是故意的还是装傻?他怎么觉得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丫头了呢。 陈玲玲看着一脸单纯的罗优优,为了让她这孩子一般的心安定下来,退了一步笑着说:“行,也让他摁个手印,我去拿我爸的公章去。” 说着,那张欠条就摆在桌上,陈玲玲起身出了门。 李杰随着关门的那一瞬间:“罗优优,你鬼上身了?你懂那个戳是干嘛的吗?” 罗优优扣了扣鼻子,把鼻屎弹了出去:“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欠了我钱,而且还是你说要还的,也不是我要的呀。” “……”李杰一口老血差点把自己呛死了,心里暗骂:那些钱还是你死皮赖脸的塞给我的呢,我不过是多说了一句,你要是没有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是你自己要替我想办法的好不好? 他害怕的上下打量罗优优,她依旧是以前那副憨憨傻傻的样子,可总觉得哪儿不一样了。 罗优优却不看他,心里盘算着两千八百多块钱,尼玛,是一笔巨额啊。 细想之下又有点心酸,这些钱不是她赚的,都是老爸,大哥二哥从工资里扣出来的。 大哥呢,到现在都没敢跟自己喜欢的姑娘结成连理,要是这钱要回来了,罗优优头一件事就帮大哥先组建个家庭。 李杰见她那副油盐不进,又憨傻的样子,气的双手叉腰背过面去。 很快,陈玲玲回来了,李杰这才压下去气死人不偿命的情绪,笑脸相迎。 “赶紧给盖上,省的让人误会。” 陈玲玲在印泥里摁了两下,把陈满仓的私章盖上,又盖上了大阳村陈村长的公章。 再加上李杰的手印,一切都齐活了。 罗优优暗自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谢谢玲玲姐,不过还少了个还款日期。” 第52章 此话一出,陈玲玲愣了一下,她怎么发现罗优优心这么细。 可细看之下,这丫头笑的跟傻子一样,又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兴许她在别处也见过。 理李杰面如死灰,眼神里满是针芒,还有完没完了?整个人明显是强颜欢笑的说道:“那得等我大学毕业,我现在还没工作呢,都是一个村的,反正我家也跑不了。” “我不,我就要日期,等你大学毕业太晚了。”谁还不会犯傻?罗优优现场表演都行,反正,她从二狗个身上也学会了不少犯傻的招牌动作,实在不行就躺地上打滚。 第40章新媳妇跑了 谁知,陈玲玲当即就答应了:“好好好,优优你别急,这事儿好商议。” “谢谢玲玲姐,我不急。”罗优优看了一眼陈玲玲闺房墙上挂着的钟表,晚上九点半了,故作姿态的捂着嘴打了个大哈欠。 “你说啥时候还,我给你写上。”陈玲玲看向李杰催了一句。 李杰绷不住了,使劲挠了一下头皮,耐着性子说道:“一个月内。” “行不行优优?” 罗优优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当然行,不行白不行,不行也得行。 十点钟,这事儿算完了,一式三份,一人一份,陈玲玲这个公证人那也有一份。 出门的时候,李杰憋闷的实在喘不过气来,一脚踹翻了陈家门口的破水缸。 院子里还残留着白天摆酒席的桌椅板凳以及一地的英红炮皮。 谁知就在关上陈家大门的那一刻,马桂芳风风火火的跑来了。 兴许是终于找到儿子了有些着急,噗通一下绊倒在地,疼的她龇牙咧嘴的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 等李杰着急忙慌的冲上前扶起马桂芳时,罗优优已经到村口了,正打算拐弯往家走,便听到马桂芳杀猪一样的哭喊声。 “大杰啊,你妹不见了,天哪,这可咋办呐……” 罗优优这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被扶起来的马桂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唱起来,话语也显得语无伦次。 “这个不孝女啊,我还以为她赌气不愿意吃饭,老天爷啊,……屋里没人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李杰当时就把拽着母亲胳膊的手松开了,“啥?满月跑了?” 那一瞬间,李杰的脸煞白煞白的。 跑了,收的聘金六百块钱就必须得退,不然没法给人家交代不说,保不齐还得罪了陈家。 想到这,李杰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脚步轻浮摇晃了几步,他还跟陈玲玲说过,满月是自愿的。 做梦都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妹妹这次却跑了。 “哎哟,老天爷啊……这可咋办呐,大杰,你倒是说话啊,你去找几个人寻满月回来啊,你倒是说话啊,你难不成不想读书了?为了你读大学,我这眼睛都快熬瞎了,你倒是说话啊……” 马桂芳急火攻心抓着李杰的裤子使劲的推搡他。 可李杰像是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一样,任由母亲摇晃他依旧呆若木鸡毫无反应。 许久,李杰才吐出两个字:“不行,不能喊人。” 如果找人,那么村里人就知道李满月不是情愿的,已经跑了,这事儿传出去就搞大了,更何况今天陈玲玲听了罗优优的话明显很反常,他不能再给玲玲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若是不找,怎么交代?一时之间,李杰毫无两全的对策。 回到家时,罗优优发现母亲在伙房。 进去一看。 王月梅正趴在冒热气的锅台上吃东西,左手拎着的锅盖没来及放下。 “优优,你回来了,你瞧,我把带回来的菜给你热好了,平日里这个点你肯定饿了,快来尝尝。” 罗优优心里一暖,减肥本来不吃饭就不行,因为不科学,傍晚陈家酒席她是被李杰恶心的没胃口,此刻吃个虎皮鸡蛋还不错,娘俩大眼对小眼的。 “怎么样,好吃吧。” “嗯嗯嗯。”罗优优塞了一个鸡蛋入口,狠狠的点头。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管家里富裕不富裕,总是有很浓的温馨感存在的。 这是她前世没机会感受的,“妈,你吃鸡蛋黄,我吃蛋白。”说着掰开来把蛋黄蛋白分开,蛋黄塞进母亲嘴里的那一刻,罗优优的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暖的不得了。 “瞧你还是那么挑嘴,闺女,你吃点这肉,哦,对了,我忘了你吃腻了。”她表情变换,瞬间想起闺女说过吃肉吃腻了,有些可惜的把肉塞进嘴里,不由得嘀咕着,这肉多好吃啊,咋还能吃腻了呢,细想之下还是自己养的好,转念说道: “明天是正席,有好吃的妈给你装。” 这一切都被罗优优看在眼里,心里甭提多甜了,“行,明天我也带点。” 只是那喜事恐怕成不了了。 “对了优优。”王月梅放下筷子说道:“你听说满月那丫头绝食的事儿了吗?” 罗优优赶忙摇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心里明白,满月和陈二狗的婚事不成的问题她没必要提。 不过从自己妈这个八卦的农村妇女的嘴里说出来,很明显,应该有不少人知道了,不然不会传出来。 只可惜,马桂芳这才发现她闺女跑了。 不知道明天有啥好戏看。 回到房间的罗优优睡不着了,她明明听见李杰说举报信有回信了。 第53章 想想自己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俊朗无双的脸,还有那副沉稳的毫无波澜的眼神,是的,宋建军的眼里从来没有过对自己身材方面的偏见。 他是除了大哥二哥爸爸妈妈以外,唯一一个把自己看作正常姑娘的男人。 这么好的男人,真的被自己害的没前程了吗? 罗优优辗转难眠,这两天不用出摊,也没法去县上,而且,明天一早她还得去陈家帮刘大川打下手。 瞬间,罗优优的脑子开始飞速旋转。 天没亮,也没跟母亲打招呼,罗优优披星戴月的去了县上。 这事无解,信件邮寄的时间太长了,可若不寄出去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到了县里一头钻进文具店,他家店里有座机电话,罗优优不知道信件啥时候寄到。 这下问了一番,把这家电话号码也写上了。 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如果是上午赶集时间,请拨打号码xxxxxxx。 如果是下午,请回电村长家的电话——xxxxxxx。 一切审看了好几遍,罗优优去了邮局,把信塞进邮箱的时候满心的期待。 等罗优优回去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刚到陈家门口发现情况不对。 所有人都扎堆的在说悄悄话,十几二十个人一波。 ——听说满月跑了。 ——我也听说了,昨晚上啊,马桂芳哭的跟杀猪似的,我住的地方就在那,绝对不会听错。 ——是啊,这咋回事,不是说妥了嘛? ——也不知道这一闹中午还有正席吃没有。 ——我都上礼了,要是吃不上咋弄?咱总不能去把份子钱要回来。 人家的事永远不是自家的事重要,好似陈家跑了媳妇这事儿没有那份子钱重要。 陈家门口摆了一张方桌,上头用红纸裁剪的正方形纸张缝上,那就是礼簿,已经有大半的父老乡亲上过礼了。 罗优优一眼从人群里找到母亲,凑上前拽了拽她的衣袖,低声问道:“妈,你上礼了啊?” 王月梅正伸着脖子跟人唠嗑,立刻压低声音说道:“我又不傻,我昨晚听说满月不肯吃饭就知道这事儿不是情愿的,今儿一大早就听说跑了,我能那么傻去上礼吗,你是不知道陈满仓是个啥人。” 罗优优立刻给她妈竖起大拇指,“妈,您明智。” 话音刚落,刚赶到的戏班子吹起了百鸟朝凤。 陈家院子里黑着脸走出来的正是陈满仓,“吹什么吹,别吹了,三娃你带几个人去李家,这事儿要么给人要么退钱,我呸,要是两样都不成,腿给她打瘸了。” 第41章嘴硬心软的便宜师父 陈家在大阳村算是大户,陈满仓的媳妇儿又是开渠村有头有脸的人,这下好了,陈满仓媳妇那边的娘家舅也来了,陈家本姓的亲戚都到了,乌压压的房里院子里全都站满了人。 老脸算是丢的干干净净,所有的人都在看笑话,傻子就是傻子,总归是娶不上媳妇的。 听闻陈满仓一声吆喝,七大姑八大姨三兄弟、小舅子的全都去讨公道。 门口扎堆唠嗑的本村乡亲们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看这架势摆的,怪吓人的。 这时候又有人议论了。 ——李家孤儿寡母的,这下去这么多人还不得给人家门槛踹烂。 ——可不是嘛,不过马桂芳这办的事儿就不对,要是不同意提前不办了就是。 一边说着,不嫌事大的乡亲们紧跟着陈家亲戚的大部队就朝着李家去了。 这样的事儿三年两头也遇不到一次,怎么能错过。 就连王月梅也拉着罗优优跟上去,“走,咱娘俩也去瞅瞅。” 谁知道还没到李家门口呢,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娘俩找了个大石头踩上去,伸长了脖子才勉强能看到一小部分李家院子里的场景。 就见马桂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的哭,哭的跟出殡似的。 “我对不住您啊老陈家,我也不知道这娃咋这么不听劝呀……” 但是她说这么多根本没用。 “要么退钱,要么给人,你看着办吧。” 带头出来说话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很体面,周边人议论说是陈二狗的大舅,看上去也是文化人,没有提要是两样都不齐就把腿打断的话。 罗优优特地扫了一圈李家那破院子,就是没见李杰出面。 呵,别提了,肯定是怕丢了大学生的面子,这个时候恐怕在屋里藏着呢。 这事儿一直闹到了中午十一点半,男女双方都没提要开席的事情。 只听到马桂芳说六百块钱已经用了,暂时还不上:“要不,给我宽限两天,我绝对凑齐了给陈家送去。”毕竟是得罪不起的主儿。 陈家亲戚扫一眼他们家的茅草房,这破烂的院子,当即也看出是个穷人家。 没有钱还总不能要人命。 “行,三天之内要么给钱要么给人。” 陈家是大户人家,左右都是爱面子的主儿,话说到这,事情算是有着落了。 十二点半的时候,乌压压的一群人又开始远路返回,剩下的都是本村的人,正跟打鸡血似的议论纷纷。 陈满仓心知肚明被看了笑话,当即骂了一句:“还吃个屁,不吃了。” 罗优优一下子想起刘厨子,特地挤开人群到处找他。 第54章 果然,在门外路旁被挤的看不见的地锅旁找到他了,他一脸愁容的坐在墙角,给烟窝上了一窝烟丝抽起来,眼神迷茫的看着闹哄哄的人群。 “刘大叔,是不是搞砸了您就没工钱了?” 刘大川见是这丫头,嘴角抽了几下:“可不,一般的人家办喜事额外给个红包啥的,看样子这一趟是啥都没有了,那一锅肘子我早上就按照你的方法卤好了,哎……没遇到过这么办事的东家。” 罗优优心里一柔,“刘大叔,您名气在附近几个村很旺的,这回赚不到钱下回肯定能赚。” 刘大川眼珠一瞪跟要吃人似的,歪头吐了一口唾沫。 “理是这个理,去年我也遇到过一家,临着办酒席,新娘子出事了,婚也没结成,但是人东家照样请席,还不收份子钱,该给工钱一分不少,你们大阳村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不明事理不会办事的人占多数,也算我倒了霉了,还他娘的是村长呢,我呸!” 罗优优看他脸上阴霾一片,这个年代赚个钱着实不容易。 “刘大叔,你想啊,食材是东家自己买的,你准备了那么多,可不得吃十天半个月去,这么热的天,保不齐就糟蹋了,亏的是东家,刘大叔您宽宽心。” 罗优优此话一出,虽然刘大川知道这个理,可还是咧嘴笑了笑,把烟杆在鞋帮子上磕了磕。 “你这丫头还怪会哄人开心。” 罗优优见刘大川高兴了,赶忙趁热打铁:“下次有活你还找我,我给你打下手。” 此话一出,刘大川愣愣的看着这胖丫头,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她精湛的刀工和前所未有的烹饪经验,心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 “你有底子,你跟着我这个穷厨子没啥出息,太屈才了,我要是有你那功夫,我就去城里大饭馆子里当厨子,一个月拿个工资,还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 罗优优有自己的打算,打工不如单干,而且她的刀工是需要有这个机会操练的。 “我没去过城里,我也不敢去,你就让我给你打下手吧。” 刘大川欣喜是真的,但是着实说的是真心话:“那不得委屈了你?跟着我这样的厨子要吃苦的。” “我不怕吃苦。”罗优优一脸坚决。 李大川叹了一口气,咂咂嘴,欲言又止:“那……那……” 李大川一咬牙一跺脚:“那我给你发工钱。”不然良心过不去。 罗优优瞳孔一怔:“好啊好啊,刘大叔你人真好。” “但是不多啊,我赚了才有你的,我要是自己都吃不上饭了,哼,最多给你分半碗汤。” 刘大川哼哼,心里到底还是欣赏这胖丫头的。 “嗯,好好好。” 这丫头答应的特别爽利,倒是让刘大川心里欢喜,竟然捡了个便宜又有天赋的徒弟。 陈家门口乌压压的人在陈村长说完那话后,基本上都零零散散的撤退了。 只剩下那些上了礼簿的人在商议着怎么开口要回来这份钱。 还有蹲在锅台前的罗优优和刘大川,明显她俩说悄悄话的这边显得很清静。 “丫头,既然你看得上我这个师父,今儿就认了你,以后有活我就通知你。” 说着,刘大川也不愁了,起身拍拍屁股,打开锅盖,从里头捞出来两个炖的软烂入味的猪肘子装进塑料袋。 “这算是见面礼,拿回去吃。” 罗优优高兴地咬着下唇,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能拿吗?” “能,不给钱还不让吃俩肘子?如果是这样,老子以后绝对不做他们陈家的生意,让他们另请高人去。” 刘大川一下子变得特别的洒脱,也许就是因为丫头说的那句话,虽然没啥文化水平,到底是让人心里舒坦不少。 罗优优赶紧接过来:“谢谢师父。” 一句师父把刘大川喊得心里暖呼呼的,咧着嘴笑的欢喜。 虽然拜师有点草率了,可罗优优认了这个嘴硬心软的糟老头子了,他人心还是不错的嘛。 回到家,王月梅正骂骂咧咧的做饭呢。 “事儿没办成还不管饭,半截村的乡亲们都饿着肚子回家,活该娶不上媳妇儿。” “妈,瞧你,嘴巴跟豁牙婶似的,咋还学会背地里骂人了呢,瞧这是什么。” 罗优优把俩沉甸甸的肘子往锅台上一放,王月梅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呦,这哪儿来的?” 罗优优神秘兮兮的说道:“妈,是刘厨子送我们吃的,还有啊,他愿意收我为徒教我做饭了。” 王月梅张大嘴巴。 第42章上门要女儿 她上下打量女儿,“你……跟他干活很累的,你哪里吃得消,瞧你最近这段时间做锅巴也累瘦了,还要去学做大桌菜?忙起来生产队的驴也顶不住,还有啊,刘大川是包红白事的,要是遇上白事还不得吓死你啊。” “妈,我喜欢学,我想学,我就要学。”罗优优当场扬了扬下巴,记忆里,她只要在母亲面前撒泼耍赖,母亲总拿她没办法,不管多无理的要求都能答应。 王月梅一脸愁容,着急又耐心的说道:“你在家好好的待着享福不好吗?你咋还要去干活?你知道妈最舍不得你的,别说我了,你大哥二哥要是八月十五回来知道这事儿,准不同意。” 罗优优瞬间抓住话茬子岔开话题,“呀,大哥二哥回来过节啊。” 第55章 王月梅假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手指使劲戳了一下她额头,“我说这你扯那,就知道耍泼,是的,你大哥二哥让人捎信了,说要回来,到时候啊,我瞧你大哥二哥同意你去干厨子不,他俩要是同意,我没话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吆喝声,“王月梅你给我出来,我打听到了,有人看见我家闺女来过你家,你肯定把满月藏起来了。” “……”罗优优和母亲像是被针扎的一样,瞬间人都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好像是马桂芳。”王月梅盖上锅盖擦擦手。 “我听着也是她的声音。”罗优优补充完,王月梅已经出了伙房。 呼哧一下拉开大门。 罗优优知道马桂芳这人难缠,赶紧跟上去看看。 就见马桂芳一个人站在门口,眼珠子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愁的,大晚上借着月光能看见她眼肿的跟灯泡一样,愣是反光,样子还蛮可怜的。 王月梅抱着膀子直接开骂:“干啥啊,闺女不见了上我家来找?咋不去找村长啊。” 王月梅和闺女当时听到她在屋里和儿子的对话,这梁子早就结下了,要不是她闺女明智说没证据,她早就大开杀戒了。 再说,村里有个大小事宜,不都是找村长吗?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马桂芳去找村长,明显是打她的脸。 马桂芳气的身子直颤,硬是咬牙切齿的,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王月梅,你不用说话这么难听,我闺女昨晚上就是来过你家,你肯定是把人藏起来故意让我难看的。” “谁看见了?我吃饱了撑的去藏你家闺女。”王月梅大手一挥绝不惯着。 罗优优转眸一想,昨天李满月来的时候天还是大亮的,最多下午四点多。 被人看见了是难免的,只是马桂芳根本不确定她闺女是几点跑的,现在还以为是晚上饭后跑的。 “婶儿,我们昨天晚上都去陈家了,家里根本没人。” “真是小刀拉了屁眼,还有你这样的。”王月梅懒得解释。 谁知,马桂芳急了,咬牙切齿的指着罗优优:“你妈去陈家,你肯定在家。” 毕竟罗优优懒这事儿全村都知道。 “……”罗优优冷静的看着这疯子,“我昨天去帮刘厨子切菜了,不信你问他。” “就你?”马桂芳酸的跟吃了黄连一样,指着罗优优的手指头一个劲的在空气里点。 “你切菜?说鬼话也不知道找个合适的,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找刘厨子问问清楚,到时候我看你有啥话说。” 王月梅见她指自己的闺女,顿时就护上了,“咋了?指谁呢?你闺女跑了不还是你逼得?有你这样的娘我真是替满月不值,以后别打我家门口过,给我滚。” 罗优优被护在身后,她死死地看着这位身板单薄的背影,有一股酸楚直冲鼻梁。 其实罗优优现在根本不吃外界语言攻击这套,可母亲却一丝一毫都不舍得自己受委屈。 她感觉这位母亲可以为了护自己连命都不要。 “我呸,到处都是路,我还不稀罕上你家来,晦气。”马桂芳快步离开,她必须去找刘大川问问。 王月梅赶忙回头安慰女儿:“别怕,有妈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走,咱吃鸡蛋去。” 拉着罗优优就去伙房,可她心里不是滋味。 这样的母亲总是给她感动,骗她的话自己心里反而特别疼。 “妈,其实……满月确实来过咱家。” “你说啥?”王月梅愣了一下。 罗优优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一瞬间看着母亲震惊的表情有一点后悔说实话了,还不是因为刚才被她护着,一下子有点感动就说了实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谁知道,王月梅根本没有责备罗优优的意思,她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眶。 “闺女做的对,那是正义,我就不明白,为啥别人都觉得闺女不值钱呢?马桂芳她就不是个人,要是我的闺女,我把她捧在手心里,闺女不是人吗?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罗优优愣了,有这么惯孩子的妈吗? 她明明干了一件千夫所指的事,末了还补了一句:“五十块钱哪够跑路的?要吃,要用,还得找个活才有长远的生计,你当时要是跟妈说啊,妈绝对在多借她二十块钱。” “啊?”罗优优愣了,看着母亲瘦的满是褶子的脸,一时之间不知说啥好了,干脆学以前的原主扑上去抱住她。 “妈,你真好,你为啥这么疼我。” 没成想,罗优优怀里的妈身子一颤,语调变得很低沉。 “哦,疼……每一个妈妈都会疼自己的孩子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说话结结巴巴,这让罗优优很是诧异。 因为,她对大哥二哥完全不像对自己这样宠溺,不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吗? “那个……蛋快凉了,妈给你盛出来,晚上饿了记得吃啊。” 王月梅把女儿推开径自去了伙房。 罗优优在自己房间,看着碗里的两个虎皮鸡蛋发呆,她总觉得自己的母亲方才那个反应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这个社会确实有重男轻女的思想,但是她妈妈不但不重男轻女,还很反社会,把自己宠的无法无天不说,还有求必应,这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第56章 再加上她方才被提到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时的反应,她竟然紧张了一下。 第43章三日期限已到 罗优优寻思着,是不是她娘不好意思了? 往年原主也没说过这样暖心的话,以前总是一副理所应当的心理。 正好这两天,大阳村上下都受到李杰的邀请大肆寻找妹妹的下落。 事情看样子终归是兜不住了,罗优优也懒得瞎寻思。 罗优优和母亲正在县城街上摆摊,周边的摊位也在谈论大阳村的事,这下好了,附近好几个村子都传遍了。 ——你们听说了没有,大阳村村长的儿媳妇结婚当天新娘子竟然跑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不情愿。 ——可不嘛,听说村长家的那儿子是个傻子,你说谁愿意嫁给傻子啊,那不是毁了一辈子嘛。 ——但是听说陈家的家庭情况很不错的,要钱有钱的,一出手就是六百的彩礼呢。 ——是的,我也听说了,人家摆的酒席那可是三大碗大肉,五个大炒两个炖的,出手可大方了。 ——再大方有啥用,人都跑没了个屁的了。 很快,三天期限就到了,大阳村的大娘老婶子恨不得端着碗跑半截村,也得往村东头溜达溜达,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王月梅早早的吃完饭也看热闹去了。 罗优优一个人在屋里掏出从哥哥房间里拿来的纸笔开始盘算,她打算等李杰凑够了钱还回来之后,就在县里开个小餐馆。 但是她的名声不好,所以认了刘大川当师父这事儿不光是为了有机会练习刀工,还是为了把名声整顿好,到时候开个小餐馆不至于没生意。 还有八月十五,大哥二哥要回来呢,今年是八七年,中秋节正好落在阳历10月7日,细算下来这还有九天就到了,她在考虑怎么给省吃俭用了二十多年的俩哥哥露一手。 只有好好露一手,俩哥哥才能同意她罗优优能胜任村厨这一工作。 正盘算着,外头豁牙孙咋咋呼呼的拍门,“优优,不好了,你妈被拉大队部开大会去了。” 罗优优吓得一个激灵,顾不上收拾纸笔直奔大门外,“孙婶,怎么回事?” 豁牙孙正拉着孙子三宝,找急忙慌的解释:“不知道啊,刚才大家伙都去东头看热闹去了,陈村长就当即就……” 话没说完,空气中传来刺啦啦的电流声,还有大喇叭刺耳的吱吱声。 很快,大喇叭里传来陈满仓的声音——歪,歪,各位乡亲们,放下手里的活,带上家里的凳子,马扎,都到大队部来开会,这次的事情很大,本村二大队王月梅大白天的藏人,限制老百姓的人身自由,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歪……歪,各位乡亲们…… 连续喊了三遍。 回音四射,末了劣质的话筒里还传来好几遍的叠音。 罗优优一愣,马桂芳有完没完了? 可转身一想,这个年代村长最大,基本事情都不会触动公安部门的,有时候闹出个伤残来也是村长主持公道协商赔偿事宜。 要是哪家闹事惊动了警察上门,不管这事儿结果如何,影响都是相当恶劣的。 罗优优的记忆中,村北河坝那间茅屋里住着的那位看鱼塘的刘叔就是个例子,他劝说偷鱼的好几次未果,后来用鱼叉把人误伤了,被派出所的给带走拘留了半个多月。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全村人都说他是劳改犯,压根没人搭理他,所以至今快四十岁了,没娶上媳妇不说也没有活找他干,谁愿意用劳改犯呢。 想到这,罗优优赶紧往大队部赶,要是陈满仓,或者是马桂芳煽风点火惊动了警察,那在村里更没法抬头了。 大队部的院子从分田到户之后,也没必要吃大锅饭了,很少有这样的大型会议了,院子里挤满了人。 罗优优还没挤进去呢,就听见自己母亲争执的声音: “哪只眼睛看见李满月去我家了?哪只眼睛看见了?” “豁牙子就是看见了。”马桂芳一蹦老高,红了眼的她满心都是找个背锅的再说,至于还钱,不可能,她宝贝儿子还得读书呢。 “陈村长,你说王月梅安的什么心?她绝对把满月藏起来了,还不让她出来,她要是交不出人来,那钱就得她出。” 等罗优优挤到人群最前头的时候,满脸杀气的王月梅猛地看向女儿,她使劲的使眼色,好似告诉女儿——别怕,闺女做的对,有妈在呢。 再看向马桂芳时,王月梅单薄的身子抱着膀子扬了扬下巴。 “豁牙孙在哪儿?叫她出来说清楚,到底是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我在这。”孙婶唯唯诺诺的把手举高,她也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 “当时……当时我正带着三宝往陈家过来呢,就看见满月到了他们家门口,我……我以为满月是想来找优优当个傧相来着,也没多想。” 陈满仓老脸黢黑,夹着一根渡江烟使劲抽了一口,一下被抽掉半截,鼻子里喷出两条浓郁的烟龙来,他狠狠踩灭烟头背着手。 “大家伙也都到的差不多了,王月梅,你好好给我说说。” 说完,陈满仓坐在了椅子上,一副审讯官的样子,王月梅和马桂芳面对面站着,谁都不让谁,正因为豁牙孙的这句话,让王月梅心虚了,明显士气大减。 第57章 她在身后冲着闺女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回家,有啥事儿她顶,毕竟自己闺女胆小自己知道。 罗优优转了转眼珠转身挤出人群,王月梅这才放心下来,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女儿害怕缩成一团的样子了。 “说就说。”王月梅整理了一下衣襟,“我当天根本不在家,我就在你家帮忙呢,不信你可以问老宋家媳妇,还有大宽他娘。” ——这事儿可真是笑死人了,这两家之前关系可好了,我还以为能成亲家呢。 ——可不,这回还撕起来了,我猜,是因为大杰和那胖丫头的婚事黄了,所以反目成仇了。 ——难说,还真有这可能。 吃瓜的从来不嫌事大,议论这事儿的时候外头还有陆陆续续赶来看热闹的乡亲们。 还好王月梅提到的人也在场。 “那天确实跟我一起收拾新屋呢,我缝被角,王月梅跟大宽她娘扯棉花,大家伙都帮着做喜被呢。” 说话的正是老宋家媳妇儿。 “听到没有。”王月梅赶紧补充了一句,万万不能输给她。 “你没在家,你家那死胖子呢?她绝对在家,说什么帮刘厨子配菜,我呸,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就知道吃的东西,会做菜?” 说着,马桂芳冲着围观的群众吆喝起来: “你们说是不是,照我看,那是干了丢人的事还倒打一耙想报复我李家。” 第44章你若是忘了我找谁算账去 ——可不是嘛,那丫头干过啥活啊,一年到头吃的比猪多。 ——就是,从没见过她干过活。 这话瞬间引起了共鸣,王月梅听在耳中,疼在心里,幸好她胆小的闺女走了,不然被她听见又要烦闷了。 “谁说我闺女不会干活?那锅巴就是她做的,你们一个个的绝对没口福吃我闺女做的红烧鱼。” 谁知此话一出,竟引起了哄堂大笑。 红烧鱼?可别开国际玩笑了,那胖丫头知道鱼鳞咋刮的不? 这一笑,王月梅恼了:“不许笑。”喊出这话的时候,王月梅的眼眶是红的。 她乐意这么宠着,怎么了?看不惯也滚回家去宠自己的闺女去啊。 “行了行了,别扯那么远,王月梅。”陈满仓听不下去了,这事儿和他傻儿子娶媳妇压根没关系,媳妇儿才是大事儿。 “现在有人看到满月确实去了你家,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没去过?如果去了,你最好是把人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可就要请公安部门的同志来处理了。” 王月梅一下子蒙了,谁闲着没事吃饱撑的,动不动招惹派出所的同志,心里又急又气,明明是你这当娘的玩意儿逼婚导致的,可她又绝对不能提,不然就把闺女推到风口上了。 “我根本不在家,我女儿也在帮忙,这还不能证明吗?” 此话一出,就连马桂芳都笑了:“关键她啥活都不会干,我要是你啊,撒谎得找个合适的,你瞧,大家伙谁不笑你。” 这话正中王月梅的软肋,她确实不知女儿还有给人配菜的本事,平日里说自己看着就学会做的几样菜她还能接受。 陈家。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妈还在大队部院子里被很多人围着,而且满月姐的事情我也不能说,玲玲姐,你说咋办呐。” 罗优优将来龙去脉说完,陈莹莹瞳孔一缩,随后恢复平静。 “那天我就知道李满月并不像李杰说的那样,是自愿的,不然她不会跑,我就是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帮她,我啊……真不知道李杰嘴里有几句实话。” 罗优优有些着急,“我现在也懒得管其他了,要是事情闹大了,万一惊动县派出所的人可咋办,而且目前为止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满月姐跑哪儿去了,又不能当即找回来当证人,万一被定个绑架罪可就麻烦了。” 陈莹莹这才从被骗的伤心世界抽身出来。 “那……那我去找刘厨子?”她也不信罗优优会这些技术,“你要是想脱身,要不要换一个理由?比如,我就说咱俩在一起呢。” 说完这话,陈玲玲又摇头否决,“不行,那天我跟李杰在一起呢。”话要是说出去被李杰推翻,那就更不好圆说了。 罗优优急的跺脚,推搡着陈玲玲,“玲玲姐我真的会切菜,您就放心去吧。” 此刻,大队部院子里的争执又被推上了高峰。 “我那天好像记得开席之前,王月梅说是回家叫她闺女来吃席呢。” 说这话的人正是张彩她娘,她平日里最看不惯王月梅养闺女的法子,不然自己闺女咋就总拿罗优优那猪崽子跟自己比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了。 ——可不是,每次吃席她都恨不得把闺女挂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儿,生怕吃不回本似的。 ——前年我儿子结婚,就上了三十块钱的份子,她闺女端着盘挨个桌的吃,盘子都差点被吃了。 ——就是,那天我也没见罗优优在呢,开席之前还让人给看着位子。 “……”王月梅瞬间没了底气,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乡亲们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想到,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自己就像是被进村的鬼子包围了。 可越是这样,王月梅看着马桂芳那得意的嘴脸就越生气,干脆破罐子破摔,大手一挥。 “我不管你们咋说,反正我就是没见李满月,你们要觉得我把人藏起来了,你们有本事找去啊,找出来咱们三对阳面敞开天窗的说亮话。” 第58章 马桂芳见她这么说,脸瞬间黑了,这是明知道她没找到闺女故意这么说的。 “就是你,就是你……”说着,马桂芳拍着巴掌骂一句跳一脚。 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这一套谁不会,王月梅也一跳老高。“去找啊,去找啊,找来咱对面说。” 正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陈村长头疼的蹙眉。 “够了。” 就在这时,罗优优挤进人群突然出现,王月梅愣了一下,她咋又回来了? 王月梅的软肋就是闺女,一瞬间,她担忧起来。 谁知,罗优优也不管母亲驱赶的眼色,跑到陈村长跟前说道: “陈叔,那天下午我确实一直在你家的伙房里帮忙,因为你家门口的两个地锅外头糊的泥巴没干,炉口有点跑烟,亮子哥还和泥巴准备堵上呢。” 陈满仓微微一怔,点点头道:“确实还没干。”也确实是亮子他们几人生火烤干的,就怕耽误第二天的正席。 王月梅愣了愣,她闺女真的一点都不害怕?那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是平静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闺女的老毛病算是真好了。 还没想完,马桂芳不乐意了,“你那么会溜达到处跑的,看见两眼又回家了谁知道呢?你们娘俩没一个好东西,一肚子的坏水。” 罗优优赫然直起腰来,看向马桂芳,眼神如刀,犀利无比。 马桂芳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你这死丫头啥眼神?想吃人不成?就凭你,不怕被打死啊。” 罗优优一步步上前,直到马桂芳退无可退,也不知道踩了谁的脚,她果断停止后退。 罗优优却用手挡着,细声细语的说道:“姨,你别怕嘛,哎呀,怕什么呀,我就是想告诉你,其实你和你儿子合伙干的那事儿,我都知道。”说着,摆摆手面带笑容。 “其实我不在乎,您可千万别害怕啊,我就是提醒提醒你,我怕你哪天给忘了的话,我这笔账找谁算去啊,您说呢桂芳姨。” 马桂芳的眼珠瞪得跟牛蛋似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罗优优这丫头,方才那话语虽然很小,可就跟催命符一样在脑子里回旋着。 一开始李杰说这蠢丫头知道,她还不信,一个脑袋半根筋,脑仁掏出来还没蚂蚱的脑浆多,怎么可能会发现。 可此刻,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再加上那明显看上去很清亮的眼神,这一切都证明她不但知道,还很自信的了解到全过程了。 第45章便宜师父也是个护短的 马桂芳的反应被众人看在眼里,可没人知道这丫头趴在她耳根前到底说了啥,竟把人吓成这样。 沉不住气的陈满仓一拍大腿,“说啥呢?有啥事儿大点声说出来,也让乡亲们评评理,不然大家伙吃饱了撑的来开这个会?” 此话一出,马桂芳的脸色瞬间拉得很长,眼里的惊恐瞬间变成不安。 罗优优抓住这个机会赶忙大声说道:“桂姨,您说我是说还是不说?” 其实罗优优心里有底,她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这些人本来就对自己有很大的偏见,再加上拱了宋建军这颗好白菜,这帮人早就嫉妒红了眼,自然没人愿意替她说半句话。 马桂芳是个没文化的,被这话吓得当场连连摆手,强颜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事儿就不说了吧,说的都是她跟我家大杰那点过去的私事,跟这回的事儿没一点关系。” 说这话时的眼神落在罗优优身上时,那是何等的恐惧,这丫头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可她的脸还是那张脸啊。 “没关系扯那么远干什么?”陈满仓气的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看看日头,太阳就快下山了。 罗优优哼哼一笑,双手叉上水桶腰,扬了扬两层肉的下巴。 “陈叔,那天傍晚我一直在伙房帮忙,我妈呢确实开席之前回过家一趟,但是她根本没到家,就算是到家了,那也是大约晚上六点多的样子,孙婶,您再说一次是几点看见的李满月去过我家。” 此话一出,王月梅瞳孔一缩,“对啊,这时间根本不对,豁牙孙,你快好好说说。” 天哪,她闺女变聪明了,竟然一句话就把重点找到了。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豁牙孙挠挠头,皱着眉头使劲思考,“我看到满月的时候那是……是啥时候来着?我想想。” 一般家庭有个挂钟是必需品,但是没啥大事根本不会注意准确时间,出门基本都是看太阳的,时间不精准。 这个时候,罗优优赶忙帮着整理思绪,“孙婶就想想是白天还是开席的黑天。” 这下,豁牙孙一下子想起来了,一拍大腿道:“对对对,我看到满月去罗家的时候太阳还老高呢,开席的时候都六点多了,天都蒙蒙黑了。” 罗优优赶忙趁热打铁,“陈叔,您是村干部有文化,这细节您肯定理的清对吧,中间差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可以理解为李满月那个点去我家,我家没人的情况下她又走了呢?” 马桂芳见乡亲们的方向开始动摇,嗷的一嗓子:“罗优优会切菜这事儿……” 罗优优回头看了一眼马桂芳,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我……我意思是说,优优说她在切菜,这不大可能呀对吧,咱们既然开这个会那得把事情说清楚不是。” 罗优优满意的收回目光,幸好今天李杰又躲起来了,在嘴里不干不净的,优优吓唬她一个没文化的娘们绰绰有余,吓尿你个龟孙。 第59章 罗优优踮着脚尖往外看,心里有些着急,刘大川怎么还没来。 按理说,陈玲玲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到隔壁村找他应该来了。 这个时候陈村长清了清嗓子:“不错,优优,你说你在我家帮着切菜,总得有人看到吧。” 罗优优急了,当时就刘大川一个人窝在伙房忙活,他闺女也不在: “刘厨子能证明,他末了还收我当徒弟呢。” 此话一出,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的讽刺笑声。 ——听到没,还被刘厨子看上了收入门下当徒弟了,嘿嘿嘿。 ——可不,吹牛打草稿也不敢这么打的呀。 叮铃铃,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让一下,乡亲们让让。”陈玲玲一脚蹬上车腿,拉着刘大川挤进人群。 刘大川本来对大阳村这次的喜事做派很生气,此刻正骂骂咧咧的。 “媳妇跑了咋还闹这么大呢,找人去啊,把我弄来干嘛?要我看那,你们大阳村一个个的就是吃饱了撑的。” 谁知,等刘大川冲进人群的时候,一见他还带着围裙就知道肯定正忙着呢,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师父。” 刘大川一看是那天捡来的宝贝疙瘩,瞬间没了脾气,“徒儿啊,这咋回事啊,人家媳妇跑了咋还把你拽沟里去了?快说说,师父替你撑腰。” 这一刻,罗优优心跳猛然多了几个节拍,他这不要钱的便宜师父说要给自己撑腰呢。 徒儿二字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马桂芳不由得脚步轻浮,她说的都是真的?这咋可能呢,以前这丫头除了巴结自己帮着干点粗活,就是给送钱,啥时候会做的饭? 猛地想起那天在宋家时她就这么说过,马桂芳彻底不淡定了,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再看看那群乌压压的人群,嗤笑全僵硬在脸上,有的抠了抠耳朵,生怕自己听错了。 ——天,还真被刘厨子收去当学徒了? ——你们没听见吗?都喊上师父徒儿的了,看样子是真的。 一旁的王月梅原本有些纠结女儿提的那件事,此刻,心终归是被刘厨子这句话给融化了大半。 “刘厨子,你来的正好,马家闺女跑了硬说是被优优给藏起来了,你好好说说当天傍晚她是不是都在你跟前切菜?” 路上,陈玲玲着急所以也没有说具体,刘大川此刻一听这事儿气的想骂娘。 “就这屁大点的事儿啊,对,不错,当天我一个人忙的屁打墙,只有优优一个丫头一直在帮我切菜咋了?问这干啥?能显得出你们大阳村的人会办事?喜事连个帮手都不来几个,末了人没了还怪上我徒儿了?” 刘大川夹枪带棒的骂了一圈,末了还补了一句,“你们那天晚上吃的那顿席上的配菜,都是我徒儿切的,咋地?不给钱吃饱了还反过来咬人呢?一个个的都属狗的?狗特么吃饱了还知道对主子摇摇尾巴呢。” 陈村长自然听得出来这是骂他呢。 一般请村厨来家做饭,至少得指派几个小伙子搭把手,可当天他啥也没安排,临了还没给人家辛苦钱。 一时之间,老脸瞥向别处装听不见。 群众一下子开了锅。 ——她啥时候会切的菜?我的天哪,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豁牙孙瞪直了眼——我住她家隔壁也没听说她会干活。 ——就是啊,真是见鬼了。 罗优优的心一阵的暖意,她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不然怎么会穿越而来遇到一个爱自己入骨的母亲,又遇到一位毫无血缘却愿意替自己撑腰的便宜师父。 此刻,马桂芳的脸煞白煞白的,再看看父老乡亲们,竟再也没有半个人替她说话了。 王月梅捂着嘴笑的前仰后合,“马桂芳,你还有啥话说?” 第46章狗吃饱了还知道摇摇尾巴 马桂芳张张嘴,竟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忌惮的看看陈村长,又看看罗优优。 前者,她给不出人来就得还钱,后者,她罗优优更可怕,事情要是败露了,李杰上大学要提交的调查报告,会影响审核。 王月梅回头看向那乌压压的一群人,手指头直接指了一圈。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们一个个的都不信,现在信了吧,我告诉你们,不要狗眼看人低。” 此话一出,所有人闹开了锅,甚至有不少人看热闹看到结局了转身就走。 可刘大川骂的内容也是狗,她又用狗骂人,顿时惹的人心不悦。 ——有啥了不起的,给点脸还灿烂了。 ——就是,不就是会切个菜吗? 陈满仓的脸黑的厉害,他目光盯着马桂芳,“这事儿,你说咋办。” 门口,刘大川把徒儿拉过来,龇牙咧嘴的说道:“这帮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都不干人事儿,你妈说得对,都是狗眼看人低,以后啊,你就好好跟着我走场子,累是会累点,不过能得人尊敬,你可要好好学。” 罗优优一个劲的点头,心里终归有点过意不去:“师父,您这是忙着呢就赶过来了吧。” 刘大川脸色一梗,道:“那可不,我快忙疯了,对了,大后天,幸福村叶家老太太过八十大寿,你到时候别忘了早点去给师父搭把手,叶家也是有头有脸的户,这回一下摆了五桌呢。 对了,要是给你包个红包啊,你千万记得规矩,得说好听话,比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样的话。” 第60章 说着浑身上下到处摸索起来,终于从围裙里头的裤子口袋掏出一根铅笔和小本子,他歪歪扭扭的写了这两句话撕下来递给罗优优。 “徒弟啊,这句话念福如东海,这四个字念寿比南山,你可要记清楚了,咱们走村子的人就得学这些规矩,不能惹的东家不痛快,对了,白事可不能这么说了。” “……”她罗优优有这么缺脑浆吗? 罗优优接过满是油渍的纸张心里暖意更浓,“师父,我记住了。” 刘大川来如风走如电,看那背影就知道忙的脚不沾地。 大队院子里的人全都零零散散的撤退了不少,罗优优始终没见自己母亲出来。 就在这时,王月梅嗷的一嗓子:“我看呐,马桂芳,是你图钱逼着闺女嫁人的吧,不然你闺女跑啥呀,大家伙说是不是。” 罗优优头皮一麻,心里知道母亲是那种你敬我三分我让你七分,但是若欺负她,她加倍奉还。 等罗优优收起纸条跑进院子里的时候,剩下的百姓都是住在附近的,不差耽误那点时间,此刻全都驻步准备继续看戏。 王月梅抱着膀子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看着马桂芳。 “你……”马桂芳被戳中了要害,咬牙切齿的指着王月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陈满仓已经气得胸口起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争执,他也看出个苗头来了。 “马桂芳,你当初可是答应我的,说是一定劝说满月同意自愿嫁给二狗,当时我和孩他娘也商议了,一定把你家满月当宝。” 普通百姓还在进行这种逼婚包办的恶习,大不了出面调节一下也就过去了,可陈满仓是村长,如果这事儿闹大了,他村长的位子搞不好就得被查,陈满仓不气才怪。 “是是是。”马桂芳隐忍着心里的那口恶气赶忙迎合陈村长的话。 “那你说说,满月为啥跑?没人到你家抢人吧。” 陈村长说这话时,罗优优映入眼帘,说实话,他这个当村长的都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真会切菜做饭,此刻对她的看法改观了不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马桂芳皱的满脸褶子尽是愁容,人瞬间老了十多岁似的。 “现如今改革开放了,主要就得打破父母包办婚姻这种恶习,如果被我知道你强迫逼婚,我是要请派出所的同事介入调查了。” 陈满仓得提前当着大家的面子把自己撇干净,不然真闹大了,他这帽子可就得摘了去。 陈村长这句话一落音,马桂英的眼皮肉眼可见的往上翻,竟呼的一声吓晕了。 罗家。 王月梅一脸的义愤填膺,“我呸,这下瞧她咋办,自己作恶也就算了,竟然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放过,想想都觉得恶心。” 罗优优刚才确实吓了一跳,她怕母亲把事情闹大,还好陈村长明显对她们娘俩有所改观,并没有一直揪着不放。 “妈说的对,哪有母亲用这手段逼嫁的?” “可不,还是为了钱,哎妈呀,实在是想不下去了,幸好满月那丫头跑了,不然呐,这准活不下去了。” 王月梅一边说一边插门,挽袖子就往伙房去,“闺女,今天咱还吃肘子,我贴几个饼子煮点粥就成。” 罗优优愣了一下,肘子是三天前拿的。 “那肘子还没吃完?” 一提到猪肘,王月梅长出了一口气,解开锅盖看着那天留的一大块猪肘,语重心长的说道: “其实,只知道刘大川走街串巷的当厨子,也没有多了解他的为人,今儿啊,妈是看出来了,他还挺护着你的,我就想啊,如果你真的想学,就跟着他学吧,要是累了就回来,咱就不学了。” 罗优优心里一喜:“好啊妈,这么说是同意啦?” “同意同意,拿你没办法。”王月梅刮了一下闺女的鼻子,下一刻,她趴在锅台上的脸拉了下来。 “呀,有味了,咋这么快就坏了呢?” 罗优优一愣,真的还有肘子,伸头上去闻闻:“真馊了呢。” “可不吗。”王月梅蹙着眉头喃喃自语:“怪浪费的。” 罗优优一想起这是三天前的猪肘,又想起母亲平日里的做派,心疼了一下。 “谁让你不舍得吃,你瞧,这个不舍得那个不舍得,这下全糟蹋了吧。” 王月梅嘶了一口凉气,“我不是想着你哪天突然又想吃肉了吗?特地留的,而且我回回都热透了的,咋会坏呢。” 心里却羡慕起陈村长家有冰箱的事儿了,全村就他家有,听说菜放进去不会坏,而且冰棒塞进去也不会化掉,什么时候想吃就吃。 罗优优挽起袖子说道: “妈,您歇着吧,我那天刚跟师父学了一招,我来处理,保管不比新鲜的差。” “真的?”王月梅诧异的看着闺女:“这么快就学了一招?” 罗优优扬了扬下巴:“糟鱼臭鸭蛋给肉都不换,主要是做法。” “呦,我闺女还真长本事了,妈给你生火。”王月梅乐得合不拢嘴,她闺女越来越聪明了。 想起她从小就被人叫傻胖子,叫了这么多年,想着从前她还因为这事儿跟人吵架呢。 她说,人笨那是攒着聪明劲儿呢,长大了一下子就变得比所有人都聪明,瞧,她多明智呀。 李家。 马桂芳一边揉眼角的泪,一边六神无主的打开家门。 第61章 看到儿子在收拾包袱,她无力的坐在堂屋的桌前,眼神涣散的看着某一处。 “大杰啊,这学,能休一年再读吗?妈实在没法子了,呜呜呜……” 紧绷的情绪夹杂着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望子成龙的付出,泪水瞬间倾泻而下。 第47章为何世界全变了 李杰的动作瞬间停下,“妈,您说啥话呢?要不是满月那事儿闹的,我昨天就到学校报到了,我已经晚了一天了,我刚跟教导处去过电话才请了这么几天假。” “造孽啊。”马桂芳使劲锤了几下自己的大腿,带着哭腔说道:“要不是你爸死的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过的这么苦,这个杀千刀的,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把你们俩盼大了,可到底还是没能帮衬我一把,造孽啊……” 李杰顿时石化了,反应过来的他赶紧关上门,生怕被外人听到。 “妈,你疯了,大白天的在这哭啥啊,我这脸还要不要了?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 “大学生大学生,那你去上你的大学好了,不用管我的死活。”马桂芳气的忘了哭,咬牙道: “把陈家那六百块钱给我留下,你现在就走。” 她找很多亲戚借了,娘家那边明显的表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妯娌也好,大哥大姐也罢,都是没着落。 找男人这边的兄弟姐妹,也没给好脸色,毕竟,孩他爹已经死了,兄弟姐妹都各自有了家,谁都不会去顾及她这个寡妇。 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李杰的脸瞬间黑了,赶忙柔声道:“妈,您说啥胡话呢,我这钱只够交学费的,如果不交学费我这大学没法读了呀,而且生活费什么的,都得需要钱。” 马桂芳心软了下来,胡乱的擦擦眼泪,“你知道事儿有多严重吗?陈村长要上报给派出所,还有那个罗优优,她……她就是知道那事儿。” 马桂芳把会场上的来龙去脉全说了一遍。 李杰气的双手叉腰直骂娘:“妈,你清醒清醒好不好?你不要信罗优优的,她口说无凭,也就只能吓唬吓唬你这村妇了,她要是有证据早就揭发了,再说,这个时候满月跑了不正是好事儿?你再想想,宋建军那事儿已经有回信了,这事儿陈村长知道,他只是最近这几天忙没顾得上,到时候,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此话一出,马桂芳眼里多了几分清明,倏然懂了这里头的利害关系。 可不是,如果满月没跑的话,她很有可能就把这事儿坐实了。 “那陈家那六百块钱咋办?” 李杰勾唇一笑:“这好办,我跟玲玲说一声就行,她在家是个宝贝蛋,她说的话,陈村长一定会听的。” “那……那你快去,快去。”马桂芳赶忙催促,瞬间心里敞亮了不少,心情也好了大半。 李杰当即就去了陈家。 陈玲玲的门被他敲了好久,陈玲玲才开门。 “干嘛?” 李杰一听这语调明显冰冷还不耐烦,赔着笑脸上去要抓陈玲玲的手。 陈玲玲立刻抽开手臂,转身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她是县里小学语文老师兼美术老师,明天就正式开课了,她得写备课本。 李杰看了看自己抓空的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两秒钟,最后自顾自的拉过凳子坐在她身边。 “咋了?还为刘莹莹的事情生气?我都说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陈玲玲猛地侧目瞪着李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妹妹真的是诚心自愿嫁给我哥的吗?” 他如果还不承认,陈玲玲当下打算否决他的人品。 如果他承认了,陈玲玲好歹把他当人看。 李杰的笑容变作了惆怅叹了一口气,毕竟今天大队部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母亲已经告诉他了。 “说真的,一开始满月是同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天她突然改变主意了,我又不是满月肚子里的蛔虫,我也不知道为啥。” 陈玲玲对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给整不会了,难不成他真不知道?所有事情都是他妈张罗的? 李杰做思索状:“嘶,你说会不会因为我妹心里有宋建军的原因?” 陈玲玲一愣,冷冷的说道:“宋建军?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心想,难道不是因为下了什么不要脸的药嘛?我看你有多会演戏,接着演。 “嗯,我妹妹以前喜欢宋建军好几年了,前阵子宋建军和罗优优的事定下来了,所以我猜很有可能是满月死了心了,这才当时答应嫁给二狗哥,事后想想又反悔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李杰看陈玲玲的表情没有缓和,赶忙补充道: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是阅人无数,就和你一个人谈过对象,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再说,满月大了,有些心事也不爱跟我这个当哥哥的说。” 陈玲玲皱着眉头,想起罗优优说的事儿是那么的不堪入耳。 可这事儿,陈玲玲还不能说,不然就把罗优优给暴露了,到时候,马桂芳直接闹上门去要人,优优这善举就变成灾难了。 “呵呵,是吗?” 李杰被陈玲玲突然改变的态度惊得后背汗毛倒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觉得自己的眼皮突突跳了几下。 陈玲玲忍着那股子的恶心平静的问道:“你来找我到底啥事儿。” 第62章 李杰觉得气氛不对,可那钱着实不能还,不然他上学咋办? 那些城里的人个个都是有钱的主,他一个贫困农村的学生没钱的话,难免被瞧不起。 一咬牙,李杰还是提出了来意:“我这确实有件事,关于我妹的礼金你就跟叔说一声,等我大学毕业……” 陈玲玲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事儿,你找我爸说去吧。” 李杰的脸当场黑了下来,陈玲玲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了? 昨天她虽然生气,但是哄几句就好了。 细品之下李杰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还是不甘心,这些年放在陈玲玲身上的心血太多了,再加上自家条件差,总觉得陈玲玲会看不起自己,所以他也当了好几年的马牛。 “玲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总会帮我的忙,我家里的家境你是知道的,从小就死了爸,日子艰苦,可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走上一辈的老路。 如果我不读这个大学了,将来城里买房还有城市户口不就没着落了吗?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好生活……” 陈玲玲不是没想过,这事儿有可能和李杰没关系,一切都是她娘的安排,但是,将来嫁入那样的家庭里,想想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别说了,如今国家的政策很好的,特别是面对贫困生还有申请助学金的政策,再不济,还能申请暂时休学,到时候你选一个适合你的,写了申请我让我爸给你开贫困生证明信,学校一定会批的。” 陈玲玲的决绝里夹杂着这些年的心酸,她做梦都没想到,马桂芳那个表面看上去和善的阿姨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李杰如果识趣还好,不然,这件事要是传开了,他的大学梦一样得碎。 只可惜了罗优优,这么个善良单纯的姑娘却顶了这么大的压力。 李杰当场石化,上下打量正在书写的陈玲玲,怎么感觉一切都变了呢,到底哪儿出了错? “玲玲……”李杰还想争取一下。 “啪!” 第48章你大哥死了埋哪儿了 陈玲玲头也没抬,抓了几张信纸拍在桌角,“想写现在写,明天我爸就要去城里开会去了。” 李杰愣愣的看着那几张被抓皱的信纸,整个人都凉了。 坚硬的嘴角扯了好几下,还是强颜欢笑,“去……去城里开什么会?” 先岔开话题再说,不然他看着桌角的那几张信纸,总觉得像催命符。 他不想写贫困户申请赞助信,这样一来,就算上学了,全校也都会知道他是个穷人。 他更不想申请休学,这样会让村里人看笑话。 “主要是宋建军被举报的事,影响太大,已经惊动城里的军方部门了,和你上学这事儿无关。”陈玲玲如今拎的清,一码归一码。 李杰瞳孔一缩,这是好事儿啊。 可是很快,为了钱逼女儿嫁给傻子的事儿变成了乡亲们茶余饭后的牙祭。 这天,刚好是罗优优赶往幸福村帮忙的一天。 “闺女,加油,如果太累就回家,记住喽。”王月梅高兴的招手,一个人去县里摆摊卖锅巴去了。 没成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王月梅也熟练了,吆喝的时候还带着唱腔。 幸福村,算是附近几个离县城最近的村子了。 不像大阳村在百汇山的最里头,整个村就一个出村的山路,所以条件整体对比下来还是幸福村富裕些。 土房很少见,多数都是红砖瓦房。 罗优优一路打听一路看,越看越欣喜,以后,她们家也这么修整,绝对改成红砖瓦房,这样大哥二哥的对象就不会嫌弃自家穷了。 到了叶家,远远的就看见一地的炮皮,红彤彤的。 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果然是大户人家。 而且人家的大门都是双开的三米五宽的那种铁门,刷的是红色油漆,门上贴着大大的寿字。 门外置起的两台大地锅前,正是忙碌的刘大川。 刘莹莹嘟囔着:“爸,你不是说那个胖子会来帮忙吗?这都九点了,人东家的宾客都快到齐了。” “你这丫头,不记得爸说过,前头笑话人,自己落在后,胖点咋了?”刘大川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厨子,也是膀大腰圆头大脖子粗的,顺势教育了一番闺女。 “我看她没你岁大,你就叫妹妹也行,怎么着也是爸的学徒,咱们走街串巷的,礼数得拿捏准,省的叫人听了笑话还得说我这个当爹的没把你教好。” 刘莹莹翻了翻白眼,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 “师父,我来了。”罗优优突然出现,吓得刘莹莹手里的漏勺差点没抓稳。 刘大川却一改方才教育闺女的脸色,笑的合不拢嘴。 “来的真巧,徒儿,来,拿出你的本事来把这些帮师父全改刀。” “好嘞。”罗优优说干就干,来的时候还把家里的围裙也带上了,利索的往腰上一缠,还好布条够长,不然这腰的尺寸也系不上。 刘莹莹愣了一下,“爸,你……你咋对她说话这么温柔?” 刘大川听了这话,瞬间脸又拉了起来,“跟人好好学学,什么温柔不温柔的。”说完努努嘴。 刘莹莹一脸诧异的看去,这一看,下巴惊掉了。 她坐在砧板前的背影,活脱脱就像是个水桶,可她的刀工可以称得上是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刘莹莹顿时捂着嘴小声道: 第63章 “爸,她……她的刀……功。” “那是爸的刀。”刘大川多看了一眼,脸上洋溢着一股自豪,压低声音说道: “你记得爸教过你的,其实厨子最在乎的就是一把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刀和这大勺,你看她的刀工,用我的刀也能耍的这么好,说明适应能力很强,懂得灵活。 将来若是打造一把属于她自己的,你想象得有多厉害,所以你爸我啊,算是捡到个宝了。” 刘莹莹手里的漏勺顿在半空,早已经看傻了眼,只顾张嘴木讷的点点头,心想,这死胖子这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过细想起来,她也就见罗优优一次,加上大阳村办酒席那次和这次,算是第三次。 这丫的,深藏不露啊,平日里看的傻傻呆呆的,耍起家伙事还真吓死个人。 “爸,这猪蹄儿焯水你看着。”把漏勺丢给刘大川,刘莹莹凑到罗优优身边,大眼瞪小眼的死死盯着她的刀刃。 手起刀落之间,硬是没看见她是咋下的刀。 “呼……”刘莹莹不得不屏住呼吸,可憋久了还是出了一口气,“你这是在哪儿学的呀?” 罗优优头也没抬,“自学的。” “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肯定一开始切过不少次手指头吧。”刘莹莹彻底被征服了,看看自己手指头上的大小伤疤,又看了看罗优优的,猛地瞳孔一缩。 “你咋没有疤?” 罗优优没理她,心里暗想,原主啥都不干,有伤疤还真是见了鬼了。 刘莹莹只能凑到父亲身边小声说道:“爸,她刀工这么厉害,手上竟然没有一点疤。” 刘大川在陈家办喜事的时候就留意到了,“这就是天赋,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饭的,所以手到擒来,你呢,可能不适合吃这碗饭所以学的慢一点,不过勤能补拙。” “切!”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爹很喜欢罗优优,心里多少有点醋意。 这话被罗优优听进去了,看来师父还是个文化人,就如同自己母亲形容的那样,说话都是四个字的。 可是那天他给自己的纸条上的字迹却歪歪扭扭。 想到这,罗优优猛地停下刀来,回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师父。 这才发现,他颠勺的右手无名指受过伤,一直都是支楞起来的,而且还少了那么一节,明显压根用不上一点力。 可是,右手,切菜一般都会伤到左手,想到这,罗优优觉得应该是做其他的事情伤到的。 “恭喜老太太天福天寿。”宾客一个个的上门道贺。 “杨叔来了啊,不用客气,屋里请。” 这声音如铜铃一般特别悦耳,让罗优优觉得格外熟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 那姑娘身高至少有一米六八,扎着两条黑又长的麻花辫子搭在胸前,碎花布短袖配上九分长的裤裙,衬托着她的腰肢格外纤细,特别是脚上那双粉色的水晶凉鞋,晶莹剔透的,衬的她脚丫特别白皙。 那张脸更是长得恬静,一笑,眼睛里就跟星星闪烁一般。 罗优优激动坏了,这么巧,在这遇到她了,怪不得母亲说大哥喜欢的姑娘着实也喜欢大哥,但是家庭情况不好,所以叶家不同意和大哥来往。 这一细看长得这么好看,而且去年还送过粽子给她吃呢。 哎妈呀,这么好看的闺娘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罗优优急的直挠手背。 刚想上去打招呼,罗优优一缩脖子赶紧挠了挠头,“她叫啥名来着?” 叶……叶什么来着? 罗优优顿时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 那是她之前跑到大哥二哥房间里翻抽屉时,看见的那些书信往来,上头就有署名来着。 想到这,罗优优想起来了,她的名字和人一样好听又好看。 “冰花姐,好久不见呐。” 叶冰花诧异的回头看向厨子这边,就见一个大胖墩儿正招手,脸上的梨涡笑的深陷在嘴角,小胖手倒是挥舞的带劲。 可叶冰花的脸却沉了下来,她容颜不悦的上前。 “我记得你,你是罗志远的妹妹罗优优,你大哥最近这段时间是死了吧?埋哪儿了?我抽空给他去烧点纸。” 第49章李杰狗急跳墙要勒索 罗优优当即心都掉裤裆里了,连句话都觉得菊花哇凉哇凉的。 “我大哥没死,冰花姐,他出远门干活去了,不过这个八月十五得回来,你要是来家里,我给你做一桌的好吃的。” 叶冰花多看了一眼罗优优,全当哄小孩开心了,罗志远这个不会做饭只会吃的妹妹她可是见识过的。 “行啊,看我到时候有空没空。” 说完,叶冰花转身去招待客人了。 罗优优长出一口气,她大哥这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让这么温柔的冰花姐把他往死了咒? 正想着,门外又来了个男的,油头粉面的,穿着体面的红背心,外头白衬衫没扣扣子,这是当下最流行的穿法。 可他看叶冰花的眼神能拉出两米多长的丝儿来,这明显不简单呐。 完了,大哥要是不主动,说不动冰花姐就被人挖墙脚了。 所有的菜全都切完之后,罗优优的右手虎口也再次的被磨废了,手腕酸疼不已。 这一切看在刘大川的眼里,心里不由得赞赏,这徒弟着实如她所言,能吃苦。 第64章 “你先歇歇,我开始做了,你在一旁看着,莹莹你去跟安排上菜的几个小伙子说一声,半小时后准时开席。” 刘莹莹赶忙应了一声,目光却没从罗优优配好的菜上移开,那肉丝切的跟牙签一样。 而且速度也太快了,她有点羡慕她了,往常跟随父亲走村办宴席,她至少要切四五个钟头还得父亲搭把手。 罗优优才用了不到俩钟头,九点钟来,十一点还差五分钟就全部搞定了,连所有的荤菜都改好了刀。 这……还是人吗?五桌的菜啊,可不是一桌。 等十一点半的时候,老太太的八十大寿正式开席。 刘大川撩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转身拧了一把,汗水跟不要钱的水一样撒在地上,又重新挂在脖子上。 “待会儿有人给红包别忘了师父教你说的话。” 罗优优点点头,基本上过寿就一顿,不像是红白喜事要吃好几天,忙完了也就没啥事儿。 没想到来给送红包的是叶冰花,先给了主厨刘大川。 “小小意思,刘师傅辛苦了。” 刘大川双手接过来,“谢谢,同喜同喜,祝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然后就是刘莹莹。 随后就轮到优优的时候,罗优优满心窃喜,干这活竟然还能收红包,真是美得很。 师父给使眼色,罗优优学他的样子双手接,“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谁知,叶冰花猛地抽了回去。 这下,给罗优优整不会了,该说的都说了,好听的话也说了不是嘛,双手无处安放的搓了搓,眼巴巴的看着被红纸包裹的钱。 叶冰花脸色阴沉的说道:“给你大哥带句话,就说,我八月十五那天一定去,他要是敢不回来,我就送一筐草纸去给他烧了,我就当他早就死了。” “啊?”罗优优头皮一震发麻,在记忆里,冰花姐性子温柔的很,就算去年端午节送粽子全被自己吃了,她也只是蹙眉,嘴上却没有说任何一个不字。 今儿这话说的有点忒狠了点吧。 “好的冰花姐,这话我一定带到。”罗优优乖乖的接过来。 谁知手心里还多了几块糖。 “拿去吃吧,记得你蛮喜欢吃糖。”叶冰花转身就走,身上还裹着一圈雪花膏的香味,可真香。 哇,打开手心一看,还是一般人没吃过的那种水晶糖,还有两块贵妃糖,罗优优赶紧把糖果装进口袋打算带回家给妈尝尝,转过身找个僻静的地方拆开红纸包。 一层层的这么一打开,罗优优吓坏了,是一张大团圆。 “你多少啊。”刘莹莹突然出现。 罗优优赶忙把钱攥在手心反问:“你多少?” “我十块钱。” 罗优优眨眨眼,她这是被特殊对待了吗?不过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说明冰花姐姐心里头是有大哥的,自己不过是被爱屋及乌了。 “我也十块钱。”罗优优一脸窃喜的说道。 散场的时候,刘大川进屋跟东家结算酬金去了,只留下罗优优和刘莹莹在门外张望。 “你看啥啊,你又没工钱。”刘莹莹冷不丁的补了一句:“放工了,你可以回家了。” 罗优优挠挠头:“我知道我没工钱,我是想收拾那桌上的饭菜,带回家好歹能吃两顿。” 这是一开始就答应好的,而且今儿,冰花姐一下给一张那么大的票子,她激动坏了。 刘莹莹白了一眼她,“没见过世面,这些菜你装点就是,回头反正都是要倒在一起,我都吃腻了。” 罗优优没有急着上去倒菜,她知道,这些都是东家花钱购置的,必须得经过同意。 可想想,大哥和冰花姐的关系就是因为自家条件不好,门不当户不对的,要是倒菜,是不是会更被看不起? 想到这,罗优优果断放弃了,“那我先回家了。” 罗优优刚离开叶家,打开那张包裹着大团圆的红纸,里头露出一张灰黑色的百元大钞,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手就是阔绰。 咦,这是啥? 罗优优刚打算把红纸丢掉,发现上头有字儿。 ——罗志远,你个杀千刀的。 “……”罗优优不由吞了一口唾沫。 这到底是爱还是恨?感情冰花姐恨不得大哥去死呢,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大哥这回肯定干了什么得罪人家的事情,不然那么温柔的姑娘咋会这么狠毒? 再想想,冰花姐本来是没同意八月十五来家做客的,后来又同意了,又是烧纸,又是杀千刀的,该不会……特地来家里要嘎了大哥吧。 就在想不通时,罗优优刚拐弯,一辆自行车呼呼地从身后闪过。 罗优优猛地一回头发现那人熟悉,看背影不正是李杰吗? 趴在巷口那么一看。 李杰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二八大扛自行车就停在叶家门口。 很快,结完账的刘大川出来了,对李杰和颜悦色的寒暄了几句,随后说道: “你们俩年轻人说说话,我这还得收拾一下。” 刘大川心里高兴着开始收拾锅灶,菜刀,大勺这些自己的家伙事。 “你有病吧,以后别找我。”还没走多远,刘莹莹那脾气就上来了,把李杰踢了几脚。 罗优优捂着嘴笑的直不起腰来,又不敢出声,转身朝着大阳村走去。 第65章 下午两三点钟的日头依旧很大,说好的入秋就凉快的鬼话到底是谁说的呢? 罗优优汗流浃背,闻闻自己的领口都有一股酸味了,关键要命的还夹杂了一股子油烟味。 刚走到进村的山路,自行车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李杰不要命的撅着屁股猛蹬自行车。 第50章宋建军回来护航了 他想从刘莹莹那整六百块钱的事儿泡汤了,脸色黑中带着怒意,他觉得这个世界都变了,变得让他原本的如鱼得水演变成如今的无法适应。 想想申请信,他绝对不会写的,那太丢脸了。 可如今,刘莹莹那根本没松口,钱也没着落。 此刻,车铃铛被他勾的叮叮响。 山路就这么窄,罗优优下意识的往路边靠。 谁知,李杰一眼就认出来这傻胖了,心里顿时有了注意,罗优优是个很好哄骗的姑娘,这是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的印象。 可是,从他妈的口中针对这次大院里开会的对峙细节,明显罗优优的应变能力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此刻李杰眼里更多的是警惕,罗优优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好骗的姑娘了。 事到如今,他无路可走了,吱呀,自行车停下,单脚撑着地,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说道: “我有个忙,你必须得帮。” 罗优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李杰,瞧瞧这老脸黑的不知道遇到啥天打雷劈的事儿了。 “嘿,还有这么请人帮忙的吗?” 李杰完全没了表面上的大学生的儒雅,一脸阴鸷的说道:“你若是不帮我,你家宋建军就死定了,陈村长明天就要去城里开会,为的就是怎么制裁宋建军。” 罗优优咯噔一下,瞬间提高了警惕。 她不想连累宋建军,可这一切的证据都在满月身上,这也正是罗优优心甘情愿帮她的原因。 “你……你要我怎么帮你?”罗优优妥协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从前的无知导致的,可万万不能连累宋建军,整件事,人家才是受害者。 而且,这么久了,宋建军也没回信,针对这件事,罗优优压根一点底气都没有。 李杰甩起腿下了自行车,一脚踹上车腿,一脸自信的说道: “一千块钱,我急用,就今晚。” 他已经不认识这个死肥猪了,不知道何时变得这么聪明,至于好心哄她,这事儿也作罢了。 “一千块?你抢啊!”罗优优炸毛了,这段时间自己跟母亲总共才攒了八百多块钱。 这狗日的骗钱不说,现在还威胁上了,还有天理吗? “你给不给?你要是不给,我绝不会撤销举报。到时候,宋建军不但会被免职,还会蹲大牢。”李杰咬牙切齿的说着,眼神如刀子一样恨不得把罗优优的心脏给刨开。 这个模样是罗优优从没见过的,狗急跳墙这四个字在他脸上演绎。 可是,如果真耽误了宋建军的前程,罗优优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自己。 “我……想想办法,尽量……”话音还没落。 山路转角处闪现一辆黑色吉普,伴随马达呜呜的动力声音朝这边而来。 山路本来就这么点儿,一时之间罗优优赶忙往路边靠,后背贴着山体。 李杰觉得被扫兴了,骂了一句:“谁特么开车上山路?小心一个不留意车翻到山沟沟里去。” 一边骂一边狼狈的把自行车往路边拉,直接抱在怀里才足够让出那辆越野车的宽度。 本想着,这辆车应该可以顺利通行了,谁曾想,直接停在了二人面前。 车窗落下,后排座车窗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沉稳的样子配上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 “优优?” 罗优优心脏快跳了几个节拍:“你咋回来了?” 也顾不上彼此之间的关系,罗优优瞪大了眼睛,双手如小猫似的扒在车窗上。 “我回来开个会,上车吧。”宋建军打开后排座的车门,自己往里头挪了挪,其实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刚进村就看到这胖丫了。 见罗优优粗苯的腿儿有点费劲,抬手一把将她拉上车。 罗优优一屁股坐在后排座的座垫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宋建军。 不知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心里倒是翻江倒海,比如,幸好这车的后排座比较宽,不然挤了他了那得多尴尬。 细看之下,罗优优愣了愣:“这,这车好像不是你上次开的那辆。” “嗯,临时换的,我妈说要耕地,找了一辆马力足的。”宋建军脸色平静。 耕地?罗优优当时跟吃了苍蝇一样,耕地……妈耶,这车拿来耕地? 小眼神停留在宋建军平静的侧脸上,不由得眨了眨。 “对了,你刚才跟李杰吵什么呢?”车头刚拐弯,宋建军就注意到了,只是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去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定睛一看,胖丫头的脸潮红,一脸的怒意和委屈,特别是她最后死死咬住嘴唇的时候,眼皮耷拉着,眼瞅就要哭了,他就知道肯定争执了什么。 罗优优被这么一问,彻底被拉回现实:“我……他跟我要一千块,说是,不给的话,他就——举报你,我就想着……先拖一拖来着。” 宋建军表情沉稳,只半低着头嗯了一声,随后招呼司机。 第66章 “圆子,前边路口右拐。” 车尾气中,李杰正用手来回在面前扇动,“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着渐渐远去的轿车,李杰气的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踹了几脚。 谁知,一脚揣进车链子里,往后一抽,脚丫子是抽出来了,鞋子卡在了里面。 李杰气急败坏的双手拽出来,刺啦一声。 那一瞬间,李杰整个人都不对了,这可是刚买的球鞋,还是著名的回力品牌,是他准备好今天穿着去学校的。 眼瞅着这鞋帮子被链盒那块铁皮给刮了一条大口子,他气的使劲往地上一摔,又踹了一脚自行车,顺手叉腰骂了句草泥马。 他感觉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 陈家。 李杰拿着自己写的申请信来了,头发乱糟糟的,是在他写申请信时心里乱,逮着头发胡乱一同乱抓。 其中附带了六百块钱,风风火火跑来陈家,正好把陈村长堵在了门口。 陈满仓一身体面的衣服,咯吱窝下夹着公文包,只因明天早上就得开会,大阳村这个地方来回城里就一班车,明早再坐车去一定是赶不上时间了,所以得提前去。 陈满仓草草的看了一眼李杰写的申请书。 “你妈残废了?” 李杰赶忙点头,“陈叔,我妈昨晚上摔着了,所以我申请休学一年照顾她。”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又不用把困难户这个标签公诸于众,又有名正言顺的资格休学,还落了个孝顺的名声。 除此之外,李杰着实想不到任何办法了。 陈村长急着出门,赶忙给他签字,“行行行,去办吧,我这忙着呢。” 陈村长家门口的拖拉机一直嘭嘭响,这就是送他去县上坐车的交通工具,晚了就赶不上了。 谁知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在了拖拉机前。 陈满仓气急败坏的指着那辆车,“干嘛呢?咋还堵上我家路了呢。” 第51章结婚申请批下来了 一旁李杰拿着盖过章的证明信刚走出来,一眼看见那辆熟悉的车,眼里不由得有几分笑意,明天市级大会就是为了批斗你宋建军的,瞧你还怎么嘚瑟。 想法还没落地,车门开了,宋建军那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身着一身陆军服,肩膀左胸都有表彰挂着,不由得让李杰下意识腿软。 他这身高体格一巴掌能给自己盖个中空帽,绝对连篮筐都不带碰半分的那种。 宋建军,一边走一边从上衣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陈村长,这是部队批准的结婚申请书,您看一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直接办结婚证明,明天一早给我。” 陈满仓愣了一下,接过来细细看,反复看,一边时不时看看宋建军,越看越不可思议,这还有军委部门盖的章呢。 眼里下意识有了恐惧感,李杰这瓜娃子干的这事儿可真是太漂亮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李杰,眼里多了浓郁的嫌弃和气愤。 他……他还真办了申请书?车里的罗优优也是吓了一跳,脖子伸的老长,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甩到那张审批信上看个仔细。 不是说三个月吗? 怎么那么快? 罗优优的脸红得滚烫,瞬间想到,办下来自己就真是他老婆了,心里有一百只蚂蚁钻进去,痒痒又不安。 开车的这小伙子叫圆子,这会儿停下车了才嬉笑着喊了一声,“嫂子,没想到,我们团长眼光这么独特,您一定很优秀。” 罗优优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咳咳。” 这,也听不出来是好赖话,罗优优只当是好话了,“你们团长也不错。” 说这话时,罗优优有点心虚,但是以后他们很有可能是要离的,为了保险起见,在他部下面前,还是演戏演全套吧。 这么一想,罗优优心里头就宽了不少,“以后去你们军区给你们做好吃的。”这样至少不会被认为是假结婚。 “真的?嫂子真给弟兄们做好吃的?” “那当然,都是一家人。”罗优优自己说这话牙根都酸掉了,演戏其实蛮累的。 “这怎么可能批下来?” 李杰发出不可置信之声,冲上前一把夺过陈满仓手里的申请信,眼珠瞪得很大,上下的打量,一字一句的呢喃了好几遍,连标点符号都看了个仔细。 罗优优看到失态的李杰,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建军那高大修长挺拔的背影,顿时一股热浪拍打着心率,竟发现少了好几个节拍。 其实能嫁给这样的优质男神,罗优优心里还是相当期待的,唯一的缺陷就是他俩没啥感情基础。 宋建军声音低沉对陈满仓说道:“明天我开车带你去,早上六点钟出发不会迟到的。”说完转眸看向李杰。 “举报信是你写的,所以你也得去,是坐我的车,还是请相关部门的车亲自来接,你自己选。” 声音沉稳,带着厚重的磁性嗓音,罗优优听麻了,这声音太特么好听了。 再看李杰那副纠结万分的样子,她差点笑出声来。 可是在男神面前,她虽然心宽体胖的也得保持端庄,装也得装出来。 “我……我也去?”李杰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扭捏不可置信,看看手里的申请信,这明显是个定时炸弹。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事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对他来说简直是有害无利,谁愿意主动去端这个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第67章 谁知,宋建军转身上车前淡淡的说道:“那你就等相关部门的车接你过去。” 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罗优优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突然爆棚。 她一双小胖手互相搓着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宋建军坐在后排座上,大长腿就蜷在眼前,膝盖骨翘起的高度感觉比罗优优她自己的腰还高。 罗优优不由得低着头看向窗外,掩盖自己蹙眉的表情,偷偷看一眼宋建军的腿,哎妈呀,自己到底身高是多少啊,妈不是说自己有一米六五吗? 这……咋目测上去自己最多一米五五啊,尴尬的罗优优不知所措,脑海中突然冒出个宋建军身边有一颗行走的大土豆的画面。 “咳咳。”宋建军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侧身看向窗外的胖丫头,倏然说道: “你写的信我收到了,你的字写的很不错。” 罗优优一听这话,心跟猫抓了似的奇痒难耐:“哦,我……我信上写啥了我也忘了。” 谁知就这么一个转身,与宋建军深邃的眸子对上,他眼里满是审视的看着罗优优。 “你不是没读过书吗?” 罗优优当时就结巴了,“我……我读……读了两年。” “我没记错的话,是两天……” 宋建军看着她那副低头摆弄自己手指头的样子,心里顿时乐了,附身低头质问:“那信是你找人代笔的?” “不……”话音没落,罗优优猛地一抬头,那一瞬间,一股属于男人荷尔蒙的气息让人脑袋一片空白。 罗优优一眼不眨的看着近距离的男人,他的眼睫毛近在咫尺,男人鼻息里的热浪就喷洒在脸上。 罗优优猛地坐直了身子,真是该死,她发现自己动荡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渴望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的欲望。 心里总想告诉他,其实自己没有那样不堪,想让他知道那字是自己写的,自己虽然胖但是已不是你了解的那个从前的大土豆了。 “咳咳!”与此同时,宋建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赶忙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脑子里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和她在一起缠绵的画面,这是每一个男人的第一次时留下的,并且不可抹去的记忆。 该死!他竟然,竟然被那个画面调动起了生理机能。 脑海中全是她在上……那种被迫的冲击力和压迫感中又带着的渴望感。 车子刚好路过二大队罗家门口。 “停……停一下。”宋建军的声音明显有些隐忍。 “我家到了。”罗优优拉开车门就往家里跑。 跑进院子也没回头,直奔自己的屋里去。 “优优啊,妈做了……咦,这丫头不定是累坏了?”王月梅带着围裙一脸疑惑。 咣当一下关上门,罗优优气喘吁吁的背靠在门板上。 完了,她好像真的爱上他了,可他始终保持着沉稳,也没有提过喜欢自己的话。 他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节。 而自己好像一开始,只是想着保全他的职位。 这么一想,罗优优站直了身子,对,哪儿来那么多事儿的?这不扯淡吗?要感情没感情,要相处时间没时间,冷静,冷静。 主要是挣钱,让大哥和二哥成家,自己把大勺拎起来,把刀颠起来,对,这才是正事儿。 罗优优蹙眉,心里想着得好好捋一捋。 罗优优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瞬间清醒了。 呼……罗优优整顿好内心,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身打算拉开房门去伙房。 谁知,手拉了个空。 抬眸一看,门没插上插销? 一个貌似宋建军的男人竖在门口,正眼神平静的看着自己。 第52章明晃晃的勾引我 罗优优顿时哑然了,刚整顿好自己人生目标的心脏狂跳了几下。 “你……有事儿?” 罗优优以为他方才直接就回家了,来自家干嘛? “如果你不想扯证的话,是可以取消的。” 刚才见她也没说话,跟见了鬼似的拉开车门就跑了,看着她的背影,宋建军方才在车里时心里犹豫了一小会儿,他不知道这丫头因为结婚申请批下来了,她是不是有些后悔的原因。 毕竟,宋建军依旧记得从母亲口中的得知,这丫头是为了保自己的职务才愿意办证的。 而且这次回来,也没听到有人再拿那件事说三道四欺负她了,她完全可以选择后悔。 罗优优就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想都没想赶紧摇头。 “不能取消,绝对不能。”心里想着,军规严谨,不能让人觉得是假结婚,而且明天的会议是相当重要的,就算取消也得过了这一关。 宋建军俊朗的脸平静如水,他低头看着罗优优点点头,其实从他这个角度看罗优优,这丫头压根没脖子,腿也短的给人一种迈不开步的视觉。 “明天城里开会,你要去吗?” 罗优优沉思了片刻:“我是需要去的吧,毕竟我也是当事人。” 宋建军鹰隼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当事人?这可不是一个没文化的人说得出的,他点点头。 “确实需要去。” 罗优优心里暗想,那你还问?这么俊朗的外表下,应该是和睿智聪明果敢等标配版匹配才对,咋觉得藏着一颗榆木疙瘩的心? “那我就去。”罗优优抿唇。 第68章 宋建军张张嘴,想询问什么,但是终归改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我明天早上六点半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便走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六点前到你家等着。”罗优优赶忙补充,她也不想麻烦宋建军还要开车绕到自家门口来。 宋建军没说话,笔挺的背影出了大门。 罗优优从窗棂偷看他,眼珠子都快变成桃心形状了,啧啧,越看越好看,甚至觉得他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缺点来。 不行,她必须得减肥,争取把这优质男人勾搭到手,反正他俩有了名义上的夫妻,还怕感情培养不到位?笑话,她罗优优是何许人也?神厨,高材生,没谈恋爱的经验,还没吃过猪肉咋地?此刻她决心爆棚。 “你干嘛呢?”王月梅突然出现在房间,看着自己闺女撅着屁股跟条大黄狗似的正巴巴儿的往窗外偷看。 “建军回来你也不留人家吃个便饭。” 罗优优摆摆手:“他不饿。” “啥?不饿也得招呼一声呀,不然人亲家说咱不会办事儿招待不周,多不好啊。”王月梅说这话时,手没闲着,顺便把丫头的枕头给她摆正,又把桌上的纸给塞进抽屉。 这些动作都已经养成了多年的习惯。 “对了妈,上回我答应兰姨给她做新鲜口味的锅巴,要不咱晚上准备准备?”罗优优直起腰来。 此话一出,王月梅乐开了花:“行。” 李家。 “问你话呢,你在这发什么呆?”马桂芳推搡了一下呆愣的儿子。 问了他好几遍结果怎么样,他跟没听见似的,就坐在书桌前发愣。 “啊?”李杰这才反应过来,眼里多少有些不耐烦:“妈,你就别问了。” 说完,踹开屁股下的凳子起身就往外走,被马桂芳一把拉住。 “我是你妈,这事儿能不问吗?” 李杰甩开了母亲的手,“那六百块钱得退,我已经办了休学,你还要问什么?问宋建军和罗优优的婚事?他的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明天就得开会,怎么?你还想知道啥?” 马桂芳被儿子这粗鲁的举动惊呆了,在她眼里儿子是大学生,为人和善性子极好,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她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儿子,可他竟然这么粗鲁的把自己甩开。 一时半会的回过神来,马桂芳才一脸诧异的问道: “你说什么?” 李杰冷哼一声:“没什么,你还打算找你那个孝顺女儿回来吗?” 她要是回来了,明天的事儿就会闹的更大。 李杰并没有过多的跟母亲解释,摔门而出,留下一个没文化脑袋又不怎么灵光的母亲愣在当场。 她久久的没回过神来,这事儿她压根理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回过神来时,她瞳孔一缩,掰着手指头喃喃自语。 “建军跟罗优优的结婚申请下来了?而且她还知道当初我和儿子干的那事儿,意思就是说,这回扳不倒建军了,那事情……要是满月回来了的话,她肯定恨我,要是说那么几句真话……哎呀,大杰啊,大杰……” 马桂芳一拍大腿嚎叫着往门外追去,这事儿真的能要人老命了,六百块钱的彩礼钱骤然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次日天边刚露出鱼肚白。 罗优优已经到了宋家门口。 大铁门也没有关,伸头一看,便见到宋美兰正给那几盆山上挖来的野花浇水,样子冷静祥和,好像这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的任何人事物都和她格格不入。 “兰姨,我做的锅巴,这次做的是小米锅巴。”罗优优大步走入,把一大包锅巴递给宋美兰。 宋美兰微微一怔,看着这么大一包锅巴,嘴角扯出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这么早?” “嗯,刚做好的。”罗优优下意识的往堂屋的方向看了看,心想,宋建军不会还没起床吧。 宋美兰打开塑料袋的结,捏了一片塞进嘴里,瞬间传来嘎嘣脆的声音,香浓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牙缝里都有这股子香脆味。 “嗯,好吃,这么早就做好了,几点起的?” “四点。”罗优优又四下看了看,“兰姨,建军哥呢?” 宋美兰嘴里嚼着嘎嘣脆的锅巴,朝着门外努努嘴。 罗优优转头看去。 我去……这一看不要紧。 门口一条村道,远处便是一望无边的玉米地,田地边上的那条路上,一个穿着大裤衩白背心的男人正在跑步。 那大长腿,总觉得一步能迈两米多远。 这……这也太自律了吧。 罗优优下意识的挠挠手背看直了眼,自己要是这么自律,恐怕早就瘦成一道闪电了,哎……还是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坚定。 正想着,眼瞅宋建军朝着这边跑来。 等到了家门口的时候,他已是满身大汗,短发上的汗水蠢蠢欲滴,他撩起背心的前襟往脸上使劲抹了一把。 那一瞬间,罗优优的眼珠死死地被他露出来的八块腹肌吸引了,从脖子上流下来的汗珠顺着他麦色的肌肉分界线流进了短裤里,大白天的明晃晃勾引人呢。 第53章李杰被吓跑了 嘶……罗优优直接傻在原地,这也太好看了吧,尼玛,不勾搭到手有点太暴殄天物了。 “来这么早?” 宋建军一句话把罗优优拉回现实,她这才抬眸把视线从聚焦点转移,可下一秒又被他线条分明的腿部肌肉吸引了,这腿长得也太直了吧,放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超模级别的。 第69章 “不早了,天……天这不是亮了嘛,咕咚。”罗优优吞了一口唾沫。 有眼力劲的宋建军以为她吃锅巴噎着了,赶忙倒了一杯茶递给罗优优:“喝点水。” 罗优优尴尬的收起不老实的目光,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小口抿着喝了两口。 “妈,我今天进城,你要不要去逛逛。”说这话的时候宋建军往屋里走。 边走边脱下汗湿的背心,随手丢在了门口的脸盆里。 罗优优手里的水杯还在唇角,偷偷的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脊背也那么好看。 不过,那腰上好像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灰色胎记。 天生长这种胎记的特别多,特别是新生儿的屁股上,总有一大块的青灰色胎记,也不是那么的少见。 一旁的宋美兰是个明眼人,全程都被她平静的看见了。 “早饭吃了吗?不介意的话,我煮了粥要不要喝一碗?” 罗优优这才回过神来,“嗯,谢谢兰姨。” “不用谢。”宋美兰折身去了伙房。 盛饭时,宋美兰蹙起眉头,她是过来人,这样的眼神明显是打心眼里喜欢上自己儿子了。 不过还好,至少自己了解儿子,这次的婚姻本来就是出于意外自保罢了,他眼里也依旧如平时那样平静。 “要放点白糖吗?”宋美兰询问道。 “不用了兰姨。”罗优优得管理身材,这种高糖的东西她不是不喜欢吃,是不敢吃。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被接过来之后,手心顿时觉得温热了不少。 罗优优沿着碗边刺溜了一口,倏然目光一宁细细盯着碗里看。 这稀饭煮的也太精致了,黄色的玉米碴子,红色的赤小豆,还放了白色的大米,这浓稠的一碗稀粥搭配的色彩顿时让人惊艳。 这个年代的乡下人罗优优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讲究的人,而且一般人家也不舍得买这些贵的豆子下稀饭。 “怎么了?”宋美兰见她盯着饭看,样子呆呆地。 “兰姨,这粥熬的这么好看?” 罗优优脱口而出。 宋美兰直言不讳,表情格外清冷,总带着一股和他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光煮白米的话太单调了,怎么,你没觉得这样会更有食欲?吃的时候心情也不一样。” “嗯嗯嗯。”罗优优狠狠地点头,可不是嘛,光看着都觉得心情变美了,而且豆子煮的软烂,入口生沙香甜浓郁。 罗优优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喝的心满意足。 宋美兰悄无声息的坐在她身边,淡淡的试探:“今天去城里开会,你和建军扯了证以后,你和你妈有没有商议过什么时候补办酒席。” 罗优优差点呛到:“兰姨,这事儿,我跟我妈还没商议过呢。” 宋美兰点点头,筷子慢条斯理的搅拌着稀饭,“你还记得你当初说的话吗?” 罗优优一愣,脑回路迅速一转,当即便想起来了。 “哦,记得。” “记得就好。”宋美兰虽然对罗优优的印象不差,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儿子的身份特殊又那么优秀,总觉得她配不上。 罗优优心里一沉,低着头喝粥,心里却翻江倒海。 不多时,宋建军换好衣服,一身笔挺的军装把他衬托的格外精神。 宋美兰这个时候才淡淡的说不去城里了,“回头捎点芸豆种子。” “知道了妈。” 陈家。 陈满仓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蓝色背心外头穿着体面的白衬衫,平日里出门才穿的皮凉鞋也换上了。 堂屋里,陈村长叼着烟枪愁眉不展的看着桌上摆着的那张结婚申请书。 陈玲玲刚进门,陈满仓不淡定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陈玲玲蹙着眉头气的跺脚,“爸,李杰他不在家,他妈说昨晚上就回学校了。” “啥?”陈满仓蹭的一下站起来,气的他握在手里的烟枪一个劲的抖。 “这个龟孙子,跑的倒是挺快,这一堆烂摊子事儿都甩给我了?妈拉个巴子的,等那小子回来我拆了他的骨头。” 咣当一声,陈满仓狠狠的敲着桌面,谁承想,啪的一声,玉质的烟嘴竟被他敲断了,铜质的烟窝窝崩出去老远。 陈玲玲赶紧上前安抚:“爸,小心身子。” 陈玲玲心里暗暗的骂道:她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人,本来以为李杰是个饱读诗书明事理的好男人,现在看来,优优说的对,他嘴里还真没几句实话。 跟随了陈满仓小半辈子的烟杆也没能让他冷静下来,在屋里来回的踱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咋办,急等着开会呢,这个狗日的写个申请书让我去给他擦屁股……” 陈玲玲一脸愁容的看着桌上的纸,这可是宋建军和罗优优的结婚申请证明。 事到如今,陈玲玲也顾不上其他了,死死咬着嘴唇,在心里把李杰骂了一遍。 “对了爸,我觉得会议得去参加,大不了到时候实话实说就是了,宋建军和罗优优的结婚申请信是下来了,您这不是还没交给妇联的办证呢吗?” 陈满仓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道:“这俩人没上交照片,也没那户口本,办个屁。” 猛地回顾神来,陈满仓眼珠一怔反应了过来:“也是。”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那辆阔气的四轮越野车横在了自家门口。 第70章 陈玲玲外头一看就知道是宋建军到了,车后头还跟了几个孩子,围着轿车打转转。 可不,整个大阳村也就他家里有公家的轿车用。 宋建军和罗优优下了车,直奔而来。 陈玲玲不由得替父亲着急,赶忙上去迎接。 “优优啊,这么早吃饭没有?要不要吃点?” “吃过了玲玲姐。” 罗优优站在一米九身高的宋建军身边,着实像个行走的大土豆,可她脸上却洋溢着以前没有的自信。 宋建军那张铁皮脸从始至终就没笑过,一进门便就事论事直奔主题。 “陈村长,结婚证办好了吗?” 陈满仓顿时尴尬的赔着笑:“你们俩连个照片都没拍,这还得需要户口本呢,你这证件不全我咋给你办?” 说着,转眸冲着女儿说道:“还不赶紧给倒茶去?” 宋建军蹙眉,下意识看看身边的大土豆,“办证还得拍照?” 罗优优像是看傻逼似的仰头迎上宋建军的目光,心想,长得这么睿智又冷帅冷帅的,咋脑袋少根筋似的? “好像真的得拍照。”罗优优尴尬的挤出几个字。 宋建军淡淡的说道:“没结过婚,我也不太熟悉流程,正好,陈叔回头到城里开完会到照相馆拍一张。” 一听这话,父女俩对视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陈满仓赶忙拿来椅子:“建军,不急,你先坐,叔有话跟你商议商议。” 第54章她是我爱人罗优优 宋建军一屁股坐下,脊背挺直,依旧没减弱他那身军装带来的压迫感。 弄的陈满仓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玲玲倒是知道该怎么做,赶紧把罗优优拉进房间来,着急的解释: “优优,你知道不,去城里开会我爸都快为难死了,李杰那个畜生跑了。” 罗优优一听这话眼珠瞪圆了:“跑了?跑哪儿去了?” 我去,罗优优人都傻了,这货渣的这么理所应当?跑了这种事儿也干得出来?看来自己以前是真的瞎啊。 陈玲玲叹了一口气:“他妈说昨晚上连夜回学校了。” “他考上的不就是徽州师范大学吗?到学校把他薅出来不得了?”罗优优干脆的说道。 “他昨天办了休学申请,我猜是送到学校去了,按理说他应该会回来的。” 陈玲玲话说到这,语重心长的看着罗优优。 “你看,能不能跟宋建军说说,会议推迟几天,他是写举报信的主角,他不去,那我爸岂不是成背锅的了?” 罗优优陷入了沉思,其实她主要想针对的是李杰这畜生,从始至终没想过要为难陈村长,毕竟也没那么大的仇怨。 “那……那玲玲姐的意思是,等李杰回来把他一起带着再开会?” “对,他不去,这事儿就乱套了,而且那举报信也是我鼓动我爸给签的字盖得章,当时我也是为你抱不平,谁知道事情会这样。” 陈玲玲急的来回打转,一向儒雅温柔的她也爆了几句粗口。 “我真没想到李杰是这样的畜生,真是气死我了。” 罗优优陷入沉思,她能在宋建军面前说上话吗? “不行。”宋建军看着胖丫头,一口拒绝:“这牵扯到军方的调查书,和对军人形象的影响。” 罗优优站在堂屋偷偷看了一眼陈满仓,他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和宋建军这个本身就纪律森严的人说通。 既然都说不通,几人为了赶时间全上了车。 陈玲玲这次也跟着去了,就坐在罗优优的身边,陈村长坐在副驾驶位上唉声叹气。 好几次张张嘴想说情,但是一看宋建军笔直的身板,严肃的面容,瞬间张不开嘴了,这家伙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主儿。 陈玲玲心也悬着,盘算着怎么办,她低声说道: “优优,这事儿闹的这么大,你说要不要听你的去学校找李杰那混蛋?” 罗优优其实也在思考这件事:“我觉得得找。” 陈玲玲松了一口气,可她一样也是唉声叹气的。 举报信是她双手赞同的,此刻再看看罗优优,看看开车的宋建军,哪里还顾得上这男人的人品,重要的还是自己爸爸会不会受处分。 罗优优这回是两世第一次进城。 自行车,三轮车尽收眼底,还有干净的水泥路,可对于罗优优来说,她还是蹙眉了,这特么也太落后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进城? 车子横在了一个拉着横幅的大院门口,横幅上写着:党政委办事处。 二层的平房跟乡下的建筑相比,还是给人一种威压感。 陈满仓一下车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拍了拍自己的衣襟,好似着装不得体的话配不上走进这么高大上具有威严感的室内。 保安处签了字后,被告知在三号会议室,陈满仓看着走路铿锵有力的宋建军的背影,压力全塞进了脸上的愁容内。 “建军哥,你有能力叫人把李杰给找出来的吧。”罗优优甩着胳膊小跑着跟上男人的大长腿。 “嗯,先进去再说。”宋建军淡淡的说完,补充道:“你只需要坐在我身边就行,不用说话。” 罗优优乖乖的点头。 三号会议室并不大,里头有一张椭圆形的桌子,一圈下来至少能坐下十几二十来人。 罗优优见宋建军坐下,默不作声的坐在他身边。 第71章 很快,八点钟准时开始的会议室里来人了,几位穿着整齐的工作人员带着文件夹到场,一落座,就给人一种严肃严谨的气氛。 足以让心虚的人大气不敢喘。 “大家好,我是这次会议的主导,我叫李靖。”坐在正上方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他扶了扶帽子冲着宋建军点点头,小声说道: “会议可以开始了吧。” 宋建军一脸平静的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李靖这才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大阳村的陈满仓是哪位。” “到。”陈满仓主动站起来鞠躬,“是我。” “好的,请坐。”李靖说话虽然冷冰冰的,倒是还算客气。 但是陈满仓心里没底了,他不停地从上衣口袋掏出手帕擦汗。 “举报者李杰是哪位。”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罗优优张张嘴想趁此机会把他抖出来。 谁知桌子下头的一双大手一下拉上她的手,示意她坐下,罗优优便没有开口。 倒是宋建军深沉的嗓音说道:“徽州师范大学,请相关部门派车把他接过来。” 声音掷地有声,毫不含糊,罗优优觉得他说话都给人一种男人味十足的感觉,好像在他眼里从来不存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没有扛不住的压力。 “徽州师范大学,好,小王,立刻把人接过来。” “收到。”那叫小王的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小跑着出了会议室。 此话一出,陈玲玲抓着父亲的手给他打气,这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陈玲玲下意识的看向罗优优,心里不免有了几分感激。 李靖这个时候开始发言了:“我先读一下举报信的内容。” 接着便是内容——一九八七年七月十五日,地点,大阳村自家酒席上,相关人员是,宋建军,罗优优。 念到这里的时候,李靖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建军身边的人,“对了,这位就是罗优优同志吧。” 罗优优刚要说话,又被宋建军制止了。 罗优优一愣,咋地,还不让吱声了?这是怕我说错话还是咋地? 谁知宋建军面容平静的说道: “是的,她就是我爱人罗优优。” 罗优优猛地侧目看向他,只看到棱角分明的侧面,且波澜不惊。 他把爱人两个字说的十分的平静,好像他们俩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似的。 第55章大反转 罗优优顿时信心满满。 陈玲玲不着痕迹的撇过脸去,细想下来,宋建军还算是个负责的男人。这也是在跟李杰人品的比对之下才有的这感觉。 陈满仓时不时的看一眼会议室的门,就等着那小子被接过来。 “这是军区开的批准书。”宋建军淡定的拿出在陈满仓家收回的申请信。 李靖接过来看了一眼,站起来敬了个礼。 这一瞬间,罗优优人都傻了,这个男人可不简单呢。 “恭喜首长,那我继续?”李靖下意识问道。 宋建军点点头,他继续诵读:“我本人李杰,实名举报宋建军罔顾军纪强抢他人配偶罗优优,并且与其罗优优发生性行为。” 听到这,罗优优黑色帆布鞋里的脚趾头狠狠的抓着鞋底,恨不得抠出个坑来把自己埋上。 脑海中却不争气的回荡着那日的春光画面,还别说,他腰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人配偶?陈玲玲不着痕迹的瞳孔一缩。 当时写举报信的时候,陈玲玲可是没细看的,因为她太相信李杰的人品了,所以,他口述了什么便信了什么。 当时只是扫了一眼,为了打抱不平,她果断的要求父亲给签字盖章。 这个时候,李靖字正腔圆的问道:“陈满仓,你作为村长,这件事有无核实?有无人证物证?” 陈玲玲这次反应很快,“报告李警官……” 她刚想说李杰和罗优优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所以不存在强抢他人配偶的事,与此同时也能替自己父亲开拓一番,大不了就说是李杰造谣自己父亲不知情,全都是自己的错。 可陈满仓知道女儿没参加过这样的会议,赶忙站起来制止。 “没你的事儿。”说完,陈满仓扯开嘴角尴尬又卑微的看向李靖。 “李警官,事情是这样的,我作为村长肯定会调查,罗优优同志确实和李杰同志以前是走的近,但是李杰同志一直不承认也并未公开过两人的恋爱关系,所以,宋建军同志并不存在所谓的强抢他人配偶的性质。” 陈满仓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不然,回头给判个没调查清楚的罪名,他这个村长是要被记过处分的,而且现在政策改了,每三年一选举,说不定明年他就因为这事儿被踢出了选拔名单外。 陈玲玲不淡定了,她压根不知道李杰和罗优优有这一层的关系。 她诧异的看着父亲,他如果是为了自保编造的话,还能理解,可他表情那般的严肃,明显不像是编的。 罗优优也收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她侧目迎上去,是宋建军的眼神。 她下意识站起来说道:“我以前确实和李杰是恋人关系,但是我支持他读书好几年,他嫌弃我长得胖,所以不会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俩的关系,当初李杰还承诺考上大学就娶我,其实这些都是骗人的,而且他还……” 第72章 这一刻,罗优优真的很想把下药的事一并说出来,把李杰的面具撕下来,好歹这样能给宋建军一个交代。 也不至于他出于责任要和自己办证,罗优优理想的婚姻一直都是,先培养感情再结婚。 话没说完,宋建军不由得蹙眉指了指结婚申请,干净利索的他说话直捣黄龙,绝不会像女子一样还要解释那么多,俗话说得好,话越多需要核实的内容就越多,太麻烦了。 “已经批了结婚申请。”说完,他面容平静的又补了一句从前说过的话。 “我与我自己的爱人发生性行为,不触犯任何条款。” 这一刻,李靖才又看了一眼结婚申请,他才反应过来。 “确实理所应当,其实这次我方收到调查函的目的,是查罗优优同志是否洁身自好。” 此话一出,陈满仓如劫后余生般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心里不知道把李杰祖宗十八代骂了多少遍。 罗优优不由得蹙眉,搞半天查自己呢? “查我干啥?”罗优优有点气不过,虽然以前的罗优优又傻又笨又自卑,但是她的作风绝对很光明磊落。 李靖掌心向下做了几次按压动作,示意罗优优冷静。 “罗优优同志,因为宋首长的身份十分特殊,您现在是一名现役军人的太太,对您的言行举止自然是要查的,这是密令。” 此话一出,罗优优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我也没做亏心事,我……”她还是个雏,这话到了嘴边,罗优优没说出口。 心里想着,不应该查李杰吗?什么叫身份特殊?有多特殊? 一时之间罗优优气不过了,有些话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赶忙转移话题:“你们应该查举报人,不然这是浪费国家人力资源……”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开了。 李杰垂头丧气的被带进来摁在了靠门最近的椅子上。 宋建军看着一脸生气的丫头,看都没看李杰一眼,清了清嗓子。 “李靖,走流程办事我能理解,不过她不用查,她从小我就认识,又是本村的,为人作派绝对没问题,陈村长,你说呢?” 此话一出,陈满仓看见迟迟到来的李杰,正憋着一肚子的火,差点上去先打他一顿再说。 可听闻宋建军借此机会给他台阶下,赶忙点头。 “是的,我可以做担保。” 李杰在门口就听见宋建军的话了,本来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此刻顿时容光焕发。 “谁说的?我咋不知道?罗优优和宋建军之前压根没见过面,作为一名军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那般不堪入目的事,难道你们不用走访查办?” 陈玲玲低着头心里发生着惊涛骇浪,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李杰。 “我懂了!”陈玲玲心里暗想,这家伙一直在利用自己。 她压制住内心的狂躁对李靖说道:“我也可以担保,罗优优的作风没问题,是他李杰骗人家小姑娘。” 说这话的时候,陈玲玲死死瞪着李杰,恨不得上去把他咬死,而且罗优优那么单纯她怎么可能作风不好? 陈玲玲是真没想到,一直是个儒雅斯文的书生,怎么会做出此等有辱斯文的事来。 宋建军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大土豆,没成想,她不但没害怕,还一脸的平静,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那表情就如同看了一场和自己不相关的戏似的,宋建军长出一口气,这样他就放心了,看来丫头的胆子比以前传说的要大多了。 李杰猛地一愣,上下打量陈玲玲,他可是花了整个高中的时间来奉承这姑娘。 她什么时候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了? 李杰眯着眼睛,审视陈玲玲的目光明显有了极大的陌生感,下意识看向罗优优时,李杰默然的点点下巴,肯定是她在挑拨离间。 眼下李杰早就想清楚利害关系了。 如果这封自己写的举报信被推翻,就等于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不定,连学校那边的调查资料都得改。 自己已经考上大学了,将来就算退一步说,不靠着这个村长也一样飞黄腾达。 那倒不如及时止损。 “我可没骗她,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不过举报信的事不管咋说,陈村长,我的举报信是你批的呀,难道您老给忘了?” 第56章老公你退堂鼓打的真好 猛地风向一转,陈满仓的脸再次拉长了。 反倒是澄清了一切的宋建军和罗优优置身事外,平静的看这场戏。 “你……”陈满仓站起来指着李杰,手指头气的发抖。 “你小子,拿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你话不要乱说,当初是你说为了给优优打抱不平我才劝说我爸签字的,怎么会有你这样翻脸不认人的败类?你别忘了这些年是谁在支持你上学。” 陈玲玲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罗优优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失态的大吼大叫。 一旁的的宋建军瞳孔一缩,鹰隼一般的眼神眯成了一条缝,缓缓的从李杰身上转移到身边的胖丫头脸上。 好家伙,当日酒席那天罗优优这丫头也说了支持他上学的事,看来这李杰还真是个斯文败类,一边和陈玲玲不清不楚,这边哄得罗优优团团转。 当下,宋建军暗叹了一声,这丫头可真是傻啊,竟傻得有点叫人心疼。 第73章 此刻李杰脸上满是无辜:“陈叔,我说是实话,当时的情况您老也知道,只不过有人投机取巧罢了。” 说这话时,李杰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气,下意识看向宋建军。 谁知道他这家伙当时脑袋那根筋不对,竟当场扬言要娶那蠢胖子,结果还动真格了,局势完全不在掌控之中。 听到这里,宋建军敏锐的觉察到这孙子难缠的很。 “李靖,举报信的事你慢慢查,我先走一步。”宋建军懒得纠缠下去,一张结婚申请书足以证明一切,其他的事他懒得在这浪费时间。 “陈叔,回头办完事在门口等我,我来接你们。” 罗优优见他起身就走赶忙跟上,心里给竖起大拇指。 李杰眼神如刀一般刮在二人的背影上。 走着瞧,就算那件事罗优优说出去了,他们也没证据,李满月跑的还真是时候。 一出门,罗优优便乐呵呵的笑道:“建军哥,你这退堂鼓是掐着点敲的吧,敲的真好。” 退堂鼓?这明显是个贬义词,放在战场上,那就是个逃兵。 宋建军驻步侧目看了一眼罗优优,这丫头的脸笑的跟向日葵似的,嘴角俩梨涡像极了被她自己偷吃掉的两粒瓜子,竟让人觉得有些无奈又不忍计较。 “这种事情上的退堂鼓,那必须得敲的好。” 车上,宋建军启动车子,努努嘴示意她坐在副驾驶位上:“系上……” 罗优优乖乖坐上去,没等宋建军说完,她已熟练的系上安全带。 宋建军微微挑眉,出了政委大院,自然搭在方向盘上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这些年你支持李杰多少读书的费用?严格来说是骗了你多少钱。” 咦?罗优优睁大眼睛看着宋建军,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来。 “有三千多块钱。” 宋建军平静如水的脸上明显皱紧了眉头,“这么多?” 他每个月的津贴也才五六百块钱,再说,罗家顶多算个工薪阶层,而且还都不是正式工,可想而知这笔钱能挤出来得有多难。 “你想把钱要回来吗?”宋建军觉得这丫头也太傻了,他有个想帮她讨回这笔钱的想法,毕竟他们家确实不富裕。 “嗯,呐,已经说妥了,以前傻,现在可不傻了。”罗优优自信满满的从口袋里找出欠条,一脸珍惜的把条子的边角整理平整,生怕弄破了。 “他写了欠条了,一个月之内还。” 宋建军瞳孔一缩,还真写了欠条,看来也不用他帮忙了,仔细看了一眼胖丫头,她脸上写满了自信,看上去并不傻,还知道打欠条。 “什么叫以前傻现在不傻?” 罗优优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挠了挠自己的手背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可能是从那天认识你开始,你传给了我不少聪明劲儿,是吧呵呵。” 末尾,添了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傻笑。 宋建军像是触了电,脑瓜子嗡的一声,瞬间闭口不语了。 罗优优见他不说话,侧目一看,他怎么脸红了? “建军哥,你……怎么了?”小心翼翼的询问。 宋建军看也不看罗优优,反而是看向相反的车窗外,嘴里平静的吐出几个字: “如果一个月内他不还钱,记得告诉我一声。” “哦。”罗优优一听就知道他在岔开话题,不说算了,反正他们俩着实不太熟,有些话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 车子横在种子粮油店门口。 罗优优刚跟着进店,就被这些五花八门的种子吸引了。 白菜,油菜,小青菜,菊花心白菜,黑白菜,豆类的就更多了,五彩缤纷的,这么齐全的豆类在县城可是很少见的。 还好罗优优每一样都认识,顿时心里痒痒的下意识挠挠手背。 “老板,这几样多少钱一斤?” 薏仁红豆燕麦,这些可是很有利于减肥的,加上这个身体以前太会胡吃海喝的,早就伤了脾胃,脾是运化湿气的主要脏器,不能排湿了那就会堆积在体内,减肥就相对困难多了。 “一块一斤,这个燕麦便宜点,五毛一斤,红豆一块二一斤。” 老板介绍一遍后,罗优优整个人都放光了,这也太便宜了吧。 搁在二十一世纪,吃惯了精细餐饮的人开始追逐这些粗粮,所以就光这燕麦都得卖到十几二十块钱一斤,薏仁就更别提了。 “每一样来三斤……”罗优优当即就掏钱。 一旁买好芸豆种的宋建军不由蹙眉,像是看傻子一样的上下打量罗优优。 “你买薏米?” “嗯呐,买点回去煮稀饭。”说着,罗优优已经付了钱。 刚回到车上,宋建军把买来的一把豆种丢在机台上,淡淡的说道:“我家屋后种了一大片,一般每年都被一帮孩子摘去串项链玩了,回头要是需要,直接去摘。” “……”罗优优看看自己手里的薏仁,倏然才想起,从前母亲也给她穿过。 “你的意思是,我头一次进城就当了一回冤大头?” 罗优优着实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毕竟前世用的可都是去过壳儿的薏米,今生的自己又那么笨,一时之间,罗优优竟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宋建军扯起嘴角笑的星目闪烁,这丫头一脸想不通的样子像极了还没长开的大孩子。 第74章 “嗯,还有那燕麦,麦田里长的那种带黑色小尾巴的就是燕麦,每年基本都是当草除掉不要的。” 嘶,罗优优提溜起手里的塑料袋,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眼神倏然落寞了,燕麦长啥样她知道,但是不知道地里就有,还给当草除掉?天,不可思议。谁让原主一直没下过地呢。 下意识缓缓侧目看向宋建军,他笑的虽然很好看,但是也遮盖不住罗优优内心的悔意。 “咱作为一名军人,有点道德心就别补刀了好吗。” 听闻这话,宋建军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第57章拍结婚证件照 罗优优看着他上扬的嘴角,眼睛笑成了弯月,像极了桃花眼,深邃的眸子满是星光,好似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宋建军见罗优优呆愣的样子,以为被自己伤了自尊,果断止住了笑:“抱歉,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其实他只是觉得罗优优向日葵一样的脸上,那些微表情很真实很有意思,一点也不遮掩自己的短处,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不过你也说得对。”罗优优直言不讳。 宋建军自顾自的驾车,直到左顾右盼的才从不远处的街边找到了一个照相馆。 传真,打印,证件照。 车子刚停下,罗优优心里猛地一紧张,她今儿穿的衣服到底是有些素了。 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黑色戴攀布鞋显然是这个月她娘刚给做的,捏着裤管抖了抖,虽然旧了点,倒是还能穿,抬眸一想,证件照好像不用拍下半身。 这下就尴尬了,罗优优看着自己膀大腰圆的上半身不由得蹙眉,虽然瘦了点,可是总和整体的体重,这十几二十斤根本没明显的变化,单单只是上衣松快了些,小肚子扁了一些罢了。 等罗优优欣赏完自己周身的时候,宋建军已经和摄影师说了好一会儿话了。 “这……我得找找看。”摄影师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罗优优的身材,不由得愁上眉梢。 店里是配备了一些临时需要的衣服的,但是这么大号的毕竟是少数,不一定找得到。 “优优,先进来试衣服。”宋建军见她陀螺似的前后查看自己,那模样还挺为难自己的,明明查看不了自己的身后,她却硬拧着腰往后看。 等罗优优转过身时,眉头皱着,虽然只是假结婚,可好歹也是照相,这身材……对于一个二十世纪酷爱自拍的人来说,简直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谁知就在这时,老板神补了一刀:“不好意思,店里确实没有这么大尺寸的临时服装。” 这年代能吃饱饭已经不错了,拍照准备的临时服装压根都是大众化身材,哪家姑娘能给养的这么胖也真是少见。 宋建军尴尬的看了看优优又看了看老板娘,他也是头一次拍结婚证件照,压根没考虑过这么多。 罗优优仰头看着宋建军,木讷的眨眨眼,心里想着,就不能等减肥成功了拍一个美美的吗? 听老板这么说,正合心意,大脸盘子缺了两颗瓜子的笑容再次呈现。 “要不,以后再办?反正那事儿不是都过去了吗。” 车上,宋建军脸色平静中透着阴沉,看来,这丫头说的是真心话,办证结婚只是为了保全他的职务和军人名誉。 对他从来没有过一丝的私心?那她的名节呢?不要了? 之前母亲也猜想过这丫头是不是风流女子,毕竟哪有姑娘家家的甘愿牺牲名节保全他人,只有宋建军自己知道这丫头是第一次。 想起这姑娘说自己以前傻后来不傻了的话,宋建军压根不信,部队下达的结婚申请书已经下来了,要是不办证,除非有充分的理由,不然那就是藐视军婚,是要受处分的。 一脚油门里夹杂着他心里所有的纠结。 车子回到政委大院时,远远的看见陈满仓蹲在地上,满脸迷茫的抽烟,面前已经有三五个烟头了。 陈玲玲环抱臂膀站在父亲身边皱着眉头。 直到车子到了跟前,陈玲玲才招呼他爸车来了。 父女俩一上车,各自看向自己身边的车窗外,没人说话。 宋建军退堂鼓打的那么好,自然也不想多嘴询问结果,不管什么结局都不管他的事儿。 副驾驶座的罗优优可是关心的很呢,毕竟李杰的结果是啥,她等着呢。 “陈叔,咋说的?” 陈满仓刚要张张嘴,最后换成了深沉的叹气,随后就抹了一包压扁的烟盒,从里头磕出了一根烟点上,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陈玲玲搓了一把脸:“优优你也别问了,他就是个畜生,爸你也别生气了,你干了这么多年的村委书记也累了,整天为了大阳村的大事小事操劳,明年,咱大不了不干了,就当是退休了。” 罗优优是听出来了,看来陈满仓也受牵连了。 陈满仓一脸愁容,往车窗外弹了弹烟灰,“到时候再说,就算不干了,目前爸也另有打算,有事回家再说。” 一句话止住所有话茬子。 与此同时,搭在档位上的那双大手,下意识拍了拍罗优优的手背。 罗优优瞬间懂了意思,男人是在教她不要掺和与自己不相关的事。 罗优优从反光镜里注意到陈满仓眼里有凶光,也是啊,这事儿他没气死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不过罗优优回忆起了在会议上的一句话,当时她没留意,就是陈满仓说自己和李杰有恋爱关系,但是没公开。 第75章 这意味着啥,意味着陈满仓一直都知道,但是,作为女儿的陈玲玲却不知情,想想是不是觉得可笑。 陈满仓这是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这个蠢胖子能配得上李杰,反而觉得自己的闺女配得上。 呵呵……罗优优不由暗自冷笑,这个李杰到底得了什么隐藏的心病? 回到村上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王月梅也才刚回来,正在厨房煮白米稀粥。 时不时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直到罗优优推开木门的那一瞬间,王月梅高兴地从伙房迎出来: “你跟建军办证了没有?” 早上离家时,罗优优只提了去拍证件照办结婚证,此刻罗优优心里五味杂陈。 “妈,那……那个照相馆没有我能穿上的衣服,没拍。” 此话一出,王月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甭提表情有多丰富了。 “穿不上?” “嗯,我就说我要减肥吧,这下好了,都没能穿的衣服啦。”罗优优趁此机会给她娘添油加醋。 “你瞧,我这个体型就算是扯布做衣裳,都比一般人多扯一米。” 王月梅吸了一口凉气,“嘶,闺女说的有道理呀,那行,打今儿起,妈支持你减肥,但是,还是不能饿着自己,记住没。” “……”罗优优一脸懵。 宋家。 刚进门,宋美兰放下洒扫院子的刷子,面容平静,言辞有些着急:“会议结果咋样?你和罗优优办了证了没?” 儿子从早上出门她就一直心里不安,通过妇联的证实,也能离婚,但是,军婚可不是普通的婚姻,到时候她要是反悔不同意离的话,可咋办。 宋建军淡然的将车钥匙丢在院子里的放桌上,沉稳的简单叙述了两句: “会议结果很好,罗优优没同意拍证件照。” 第58章村长气炸了 “啥?”宋美兰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你再说一遍?她没同意?” 这…… 宋美兰最近这一个多月的心里想法,一下子土崩瓦解,犹如摸不到头脑的感觉席上脑海,推翻了她之前对事态对罗优优想法的所有猜测。 宋建军格外淡定:“她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被儿子这句话拉回现实,宋美兰脱口而出:“过去了?那她贞洁,名声也都不要了?” 宋建军本思考更多的就是这个问题,被母亲再次提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若是说她开放,可她明明和自己那次是第一次。 “还是……”宋美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她自认为阅人无数,就算知道人心莫测人性黑暗她也能测出个二两来,这次算是失算了。 “还是这丫头真不是个良家姑娘?” 宋建军起身往屋里去:“她是个良家姑娘,妈,我洗个澡,下午要去武装部一趟。” 宋美兰看着儿子的背影,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的,可为啥那丫头什么都不求? 难不成真的只是单纯的为了保全自己的儿子? 瞬间,宋美兰觉得这丫头太深明大义了,这样的姑娘灵魂高尚,根本可遇而不可求。 骤然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这丫头时的场景: “你就是罗优优?” “是我,阿姨您好眼力。”笑的很大方自信。 “你和建军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那时候的宋美兰心里暗想,该不会是想攀高枝耍的手段吧。 “当时宋大哥也是没办法了,我又想着怕耽误他的前程所以就答应了,以后等风浪过去了,离了也行。” 这话就是当初那胖丫头说的,还说是喝了酒误事,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点羞涩感都没有,大大方方的,更别提有类似于想缠着赖着她儿子了。 此刻想来,她的格局是果真的大。 嘶!不行,这丫头她得多注意注意,毕竟建军是军人,常年不在家的。 有这么个通情达理的儿媳妇,可比娶了长得漂亮却小家子气又耐不住寂寞的大家闺秀要好多了。 “建军,你先洗澡啊,妈出去一趟。” …… 陈家。 陈满仓这次是愁傻了。 “真没想到这龟孙子是这样的种。” 这句话,从陈满仓回到家一直念叨到现在了。 就连陈玲玲做好的饭菜端在他面前,他也没动筷子,只顾着一口口呲溜着酒盅里的烧刀子。 一般不爱唠叨的马秋菊慢条斯理的吃着菜,表情嘲讽道: “以前你就明知道李杰和优优那傻丫头不清不楚的,你还要帮衬他,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那时候已经说明,李杰这孩子的人品绝对没比他爹的人品好多少,到头来你怪谁呢?” 陈玲玲蹙眉,看着父亲一个劲的喝闷酒赶忙打岔:“妈,您就别说了,爸心里难受着呢。” “有你说话的份儿?”马秋菊顿时甩了脸子。 “行了,有事儿跟我吵吵就得了,干嘛冲着孩子发脾气?”陈满仓气的把酒盅往桌角使劲一拍。 马秋菊蹭的一下站起来:“孩子?你眼里还有孩子?” 一旁的陈玲玲看傻了。 不知道是哪根线被拉扯住了,一直不爱说话的马秋菊红了眼眶。 “儿子当年摔下山的时候,你在哪儿?发烧的时候,我让你回来赶紧带去医院,你又在哪儿,多大的雨啊,身体都泡白了,你呢,你在干吗?等你回来的时候,二狗都已经烧傻了,你当时再给送医院,晚了,一切都晚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在医院说的那句没良心的话,你说,孩子傻了可以再生,你那说的是人话吗?” 第76章 陈玲玲瞳孔一缩,她只听说哥哥是高烧烧傻的,根本不知道这里头的细节。 马秋菊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指着陈玲玲,“好,你敢告诉玲玲,你当时在干嘛吗?你敢吗?” 谁知,陈满仓像是被触碰了逆鳞,起手就是一巴掌,打的马秋菊身子旋转半圈,倒在地上。 “爸,你干嘛啊!”陈玲玲吓坏了,在她印象中,母亲不喜欢说话,喜欢摆弄菜园子。 她种的菜是村里拔尖的好,连虫子都不生,园子整理的跟豆腐块似的,一根杂草都没有。 她父亲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从没见过他动母亲一根手指头,这是咋了? “妈,你没事吧。”陈玲玲上前扶起母亲的时候,本以为她会嚎啕大哭,没想到,她只是冷静的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把自己推开了。 “妈!”陈玲玲从喉咙里发出呼唤,心里想着,这到底是咋了嘛。 但是马秋菊只看着陈满仓,眼神锐利的很,很快,陈满仓被看的心虚一般避开目光。 “我这不是很用心的给二狗找媳妇吗?我又不是不管他了,我也没对不起你们娘俩。” 说完,背着手大步流星的出了门。 “爸,你干啥去?” “家里不清静,去你三叔家喝酒去。” 陈玲玲死死咬着嘴唇,她第一次看到父亲的背影是那般的冷漠,他在心里不光是个好爸爸,还是个好男人,经常不用母亲开口就会给她买来她喜欢吃的,用的,穿的东西。 回头看母亲时,她已经擦干眼泪坐在桌前,抓起父亲的酒盅仰头喝下,呛得她直咳嗽。 她连忙上去给拍背:“妈,你从来不喝酒的,就别喝了,今儿爸开会结果不好,心情肯定也糟糕,您就体谅体谅。” 本以为这话能哄好母亲,谁知道马秋菊像是面对陌生人一样,挥手避开陈玲玲。 “这些年我已经够体谅了,把你视如己出,却扛不住他不知足的野心。” “妈,您……您在说什么呢?”陈玲玲声音格外低沉。 陈玲玲整个人都硬了,眼神陌生的看着马秋菊,“啥……啥叫做视如己出?” “妈,今天有没有肉吃啊……” 这个时候,陈二狗跑进来,提了提裤子,浑身上下不是泥就是土,头上还挂了好几根稻草。 门外的小朋友的脑袋摞在一起,一个个的偷偷往屋里看,双手做喇叭状吆喝:“二狗,等吃晚饭了,咱们树下集合。” 陈二狗回头憨笑着摆摆手,口水不听使唤的往下流,滴答在自己鼓鼓的肚皮上,“好的。” 陈玲玲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泪,强撑着欢笑的介绍:“哥,有,五花肉炖土豆,快尝尝,我做的。” 陈二狗嘿嘿一乐:“谢谢妹妹,我要多吃一点才有力气,下午要和三宝他们做秋千,要刨土呢,对了妹妹,我今天去找优优她不在家,我等吃饱了再去找她。” 说着,一把抓了两个馒头,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就往下抄,胡吃海喝的样子就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牲口。 可看在马秋菊的眼里,也是温馨也是恨。 这一切都被陈玲看在眼里,她不知道母亲嘴里说的那句视如己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一定有原因。 “妹妹,你再给我拿一个白面馍馍好不好?优优很久没来找我玩了,我怕她以后都不想跟我玩了,我想给她带个白馍馍加肉片,她最喜欢吃肉了,说不定一高兴就跟我玩了。” “好。”陈玲玲没说话,转身去伙房。 马秋菊满眼心疼的摸了摸傻儿子的脑袋,“是妈不好,你本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自言自语的说着,马秋菊嘴角勾勒出一丝悲伤。 第59章吃亏是福,祝你福如东海 天刚微微暗,二狗子便拿着大馒头来找罗优优了。 赶巧的是,豁牙孙正好端着饭碗在门口溜达,眼瞅二狗子她赶忙叫了一声: “二狗,你干啥去?” 二狗突然止步,挠了挠屁股,一脸憨憨的样子皱着眉头指了指罗优优家的门。 “我去找优优玩。” 豁牙孙一听,乐呵呵的上前,“人家哪有空陪你玩啊,人家都快结婚了。” 二狗连连摆手:“她上次捉迷藏没抓到我们,她还得接着抓,她肯定会跟我们玩的,我们的大部队童子军都在村口树下等着呢。” 豁牙孙一看这家伙傻的那模样,笑的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哈哈,童子军?哈哈……你媳妇儿跑了你知道不?还有心思玩呢?” 二狗子挠挠头,“啥是媳妇?” “哈哈哈!”豁牙孙笑的直拍大腿,手里的饭碗差点笑掉了。 陈二狗眉头紧皱,他觉得这种笑容很可怕,脚步不由得后退,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笑,好难看。 “婶儿,你笑啥呢?小心吃饭噎着。”这个时候,罗优优刚好拉开门出来。 手里还抱着一包锅巴。 下午,宋美兰来过一趟,突然变了脸似的,一进门就笑着套近乎,一瞬间,罗优优和王月梅娘俩都不太适应。 得知来意,说是有亲戚想吃她家锅巴,这才紧赶慢赶的做出来,这不,正打算给人家送去呢。 一出门就听到豁牙孙婶在笑话二狗。 “嘿,你咋说话呢?咋这么会咒人呢?”豁牙孙脸一拉,指了指陈二狗。 第77章 “我还说错了吗?他媳妇确实是跑了呀,咋了还不让人说实话啦。” 陈二狗见状赶紧躲在罗优优身后,一米八的身高,眼神却怯懦的看着豁牙孙,手里抓着的夹满肉片的馒头被他下意识的捏紧。 “婶儿,人家媳妇跑不跑管你啥事儿?难不成跑的是你家闺女?” 罗优优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王月梅听到动静赶紧的出来:“咋了这是?住的这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咋还吵架了?” 豁牙孙气的指着罗优优:“你听听,你听听你闺女说的话,我不过是想跟二狗说说他媳妇跑了的事儿,让他知道知道,别整日傻里傻气的啥都不懂。 我这是想让他明白吃亏是福,下回肯定长记性,咋了这还得罪人了。” 此话一出,王月梅刚要说话,罗优优嘿嘿一乐: “那祝你福如东海。” “……”王月梅一时半刻竟然没反应过来,这啥啊,闺女这吵架咋还说上祝福话了? 豁牙孙一下反应过来:“你……你咋说话的呢?” 罗优优赶忙抱拳拱手,跟拜年似的往前一送。 “祝孙婶您福如东海,福气绵长,福星高照,您不是说吃亏是福吗?你吃吧,小心撑着。”心里不由得暗骂,这是哪个龟孙发明的毒鸡汤? 罗优优说完,回头看着怯懦的二狗:“二狗哥,你来找我干嘛呢?” “月梅,你瞧瞧你闺女说的啥话?”一旁的豁牙孙气的直哆嗦。 王月梅眨眨眼,双手一摊:“咋了?我闺女祝你福星高照,这……这不是挺好的嘛?” “我懒得跟你们娘俩掰扯,都是一锅里蒸出来的馒头,没啥两样。”豁牙孙气的转头进了自家巷子。 二狗把手里捏扁的馒头递给罗优优,“我给你带了馒头,里面夹了好多肉呢,你不是特别爱吃肉吗?你吃了之后带我们玩吧,你上次说好了要抓我们的,三宝铁蛋他们都在村口树下等着呢。” 罗优优看着手里被捏扁的馒头不由得蹙眉。 不是嫌弃,是因为里头夹的肉太多了,被他这么一捏挤出来不少,低头一看,二狗的脚前还掉了两片五花肉,搁在当下这条件,着实是浪费的让人心疼 罗优优心虚的说道:“你咋不吃?” “给你吃的,你吃饱了就来抓我们,我先去跟铁蛋他们说一声,我们先藏起来。” 说完,二狗一蹦一跳的往村口跑。 裤子掉了,还记得往上拎几下。 罗优优看着馒头发呆,她得去给兰姨送锅巴,这回她又不想把那帮孩子晾在那。 王月梅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看:“这孩子,傻的啥都不知道,哎……要不是他七八岁那年发高烧,你陈叔上县里开生产队的集体会议,也不至于烧傻,这孩子小时候可聪明了,算账比大人算的还快,行了,你陪他们玩去吧,这锅巴,妈给送去。” “好吧。”罗优优低着头来回翻看手里的馍夹肉,说真的,她确实好久没吃肉了,看着那晶莹剔透软糯的肉片口水直流,一想起昨天拍照那事儿,哎……罢了,忍! 回头赶集时买两块豆腐,以她的厨艺做出肉的香味来解解馋也是小菜一碟。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到村口时,远远地看见二狗双手叉腰在一排孩子面前发号施令,队伍从矮到高排列的整整齐齐,还真有点当童子军老大的风范。 看到罗优优来了,二狗子找急忙慌的让人躲。 “等会。”上回那事儿已经够吓人的了,万一把孩子给弄丢了可就麻烦了,罗优优跑到跟前先把馒头掰开两瓣分给了大强子和豆豆,他们是兄妹俩,家庭条件也是一年到头吃不上两回肉。 果然,俩孩子双眼冒光一个劲的谢谢优优姐姐,一旁的二狗子满心全是开始游戏,根本没把馒头当回事。 “优优啥时候开始?” 罗优优清了清嗓子,站在大树下头的石头上。 “咱们可得提前说好了,这次捉迷藏不能往山上跑,我想想,你们谁家大人不在?” 一排孩子仰着头听得十分认真,此话一落,几个孩子举手了,其中就有豆豆,五岁的豆豆奶声奶气的说: “我爸妈不在家。” 说来也是,他们两口子平时能回来做顿饭就不错了,根本闲不起,而且带一帮孩子到人家家里到处跑到处窜,一般的父母看着心烦。 “那就去豆豆家,你们只能藏在豆豆家,或者豆豆家周围,不可以跑远,谁要是跑远了回头我就不带她玩了,记住了没有。” 七八个孩子嘴巴长得老大,脖子上的青筋都看见了,嗷嗷的带着拖音叫着:“记—住—啦!” “好,那我开始数数了。”罗优优背对着一群孩子面朝大树:“1-2-3……” 一群孩子跟马蜂窝似的叽叽喳喳的往豆豆家跑。 “老大,我觉得嫂子这是不是有点……那啥?”圆子踹上二八大纲自行车的车腿,眼珠子都看直了。 宋建军在供销社里透过玻璃窗看了好一会了,这丫头,这么大了还能跟孩子们打成一片,而且明显看出那群孩子特别喜欢她。 有意思,看来这丫头心性单纯,宋建军侧目看了一眼圆子,目如鹰隼,冷冷道: “觉得什么?”说完,把手里的盐袋子拍在圆子怀里。 圆子吓得脖子一缩:“我……我觉得挺好。” 第78章 一回到家,便看见宋美兰和王月梅在院子里说话,宋美兰的脸色明显不好。 她借口让优优来送锅巴,是想留她晚上在家吃个便饭,也好试探试探她的口风。 没成想,来的是她妈。 第60章猪跑了 宋美兰面对这个话痨亲家喋喋不休的嘴,实在是连笑都懒得笑了,这不是没话找话拉嗓子吗? “小时候啊,我们家优优长得那可是十里八村的俊俏,亲家,你知道像啥吗?活脱脱就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那大胖丫头,眼睛啊,老大老大了,跟杏儿似的。” 王月梅甚至能把自己闺女从小换尿布踢被子的事情一直说到目前做锅巴,反正句句离不开夸她闺女。 “可不,白白胖胖的,现在也白白胖胖的。”听的宋美兰眼皮沉重,不得不打断,“优优这个时候忙啥呢?怎么不过来玩?” 王月梅一拍大腿笑的合不拢嘴,“我闺女啊,打小就是孩子王,这会儿估摸着在村口呢。” “在村口干嘛?”宋美兰没听明白,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就让建军去找她来家吃个饭。 宋建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插话道:“她在村口跟一群孩子玩捉迷藏。” “啊?”宋美兰眼珠子瞪大,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优优十八九岁了呢,这有点毁她的三观。 “玩……捉迷藏?” 毕竟,宋美兰的性格孤傲冷漠,在她自己的记忆中十八九岁那已经要做个大人了,她从来没做过任何不符合年纪身份的事情。 “可不嘛,这孩子都十八九岁了,心地还是那么孩子气,肚子里啊不装事,将来亲家您可得多担待。”王月梅抓着能夸闺女的话茬子必须得接,不接上,她心里痒痒。 宋美兰尴尬的点点头:“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建军你去喊她过来,就说是妈请她来家里吃个便饭。” “好的妈。” 建军刚走,宋美兰心里犯嘀咕了,她甚至联想到将来和建军组建了家庭,她这个当婆婆的娶进门的有可能不是儿媳妇,是领养了一个小孩子,天,真是要命了。 村口,豆豆家。 屋前屋后全藏着一个个小身影。正好豆豆家的屋后有一片杨树林,有个草垛。 罗优优蹑手蹑脚的往屋后看了一眼,杨树个个都有海碗粗,侧着身子想要躲避视线其实还是很难的。 看了半晌,一个人影也没抓住。 难道是很久没跟她们玩,生熟了?从前,罗优优那可是火眼金睛,一抓一个准。 兴许全都藏在院子里了,等罗优优回到豆豆家院子里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叫:“啊!” 本来玩捉迷藏主打就是一个不出声,想笑也得憋回去,所以院子里静悄悄的。 突然被这一声大叫,吓得一个支愣,罗优优赶忙朝出声的方向找去。 这一看不要紧,豆豆正坐在猪圈里哭,浑身上下弄得全是猪屎,老母猪受了惊吓,一直不停的哼哼唧唧横冲直撞。 “豆豆你咋往猪圈里拱?”罗优优赶紧打开栅栏,一把将趴在猪槽里的豆豆给抱出来: “不哭了不哭了,有没有磕碰到哪儿?告诉姐姐,哪儿疼?” 优优最担心的是这小身板被猪蹄子踩了,那老母猪得有四五百斤,踩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呜呜呜。”豆豆只顾着抹眼泪也不说话,真是急死人了。 就在这时,藏在四周角落里的孩子都跑了出来,大强子赶紧抱起妹妹一脸的担心:“豆豆,你咋了?” 宋建军找到这的时候也是瞳孔一缩:“怎么了?” 罗优优看着自己一手一身全是猪屎,无奈的说道:“豆豆掉猪槽里了。” 宋建军不由蹙眉,蹲下来问道:“没受伤吧?” 罗优优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过来我看看。”宋建军也不嫌脏,拉过豆豆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罗优优看直了眼,他此刻手上全是猪屎,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此刻他就是这么让人着迷。 “还好,没伤到骨头。”宋建军拍拍手上的猪屎残渣,蹙眉看向罗优优:“大强,去给你妹妹擦洗一下,换身衣服,免得回来你爸妈要骂你了。” 罗优优赶紧避开她他的目光,免得被发现自己花痴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罗优优一句话都没说,走在他身边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冷气,让人不敢说话。 直到进了罗家的大门,宋建军才说道:“带孩子玩不要紧,但是得保证安全第一,如果真磕着碰着,豆豆的爸妈来找你呢?” 罗优优这才猛地一惊,他原来担心的是自己,“哦,下回一定注意。” 宋建军看着她向日葵一样的脸成了花猫,身上全是猪屎,那副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让人真生不起气来: “去洗洗换了衣服去我家,晚上在我家吃饭。” 罗优优这才进伙房烧水,洗澡的地方十分简陋,在院子里用玉米秸围个圈,下头挖一条通往院子外头的水沟,里头放一个凳子就能用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水沟到了夏天会发臭,所以要每隔一段时间清理一次污泥。 等罗优优洗干净走出来的时候,比平日里又白了几分,肉嘟嘟的脸好似豆腐似的,随时都能捏出水来。 露在短袖外的胳膊跟两条去了皮的藕节似的,胖嘟嘟的小手上一排肉窝窝像极了刚出笼的白馒头。 第79章 宋建军竟不知何时发现她十分耐看,属于越看越不丑,越看越觉得反而有几分一般姑娘没有的灵动,就如没有被风尘污染过的白玉似的。 罗优优把湿漉漉的齐耳短发使劲的擦了擦,再把趁着洗澡水洗好的衣服抖了抖,顺手挂在晾衣绳上,拍打几下,扯一扯,把褶子整理好。 这一切都看在宋建军的眼里,这丫头肯定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样邋遢,至少他只见过母亲晾衣服会如此讲究。 “走吧。”罗优优见天色也不早了,夕阳都下山了,猛地一回头才发现宋建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心跳陡然快了几拍。 ——村东头。 大强子拉着豆豆带着哭腔到处询问:“陈大娘,你见到我家的猪了没有?” 豆豆一边抹眼泪一边奶声奶气的问:“有没有看见往哪儿跑了?” 这个时候,干完活回来的乡亲们大都吃饭比较早,有的端着饭碗和邻居边聊边吃。 一听说豆豆家的猪不见了赶忙上前询问:“啥时候跑的?” “下午跑的,刚才我去喂猪就发现不见了,大娘,你到底看见没看见?要是找不到了,我妈会扒了我的皮。” 大强子毕竟比豆豆大了几岁,眼巴巴的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来。 一头猪,在这个年代大多数都是家里唯一的寄托,那可是勒紧了裤腰带才投资出的一头猪,也是一家上下所有的希望,交学费也好,填饱肚子也罢,有时候得了重病都被寄托在一头猪身上。 “呦呦呦,别哭别哭,大娘没看见,等我把这两口饭吃了帮你找找啊。” 就在这时,二狗子端着饭碗憨憨的说道:“大强子,我看见猪今儿傍晚从我家门口跑那边去了,你等等,我去找铁蛋他们都帮你找,要是找不到了,我就把俺家的猪牵到你家去好不好?” 此话一出,扎堆吃饭的几个老妇女眼珠子瞪直了,“真特么傻的冒泡。” 第61章找猪找到李杰家 “就是,这孩子小时候精的很,这真是傻的……” “可不,媳妇跑了整天还啥都不知道,你瞧瞧他那裤子就没提上去过,整日挂在屁股沟子那不上不下的,得亏是本村的,这要是在城里,非得给当成耍流氓的给打死。” 几人压根说不下去了。 宋家。 宋美兰为了制造二人独处空间,她耐着性子在堂屋听王月梅继续唠叨,水都喝下去三壶了,她还有没说完的话。 伙房里。 宋建军看直了眼,炉肚里的火都要烧出来了,他也没发现。 罗优优的刀工出神入化,土豆在她手里那压根就像是自动往刀刃上凑的,就转了那么一圈,薄如蝉翼的土豆皮就整块的削下来了。 看看垃圾桶里的整个土豆皮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连垃圾都这么好看。 “时间太晚了,今天就一切从简,先来个酸辣土豆丝。”罗优优说着,咔咔咔咔咔,刀刃触碰砧板的有节奏的声音传来,就像是打着拍子的音乐。 宋建军放下烧火棍不声不响的站在她身后,这一看不要紧,那土豆丝儿切的跟牙签似的,往清水里一投,一根根的晶莹剔透。 这刀工没有几十年练不出来,就连部队炊事班的老手也没她这么好的刀工。 这丫头,以前到底是干嘛的?这么好的厨艺竟藏着掖着的。 “大葱呢?”罗优优拎着刀猛地一转身,一头撞在宋建军的胸口上。 倏然抬眸,宋建军直勾勾的眼神这才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罗优优余光看到火苗跳跃,她机械式的指了指锅台,“火,烧出来了。” 宋建军脸一红,赶忙把烧出炉肚的火苗踩灭,不知为何,他心跳快了几拍,真是要命。 这丫头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藏? 瞧瞧抬眸再看的时候,那丫头已经手法熟练的将大葱劈开,卷起来后咔咔咔一顿操作,细腻的姜丝瞬间卷起来,好看的不得了。 她表情平静认真,好像不认识自己似的,一切的精力都投入在了刀下。 直到几样菜出炉,罗优优这才直起腰来一脸的轻松,笑着甜甜的说道:“建军哥,开饭了。” 等到几样菜摆在桌上时,宋美兰一眼看上了中间拍着葱丝和豆皮的那道菜,她眼神凝重。 “嚯,我女儿这又是从刘厨子那学的新花样吧。”王月梅正夸闺女呢,这不,又来活了。 “我闺女就是厉害,一学就会。” 可宋美兰迟迟没能从那道酱爆肉丝上移开目光,喃喃道:“跟村厨学的?” 说着话时,宋美兰默默地摇摇头,不可能,这道菜原叫京酱肉丝,采用的是京北特色酱料,咸甜口味,外地是没有这种酱的。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即便是摆酒席也不可能有这道菜。 罗优优没有多想,高兴的介绍道:“兰姨,这道菜是酸辣土豆丝,顾名思义,酸辣口的,这是麻婆豆腐,麻辣口的,这个是清蒸黄花,蒜泥热油泼的,清爽蒜香口味……” 一旁的宋建军看花了眼,不光颜色搭配一绝,菜还摆出了好几种花样,惹得他还没动筷子呢就想流口水了。 宋美兰直接打断罗优优的话:“这个呢?” “哦,这个啊,叫做京酱肉丝,因为要选用京北当地的一种咸甜口味的酱料,咱们这没有,我就自己用黄豆酱加白糖配了点,口感差不多的。” 第80章 罗优优介绍完,心里满满的自信。 宋美兰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顿时皱了皱眉头:“味道很好,调配的酱料也很地道,你怎么知道京北的酱是这个味的?” 罗优优猛地一愣,上下打量宋美兰,她既然这么说,肯定也吃过地道的京北菜,不然她咋知道调配的很像? “看来,兰姨也吃过京北当地的这道菜?我也尝过。”罗优优转了转眼珠补充道。 “我最近跟刘厨子打下手,他教的。” 罗优优怎么着也不能说自己前世第一个学的大菜就是这道,为了学本事,她用了三年的时间走南闯北,吃遍了当地的名菜,不然,怎么能有机会参加国际餐饮大赛呢。 宋美兰不信,因为这道菜的酱必须只有当地才有,除非这丫头也去过京北。 罗优优发现了不对劲,幸好宋建军这时候补了一句,“妈,您还去过京北?” 宋美兰眼神躲闪,甚至有些紧张,拿起筷子搪塞道:“你那时候还小,都坐下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反倒是辜负了优优的手艺。” “快吃快吃。”王月梅笑的合不拢嘴,自顾自的拿起馒头递给女儿。 “不用客气,将来都是一家人。” 此话一出,宋建军不知道是真呛着了还是装的,赶忙咳嗽了几声,看了看罗优优,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他其实也没想到,罗优优在结婚这件事上真的会临时反悔。 而如今,那件事情确实已经过去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被拒绝的窘境,到时候回部队,他更不知道怎么给上司一个合适的理由,再加上他也没谈过对象,所以这种事他束手无策。 “嗯,好吃,太好吃了。”王月梅总能夸张的把女儿夸成一朵金花,自己吃的大快朵颐还不忘招待招待宋美兰。 “亲家,你快尝尝这个,这土豆丝儿真下饭。” 罗优优小口的吃着,虽然目前她已经明显感觉胃已经被自己饿的小了不少,可她还是有点馋肉。 京酱肉丝用的都是瘦肉,这回可以浅吃两口,多一口都不吃,毕竟这里头有白糖,会影响湿气排出。 宋建军吃的眉飞色舞,他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菜出自他妈的手,这次,他果断感觉罗优优这丫头的厨艺更胜一筹。 “味道真不错。”难得夸人的宋建军赞扬了一句。 罗优优低着头把揪下来的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嘴角忍不住的偷笑,心里想着,如果咱俩能成,以后天天都做给你吃,我还有十八般菜系没让你尝过呢。 直到回家,罗优优都没让自己吃饱,她保持六七分饱已经坚持俩月了,这习惯不能破,不然胃馕又要被撑大了。 刚到家门口,就见二狗子跟头大狗熊似的,佝偻着背在门口左右晃悠。 看到罗优优,二狗子哇的一嗓子竟哭起来了。 “优优,你终于回来了。” “二狗,你这是咋了?家里出事了?”王月梅吓了一跳。 “不是的,豆豆家的猪跑了,大强子正被他妈吊在房梁上打呢,好多人都拦不住,我说把我家的猪牵给他家,但是我爸要打断我的狗腿,我不敢去,优优你去看看好不好?” 罗优优头皮一阵发麻,“猪?怎么会跑了呢?” 话音刚落,罗优优想起个细节,坏了,她把豆豆抱出来的时候压根没留意栅栏门有没有关好。 宋建军说的对,玩可以玩,但是得考虑周全,万一真是自己疏忽大意导致的呢。 “妈,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走在路上,二狗子一直抽泣,“我傍晚召集了童子军帮豆豆家找猪,三顺子都看见了,说猪跑到桂芳婶家院子里,我们去找,被她骂了一顿,还拎着笤帚要打我们呢,我都快吓死了。” 第62章一头猪是一大家子的希望 罗优优头皮一麻,二狗哥,你说啥?你们找到猪了是不是?” “嗯嗯嗯。”二狗子哭的跟个落汤鸡似的:“三顺说就跑进他家院子里了,我们要进去找,她不让,还要打我们,然后豆豆她妈就回来了,把豆豆和大强子拧着耳朵拽回家了,然后我们就跟着去看,大强子被扒了衣服打,打的可吓人了。” 罗优优心里一疼,“二狗哥,你别急,你带三顺去他家门口蹲着,我先去豆豆家看看情况。” 果然,刚到豆豆家外,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堂屋里传来谩骂声:“我一天到晚的辛辛苦苦挣钱养活你们俩,让你在家看家喂猪都不够料,我要你有啥用?你们俩想逼死我嘛? 你这个当大哥的就不能有点用吗?啪……” 鞋底抽在大强子腿上,一块块的全是红印子。 ——他婶儿啊,别打了,别把孩子打坏了。 ——就是,猪跑了咱再买一头,这到了过年不也能养出栏嘛?孩子打坏了可就没了。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可这话无非就是火上浇油,本来就穷的让四方邻居看不起,嘴上说再买一头,她买得起吗?那说的明显就是风凉话,是扎人的刀。 这下,打的更狠了。 “让一下。”罗优优甩着胳膊拨开人群,一眼就愣了。 “王婶儿,您别打了……” 罗优优上去拦下王春娥,得亏了蛮力大,一把就将她手里的牛筋鞋底给夺了下来。 第81章 窝在墙角的豆豆哭的像花猫一样,嘴里不停的抽搐着喊着:“哥哥,哥哥。” 本来罗优优在这些人眼里就没啥好影响,王春娥一看是她,气的眼珠子瞪老大。 “管你啥事儿?你有啥资格管我家的事儿?” “优优姐,你别管她,她今天要打死我,随便。”还被吊着的大强子咬着牙说道,从他的眼神里压根看不到对母亲一点尊重,有的只是恨意。 “你一天到晚不在家,我要照顾妹妹,又要写作业,还要喂猪做饭下地干活,别人的妈妈都会在家做饭,我和豆豆就没吃过一顿热乎的饭,吃的全都是你在饭馆捡回来的剩饭,你最好是把我打死,下辈子我绝不做你家孩子。” 罗优优顿时一愣,大强子八九岁,说的话却字字珠心。 一旁的豆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话,哇的一嗓子哭的昏天暗地:“妈妈不打哥哥好不好,呜呜呜。” “你……你再说一遍?”王春娥气的脚步轻浮,干瘪的身子摇摇晃晃,这话无非就像是一把刀,插进一个母亲的心脏里。 罗优优心里暗骂强子是真倔,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她赶紧反手关上堂屋的门:“王婶儿,你可千万别生气,我知道你平日里没时间,都是为了孩子操劳呢,强子还小,他现在理解不了,等大了一定能明白你的苦心。” 此话一出,王春娥像是被戳中的痛点,蹲下来抱着头哭的撕心裂肺,一遍遍的垂着自己的脑袋。 罗优优趁这个机会踩着板凳,把活口的绳子这么一拉,强子落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压根不管母亲此刻的心情,胡乱的把绑在手腕上的麻绳解开,只穿着内裤的他拉过豆豆进了房间: “豆豆不哭,以后,你没妈我也没妈,我不读书了,哥去赚钱养你。” 咣当一声摔上门,看的罗优优心里不停地自责。 她只记得走的时候,猪圈的门是好好的关着的,她当时应该再检查一下猪圈的栅栏门。 “这让我怎么活啊……”王春娥扬天大哭:“怎么活啊……” 门外,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久久不散。 ——还咋活,我要是她,男人瘸了我就直接回娘家去,再找一个不得了? ——可不是嘛,一年到头的给人修鞋底磨剪刀,能赚几个屁钱。 ——自找的不是。 罗优优听到外头这种议论声,心疼了几分,这个世态就是这样,攀高踩低,有钱的人就是受人羡慕受人尊重,没钱的人即便是穷的正气,一样被人看不起。 “婶儿,你别哭了,身子骨坏了就撑不起这个家了,强子确实年纪小不懂事,你也甭计较。”罗优优蹲下来小声安慰。 “你也不用听外人咋说,如果你放心的话,我教强子一门手艺,让他也赚点钱,您看行不?” 罗优优心里还是自责多,她当时走的时候如果,如果好好检查了猪圈,猪也不会跑。 想想强子的性格,他一定能吃苦,做生意再适合不过了。 王春娥抽泣着抬头,胡乱的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哎……当娘的自然不会跟孩子计较,我吧,还挺羡慕你娘的,虽然你啥也不会干,可你从来不给你爸妈添麻烦。” 王春娥只字没提罗优优的建议,教她儿子一门手艺,因为在所有人的心里,罗优优就是啥都不会,自己都不会怎么可能有啥本事教别人。 今天丢人也丢到姥姥家了,王春娥再哭下去就更让别人看笑话了。 王春娥站起来穿好鞋子,扬了扬下巴,强撑着那股骨子里的坚强。 “天不早了,你也回家去吧,我得去接孩儿他爹去了。” 没等罗优优说话,王春娥拉开门走了出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儿来。 王春娥拉起板车,把车攀挂在肩膀上便出门了。 罗优优知道,叔叔他腿大前年摔坏了,只能在外头蹲点的帮人修鞋,磨剪刀,一次赚个两三毛钱,有时候生意淡了,他就得闲着,也不方便下地干活,所以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婶子一个人身上。 她呢,为了照顾家,又能随时接男人回来,她就在县城的菜馆找了个打扫卫生的活,这样刚好剩下的饭菜她能带点回来给孩子吃。 王春娥离开后,大家伙觉得没戏看了,很快都散开了。 屋里的门也被打开了,大强子穿好了衣服眼里含泪的看着罗优优,“优优姐,我妈走了吗?” “走了。”罗优优刚要说话。 大强子拉着豆豆就往外跑,“我还得去找猪,那猪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 罗优优心里一喜,这个刺头也不是不顾家的嘛。 “走,咱去你大杰哥家门口蹲点儿去。” 一路披星戴月的,一高俩矮的突突就往李家去,最小的豆豆短腿跟不上,一路跟着小跑。 “哥哥,你还疼吗?” 一句话,惹得大强子挨揍的时候都没掉一滴眼泪,此刻喷涌而出,他倔强的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哽咽的说: “哥哥不疼。” 罗优优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哥,记得那是自己八岁那年,贪吃,自己又不会做,直接从鸡圈里掏出一只老母鸡就摁在了锅里,也不懂得烧饭要加水,把老母鸡的脑袋摁下去盖上锅盖就学大人模样烧火。 铁锅干烧,直接把锅底烧穿了不说,鸡落进了炉肚里瞬间燃起大火,吓得她不知所措。 第82章 从地里回来的王月梅明知道是自己干的蠢事儿,可当场脱下鞋子劈头盖脸的把大哥给揍了一顿,揍完了还把不知情的二哥给锤了一顿。 理由是,没照顾好妹妹。 想到这,罗优优边走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这两天就是八月十五了,大哥二哥要回来了。 刚到李家矮墙外,就听见一阵压低声音的口哨声。 罗优优顺势看去,在斜对面的大柳树后发现了二狗和三顺的脑袋。 罗优优赶紧拉着强子和豆豆跑了过去,“二狗哥,三顺,咋样了,看见没?” 第63章马桂芳把哼哼给杀了 就属二狗子和罗优优的体格大,往那一蹲下,把瘦的跟小鸡仔似的三顺挤的一个踉跄。 “没看见。”二狗子压低声音说道。 三顺爬起来认真的点点头:“我也没看见,她家熄灯了。” “哥哥,咋办呐。”一旁的豆豆可怜兮兮的看着刚挨过揍的哥哥,眼瞅着又要哭了。 大强子赶紧捂住妹妹的嘴,“嘘,别哭,一出声就被发现了。” 豆豆狠狠地点点头,咬着小嘴唇一脸的隐忍。 “优优姐,你说是不是三顺子看错了?”大强子七八岁已经能扛起半壁江山了,行为举止比十来岁的顺子稳多了。 三顺子一下不乐意了:“我就是看到了,傍晚的时候我还听到他家院子里那个茅厕里头传来哼哼声呢,优优姐你不信问二狗哥。” “嗯嗯嗯,我也听见了。”二狗子挠挠手背,小心翼翼的伸出头去往李家院子里看。 “这咋听不见动静了?奇怪。” 罗优优看他们几人一脸认真,伸长脖子也往里看,这个季节的蚊子可比暑天要毒多了,隔着单裤硬是针扎似的往肉里扎。 罗优优挠挠屁股,“要不这样,顺子你和大强子你俩去三角地那块看看,要是发现了就直接喊人。” 这边的土地分配的都是靠抓阄得来的,正好又靠着山,那块斜角地就是李家的玉米地,早些年为了谋生计种过两年的西瓜,搭了个西瓜棚用来看地的。 罗优优只是觉得,会不会刚才二狗子去找自己的那个空荡,这老家伙把猪给趁着天黑转移了。 “好的,顺子,咱走,豆豆你跟着优优姐别乱跑。”大强子拉着顺子就抹黑绕到李家屋后去了。 豆豆狠狠点头,罗优优一把把她拉过来护在怀里:“别怕,你三顺哥和二狗哥看见了,肯定能找到。” 主要是,孩子说的话大人一般都不信,就算是信了也会被反驳。 二狗子紧紧贴着罗优优,俩人这大身板挤在一起,其实那树也挡不住,只能图个心理安慰。 “优优,那我干啥去?” “你去大头叔家偷摸的看看有没有要宰的猪,光看,不许说话啊,回来告诉我。” 罗优优依旧是从前那个孩子王,但是如今的思维可要敏锐多了,朱大头家就是杀猪的,如果猪不在三角地的窝棚里,那就肯定被连夜处理了。 只是这个大头叔叔家住的很远,在五大队,从二大队跑过去至少得跑半拉钟头。 二狗子一听这话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提了提裤子敬了个礼。 “收到。” 转身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这家伙,给自己的一帮兄弟组织取了个名字叫子弟兵,他自己就是长官。 不过这也能理解,二狗子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当兵的大哥哥,特别是宋建军那一批入伍离开村子的那一年,他还追了二里地呢,鞋都跑掉了。 “优优姐,猪要是找不到咋办。”小豆豆小声的问道。 听得出来她小身板在发抖,罗优优觉得她是被母亲揍哥哥的场景给吓坏了。 “能,一定能找到。”心想就算找不到,那也得赔钱。 嘶……罗优优狠狠的拍了自己一巴掌,这蚊子喝的可真饱啊,抹黑都闻到了手心里一股血腥味。 罗优优赶紧来回的在豆豆周围扇风,赶走那些蚊子。 就在不知等了多久之后,有人回来了,罗优优赶忙抱紧豆豆躲在树阴暗处。 “妈,你做这事儿不好吧,被人看见没?” 嚯,李杰的声音,罗优优后背一沉,扶着树干小心翼翼偷看。 就见马桂芳一边数钱一边乐呵呵的说道:“这么晚了没人看见,妈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睁眼了,给咱家送钱来了。” “妈,到时候人家找怎么办?” 李杰本就心情不好,不想再节外生枝了,他的休学申请已经递交了,而且还打算暂时找个工作赚点钱。 毕竟,罗优优手里的那张一个月期限的借条就是个催命符,一想起就怵得慌。 马桂芳却没想那么多,“那怕啥?猪都杀了,钱也到手了,谁能证明那猪不是咱家的?而且我跟老朱说了,是咱自己养的。” 李杰瞬间止住脚步,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母亲,对这副无知的样子,他痛心疾首。 如今这个世界好像全变了,傻子变聪明了,好骗的变的无情了。 “妈,你没读过书,没文化,这里头的道道你弄不懂,你下次能不能做什么决定先跟我商议一下?好歹我考上大学了,脑筋比你好用吧。” 说完,李杰痛苦的扶着额头,想哭的冲动席上心头。 罗优优不淡定了,好家伙,还真被马桂芳给占为己有了,听这话,明显是给直接送到大头叔那宰了。 第83章 马桂芳着急的补充:“儿啊,这么一来,你就有钱上学了呀,生活费也好,来年买种子的钱也罢,都足够了。” 罗优优正想着要不要等二狗子回来,目前从时间上算算,估计二狗子没到呢,那边已经把猪大卸八块了。 李杰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声音猛然提高:“够了,妈,你还不嫌事大吗?你知不知道一头猪的金额已经构成……” 就在这时,豆豆实在忍不住了,“好多蚊子。” 一下子窜出来。 “谁?”李杰就站在自家矮墙外吓了一跳。 马桂芳也把没数好的钱赶忙塞进怀里,“谁在那呢?” 罗优优搓了一把脸拉着豆豆走了出来: “婶儿,是我,优优。” 此话一出,马桂芳跟吃了苍蝇一样嫌弃,可转眸一想顿时一脸骇然。 可李杰的反应就大了,整个人都失魂了似的,现如今他看罗优优的眼神里除了厌恶,更多的是恐惧。 这死丫头简直是太特么吓人了。 “哦,优优啊,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跟孩子玩呢?”心里想着,刚才的话肯定被她听到了。 罗优优本来以前就爱带着一群孩子在村里东一趟,西一窜的,特别是十五月圆的时候,都能带着孩子玩到半夜。 “咳咳。”罗优优扯开嘴角笑了笑:“我们来找大强子家的那头哼哼。” “哼哼?”李杰后背发麻,这丫头以前就是把猪称作为哼哼,像个没长大的傻孩子似的,可此刻,哼哼二字一点傻气都没有,反而像炸药。 “你大晚上找什么哼哼?你妈没找你回家?” 马桂芳的表情看不真切,今儿的月色没那么好,罗优优拉着豆豆凑上前去。 “就找你卖掉的那头哼哼。” 此话一出,马桂芳后退了两步,直勾勾看着自己儿子,眼神里满是求助,这个罗优优是李家的克星吗?怎么哪儿都有她? 李杰眉头紧蹙撇过脸去,他如今是知道了,只要有罗优优的地方,他干什么都不顺。 马桂芳见儿子不理她,脖子一更说道:“什么哼哼?强子家的猪丢了关我啥事儿?” 一旁的豆豆一边挠挠脸挠挠胳膊,仰头奶声奶气的问道:“优优姐,是她偷了我家的花花吗?” 偷? 虽然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说的这个字,心虚的马桂芳当时就炸毛了。 “什么偷?你小孩子懂啥?快滚,去去去,回家睡觉去。” 第64章渣男低声下气的预谋 “大强子,豆豆……”许是外出接男人回来的王春娥一到家没找到孩子,这会儿,刚好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的呼唤。 “大强子,豆豆,你们在哪儿?妈错了,你们回来吧……呜呜呜,妈再也不打你了,回来吧。” “婶儿,在这呢,在这……”罗优优赶紧喊话。 没成想,豆豆吓得往她身后躲。 “走,快走,回家去。”马桂芳瞳孔一缩,连推带拉的把李杰拉进了院子,一溜烟进了堂屋,连灯都没开,瞬间没了动静。 罗优优脑门挂满黑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娘俩这么黑心? 黑的还理所应当,这要是放在前世的宫斗局里,开场赏个一丈红的就是她马桂芳,活脱脱就是个活不过两集的小偷。 啊呸!罗优优觉得就算自己穷疯了要偷东西,也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吧,以前怎么没发现大阳村还有比自己还蠢的人呢。 等王春娥找到这的时候,罗优优把豆豆交给她,她抱着哭的直抽抽。 “婶儿,别哭了,那猪就被马桂芳给送去宰了。” 罗优优此话一出,王春娥吓得忘了哭,“你说啥?” 豆豆这个时候情绪也没之前那么激动了,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花花被她杀了。” 王春娥本来柔弱,但是有本事撑起一个家的女人那绝对不是软柿子,当场就在院外叫骂起来了。 “哪个孬种杀了我家的猪,死八辈,断子绝孙……生儿子没屁眼。”一边拍巴掌一边骂,格外的有节奏。 这一骂,四方邻居被吵醒了,门户内的灯一个个的亮起来,狗叫声从村东传到了村西,大半截村子都跟开了锅似的。 ——大半夜的这咋了? 几人披着单褂出门看热闹。 ——傍晚听说大强子家的猪丢了。 ——这咋搁马桂芳门口叫骂呢? ——不会是她给掳走了吧。 ——不知道,看样子像。 罗优优见王春娥这么骂下去也不是办法,自顾自的打开栅栏门,走到堂屋跟前敲了敲。 “李杰,事儿都明摆着呢,傍晚的时候有人看见了,你要是再不把钱还给人家,我可就要找公家人来评理了。” 不知道他们娘俩在屋里商议了什么,马桂芳呼哧一下拉开门。 “别骂了,我咋知道是你家的猪?我还以为是山上的野猪呢。” 说这话时,马桂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堂屋打开的木门,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来。 “罗优优。”门内的李杰发出低沉的声音。 罗优优本来想去跟着看看这老太婆会不会真的把钱还给王春娥,或者是为了占便宜少给了之类的,被李杰叫住之后,罗优优停下脚步。 “啥事儿?” 李杰长出一口气说道:“进来坐。” 第84章 罗优优一愣,大半夜的,屋里也没开灯,你想干嘛? “你怕什么?”李杰见她不敢进来,干脆拉开了灯。 罗优优看了一眼院墙外,马桂芳表现的不错,一个劲的解释说是不知道是王春娥家的猪,着实觉得是野猪,还把钱塞给对方。 罗优优这就放心了,提步跨进门槛,李杰一米七多的身板瘦的没什么肉,留着的三七分发丝上明显打了摩斯,亮咋咋的,梆硬梆硬。 他三角眼上下打量罗优优,眼神里尽是无奈的温柔,道:“你别介意,我妈她没文化,见识浅,这事儿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我已经劝说我妈把钱还了,回头等过段时间我赚了钱,我再买一头小猪仔亲自给送到她家去。” 嚯,罗优优眼珠子瞪大了,上下打量李杰的眼神那叫一个放光。还有这好事儿?李杰这是开悟了?还是转性了? 李杰见这丫头一脸花痴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紧张的解开白衬衫最上头的那一粒纽扣,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 “以前的事,能不能等我还了你钱之后就一笔勾销,毕竟我们以前不是没有感情的。” 罗优优这下蒙蔽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 这货处理这件事这么干脆利索,原来是另有隐情,不然一个掉进钱眼子里的高贵大学生怎么舍得把到手的钱给还回去,还这般低声下气跟自己这么说话? 怕了! 罗优优一眼就看出来了:“咱们以前除了钱的事情也没有其他的隔阂。” 此话一出,李杰的眼睛反倒是亮了:“也对,你说得对,咱们之间也没什么隔阂,那等我还了你的钱,还是朋友对吧。” 朋友?罗优优想起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就觉得恶心:“嗯嗯嗯,一定还是朋友。” 嘴上这么说,罗优优脑子里早就笃定了,这货又想下套,随你,反正老娘以前傻陪你玩,现在,恕不奉陪。 “那就好。”李杰嘴角抽出满意的弧度,上前提手就要抓罗优优的手。 “你这是干啥?”罗优优赶忙后退了两步避开,她就不该进来,省的明天吃不下饭。 李杰故作尴尬的低着头笑笑说道:“咱们把事情都说开了不是吗?而且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即便你打算嫁给宋建军,我也不介意。” “……”罗优优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李杰,我的妈呀,到底是自己傻,还是他李杰并没有看清世态? 这话……他经过脑子了吗? 难道,他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自己原谅了?牛逼,这样的人就像是吃剩下的泡泡糖,甩都甩不掉,关键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一块嚼了八百多回的泡泡糖,好可怕。 罗优优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不可置信,就像是见了一只长得和人一样的鬼似的,呜呜呜,她要回家找妈妈,太吓人了。 “怎么了?”李杰并没读懂罗优优的表情,“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一阵头皮发麻,罗优优再不跑,感觉要被恶心死了,她是减肥,并不是绝食。 “呵呵,你再想想,想好了再说话。” 罗优优转身夺门而出。 妈耶,她就算是结合原主的记忆,也没想到李杰可以如此的不要脸,这脸皮的厚度要是搁在秦代,秦始皇都不用建长城了,直接把他栽在海域边界就行。 李杰看着罗优优跑开的背影,笑容瞬间沉下来。 他从城里回来的这一路,已经不知权衡利弊的多少次了,村长得罪了,陈玲玲也不理他了,但是罗优优的锅巴卖的很好,至少她是不缺钱的。 到村口的时候,还在盘算着怎么和罗优优破镜重圆,就听到了他无知母亲做的那漏洞百出的事情,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拽。 而且,想到昨天城里开会,宋建军明显特别受尊重,不嫉妒那是假的。 如果将来大学一毕业,当个官什么的,还得需要党政委处审批党员的资格,说不定,通过罗优优的话,宋建军真能帮上忙。 如今他看罗优优的情绪很稳定,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想到这,李杰心里升起一个隐患,那就是妹妹李满月,她可千万别回来。 第65章因为锅巴生意好所以要多交钱 罗优优这么晚回来,王月梅自然是没睡下的,这么细细一盘问,人都愣住了。 “李家这么孬?” “是啊。”罗优优点点头。 王月梅歪头吐了嘴唾沫,“我呸,你说妈当年咋就瞎了看上他们家了?优优,妈要是你啊,这回就不上门去要,直接去县里派出所报案,最好是给抓进去蹲劳改。” 罗优优还真有这个想法,但奇怪的是马桂芳在堂屋里跟她儿子不知说了啥话,竟良心发现主动出来还钱了,即便是公家人在场,也没法论罪处罚。 不然抓着这次机会非得弄他不可,再想想末了李杰那副让人恶心的嘴脸,罗优优此刻鸡皮疙瘩能抖掉二斤下来。 当然,这话不能跟王月梅说,免得她担心。 王月梅一听吸了一口凉气,“也是,这次马桂芳还悬崖勒马了?” 勒马不勒马的罗优优不知道,只要他们娘俩以后老老实实的别往自己这座悬崖上打主意就成。 “别想了,以后咱跟李家最好是不要来往,早点睡,明天还得赶集卖锅巴呢。” 第85章 李家。 马桂芳是彻底睡不着了,坐在儿子屋里唉声叹气,不声不响的抹去眼泪。 “这回听你的钱还了,可这日子咋过啊,咋读书啊,陈家的六百块钱也还了,现在家底都掏空了。” 李杰何尝不心烦意乱,三百多斤的一头猪,就算一块五一斤,那也有好几百块了,可是大局变得太快,他不得不把眼光放长远些。 “妈,你下次别做这种丢人的事情了,你要是不把钱还回去,万一罗优优那死丫头咬着不放真搞到公家那,我就得顶着小偷儿子的帽子,考上大学又有什么样?你让我这辈子怎么抬头见人?” 再说了,只要不惹恼了罗优优,李满月不回来,那件事就会慢慢过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呢? 就像刚才,王春娥说的那句话历历在目:我看在你家儿子是个大学生我就相信你这一回。 在百姓的心里,大学生那是接受过国家高等教育的人,有素质有文化,懂道理明是非,基本都是备受尊重的存在。 而且,他还打算明天先去一趟刘洼子再哄哄刘莹莹那丫头,而且他爸虽然只是个厨子,可红白喜事却不挑人家,他也包揽过不少当官人家的宴席,说不定能帮他牵线搭桥在体面的厂里找个活干。 反正,打死他也不可能去干个丢面子的活,至于怎么哄莹莹,他说辞都想好了。 马桂芳听闻儿子这么说,吓得不敢哭了:“大杰啊,你别生气,是妈没文化,想事情太简单了,对不住你了,妈以后绝对注意,绝对不给我家大学生儿子丢人。” “行了行了,你赶紧睡觉去吧,我烦着呢。”李杰翻了个身背过面去,拳头狠狠地砸在床板上,他恨自己空有一腔改变命运的热血,可他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么穷的家庭里? 马桂芳看儿子气成这样,心疼的不得了,转身默默地要走,身后传来儿子的提醒: “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别出门了,一定要出门下地干活的话就装瘸,特别是看到陈村长的时候一定得装得像,我申请休学的理由是你腿摔瘸了,过了这阵子,如果陈村长问你,你再说腿好了。” “……”马桂芳顿时愣在当场,一脸难为情的默然点点头。 清晨,县城街道上。 罗优优支上板车当摊位,刚开口吆喝,头一个来的客人还夹着公文包,样子看上去像个当官的。 “呦,一看您就是当官的,来几斤?”王月梅熟练的拿出塑料袋一抖,笑脸相迎。 谁知这个中年男人朝着街头的方向努努嘴,“我是那头街道管理处的,之前看你们也是散户,没收你们摊位费,从这个月起你们就得缴费了。” “缴费?”罗优优一愣和母亲对视了一眼,这年头摆摊还要交钱?又不是租铺子。 王月梅自然熟悉,赶紧说好话:“我们这小本生意,一天到晚也赚不了几个钱,再说,这……” 王月梅看看街头看看结尾,“这……这地段也不算街上,那里头才算闹街区不是吗。” 罗优优踮脚看了看,确实是这样的,她们娘俩从头一天摆摊就没往里头去,因为根本挤不下,摊位还得看谁来得早谁能占那位子。 所以,她们一开始就在街口摆的摊。 中年男人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这一条街都是我承包的,就连卫生也是要负责的,你们不交钱的话,马上离开。” “你……”王月梅刚要理论。 “大叔,您别生气,您说说是论天交钱,还是论月?” 中年男人干脆利索,“论月的话一个月是二十五块钱,论天的话,哼哼,一天一块钱。” “我……这么贵?”王月梅炸了,她不服气的指着远处卖鞋垫的老太太。 “你别说那卖鞋垫也一天一块钱?” 王月梅以前为了赚钱贴补家用供女儿吃穿,白天下地干活夜里纳鞋垫,累死累活的一双鞋垫能赚两毛钱就不错了,还不得卖五六双鞋垫才能裹住当天的摊位费? 感情累了一夜,有时候一天未必能卖出去三凉爽,这岂不是纯粹是给人家送钱来了。 罗优优也没想到会这么贵,那算起来得白做十多斤的锅巴。 男人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我是很讲仁义的,人家老太太卖鞋垫不容易,肯定比你们便宜,谁让你们生意好呢?” “……”罗优优长大了嘴巴,这是哪位大罗神仙教的仁义道德? “生意好就得多掏钱?”王月梅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女人也被这不平等待遇给惹毛了,她又指着远处那家常菜馆。 “他们有铺子的也交钱?” “卫生得需要人力管理不是,那些铺子的管理费都在租金里了,是房东缴的,有本事你们也去租个铺子。赶紧的,要不滚蛋,要不就交钱。” 中年男人就是要把对方拿捏的死死地,一看他们这娘俩就不是富裕人家,咋可能租得起铺子?还不乖乖的掏钱? “呦,这是咋了?” 王春娥带着袖套和围裙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中装着什么。 “我正想来谢谢优优这丫头来着,也没啥好东西,饭馆里老板自己炕的烧饼,你别嫌弃。”说着递给了罗优优。 烧饼?罗优优印象中她确实有一阶段特别喜欢吃那家餐馆的烧饼,不过太贵了,五毛钱只能买两个,而且以她过去的食量吃八个只能半饱,细算下来好几个月没吃了呢。 第86章 “谢谢王婶儿。”罗优优打开看了看,还真香,一旁的王月梅开心不起来。 “啧啧啧,还墨叽是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中年男人大手一挥跟撵小鸡似的,一脸嫌弃的表情。 罗优优顿时有了主意,“王婶儿,今儿能到你店门口摆个摊不?” 第66章摇滚老板混社会的 王春娥一愣:“啊?到……我饭店门口?” 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一旁的男人见状不耐烦的说道:“这位大姐是个刷盘子的吧,那又不是她家的铺子,她能做主?这不是开玩笑吗?” 罗优优见状心里一沉,也不能为难人家不是,可一个月这么多钱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如果刮风下雨没法出摊的话,那就是白给的,如果按天给,一个月就多出来五块钱,怎么算都觉得不妥。 “王婶儿,你放心,如果老板不同意,我就不摆了,你带我去见见老板行不?” 一旁的王月梅一会儿期望一会儿又落寞,此刻倒是多看了几眼闺女,希望她能说妥。 “行,跟我去一趟吧。”王月娥看了一眼中年男人,“老孙,这条街谁不知道你爱欺负老实人?你也收敛收敛,省的叫人背后戳脊梁骨。” “哼,闺女,收拾收拾去,大不了我也去帮老板刷盘子。”王月梅那股硬骨头的劲儿顿时又回来了。 老孙脸色一沉,眼巴巴看着三人推着板车走了,“我呸。” 能说成才怪,家常菜馆的老板是个啥性子他清楚的很,早年玩摇滚混社会,还进过号子呢,特别不好说话,连他自己都不敢多招惹。 这家菜馆不大,但是相比当下这里的时代环境已经算是不小的了,大厅里头有一排长方形的四人桌,中间有两个大圆桌是招待人多的客人的。 入门左侧就有个大圆铁桶,就是贴烧饼的炉子,出炉的烧饼一个个的被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夹出来摆在门口的馍盘里。 这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络腮胡,脑袋后头还扎个辫子,可谓是一脸的凶相不说,胳膊上还有纹身,没看错的话,是一条过肩龙。 咕咚,罗优优吞了一口唾沫,这人不好惹啊。 王月梅也吓了一跳,想了半截路的台词也不敢开口了。 王春娥讪笑着凑上前,卑躬屈膝的小声问道:“老板,您看……您能给行个方便吗?这娘俩是我村里的,都住的挺近的。” 王月梅这一刻心里甭提有多感激了,往日和她不来往,只因为王春娥脾气不好,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没成想人还挺好的。 谁知,下一秒,壮汉猛地抬头看向罗优优娘俩。 那眼里的凶煞目光吓得王月梅真想拉着闺女赶紧跑。 以前来这里给女儿买烧饼,好歹自己的身份是顾客,老板长成什么样不要紧,重点在于买到女儿爱吃的烧饼就成。 如今是来求人的,本就觉得比人矮了半截的她,更是不敢说话了,“优优,咱走吧,咱不摆了。” 罗优优也有这想法,可谁知,壮汉开口了,他粗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霸气。 “啥事儿啊。” 王春娥赶忙解释。 壮汉干脆的一挥手,“就在那摆吧,那猢狲就是个畜生,甭理他。” 啊?娘俩对视了一眼,眼里露出喜庆,就这么说通了? 王春娥赶忙搭把手,一边帮着支板车,一边小声说道: “你们别挡着做生意的门就行,我们老板啊别看长得凶不拉几的,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娘俩赶紧道谢。 “不用谢,昨天要不是优优,我家那猪和钱都打水漂了,这点小事算啥。” 眼瞅,时间过了大半截上午,买锅巴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本来位置挪动的就不是很远。 此刻店里也上客人了,有来订中午饭局的,也有来吃烧饼油茶的。 “要不咱给人老板也送一份吧。”王月梅从闺女身上学会了这套,确实能维持好人际关系,而且啊,吃好了还能帮自家宣传宣传。 装好了一袋,王月梅刚要转身进店里,猛地又折了回来。 “优优,说实话啊,妈看到他那胳膊上的花儿就害怕。” “我去吧。”刚才优优确实有点害怕,但是在这摆了三个多钟头的摊,罗优优观察到了,这个粗犷的大叔很是不拘小节。 刚才有个小朋友要吃烧饼,不知是不是母亲囊中羞涩还是咋的就是不给买,他大手一挥就给送了一个。 还有街对面的那个乞丐,他也给人送了一个。 想到这,罗优优明白了,为啥那乞丐也不乞讨,就坐在对面,感情是有长期饭票。 “小王,中午有两桌预订的,这回有十几个人,不是干部就是领导还有武装部的战士,你可要把碗筷收拾仔细了,千万不能有一点的脏东西。” “知道了况老板。”王春娥应声时,拿着抹布反反复复的擦桌子。 姓况? 罗优优赶忙上前,“况叔叔,这是我跟我妈自己做的锅巴,您尝尝,就当是谢谢你给行方便了。” 况大鹏抬眸,一脸横肉的眸子里荡漾着冷硬,“不吃,正好我方便我才能给你方便,哪天我要是自己不方便了,上哪儿给你方便去。” 罗优优被拒绝的太干脆,一时半刻竟不知如何应对了,他说的话听上去是多么的有道理,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缝隙。 第87章 今儿,可是开了眼了,遇上硬茬了。 罗优优硬着头皮说道:“要不,留给中午的贵客,就当是本店赠送的果子?” 况大鹏脸上明显不耐烦,把手里的菜单拍在前台上,转身进了后厨。 “放那吧。” “好嘞。” 放下锅巴,罗优优出了门,现在还有一小部分锅巴没卖完。 天已经开始明显转凉快了,后天就是十五了,王月梅趁着没散集赶紧去买点肉和做月饼的配料啥的。 到时候罗志远和罗志胜都得回来过节,唯一缺憾就是老罗工作的地方太远了,估摸着得到年关才能回来。 王月梅刚走没十分钟,一个骑着二八大扛的人呼哧呼哧往这边蹬。 到了近前,一看,这不是李杰吗?从后车座上跳下来的姑娘正是刘莹莹。 罗优优纳闷了,上回刘莹莹不是踹了他好几脚吗?怎么还没闹掰? 正想着,李杰扎上车腿一眼就看见罗优优,当时心里五味杂陈,她咋那么阴魂不散的,上辈子到底是结下了什么梁子? “优优,怎么换地方了?”李杰的笑容充满了“不计前嫌”的洒脱。 “嗯,以后就在这摆了,莹莹,你怎么有空来?师父呢?”罗优优笑嘻嘻的看着刘莹莹。 罗优优没好气的抱着棒子看向别处:“我爸在哪儿管你啥事儿?你不过是个免费的杂工,有活干了肯定提前通知你,杰哥,走。” 说着,勾起李杰的胳膊往里走:“老板,我们定的那桌准备好了没?客人半小时内就到齐了,我可也是个厨子啊,你得拿出看家本事来别蒙我,不然我一尝就知道。” 说这话的时,罗优优叹了一口气,他们俩还真挺配的。 “锅巴喽,就剩下一点了,再不买就卖完喽……”罗优优继续吆喝。 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从结尾缓缓而来,我去,那不是宋建军的车吗? 刚才况老板说的武装部的战士?嘶,宋建军跟李杰一桌吃饭?这不是见了鬼了吗? 第67章宋建军和张厂长什么关系 店内,况大鹏看了一眼刘莹莹一句话都没说,若不是因为她是刘厨子这位恩人的闺女,他早给轰出去了,跟她自己爹说话也这样,没大没小的。 刘莹莹一愣:“什么态度?” “切。”刘莹莹回头便拉着李杰坐在了一张圆桌上,“杰哥,待会儿我爸把张厂长请过来之后,你可得好好跟人说话,对了,让你准备的烟买了没?” 李杰一脸肉疼的从公文包里掏出渡江烟,“买了。” 这种烟零售价就是两块一包,一条就要二十块钱,他实在没辙生怕拿不出手一咬牙买了两条,而且这桌饭钱也得他掏。 “莹莹,你说这事儿能成吗?你爸跟张厂长的关系咋样?”李杰怕这些钱打水漂了,家里若不是卖了几袋粮食还真拿不出这些钱来。 刘莹莹爽快的大手一挥:“关系好着呢,给他们家办过孙子满月酒,他儿子结婚那会儿也是我爸操办的,你就放心吧,我爸的名声很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杰焦急又耐心的看看腕表,手上那块上海牌的老表是他如今浑身上下最体面的东西了。 “对了,那厂里是做什么的?位置在哪儿?” “好像是在林轩县,服装厂,你要是去了肯定不是在产线上踩缝纫机挑线头什么的,至少也得是个领班车间主任这种职位,毕竟你是大学生嘛。” 刘莹莹看着李杰的目光大放异彩,在她眼里李杰就是最有出息的潜力股。 李杰就爱听这话,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嘴上说道:“莹莹,你也太高看我了,大学生也没啥了不起的。” “那不一样,大学生就是牛,你看咱们县上一共才几个大学生?你就是太谦虚了。” 刘莹莹玩弄着手里的筷子,托着下巴一脸高兴的看着李杰,咬着嘴唇面上飞满红霞,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真的跟陈玲玲断了?你可不许骗我。” “什么断不断的,我跟她一开始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加上这次我妹妹的事情闹的两家不愉快,这回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哎……”李杰叹了一口气,一脸委屈的样子。 刘莹莹瞬间心疼了几分:“别难过了,你妹不懂事那是她的错和你没关系,我以后不问了,我百分百相信你,再说,我爸早就把你当半个儿子看了。” 此话一出,李杰心里顿时有了注意:“确实,刘叔着实对我不错,还帮助我读书,我要是不好好上学,还真对不住刘叔和你,如今要不是有些拮据,我妈又摔了腿,我也不至于休学在当地找个工作,一来能减轻家里的负担,二来也好常回家照顾我妈。” 刘莹莹听得格外入神:“杰哥,你可真孝顺,为了家宁愿休学,那我一有时间就去你家帮你照顾阿姨,这顿饭钱啥的我给你垫上。” “那可不能,这事儿,刘叔是为我跑的腿,哪能出力还让你掏钱。”李杰当场拒绝,心里想着这招欲擒故纵准能成。 罗优优站了好一会了,此刻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了?”宋建军脚跟脚的进来,方才在门口看到丫头的时候他也是一愣,怎么换地方摆摊了。 听她轻描淡写的说那地方不让摆了,宋建军也没细问,正好赶上了,又到了大中午干脆让她进来一起吃个饭,也省的回家再做了。 第88章 “嫂子,一起吃吧,也让兄弟几个见见你。”圆子在一旁添油加醋。 说实话,罗优优本来就是个名厨,现下正好赶上宋建军几个兄弟聚餐,想在不掏钱的情况下尝尝况老板的手艺,刚一进来就听见李杰说的话,她不只是一点点的反胃。 甚至觉得多见见李杰,她减肥的计划绝对能提前成就,还不用受罪。 “不是,我突然想起我妈还在街上呢,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罗优优说完转身要走。 “呦,干嘛,你也下馆子呀,再吃小心变成球。”刘莹莹见她要走,当即觉得她吃不起还嘴馋,不然上次办酒席她咋还那么没见过世面要带剩菜回去? 李杰也被罗优优刚才的眼神看的后背直冒冷汗,再加上她和宋建军一起来的,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压低声音道: “莹莹,不管咱的事就少说两句吧。” “为啥?”刘莹莹的性子和陈玲玲可大不一样,她到底是跟着父亲走街串巷,散养的人多少有点男孩子气。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怕她呢?你怕她干嘛?能吃了你?” 嘿?罗优优愣了一下,她好像没得罪过刘莹莹吧,怎么还处处针对自己了? “过来坐。”宋建军言辞简单,但是眼睛不瞎,虽然不知这里头发生了什么,那牙尖嘴利的丫头他也不认识,反正明眼人能看得出来和李杰关系非比寻常,当即拉着罗优优径自坐在了李杰二人的对面。 他就是看不惯胖丫头被人嘲笑。 这下罗优优是蒙了,难不成真是一桌的?他们坐一起吃饭又是为了啥?谈感情?可他们俩能有啥感情? 刚坐下,宋建军看了看腕表,把车钥匙递给身后的圆子,“去接人,等会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好嘞。”圆子接过钥匙小跑出门。 此刻,李杰也愣了,一脸懵的低声问刘莹莹:“莹莹,咱们不是请张厂长吃饭吗?跟他啥关系?” 刘莹莹摇摇头站起来说道:“有车了不起啊,瞧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脸皮这么厚,我们摆饭局又不是请你的,咋滴?吃不起想混饭呐。” 今天的宋建军穿的是便装,一件白色短袖,里头配着白色背心,下头一条银灰色的确良料子的西裤,男士镂空皮凉鞋,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走路都带风的那种。 刚才下车的时,罗优优就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他在微风和阳光跳跃下显得干净清爽利索的耀眼。 李杰当即阻拦刘莹莹,“莹莹,别这么说话,他怎么说在部队也是个首长,也是我们村的,建军哥,您坐,今天是我请客,你随便点菜。” 目前为止,这二人可是个定时炸弹,他得罪不起。 “首长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兵的就能随便混吃混喝了?”刘莹莹说这话的时候,挑衅一般的看向罗优优,说的就是她这个胖穷馋。 她特别讨厌这个死胖子,他爸竟把她视作百年难遇的宝了,没事就挂在嘴边念道,说什么天赋,天才,最近还老拿她跟自己比,逼着自己练刀工,人都快气死了。 罗优优不由得蹙眉,在桌子下扯了扯宋建军的褂子,本来看着李杰就吃不下饭,这饭不吃也罢。 “张春生张厂长请我来的。”宋建军平静的话音一落。 “张厂长?请……请你来的?”李杰瞳孔一缩,人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你和张厂长什么关系?” “张厂长,这边请。”刘大川一脸憨厚的前后呼应着,被护着的人是个秃顶老头,有五十来岁的样子。 与此同时,刘大川冲着后厨吆喝了一嗓子:“小况,可以招呼着上菜了。” 第68章是找工作还是他俩的见面会? 罗优优唰的一下看向男人的侧脸,他曲线立体的面上波澜不惊,平静的好像说的话是真的。 可这咋可能嘛,刚才明明听到李杰是为了找工作花钱请吃饭,宋建军一个军政人员和企业行当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张厂长肯赏脸来吃个饭真是给了莫大的面子,今儿您必须上坐。”刘大川说着侧头对李杰使眼色,这孩子咋没点眼力劲呢? “张厂长这边坐。”李杰不是不懂拍马屁,只是刚才一时半刻的没从宋建军的话里回过神来,此刻赶紧起身拉开椅子,用袖管擦了擦椅子面儿。 张厂长却没急着坐下。 “好好好,老刘你也别客气,这位就是大学生李杰是吧,好,瞧你长得也一表人才,你也坐,别客气。”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张春生依旧没落座,视线顺势看向宋建军,“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说着,弓着腰走到宋建军跟前,双手递过去就是一顿猛握手,那姿态放的很低,倒是把李杰晾在身后。 “你能来我太高兴了,这几年没见,你还是那么壮实,军区那边的生活够艰苦的吧。” 几人蒙了,就连刘莹莹也张张嘴不知道说啥好,李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宋建军到底和张厂长是啥关系?怎么人家跟他握手时他连身都不用起,连笑容都没有。 雾草!罗优优瞪直了眼睛,半晌也没顾得上眨一眨,这态度…… “军区那边还行,您老都发话了,我能不来嘛。”宋建军这才淡然的半开玩笑说了句话。 “你不是说有饭局吗?”张厂长激动坏了,说了这一会儿的话,愣是依旧攥着宋建军的手不放。 第89章 宋建军努努嘴,“本来定的是街头那家改味饭馆,这不是因为你一句话改到那桌了吗,两不耽误。” “哎呀,瞧您,这多难为你,那行,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好的招牌菜全上一遍,今儿这桌我请了,不,这两桌都算我的。” 张厂长此话一出,整个饭局的风向全变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给李杰拉关系找工作的,而是张厂长和这位宋建军同志的重逢会。 刘大川一下子插不上话了,冲着罗优优使了使眼色。 罗优优会意的跟了出去。 “咋回事?那男的是谁呀,跟张厂长到底啥关系?” 刘大川着急的问道,能帮助李杰那小子求个工作,也是支持他,谁让女儿看上他了呢?作为未来老丈人肯定得多帮衬。 罗优优挠挠头,只能双手一摊,“说实话啊,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知道咋跟他坐一块呢?”刘大川满眼惆怅,为了请到张厂长,他可是推了一家满月酒席的活,特地买了几样水果罐头跑到人家请来的。 “师父,此话说来话长,你就当成我和他是朋友,这不!”罗优优指了指门口自己的板车:=。 “我摆摊呢,正好遇上了,喊我一起坐下来吃点我就坐下来了,我可啥事都不知道。” 一看板车,刘大川就知道,遇到熟人带着一起吃个饭也很正常。 等罗优优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李杰和刘莹莹的脸黢黑一片,反倒是张厂长和宋建军聊得火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父子俩呢。 “张厂长,建军哥,您们随便点,这一顿还是我请,本来就是说好的嘛。” 李杰最懂这套,这个时候不硬着头皮抢着买单,找工作的事情就被他们俩叙旧给取代了,那岂不是工作没着落,怀里的烟钱也打水漂了不是? 而且,这不明摆着他们关系不一般吗?李杰爱屋及乌顺势拍马屁:“建军哥在部队混的可好了,小轿车都开上了,在我们村上那可风光了。” 谁知,热脸贴了冷屁股,别说宋建军眼皮都没抬一下了。 张春生明显聊得很兴奋,压根没听见他说的话:“小宋啊,当年要不是你见义勇为打跑了抢劫的,我这条命没了不说连结的款都得泡汤,待会儿你可要陪我喝两杯,我得好好谢谢你。”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那时候我也是正好路过。”宋建军言辞平静淡然,他并没有觉得救了一条人命自己脸上就多了一层金。 一直不说话的罗优优是听出来了,怪不得这二人年纪相差那么大,竟然关系这么好,原来建军救过人家的命。 一时之间,罗优优觉得他正直勇敢,浑身布满了耀眼的光环,这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看到摔倒的老太太她都得先躲远一点,省的被讹。 回到位子上的刘大川脸色也不好看,他叹了一口气看着李杰,侧身低声道: “人我可是舍了老脸给你请来了,你自己看着办,成不成我不做这个担保。” 李杰抬起眼皮看着聊得水深火热的二人,下意识扫了一眼罗优优,她正在喝茶,心里暗想,死胖子这个时候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张厂长,小伙子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菜怎么样了。” 说完,刘大川起身边走边卷袖子,他还不如去后厨给小况搭把手,毕竟自己也插不上话,小况的厨艺也是自己指点过的。 那时候,况大鹏刚出来,名声不好工作单位没人要他,老婆也因为他犯事儿跟人跑了,唯一的老娘也因为受不了流言蜚语喝农药自杀了,白事儿的酒席还是他颠勺给张罗的呢。 当时看他一个孤儿怪可怜,想着不收辛苦费了,这小子硬是变卖了家里唯一的两间茅草屋把钱给结清了。 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为人倒是正直,索性就指点他学厨子,正好他卖了宅基地手头有点现钱,建议他自己开个小店免得遭人白眼。 “刘叔?那……那一桌是你订的?” 一进后厨,况大鹏的脸上才有了笑容,话语里也多了几分人情味:“我要知道是您订的,我老早就把大菜多备上几样,我还以为是你闺女对象订的呢,您老也知道,生意不好,买多了一天卖不完明天就得坏。 那两张大圆桌都半个多月没开封了,平时都是吃小菜的多。” “不打紧。”刘大川笑笑说道:“有啥做啥,我来给你搭把手,两桌的菜不少功夫呢。” 说干就干,刘大川轻车熟路的开始张罗,闲来无事俩人边聊边干活。 “那胖丫头是您徒弟?”闲话说到这,况大鹏也愣了愣,“您老以前不是说不收徒吗?”至少他况大鹏就被拒绝叫师父,还说只是吃饭的手艺,不值一提,也没资格当师父。 “这丫头可不一般呐,我活了小半辈子了,没见过刀工那么好的,有机会的话,你能见识见识就算是开了眼界了。” 说到这,刘大川依旧是一脸的惊叹表情。 况大鹏从没听到刘叔会把人夸成这样,一时半会看愣了。 第69章懒得看他俩那张黑驴脸 “那丫头家里条件也差,你要是方便的话,就让她在你门前摆摊,我的生意目前也不好做,所以那丫头跟着我是没工钱的。 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带着闺女也揽不下什么大伙儿,我就想着以后徒弟有了名气,三个人总能做大的酒席。” 第90章 “……”况大鹏愣了好一会儿,“既然是刘叔的徒弟,那就是我老妹儿,放心吧刘叔。” 桌上。 王春娥已经上了几样凉菜两样大菜。 “小宋啊,快,你先动筷子。”张厂长全程像个服务员似的招呼着宋建军。 宋建军点点头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本想着给丫头先吃,毕竟怕她一直没说话,肯定一个姑娘家的不好意思。 罗优优也懒得看对面二人那黑驴脸,赶忙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酱牛肉片。 味道不错,就是……有那么点柴。 八角的量没控制好,白芷少了,小茴香……多了那么半钱,理应吃不出来的甜味就是个提鲜的目的,这牛肉细品之下还是能吃出些甜味,所以,多了一点。 罗优优一脸认真的品尝,被对面的刘莹莹看在眼里,心里暗想:猪就是猪,只知道吃。 罗优优手里的筷子来回几次,把上来的这几样菜全浅尝了一遍,随后旁若无人的陷入沉思。 总体味道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提升空间特别大,要是全都掌握的分毫不差,简直是绝了。 宋建军愣了一会儿,夹着红烧肉的筷子不得不放进自己的碗里。 “张厂长你也吃,不用管我,待会儿我那几个兄弟过来了,我就转移阵地。” “行行行,不耽误你转移。”此话一出,张厂长赶紧挑正经事办,放下筷子这才看向李杰。 “老刘说是你要找工作。” 这个时候,一脸暗沉的李杰才重新容光焕发,放下筷子规规矩矩的赔着笑。 “是的张厂长,我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 张厂长却掌心向下做了几次按压的动作,示意他不用介绍了。 “来的时候,你刘叔都说了,你是高中刚毕业,今年是大学头一年,不过,你学专业是什么?” 李杰搓着手感觉机会来了,“张厂长,我学的是统计学专业,您可能不太理解,这一辈的新兴行业,专门做统计的,比如银行账目统计与管理,出入货物数据统计和管理。” “那不就是会计吗?”张厂长一句话汇总了出来。 李杰脸上有些挂不住,赶忙赔着笑说:“比会计稍微高了那么一点技术含量,我这个专业不光是学会计的,所遇的数据汇总与梳理都是要学的,还包括人员聘用的价值与匹配。” 张厂长听得不由捏眉心,词儿倒是听上去很有内涵,可他还是没搞清楚专业是什么。 在这个时候,又上了一道菜,爆炒腰花。 罗优优速度很快,在刘莹莹嫌弃的目光中,筷子飞速的一闪留下一抹残影,腰花已经在嘴里了。 火候,虽然火候大了会外焦里嫩,但是这个稍微大过头了,罗优优放下筷子。 “其实就是做人财物整合规划的,如果再简单一些,就是收集数字做校正的。” 这在二十一世纪,就是金融的初始版本,严格点说,跟未来几十年后的金融一点也挂不上钩。 此话一出,宋建军侧目看着罗优优,她鼓鼓的腮帮子像个养肥的仓鼠,正一动一动的咀嚼着。 刘莹莹是听不懂的,只顾着大眼瞪小眼的看向李杰。 谁知李杰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几分,他眼神锐利的看着罗优优,这个死胖子懂什么?三言两语把自己的专业说的如此的贬值? 不对,她咋知道的? 李杰的眼神又变得凝重起来。 张厂长打破了寂静:“哦,我听懂了,不过目前厂里入库,人事,财会都有人了,考虑到你没啥工作经验,目前只缺一个仓管点货出货对账的,你看你能行吗?有可能连夜出货的话,你得加夜班。” 李杰咬着牙眼睑上的肌肉抽了几下,他隐忍的表情被罗优优看的真真切切。 他啊,好高骛远的性子罗优优了如指掌。 许久,李杰才说道:“好,一个月多少工钱。” “你刚来算实习工资,厂内实习工资一百八,不过看在你是老刘介绍的,又跟我的大恩人一个村的,那就给你实习工资两百,行的话,明天就能上班。” 张厂长此话说完,不由蹙眉。 “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一般员工都休假了,要不你八月十六上岗。” 李杰明显气的嘴角抽抽,一个大学生,还不如个下煤窑掏炭的工资高。 就算不是正式工,也有三四百吧,他竟然只有两百,还是看在刘大川和宋建军的面子,这口老血,他必须隐忍着也得先干为敬。 此刻,罗优优心里肯定得意的很。 “好,谢谢张厂长。”李杰站起来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坐坐坐,不用那么客气,都是自己人。”张厂长刺溜一口下了一盅,老脸乐得绯红。 “建军,你咋不喝酒呢,我还琢磨着咱们喝点呢,要知道,当年那个情况,要是遇到的是旁人,就惨了,你一个人制服了八个,啧啧啧,到现在我还记得有多凶险。” “实在是不胜酒力,所以就戒了。”宋建军淡淡的回绝,只字不提当年勇。 他不是不胜酒力,是自从和罗优优发生了那次不可描述的事后,他就不敢喝酒了。 说着,二人又聊起来了,好像李杰的工作是顺便给随意安排安排得了的感觉,让李杰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粉蒸肉来了。”这个时候,王春娥上菜了,“还有一个汤,你们慢慢吃,有事叫我。” 第91章 说完,王春娥拖着疲倦的身子收拾小桌上的碗筷,随后去了后厨。 刘莹莹本就气的够呛,这次她站起来动作飞快的去夹,最好是罗优优夹哪一块,她就夹哪一块。 谁知,等刘莹莹站起来的时候,罗优优伸出去的筷子已经回到自己嘴里了。 她低垂眼帘继续品尝这道菜。 一旁的张厂长赶忙说道:“这菜是南方的特色,还是我出差的时候吃过一次,因为常来,所以就让老板给准备了,建军你不喝酒就多吃点菜。” 罗优优终归是受不住了,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宋建军不知她干嘛去,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去了后厨,心里不由摇头,这丫头的厨艺也不错,这菜是不是有啥问题?他尝尝先。 到了后厨,罗优优一脸认真的说道:“师父,粉蒸肉的米粉炒过了火候。” “……”刘大川和况大鹏正忙着准备第二桌的菜,俩人齐齐回头。 之前一脸凶相的况大鹏此刻再见到她时,咧嘴嘿嘿一乐,“这都吃的出来?” 刘大川只见识过这丫头的刀工,不知道她厨艺也很好,只怕她乱说话丢了为师的脸。 “你还不懂做菜,不要瞎说。” 第70章那是你对象吧 罗优优蹭了蹭鼻头,一下就闻到了地方,径自走到一大海碗跟前,里头装的就是调好的蒸肉粉,用手捏了一小撮,使劲一挫。 “炒米的时候火候大了,你看,按理说炒米研磨后,这些颗粒是可以随便捏成粉末的,这明显外焦里头还夹生,全靠后期上笼屉蒸熟的,所以蒸的时候自然就只有糯没有香,而且,椒盐焙炒的时间少了三秒,根本没激发出里头的香味,粉蒸肉的里头还是原本的五花肉味,至少缺了三分之一的香味没有释放。” 此话一出,俩人面面相觑。 这一阵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可又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反驳。 罗优优只是觉得太可惜了,那些香味完全被埋没了一大半,对于她来说,这跟暴殄天物是一个感觉,对于一个厨子来说,三分之一的口感没激发出来那已经是特别大的失误了。 “我尝尝。”况大鹏放下大勺径自去了大厅,回来的时候他不由多看了两眼罗优优。 “刘叔,确实和她说的一样,这咋办?要不要重新做?” “都是熟人,重做也没必要了,时间也来不及。”刘大川看看况大鹏,又看看罗优优。 “你会做菜?” “会那么一点。”罗优优说这话的时候,在厨房走了一圈,他这里的作料好齐全啊。 看的那叫一个两眼放光。 “那你说说咋炒?” 罗优优脚步没停,眼里的光线一直在释放,乖乖,四五十种大料,在这个年代,想凑都未必凑得这么齐。 啧啧啧,还有这刀具,哎妈呀,剔骨刀,断骨刀,尖刀,圆滚刀,竟然还有简直是太齐全了,要是在她手里,这可就是劈开命运年轮的武器了。 这痴迷的眼神,可比看见宋建军还要花痴,幻想着自己啥时候能存到钱把一整套的刀具全都买下来,那……那也太过瘾了吧。 “问你话呢。”刘大川咔嚓一下,把手里的大勺丢在了砧板上。 “师父,回头我给您写下来。”罗优优心花怒放的回到了大厅。 这一看,大厅里的另一张多人圆桌上坐了七八位男人,有的穿军装有的没穿,有的穿的是派出所里的绿色衣裳。 宋建军也如他所说,转移阵地了,正跟朋友边吃边聊。 这下,尴尬了,宋建军正好是背对着自己的位子,罗优优转身出了饭店。 李杰和刘莹莹直直的看着罗优优消失的背影,心里各自生出不满。 许是张厂长觉得和这俩男女喝酒十分无趣,也拎着酒瓶捏着酒盅凑到了隔壁桌上坐下。 这么一来,只剩下他俩坐在桌前守着这么大一圆桌,难免脸上的表情很不自在。 再加上张厂长酒过三巡,此刻有些微醺,刚坐下又开始侃侃而谈。 “你们不知道吧,三年前,你们首长就已经可以一手抵八方了……那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宋建军脊背挺直,双手自然的放在大腿上,时不时回头看向后厨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也没见丫头出来,四下查看也没见人影。 这丫头躲在后厨干嘛,这么多好吃的菜为啥不过来吃呢。 他总觉得彼此之间还是太生分了,要说这丫头不好相处也不是,她性子相对来说还是很好的。 难道是自己的问题?想到这,宋建军打算回去后好好反思反思。 这个时候,罗优优已经收拾好板车拉着朝街中去找她妈。 “优优。” 压低声音的呼唤,让罗优优不得不停下。 “王婶,您有事?” 王春娥在围裙上擦擦手,追出来几步。 “优优,今儿中午两大桌实在太忙了,俩孩子在家还没吃饭呢,你……你能帮我个忙不?” “啥,你说。”罗优优想起了,大强子和豆豆每天都等着她带饭回家呢。 王春娥着急的回头看了一眼,毕竟那一桌的饭菜还等着她端上去,忙活完还得把桌面卫生碗筷全都清晰打扫干净。 “我这有俩烧饼,你带回去给大强和豆豆,这两桌人还没走呢,我也没法收拾剩菜,你就跟他俩说,先对付两口,妈下午回去就给带肉吃。” 第92章 说这话时,王春娥脸上的倦容里充满兴奋,毕竟平时吃小炒菜的多,今儿一下开张了两个大桌,大鱼大肉的保管能收拾不少带回家去给孩子解解馋。 “婶儿,这……”罗优优看着手里的烧饼,这都是上午打的烧饼现在都硬了,可也比没饭吃强。 “婶儿放心,一定带到。”罗优优刚要拉着板车走。 “对了,叔吃啥?” 王春娥一边走一边回头一边挥手:“他不用管,他早上去的时候带了俩窝窝头,喝两口茶就对付了,主要是孩子在长身体,你先回吧,我这忙的顾不上,回头再好好谢你。” 罗优优半晌才哦了一声,其实王婶儿也挺不容易的,自己一口没吃呢光想着家里的孩子了。 罗优优看着干硬的烧饼陷入沉思,有了。 罗优优放下板车又回了菜馆。 这下,倒是被宋建军看个正着,就是有点纳闷,她不是在后厨吗?怎么从外头进来了? 一时半会儿的宋建军顾不上多想,“优优,过来坐。” 心想接着吃就是了,平日里也吃不上那么几回。 “不用了建军哥,我一会儿找我妈去。”说这话时罗优优眼睛跟生了针似的,直勾勾看着刘莹莹和李杰的那桌。 二人呆若木鸡,配上那么一个大圆桌,难免孤零零的显得单调,而且,这菜剩的可真不少。 “这个,你们还吃不?不吃我装走了?李杰,你要不?”她太了解李杰了,这种败坏面子的事儿,他就算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也不会干。 此话一出,刘莹莹看傻了眼,表情像吃了苍蝇似的,“饭店的剩菜你也装啊,你见过世面吗。” 李杰看了看一桌子剩下的大肉,他还想着等没人了自己装点回去,可眼下,他不能失了大学生的体面,再加上这丫头跟宋建军的关系和张厂长的关系,一阵的头疼。 “没关系,都是剩的,让她装好了,装回去给阿姨也尝尝。” “好嘞。”正合我意,罗优优自顾自的找到塑料袋,一甩,嗖的一下,往塑料袋里吹一口气,塑料袋的口儿就开了,粉蒸肉,红烧肉,对了,还有这剩下的几片酱牛肉。 “那是你对象吧。”另一桌的张厂长嬉笑着逗弄宋建军。 第71章倒剩菜专业户 宋建军不敢回答,说是的话,生怕这丫头计较,说不是,可他们的结婚申请都批下来了。 谈恋爱这种事,他真的是个文盲,必须得好好的反省自己。 “你不说话那就是了,这么节约可真是会过日子,好好珍惜吧,丫头,来,把这条红烧鱼也装上。” 张厂长财大气粗,反正这两桌都是他买单,当下就给装了一条没动过筷子的红烧鱼。 罗优优瞬间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触碰到宋建军的眼神的时,她心里竟有了些许不安。 在他的战友面前,这样是不是会很给他丢脸,索性很快的移开目光。 细想下来,自己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公开,而且刚才宋建军根本没回答张厂长的问题,所以,她们的关系顶多算是个普通朋友,一咬牙,不吃白不吃,赶紧露出一副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笑容。 “谢谢张叔叔。” 刘莹莹看直了眼,她没想到,折腾剩菜在张厂长的眼里竟然变成了是会过日子的好品质?这是哪门子的说法?这明明就是胖穷馋好不好。 直到,宋建军接过罗优优手里的塑料袋亲自给装上,罗优优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始至终都是面容平静,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走了啊,拜拜。”罗优优拎着几个塑料袋出门,直接挂在车把上,拉着便朝着街中走去,那感觉跟逃命似的。 这个点,街道上已经没几个摆摊的了,赶集的人也稀稀拉拉的,远远地就能看到王月梅站在卖猪肉摊子跟前喋喋不休。 “大哥,你就便宜点吧,我都来第三趟了,你要是给我便宜点我全要了。” 那摊主脸色猪肝似的,把菜刀往木桌台上咔嚓一竖。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砍价竟砍了一个多钟头?你再砍下去,我这块猪肉都晒臭了,滚滚滚,老子不卖了。” “……”罗优优顿时脑门挂满黑线。 三步并作两步的突突拽着板车上前,这一看不要紧,砧板上的肉切的七零八落的。 谁知道王月梅还没来得及开口。 气炸了肺的老板咬牙说道:“丫头你给评评理,我都要收摊了,就剩下这二斤五花肉我觉得干脆便宜卖了,两块二一斤,她头一趟来说便宜点,我给两块一一斤,她倒好……还价到一块五,我说我赔本,全要了给四块钱,她还是不愿意硬是不让我走,一会说要一斤,一会儿又说要三两……你瞧,我这肉切成啥样了。” 罗优优看傻了眼,下意识看向王月梅:“妈,如今这个价两块一一斤够便宜了。” 王月梅手里大提溜小塑料袋的,装了不少东西,听闺女这么一说,立刻道:“行行行,买了买了,全要了。” 回去的路上,王月梅嘟囔了一句:“你现在又不爱吃肉,八月十五你哥回来,他俩吃多了有啥用?” 一瞬间,罗优优差点没站稳,感情打这算盘呢。 “妈,您这也太抠门了吧,我平时吃肉,你让哥吃青菜,八月十五好不容易回来过节,你还让吃青菜啊?” 第93章 说这话的时候,罗优优赶紧翻腾了一下她妈买的东西,这一看不要紧。 全是素的,荤菜除了刚才的五花肉,只有一样鸡蛋,还不知道这叫荤的还是素的。 其他最多的就是罗优优提议的,做五仁月饼的,花生瓜子芝麻青红丝白糖。 这一瞬间,罗优优再次怀疑,大哥二哥不是她亲生的,就自己是亲生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男孩子吃那么多干嘛?”王月梅一边拉板车一边嘟囔,这想法也忒奇葩了。 “男孩子不吃饭也长得人高马大的,姑娘家就不一样了,姑娘是水做的,必须得吃好点才不会影响发育。” 这哪儿来的理论?罗优优如今胖成这样了,俩肉团子就比同龄人的大了很多,浑身上下全肥肉。 “妈,你知道不,吃的太多太胖也会影响长个头的。” 王月梅不信:“咋可能,吃得多营养跟得上肯定能长高。” “大哥二哥多高啊?你和爸多高?” 罗优优这么一问,王月梅嘶了一口凉气:“你爸咋说也得有一米八,大哥一米八二吧,我记得去年单位让体检量过,你二哥有一米八,我……我不记得了。” 罗优优故作生气:“哼,你至少有一米七,爸也这么高,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为啥我又胖又矮呢?” 此话一出,王月梅停下脚步,把板车上的攀带放下来,怔怔的看着闺女,快步上前,用手放在闺女脑袋上跟自己身高比划了一下。 “咦?还真是,你咋这么矮呢才到妈的鼻孔这?” 罗优优皱着眉头噘着嘴故作不开心:“哼,我连一米六都不到,别说到你鼻子那了,我才到宋建军心口窝那。” 王月梅跟吃了黄连似的一脸扭曲,牵强的撤出宽慰的笑容:“别瞎说,我记得你到建军那孩子的心口窝上边呢,哪有那么矮,傻孩子别胡思乱想,指不定以后还能窜个头呢。” 说着,拉着板车继续走,心里却咚咚跳了好几下,乖乖,闺女说的难道是真的?吃的太多了,长得太胖影响身高? 下意识的瞧瞧回头看了一眼闺女,越看越像冬瓜,这……这可咋办。 心里掰着手指头盘算着,难道真的不到一米六?大家都说,个子高门前站,不会干活也好看。 再想想今年虚岁十九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窜个头? 刚进了村,罗优优就把带的菜和烧饼拎到大强子家了。 大强子正在烧火,一旁的豆豆托着下巴眼巴巴的望着。 “哥哥,好了没有,我好饿。” “马上就好。”大强子着急的塞柴火,虽然平日都是到下午等母亲来送饭,可她自打那天挨揍开始,就决心自力更生了。 “做的啥好吃的?”罗优优一头钻进伙房,把她呛得三两步又退了回来。 “大强子,你干嘛呢?别做了,你妈让我捎了不少肉,快来吃。” 罗优优径自去了堂屋,东找西翻的找到两大盆,直接把所有的塑料袋放进去,把口一个个的打开。 俩孩子一前一后的跑过来。 “哇,优优姐你真好。”大强子两眼放光。 “我想吃肉。”豆豆说着下手抓着就往嘴里塞,那样子一看就是饿坏了。 “慢慢吃啊,特别是这鱼,吃的太快小心刺儿。”罗优优赶忙叮嘱。 大强子搓着手眼里放光的看着,平日里他妈带回来的菜可都是大杂烩,乱七八糟的菜汤剩菜倒在一起的,有时候里头还能吃到一块餐巾纸,眼下,大强子心情复杂。 “优优姐,真的是我妈让你带的?”他觉得肯定不是,他妈平日里没这么讲究,还把所有的菜都分开装。 罗优优一眼看出大强不对劲,他咋不吃呢。 “是你妈让我带的,对了,还有俩烧饼。” 罗优优赶紧掏出来,“你俩一人一个,不够吃的话,就可劲儿的吃肉,今儿保证管够。” 大强子将信将疑的接过烧饼,只掰开了一半送进嘴里吃着。 “其实我不信。” 第72章圆子的泡妞宝典 罗优优心里一咯噔,“好吧,跟你说实话,你妈在店里给人打下手特别忙,她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每次都得等到客人吃完了,她还得收拾好才能带剩菜回来,你想啊,客人不走,她要是去收拾还不得找骂嘛,所以,今儿碰巧这是姐姐收拾的。” 谁知此话一出,大强子两行泪落了下来。 罗优优眼珠一怔,“你哭啥啊。” 豆豆还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奶声奶气的说道:“上午哥哥说不要妈妈了。” “豆豆!”大强子心虚的叫了喊了妹妹一声,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 “知道了优优姐,我之前不理解我妈,不知道她也很累,以后我改。” 罗优优眼里放光,才八九岁的孩子有这觉悟还真是少见。 “你开学了吧。” 大强子点点头:“今天才交上学费,过了八月十五报到。” “你在哪儿上学?” “县小学。” 大强子此话一落,罗优优长出一口气。 “你瞧你妈多疼你,肯定是觉得你在县里上学中午方便去饭馆吃饭吧,还宁愿多花几个钱的学费。” 大强子狠狠地点头:“嗯,开学了,我妈就带着豆豆在那干活,等我下午放学再把豆豆带回家来,她晚上忙完再去接我爸。” 第94章 就这样的家庭条件到山上那破学校上学也行,但是为何要多花钱到县上读书呢,还是为人母的疼爱。 “优优姐姐,下午带我们玩不?”豆豆吃的一脸一嘴全是油,一对大眼睛像星辰一样亮。 玩?罗优优当时就笑了:“姐姐下午有活干,不能带你们玩了,你让哥哥带你去找二狗哥哥玩。” 豆豆眼里有点失望。 罗优优揉了揉豆豆的脑袋:“等姐不忙了带你们玩打沙包行不?” “好哇好哇。”豆豆高兴的直蹦跶。 就在这时,入村的一辆车从豆豆家门外经过,正好院门大敞开着。 那车又倒了回来。 听到关车门的声音,罗优优抬眸看了一眼,是宋建军。 “你在这干嘛?”宋建军心想,不会又带孩子玩捉迷藏吧,上回差点出事儿。 “你们先吃啊,姐先走了,这鱼一定记得吃的时候注意点,大强子,你负责给妹妹剥刺。” 交代完罗优优就出了门,道:“我带了菜回来给他们俩吃。” 宋建军看了一眼堂屋,原来这丫头带菜是给这俩孩子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当时在饭馆她不好意思动筷子,随意打算带回来自己吃呢。 “嗯。” 宋建军出门,冲着车里摆摆手,圆子心领神会自顾自驾车先走一步,自己慢悠悠的走在胖丫头身边。 罗优优心里顿时纠结的很,他又不说话,找自己干嘛的也不说,就这么干走? “今天吃饱了没有?”宋建军先开口了,他今天破天荒的在路上请教了有经验的圆子。 这家伙没入伍前就谈了个对象,经验还是相当丰富的。 他说想跟姑娘拉近距离,第一,得没话找话,还得找对方感兴趣的话题,不然聊天会聊死。 第二,没事儿送点小饰品,要选姑娘喜欢的送,哪怕人不在,看到送的东西也会想起自己。 第三是最关键的,要是没机会也得自己制造机会。 这些他都不会,但第一步找话说他先学学,至少他知道罗优优这丫头对吃,对做菜有研究。 罗优优微微一怔,仰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心里想的却是:我妈要是再说我有一米六的身高,她就抹脖子,绝对没有,瞧,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人家的下巴。 “哦,吃饱了。”罗优优赶紧把思绪拉回来。 “你觉得这家饭馆的菜做的怎么样?以你的水平衡量一下。”宋建军觉得这一刻已经找到了第一步的法门。 “我觉得如果十分的话,我最多给打三分……”罗优优脱口而出,“不过这代表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宋建军下意识的捋了一把头发,聊天还真不是他的强项。 “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你怎么只给打三分?” “那是你没吃过更好吃的菜。”罗优优自信满满,一提到厨艺,她总能把一切抛之脑后。 “真的?那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识见识?”宋建军顺着话茬子往下聊,心里越来越轻松了,原来聊天也有窍门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投其所好,圆子这家伙还真有一套。 “行啊,只要材料齐全,绝对让你尝尝什么叫如梦如幻层层递进的口感体验。” 罗优优打了个响指乐开了花,走起路来不知不觉一蹦一跳的。 宋建军看傻了眼,这丫头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身上笼罩着一层单纯的阳光之气。 倏然间,宋建军想起了圆子提醒的重点,先让对方许下小承诺,以便于拿这件事制造下一次相处的机会: “有时间,我带你去尝尝街头那家改味楼的菜,你也给打打分怎么样,到时候看看是那家饭馆做的好吃,还是你做的好吃。” “没问题。”罗优优拍着胸脯满面春风的笑着,俏皮的抱着棒子扬起下巴。 “如果我做的好吃有什么好处?” 圆子可真厉害,宋建军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头沉思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给什么好处。 用圆子的话说,趁此机会就可以送一样投其所好的东西,最好是时常都能看见,这样就会想起自己。 谁知,罗优优宛如释放出了本心,推了宋建军一把。 “我也不能白辛苦,总得有奖励吧,不然我没动力。” 宋建军被推的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有,只是没想好,你说你想要什么好处。” “嗯。”罗优优从家常菜馆回来,满脑子都是况老板后厨里的刀具,太诱人了,其实,宋美兰是个讲究人,他们家也有一套。 “你们家的刀具必要的时候借我用一下?” 说这话时,罗优优挑挑眉,好似勾引一般。 “好。”这太好说了,宋建军一口就答应了。 回到家,宋建军哼着军歌进门,圆子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老大,我教你的法子你试了没有?” 宋建军脸一沉,“没有,你那些花花肠子收一收,整日闲着没事干是吧,早上跑步去,三公里来回,不然不准吃饭。” “……”圆子愣了,挠挠头自言自语——这不可能啊,很好用的,而且嫂子一看就是那种没啥智商的姑娘。 宋建军堂屋没进,径自去了自家伙房。 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套刀具,摸了摸下巴,丫头说的就是这一套吧。 “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宋美兰跨进伙房,见他盯着刀具看,瞳孔一缩。 第95章 “你拿我刀具干嘛?” “有个朋友想借去用用。”宋建军淡淡的回话。 谁知宋美兰的表现特别激动:“你这孩子,当几年兵咋还惦记上我的刀具了?那刀具不能随便让人碰。” 宋建军疑惑的看向母亲,见她脸色不好看,问:“怎么了妈?刀用一下也不会坏。” “那是祖传的刀具,已经传了五代人了。”宋美兰言语冷淡决绝,“不管是从材质还是匠人,都是一等一的,只传内家人。” 宋建军下意识的抽出一把剔骨刀,反复看了之后发现竟是钨钢的,上头果然印了个宋字,家里啥时候有祖传的东西了?他咋不知道? “哦,妈,没跟您说清楚,借刀的是优优。” 第73章李杰的工作变故 宋美兰脸上表情变幻莫测,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满是窃喜。 “是优优啊,你不早说?你们俩要是成亲了,这刀具妈直接送她都成。” 以优优的厨艺配得上这么好的刀,就差嫁进来成为宋家人了,不然,这刀是万万不能交给她的。 宋建军瞳孔一缩,妈这前后变得也太快了吧,可是提到成亲,他觉得八字没一撇呢。 “优优目前只说借用。” 宋美兰白了一眼儿子,“真是个榆木疙瘩,妈把你拉扯大培养成才,就单单没教你人情世故,连谈对象都不会就光会带兵打仗?去,给优优家里送去。” 愁死了。 说着,解开锅盖,从里头拿出来十几个炕好的月饼,酥皮脆的掉渣,还得小心翼翼着。 每四个摞起来用油纸包包好,用绳子拴上,扎了四个小提溜,另外又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红纸包着的红包。 “一并带去,记住了,贴红纸是咸肉甜口的,没贴红纸的是五仁的。” “妈,这……” “还不快去。”宋美兰若不是骨子里透着大家子气的修养,真想上去给他一脚。 可细细想来,儿子都二十八了,也是个大男人了,母亲再怎么着也不能再踢他。 “好。我这就去。”宋建军知道母亲一个人带大自己不容易,她要是不高兴不开心了,他自己也心里不舒服。 刚跨出大门,宋建军提了提手里的月饼,仔细看了看贴了红纸的月饼,以便于加深印象,忽闻身后母亲的呼唤。 “等等,你会说话不?别说是我要你送的,就说是妈做的,是你自己想着让优优尝尝鲜。” “知道了妈。”宋建军搓了一把脸步行朝着优优家的方向去,心里喃喃自语——这有什么区别吗? 罗家。 娘俩说动手就动手,一个烧火,一个炒花生瓜子芝麻等,还得调酥油,这是月饼皮酥脆掉渣的关键。 忙完了这一切就可以开始包了。 包好的月饼封口后就得小火慢慢地在锅底上炕,火大了会糊,火小了不熟,罗优优这个时候就是掌握火候的大将了。 宋建军到的时候,家里的五仁月饼也炕的差不多了,一个个的小心翼翼拿出来放在砧板上晾凉。 “阿姨,我妈做的月饼……” 宋建军想了想,看向烧火的罗优优。 “我想着给优优带点来尝尝。” 王月梅自然是高兴地很,“亲家也这么早就做月饼了?后天才八月十五呢,快到屋里坐,今儿晚上在家吃饭。” 罗优优眼珠一亮,蹭了几下鼻头。 “等等,你这月饼是啥味的?” 罗优优先一步上前,拿过男人手里的月饼,挨个儿的闻了闻。 “这两提是五仁的,这是咸口的?” 宋建军睁大了眼,这丫头是狗鼻子吗?怎么这么灵? “嗯,我妈说是咸口的。” 罗优优赶忙接过来刺溜一下就蹿到了堂屋,放在桌上后小心翼翼的打开。 宋建军站在院子里单手插兜站的笔直,这丫头一惊一乍的,不知在想啥。 罗优优打开牛皮纸,拿了一个先闻闻,随后掰开之后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其实北方很少吃咸甜口的月饼,那也是将来从南方传到北方的,瞧着这断层里那晶莹剔透的肉馅,诱人的很。 看来,兰姨的厨艺也是相当不错的,瘦肉多了柴,加上用糖和盐研制过的肥肉颗粒,那口感别提了。 罗优优浅尝了一口,妈耶,好吃。 宋建军见她眉飞色舞的表情不由笑了笑,坐在她对面。 “好吃吗?” “好吃,嗯嗯,太好吃了,从来这里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月饼。”罗优优已被香到了心里头,眼睛眯成了弯月,一脸享受的样子。 宋建军看她嘴角还挂着一块油酥脆皮,抬手便帮她抹去。 这一触碰,罗优优瞬间从享受中回过神来,脸上烧了一层红霞,把手里的月饼小心翼翼的放下。 “兰姨做的真好吃,等你回去告诉她,我做好了也给她送点尝尝。” “嗯。”宋建军说完就要起身走,倏然想起圆子的“指引”,重新坐下说:“对了,我妈……哦不,我给你包了个红包。” 说着,把红纸递过去。 罗优优愣了,“你……给我红包?” “嗯。”宋建军一脸的认真。 罗优优小心翼翼接过来,心想,好像没这个规矩吧,一直都是长辈给晚辈。 “我先回了。”宋建军起身就走,又觉得不妥,站在院中说道: 第96章 “你什么时候用刀具我就给你送来。” “谢谢。”罗优优把人送到大门外,看着他走远才关上门。 回身看着手里的红纸包捏了几下,还挺厚实,果断的打开。 “妈,两百块钱……”真是财大气粗,罗优优钻进伙房。 “建军给我包了个红包,两百块,你看,四张五十的。” “啊?他……他给你包的红包?”王月梅瞬间被整不会了。 按理说,订了亲确实在八月十五前后要互相走动,那也是长辈给晚辈包红包,咋宋建军给包上了? “嗯!” “……”王月梅有股理解不了的情绪冲上眉梢。 “那要不,你也回一个?” “真有这规矩?”罗优优诧异的反问。 王月梅揪着眉心,“按理说是没有,他给你包红包了咱还是礼尚往来,免得让亲家觉得咱占他们家便宜,到时候嫁过去了叫人瞧不起,再说,你妈我又不是卖闺女。” 王月梅边说边掏钱,嘴上功夫没闲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咱互不相欠,以后不管在自家还是在婆家都得挺直了腰杆做人。” 罗优优看着母亲认真数钱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意,在这个封建社会,一个不识几个大字的妇女能有这样的大义真是她罗优优的福气。 “啧,不行,咱家攒的都是零钱,等妈去找人兑几张整钱。” 说着,王月梅便出门了。 罗优优看着手里的红纸包,这不就有整钱吗?还回去不得了? 正想出门叫住母亲,见她早就甩着胳膊走出去老远了,看方向应该是朝孙婶家去的。 咦,那是谁? 李杰? 罗优优当时开始反胃,瞧他提着东西不知道去谁家走亲戚的,赶紧关上门。 “优优,等等。” “……”罗优优定睛一看,他从步行改成的小跑,明显是来自家的。 “这不是快过节了嘛?我妈做了点油炸果子给你送来尝尝。”李杰说着把还没来及关上的木门推开,自顾自的走进院子。 罗家的院子他再熟悉不过了,就跟来了自家似的,把东西放在堂屋桌上随后拎了凳子坐下,拿起开水壶就往搪瓷缸里倒了茶喝起来。 “听说大哥二哥会回来?” 罗优优不由得蹙眉,以前喊自己大哥二哥叫的那叫一个跟自家人似的,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 “嗯,你有啥事儿?” 李杰搓着手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看在咱俩这关系上,你这次必须得帮我说说话,事情也不难,就只要帮我说说话就成。” 第74章除皱针打脑仁上了 罗优优跨进大门,不着痕迹的把他用过的搪瓷缸拿在手里,转身就着里头没喝完的茶水使劲洗了洗。 “有事儿就直说。” 把茶缸里的水泼在院子里,罗优优嫌脏又顺手丢进了压井池子里,打算回头好好洗几遍。 李杰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片刻。 “是这样的,建军哥跟张厂长关系不错,你只要跟他打个招呼,工作的话就不用村里出证明信了,这点小事你两句话就好使。” 罗优优微微一怔,奶奶的,工作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要从村里开证明信?一般证明信没别的意思,就是证明这个人的品行作风以及对家乡做过什么特殊贡献等等。 “你怎么不自己去找他?”虽然罗优优不知道为啥出了这个变故,但是,李杰这做派着实是让罗优优唾弃。 李杰心里自然五味杂陈,就凭方才这死胖子对自己用的茶缸那副嫌弃的样子,若不是怕陈村长不愿意给写证明信,他才不会舔着脸来求这个死胖子。 “呵呵,瞧你说的,这不是咱关系不错吗?再说,建军哥那脾气我也摸不清,他平日里也不爱说话,以你们的关系说两句话不难的吧。” “难。”罗优优就说了一个字。 李杰呛得瞬间不知如何应对,可工作的事情很要紧。 “优优,你肯定还生气对不对?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即便你将来结婚了,我还是你杰哥,怎么说咱俩认识的时间比你和宋建军要长得多了。” 罗优优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才忍住没当场爆发,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你也知道我和他认识的时间不长,所以,我还真在他跟前说不上话,再说,我跟他怎么认识的你最清楚。” 此话一出,无非是一把刀子插进李杰的心口里,恐惧焦虑感油然而生。 “你说的啥我怎么听不懂,不过……你换个角度想想,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不然我欠你的那些钱也没法还上了。” 此话一出,罗优优确实心里咯噔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被他下的套套住了,而是那笔钱她打算用在大哥和冰花姐身上,不然冰花姐那么好的嫂子就要被人挖墙脚了。 至少给大哥打扮的体面些也好时常去找冰花姐有面子,重新布置一下他和二哥的房间也好,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想到这,罗优优很快反应过来。“你欠我的钱和你的工作没关系,再说,一个月那点工资你三个月内能攒够三千多?” 说完,罗优优懒得在这浪费时间,她径自进了伙房,把炕好的月饼放过面,晾凉之后表皮才会越发酥脆。 堂屋的李杰脸色阴沉下来,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从没想过这个从前跟狗一样求着自己的死胖子竟然会看不起他。 第97章 这种窝囊气,比杀了他还难受。 直到听见院门被摔上的声音后,罗优优才从伙房里探出头来。 “我呸,帮你?除非我除皱针打在了脑仁上,连个会拐弯的褶子都没留。” 不过细想起来,工作的事情不是谈拢了吗?当时也没提要介绍信的事儿。 次日,便是八月十五前一天,集市上热闹的很,卖爆竹的,卖月饼的最多,还有些购置过节所需的菜肴,人山人海,自行车都很难挤进去,大都停在了街口的树下。 这天锅巴卖的也最快,家常菜馆里还没上人呢,才上午九点半就卖光了。 难得的是长得一身社会气息的况老板主动帮忙推荐给熟客,这把王月梅给客气的一个劲的道谢。 王春娥脸上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硬是包了个小红包塞给优优。 “婶儿平时没那么多收入,你不要的话就是嫌少。” 罗优优也没辙,“我都这么大了,还要啥红包。” “只要没成家都是小孩子,拿着啊,虽然不是春节,但这八月十五也是个大节。”王春娥抓着罗优优的褂子就往她口袋里塞。 “拿着,不然我可生气了。” 罗优优点点头,“好吧,谢谢婶儿。” “都是乡里乡亲的干嘛这么客气。”王月梅跟着附和,心里早想起了礼尚往来,到时候也给大强子和豆豆包俩小红包。 王月梅摆摆手,“客气啥啊,这不是高兴吗?我在这干活一年到头也没也没有休息的时候,这不,况老板说明天去相亲,今年推掉了明天订桌的客人,我这回能放一天假了,哎……多久没陪孩子坐下来好好一起吃饭了。” “相亲?”罗优优和王月梅异口同声,娘俩对视那么一眼便心照不宣了。 哎妈呀,他为人确实不错,但是相亲见面这种事,大都是看第一眼的眼缘,他那个形象,恐怕一般女子还真难相中他。 王月梅尴尬的问道:“哪个村的?” “就咱们村的。” “咱村的?”王月梅一脸肉疼,这哪家姑娘这么好运气,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 “行,挺好的,再说况老板有营生,说给他当媳妇儿也是享福的命。” 八卦完了,大约十点多了,娘俩赶紧收拾打算回家,明天老大和老二就回来了,她也听闺女的劝,再多买点其他荤菜,而且啊,闺女打算亲自露一手呢。 因为街道上人太挤,王月梅就让闺女在这等着。 “呦,还真摆上了?你们况老板呢?”来的人正是况老板口中说的猢狲,这不夹着公文包晃晃悠悠的来了,顺便抓住这过节的机会挨门挨户的套个喜钱。 罗优优不理他。 “小胖子,瞧着你这脾气还挺横。”说着,猢狲进了饭馆里,吆喝道:“小况,人呢?出来,给你说个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罗优优侧头往屋里看,正好他也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呢,那样子格外的傲慢。 罗优优暗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万一他要是挑拨离间,自己这摊子还能摆下去吗。 “啥事儿?说。”况老板的声音。 猢狲指了指外头道:“你们店虽然交过管理费,但是你瞧瞧你家门口,那落了一地的锅巴渣滓,不用我们打扫吗?还有那塑料袋。” 罗优优一听,头皮一麻四下一看,果然板车下头有个塑料袋,赶紧偷摸的捡起来,这好像是方才买锅巴的大娘丢下的。 至于这些渣滓都是让人免费品尝落下的,罗优优赶紧到店里:“况老板,您放心,我自己会打扫。”说着,一眼看见笤帚和簸箕,拿着就走。 “老妹,给我放下。” “……”罗优优猛地定在当场,缓缓回头看向一脸凶相的况老板。 “那……那好吧。”大不了她下次自带工具。 “怎么了?”一个平静淡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竟是宋建军。 罗优回头看去的时候略微惊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和簸箕。 “没什么,你来赶集买菜吗?” “我门口的地界儿那是交过管理费的,你想管?”况老板声音粗重低沉,加上长得膀大腰圆,那样子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大棕熊。 第75章人家叫胡榫 “不是,我来找你去改味楼尝尝他们家的菜,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宋建军跟着罗优优出门,就站在她的板车旁边。 “今天?不合适吧,我妈买菜去了,待会儿就回家。”罗优优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室内,她总觉得自己这摊位保不住了。 宋建军刚开口,饭馆内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出于本能的他快步走进去。 罗优优也纳闷,跟在屁股后进去一看,傻眼了。 一条四人座的长条桌子掀翻在地,况老板双手叉腰凶神恶煞的看着猢狲。 反倒是猢狲吓得脸色铁青,动了动喉结,目光迟疑的落在他粗壮的胳膊上,那条过肩龙乍一看去吓人的很。 “不滚的话,我就开刀准备明儿过节的大肉了,是红烧东坡还卤全人你选。” 况大鹏眼神如猛虎下山一般看着猢狲,从发黄的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阴森的很,好似一不留神就要从腰间拔出杀猪放血的刀来招呼他。 吓得猢狲一转身要走,谁知被地上摔烂的茶壶给绊了一脚,瞬间脚下打滑差点一头撞在门槛上。 第98章 谁敢跟蹲过大牢的老痞子对着干?保不齐还真能杀人。 “这……”罗优优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猢狲撞上。 猢狲一抬头看见了罗优优,顿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死丫头你看什么看?” “姓况的,你给我等着,这条街还没有我胡榫说的不算的。” 猢狲爬起来留下一句狠话逃似的跑了,整条街还没有敢这么对他的人,逢年过节的哪个不是卑躬屈膝的给送点好处? “小王,把这收拾一下。”况老板一脸凶狠的朝着后厨走去,临了呸了一口。 “什么东西,敢跟老子面前耍横,老妹!”他脚步停在后厨门口,回头扬了扬下巴。 “甭理他,该怎么摆还怎么摆,老哥罩着你。” 墙角早就吓坏的王春娥哆哆嗦嗦的走出来,赶紧找扫帚去打扫,压根顾不上跟优优打声招呼。 “哦……好。”罗优优也显得有些尴尬,感情这是为了自己掀桌子的。 “到底怎么了?”宋建军感觉挪摊位的事并不简单。 罗优优心里想着还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出了门蹲在地上一个个的把渣渣捡起来。 “也没啥,就是那个叫猢狲的,之前不让我们在那街口摆摊,得交钱,说是一个月得好几十块钱呢,我就请况老板和王婶帮忙在他店门口腾出个地方摆摊,可能猢狲他没收到钱不乐意了。” “胡榫啊,我听说过这个人,这些门面店不归他管。”宋建军说着一把拉起罗优优,她手里好不容易捡起来的残渣落了一地。 “下馆子吃菜去。” “哎呀,我好不容易拾的。”罗优优挣扎了一下,可男人的手掌特别有力,就自己这漏风的身子骨压根不是对手。 “要吃饭的话我也得跟我妈打个招呼,不然她待会儿找我找不到呢。” “我刚才到街上就看见你妈了,我跟她说过了,她这个点应该已经回去了,看的出来,阿姨挺乐意。” 宋建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其实心里荡漾了好几波了。有这样给力的丈母娘打着灯笼也难找。 一听说带她闺女去下馆子,甭提多乐呵了,宋建军补充道:“你妈还说,多晚回去都成。” “……”罗优优瞬间没抵抗力了,心里暗想,妈啊,你可真是我亲妈,这还没结婚呢就找急忙慌的把自己往外推。 既来之则安之,罗优优很快恢复情绪。 “改味楼有啥招牌菜没?” “当然有,最出名的就是花椒狗肉,以前叫狗肉馆,后来说是得到了大师的指点,换了个名字叫改味楼。” 宋建军这才松开手,单手插兜脊背挺直的在街上走着,脚步故意放慢了几拍,生怕短腿丫头跟不上。 罗优优不由蹙眉,时代不一样了,这个年代明显追求艺术的名号。 “其实,还是狗肉馆比较好,直奔主题,直接吸引受众的客人。” “什么意思?”宋建军垂眸看着丫头。 一说到菜系,这丫头总能开心起来。 “很简单啊,叫改味楼的话,那就和家场菜馆没区别,如果还叫狗肉馆的话,针对性极强,呵呵,那喜欢吃狗肉的一定会去,对不?” 罗优优轻松的诠释自己的见解,“这就好比,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爱总会给人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凝聚力自然就强,如果是喜欢,那就不同了,涉及面积太广,虽然表面上看去是有很多大范围可供挑选的,但是完全没有直奔主题来的震慑人心。” 罗优优越说越起劲,“如果没猜错,除了老客户知道他家的招牌菜,应该基本都是去吃家常菜的。” 宋建军不由蹙眉,暗自垂暮思量,想的方向早就跑题了:喜欢,和爱不一样? 嘶?有什么区别吗?那他好像对罗优优只是单纯的有一点点的喜欢,具体喜欢什么他说不出来,这个思绪刚出现,宋建军不由得蹙眉,赶忙掩饰内心尴尬转变话题。 “改味楼还有两样招牌菜,一个是拔丝,另一个是糖醋鲤鱼,要不都尝尝。” “好啊。”罗优优答应的很快,其实这些都是她当年学厨子最底层的菜系了,如果把五湖四海的所有菜系都端上桌,她保证吃过的人一生都忘不掉。 听到罗优优这么干脆的答应,宋建军哼起了军歌。 看着比肩继踵的人群,他故意把双手背在身后招了招手。 “牵着你,省的被人挤没了。” 罗优优脸色一烫,看了一眼他五指修长的手心,咬着嘴唇把自己的小面包手递上去,瞬间被抓紧,那感觉,就好像被当成小羊羔牵着了。 罗优优耳朵根子火辣辣的热,也许是他个头高看得远,跟在他身后的特有安全感。 想起办结婚证的事,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那次的难关已经过去了,他却一直都没有其他的表示,到底是办还是不办? 罗优优扪心自问,还真好奇正式成为他老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76章他粗暴的样子好拉风 宋建军下意识的用拇指肚揉捏了一下,和他想的一样,胖丫头的手背很软很软,就像是发好的白面馒头,只是,手心里明显有拉手的茧子。 也挺难为她了,宋建军一下子想到那次她浑身是泥手里拎着水桶的场景,那手明显是磨破了。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人说的那般不堪?反正此刻,他宋建军是享乐在其中。 第99章 越往街头去,人就越多,有钱摆摊的人会直接租摊位,全都堆在街道的两侧,改味楼眼瞅就到了。 “那就是改味楼吧。”还真气派,两层的平房,比家常菜馆看上去高大上多了。 罗优优自动松开男人的手,上下打量,开饭店的门头是相当讲究的,这个年代做个木牌子当招牌着实看上去显得比一般小餐馆要高大上,相比之下,况老板的家场菜馆的门头就显得档次低了。 “你进去等我。”宋建军嗯了一声后,一拐弯,竟敲开了一个小窗户,上头写着:街道管理处。 “好滴。”罗优优喜出望外的进了改味楼,要知道,她目前的最大梦想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 一进门,一姑娘迎上来问候道:“姑娘,你们几个人?我们这里有包间,楼上清净,楼下热闹,若是人少还是坐楼下大厅比较合适。” 罗优优这才收回赏心悦目的眼神,骤然想起男人在外头呢。 “我去问问。”说着罗优优刚出改味楼的门,就看见一幕十分劲爆的画面。 “啊……大爷,我喊你大爷这总行了吧……撒手,撒手啊,我真不知道那丫头是你对象。” 罗优优吓了一跳,赶紧侧身躲在改味楼内,偷偷的看了一眼。 只见宋建军单手背后,另一只手抓着猢狲的大拇指往下撇,猢狲吃疼只能顺着劲儿把身子后弯下来。 疼的老脸黑红的他一个劲的说好话:“撒……撒手,大爷,我错了……您,您好歹是个干部,有话好说,可不带上来就这么动粗的啊。” 宋建军嘴角斜勾:“不好意思我今儿没穿军装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不能打你?” “你……” 从猢狲的表情上能看出,宋建军又加了几分力道。 疼的他直接嗷嗷叫起来:“能,能打我,太能了,我下回不敢了!” 罗优优吓得捂住了嘴,一时半刻没回过神来。 妈耶,他……他好威风啊。 那一瞬间,罗优优心脏里的小鹿横七竖八的乱撞,呼吸开始不顺畅了。 “摊位给我安排好了,该多少钱管我要,再玩资本主义那一套,我下回让你拄拐杖。” 一声惨叫,罗优优再次偷偷看去时,他已经松开了猢狲。 猢狲抱着自己的手臂疼的龇牙咧嘴在原地直蹦跶,“行行行,一定一定。” 见他转身走进来,罗优优赶紧故作镇定的进了大厅。 “姑娘,您选好了吗?” 罗优优面对询问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还是刚到的宋建军柔声说道:“楼上吧,清净。” 罗优优这才后背一紧:“哦对对对,楼上好,楼上好。”说着,罗优优低着头一股脑的往楼梯口去。 “姑娘姑娘,您那是厕所。” 罗优优这才止住脚步,原来改味楼的厕所在楼梯下头,她尴尬的应了一声踏上阶梯往楼上去。 宋建军淡定的点了菜随后跟来。 楼上有三两个包间,也有和一楼一样的四人长条桌,罗优优干脆随便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等宋建军到的时候,他脊背挺直的坐下,“就点我们刚才说的那三样菜。” “好,你定吧。”罗优优拿起免费开水倒了一杯,一瞬间竟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平日里见他平稳的很,没想到一出手竟这么野蛮粗暴,可想想猢狲那个狗东西确实玩资本,收费太不公平了,打得好。 “那个……我问你个事儿。”罗优优岔开话题,反正在这坐着等上菜若是什么都不说也挺尴尬的。 “上次李杰的工作不是找好了吗?怎么又要开证明信?” 宋建军把筷子先抽出来放在对面丫头一双,自己面前摆了一双。 “嗯,张厂长原本请我去是想帮他掌掌眼的,你走以后,他问我李杰这人怎么样,因为张厂长用人方面很注意品行,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他呢。” 罗优优陷入沉思:“哦,我知道了,你其实也不好回答。” “嗯,我就说,你让他从村上开个证明信就知道了。”宋建军淡淡的说道。 其实当时他在心里想的是,骗了他的傻丫头这么多年,又不好直接把这事儿说出来,让村长给开证明信是最好不过的了,又能帮丫头出口气,他也不用麻烦。 罗优优看直了眼,本以为这个男人是个榆木疙瘩,没成想人家肠子可是会拐弯的呢。 “怪不得他昨天傍晚来找我。让我跟你说说好话。”罗优优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宋建军挑了挑眉,手里的茶杯下意识攥紧了几分。 “如果你要帮他,我可以跟张厂长说句话。” 谁知,罗优优跟被马蜂蛰了一样,眼珠睁得比平时大了至少三倍,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一点都不用,太不用了。” 宋建军看她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由笑出来,“嗯,听你的。” 听她的?罗优优一下子有一种被极度尊重的感觉,那种感觉以前从没有过,好像不管什么事都是自己说了算。 一下子脸烧的厉害。 “你怎么了?是不是茶水太烫?”宋建军明察秋毫,没等对方回话赶忙喊道:“麻烦换一壶凉白开。” 语气不高不低,还超级有礼貌,这和方才他制服猢狲的样子截然不同。 罗优优心里一阵激荡,心里想着,你对我这么好,我要不要把自己心里实话说给你听? 第100章 比如,你不会嫌弃我胖吗? 可话到了嘴边,罗优优又忍住了,胖,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减肥了,直接说出来是不是有点博人同情的感觉?这感觉,罗优优不喜欢。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来换了凉白开,还上了第一道菜:花椒狗肉。 罗优优脑子里的纠结瞬间被抛在脑后,眼睛直勾勾盯着散发着花椒味的狗肉,竖起筷子便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宋建军也尝了一口,但眼睛一直停留在细嚼慢咽的丫头脸上。 “怎么样?” 罗优优葵花一般的脸上皱起眉头:“味道不错,但是有两个很大的败笔。” “哦?说来听听?”圆子教过的,一定要投其所好趁热打铁。 罗优优低垂眼帘细细感受齿间的味道: “第一,正宗的花椒狗肉是手撕的,如果不用手撕,那刀工至少得跟得上,不然,入味不均匀。” “那第二呢。”宋建军不由自主的感兴趣了,放下筷子静等丫头的评价。 “第二……第二嘛,可能不是大厨的错了。” 第77章我有肉馋死你们一个个的 “花椒狗肉如果不手撕的话那就是得刀工,狗肉的纹理和其他的肉不同,要顺纹理,这样才香辣且不会塞牙。 第二个重点就是,现在好像没有青花椒,按理说是青红两种花椒加辣椒油泼的才是灵魂。” “青花椒?”宋建军思索片刻:“是没成熟的花椒?” “不是,花椒的树有两种,一种是带刺儿的树长出来的是红花椒,一种是不带刺的长出来的花椒是青花椒,很类似于藤椒。” 罗优优说这话的时候专业的喝了一口凉白开漱漱口,不然影响品尝下一道菜。 宋建军细细的看着罗优优,没想到,她懂得这么多,这丫头怎么看也不像是没读过书的人,而且对菜系了解的这么深入,可不简单呐。 “你的意思是,这边根本没有青花椒?” “对,所以,这第二点大厨也没法,当地也不长这种树,南方比较多。”罗优优心想,如今的网络不发达,自然贸易往来也不通达,想用南方的青花椒很难呢。 宋建军默默地点点头,心里想着,这丫头到底还懂多少东西? 很快,拔丝上来了,罗优优只看了一眼,筷子又缩了回去。 “这个我就不吃了。” 挺难为情的,拔丝用的糖最多了,吃了容易影响脾胃运化,严重影响她减肥。 宋建军下意识问道:“不尝尝?” 罗优优摇摇头,“不用尝,这个看色泽就做的不错,如果里头加了蜂蜜味道更好。” 最后一道糖醋鲤鱼。 罗优优这才尝了一小口,“这个不错,唯一差的这鲤鱼是提前炸好的,做的时候又复过了一遍油,所以,里头滞留的油比较多,其他的都不错。” 宋建军一下无话可说了,这都吃得出来? 不过饭店一些招牌菜提前过油备用是很正常的,不然上客人了也忙不开。 大包小包的打包起来离开改味楼的时候,街上已经没多少人了。 宋建军下意识问道:“打几分?” “花椒狗肉两分,其他两道菜三四分差不多了。” 说着,罗优优扣了扣牙花子,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但是在宋建军看来,她压根就没怎么吃。 此刻,宋建军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怎么回村?要不我拉板车?” 罗优优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吃饭的家伙还得带上呢。 “你开车回去我自己拉板车回去。”说着顺势把男人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给接过来。 宋建军微微垂眸没有多问,心里想着,这丫头又要带回去给大强子豆豆他们俩吃呢。 “不行,你妈知道我带你来吃饭,让你一个人拉板车回去不合适。” 罗优优心里一喜,嘿,这家伙怎么变得没那么榆木疙瘩了?跟之前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懂得考虑这些细节。 “那咋办?”罗优优反问。 然后就有了下一幕。 缰绳拉着板车挂在车后的保险杠上,车子在前头摇摇晃晃的行驶在山路上,后头的板车一蹦一跳的跟着。 开的还不能太快,板车没减震,遇到坑坑洼洼就一蹦老高,太快的话车轱辘都得跳出卡槽和车板各奔东西。 “再慢点。”车里的罗优优跪在车后座上透过后窗玻璃看着自家的板车。 宋建军也不说话,直接换了挡速度瞬间更慢了。 “对对对,就这样。”罗优优撅着屁股一直瞅到了进村,虽然路不太好,反正比山路要平整多了。 “就在这停吧,我正好去看看大强子和豆豆他们俩。” 宋建军看她开门跳下车的背影不由勾唇一笑,他猜的很准,这丫头心眼真好。 可他没急着走,坐在驾驶位上,从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仔细翻看起来,嘴里喃喃道——趁热打铁,趁热打铁,制造……制造机会,下一步,对了,送个礼。 可是,送什么呢? 毫无经验的宋建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里的那套钨钢刀具,按照圆子教的东西这个最合适,她爱做菜,岂不是每天看着刀具就会想起自己来? 想到这,宋建军觉得再合适不过了,满意的启动车子悠悠的离开。 村口树下饭后唠嗑的几个妇女看直了眼。 第101章 ——你们说怪不怪,宋家还真把那胖丫头当回事了,这还是接车送的。 ——可不咋地,要我看,宋家这小伙子脑袋坏了,这么招摇过市的也不怕旁人笑掉大牙。 ——呸,宋家那娘们也是有啥大病,这样的丫头也敢要了当儿媳妇。 “大强子,你咋在这呢?”罗优优找了一圈发现家里没人,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兄妹俩手拉手的从二狗子他们家的方向回来。 豆豆一看到罗优优松开哥哥的手欢呼着跑过来,“优优姐。” 罗优优腾不出手来抱她,赶紧的后退一步,“慢点,我这里可是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吃呢,可别撞破了,里头的糖醋汁儿要是流出来你可要哭了。” 好东西? 树下的几人伸长了脖子看。 豆豆好奇的扒拉开塑料袋,顿时跳起来拍巴掌。 “哇,大鲤鱼耶,哥哥你快来看呐,那么大一条大鲤鱼,还有肉肉。” ——优优,你这打哪儿弄得呀? ——这一看就是饭馆做的,不便宜吧。 ——就是,你这丫头不会是傻子吧,这么贵的肉你给人家孩子吃干嘛? 几个妇女耐不住了,凑上来头对头脸贴脸的往塑料袋里瞅,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掉甩在肉上,一个个的直吞口水。 心里却想着,罗优优这丫头本来就傻乎乎的,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要是送给她们吃多好。 罗优优刚才听见了她们几个的议论,现下更是没给好脸色,一把合上塑料袋。 “姐这回没带馍馍,走,豆豆你俩上我家吃去,大强子,你把豆豆抱板车上去。” 几人顿时扫了兴,舔舔嘴唇一脸的羡慕,这丫头把家底都吃没了,有这么多钱下馆子?看样子花的是宋家那小子的钱。 大强子早就双眼冒光了,他没有像豆豆那样开心的忘形,弯腰抱起豆豆。 “谢谢优优姐。” 罗优优一转身,傻眼了:“板车呢?” 瞬间,罗优优想起自己下车的时候没来得及解开车后的绳子,这下好了,肯定被宋建军拉到他家去了。 宋家。 “妈,我回来了。” 宋建军一下车,指头上的钥匙环被他转了几圈,回头关车门的时候一下傻眼了。 他使劲抓了抓头皮,双手叉腰看了看天,心里五味杂陈。 宋美兰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板车,上头还放着一个固定住的大框,还有不少锅巴的渣滓,里头搁着一杆秤。 “这不是优优那丫头的板车吗?你小子可以啊,还知道主动去找人家。” 宋建军看着对罗优优改观很大的母亲,心里倏然想起个要紧事。 “妈,你说过我要是娶了优优,你就把刀具送她对不?” 第78章宋家的祖传刀具 宋美兰眼里有光,上下打量儿子,总觉得最近这几天他变化挺大的。 之前对这桩婚事不冷不热,今儿还知道主动了,看来儿子也不至于是个榆木疙瘩。 “开窍了?” 宋建军被母亲调戏的不知所措,他也很久没见到母亲笑的这么开心了,硬着头皮点点头。 “嗯。” “来来来,跟妈说说你是咋开的窍?” 宋美兰一把将他拉到屋里说悄悄话去了。 这下可把宋建军难为坏了,啥时候开的窍他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着实喜欢那丫头的。 见自己傻大个儿子不说话,她当母亲的赶紧给引导。 “撇开长相先不谈,优优这孩子的人品是没的说,以前那时候流言蜚语太多,可妈从没见过她跟别人急眼过,这说明这丫头不是小心眼,再加上她也对你无所图,妈就觉得她最合适了。 你想啊,你归队之后又不能时常在家,她会厨艺,妈也会点,我们俩也好就个伴打发时间,再说,优优胖的确实丑了点,可对于常年不在家的男人来说,那不是很安全吗,你说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宋建军倏然怔怔看着宋美兰,心想:妈,您考虑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儿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宋建军的目的可不是这些。 “那刀具现在能送她不?” 宋美兰脸一拉,感情这熊孩子跟自己一直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就盯着我的刀具对吧,先把证办了,我就把刀当成聘礼敲锣打鼓放鞭炮的亲自给送到罗家去。” “……”宋建军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心想,完了,目的性太强被发现了。 想到办证的事,宋建军心里乱七八糟的,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母亲的声音——优优来了啊,快坐。 宋建军心里一咯噔,赶忙从窗棂往外看。 罗优优带着大强子牵着豆豆一起来的,脸上的笑容恬静又调皮。 “建军,在屋里抱窝呢?优优来了,快出来。”宋美兰吆喝了一嗓子,宋建军这才出来。 “兰姨,我不坐了,我是来拿板车的。”罗优优见宋美兰招待自己的样子一次比一次热情,心里觉得不喝口茶也怪不好意思的,赶忙喝了一口茶解释。 “正好她妈就要回来了,免得让家里人担心,我还得送他们回家。” “我帮你卸下来。”宋建军大步出门,解开车尾的绳子盘好后放在了板车上。 宋美兰看着儿子的背影气的直哼哼,本觉得他开窍了呢。 第102章 罗优优打了声招呼,带着大强子和豆豆出了门。 “豆豆,上车,姐拉着你。” 嘴上这么说,罗优优却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伸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宋美兰进屋去了,这才贼兮兮的小声说道:“建军哥,你家的刀呢?我明天中午要用。” 到时候大哥二哥一回来,做一桌的菜给他们一个惊喜。 “刀?哦,好,你等会儿。”宋建军转身进了院子。 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半米长十公分厚的木箱子,把手还是牛皮用金色铆钉嵌上的,箱体上四个拐角的镂空云纹雕花古朴又精致。 除了手提的把手,还有一对双肩背包样子的背带,看的罗优优眼里放光。 当双手接过来的时候,罗优优胳膊猛地一沉。 宋建军赶忙上前帮扶着,不然这一下必定砸了她的脚。 “这么沉……”罗优优惊呼,甩了几下被闪着的手腕,一脸惊愕的看着木箱,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千古惆怅。 她用过的刀具绝对有比这更沉的,可见自己的手腕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宋建军愣了,丫头的表情瞬间没了笑容,眼里荡漾着惆怅和伤感,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一丝晶莹。 “要不我帮你送家里去?” “不用了,我自己拿。”罗优优上前再次接过,明显这已经是她胳膊能承受的最大限度了。 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肩带挂在左边肩膀上,她的脸憋得通红,咬着牙隐忍着才将右边的肩带挂上,那一瞬间,后背就如驮了一块大石头,把她的肩膀压得没法舒展。 整个过程看的宋建军直蹙眉,她这又是图什么呢?不让自己送也完全可以放在板车上。 “建军哥,我先走了,等我用完给你送来。”罗优优后背吃重,说话多有些气喘。 “你这么走回去能行?”宋建军心里一沉,还别说,她这副吃力的样子还真有点让人心疼。 “放心吧,能行。”罗优优强撑淡定,豪爽的说着:“大强子,你拉车。” “好的优优姐。”大强子赶紧接过板车推着豆豆在前头走。 罗优优双手握着两边的背带,一步步的跟着,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肩膀疼一分,膝盖就吃力一分,没一会儿汗顺着脸滑落下来。 “优优姐,要不你坐在板车上?”大强子回头招呼她。 罗优优不敢说话,一说话攒着的那口气就得散,只顾着一边摇头一边弓着背擦汗。 宋建军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这丫头骨子里还挺倔的。 “哎……这丫头能背得起来也是难得。”宋美兰的叹息在身后传来。 “想当年你外公为了我能耍起这刀具逼着我每日锻炼。” “做饭还要锻炼?”宋建军诧异的看着他妈,不过说真的,宋建军自己都不知道母家祖上原来是厨子,还冒出来这么一套祖传的刀具,这也是头一次听母亲提起。 “那当然,你以为腕力和臂力不用锻炼就能耍起来?”宋美兰悠悠的说道,心里暗想,其实她自己也是很少用这套刀具,因为太沉了。 “只可惜我年轻时候身体不好,得过气管炎这种娇贵又不好除根的病,所以没能继承你外公留下的功夫。” “不会是到了妈这一代,失传了?”宋建军补了一句。 “嗯。”宋美兰眼里那晃晃悠悠消失的黑点被一丝忧愁取代,有些往事虽然已经过了二十八年,可回首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宋美兰迅速收起思绪,冷淡的说道:“这刀一般人我还不借呢,我就你一个儿子,只要领证,这刀具妈送给她。” 毕竟留在自己这已然没有了任何用武之地,也怪可惜的。 罗优优坚持到半路实在是走不动了,身子弓成九十度扶着膝盖大口的喘气。 前头大强子停下来吆喝:“优优姐,我等你一会儿,要不你让我拉着你吧。” 罗优优摆摆手,心想,当年她练刀的时候比这辛苦一万倍,这点重量的刀具根本不在话下。 要怪,只能怪自己的这副身体太漏风。 直起腰,罗优优继续往前走,坚持到家里的时候,罗优优整个人都虚脱了。 咣当一声,把后背上沉重的木箱脱放在写字台上。 “嘶……”罗优优呲牙咧嘴的揉搓自己的肩膀,果真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回头看到那木箱时,罗优优一身的疲倦一扫而空,她没记错的话上头这把手有个木制的榫卯开关,按下去,咔嚓…… 长方体的木盒子从中间打开变成扇形,一格格里插着的是各种各样的刀具。 罗优优欣喜,赶紧抽出一把翻来覆去的查看,手不由自主的抚摸着,像是触碰价值连城的瑰宝一般。 指头倏然出现一丝凹槽,罗优优认真一看,宋字? 反过来一看背面,罗优优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79章宋家的这一套厨具可不简单 繁体“御”字? 罗优优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很快才恢复神智,她想起来了。 前世,罗优优好像在一次拍卖会上看到过这样的刀,记得那时候她还是个没有名气的厨子。 因为刀的主人在一次餐饮博弈大会上突然体力不支暴毙了,吐了很多的血,一届神厨就此落幕,那时候的罗优优只是伤感的不行,想要去看看跟了主人一辈子的刀具长啥样。 第103章 最可惜的是,这位老师父膝下没有继承人,太心酸了。 刀具的拍卖价格高的吓人,想到这,罗优优赶紧仔细看这个木盒子,如果没记错,这些黄色的铆钉是纯金的,用的皮质也不是牛皮,是虎皮。 “不会这么巧吧……”罗优优喃喃自语,应该只是仿造品,毕竟前世那位神厨祖上是御厨出身,在京北那可都是大门户的人家,不太可能出现在这样穷困潦倒的乡下。 想到这,罗优优不由得感慨,这制作工艺看刀锋和刀身以及刀把的流线形状就看得出来,仿的还真是出神入化。 罗优优在手里颠了颠,差点把手腕闪着了,不过太顺手了,明天绝对要大显身手。 想想大哥二哥一到家就看到一桌自己做的菜,那得多上头啊。 想到这,罗优优收拾好刀具一咬牙拎着去了伙房,先放在碗柜里,下午就要忙着杀鸡。 家里的三只鸡也是该做贡献的时候了,王月梅正在鸡棚里抓鸡,眼瞅哪个下蛋不勤快的就抓哪一只。 罗优优烧好开水,那边王月梅已经给鸡放了血可以去毛了,加上赶集买的菜,罗优优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能搞出来八个味道不同的菜来。 趁着太阳老高,罗优优也把之前腌制的豆瓣倒出来晾晒,做鸡这酱必须得用上。 一股香臭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整个院子。 “这是啥啊。”王月梅单手拎着去毛的鸡跑到跟前闻了一下,迅速捏住了鼻子。 “豆酱,闻着臭吃了香,妈你尝尝。”罗优优捏了一个递到她嘴边。 王月梅被熏得后退两步,眉头蹙着。 “这能吃?” “你尝尝嘛,可好吃了。”罗优优又往前递了递。 王月梅这才下意识的吃到嘴里,牙齿那么一嚼,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 “嗯,好吃,太有味了,这是放了啥?” 罗优优一脸得意的说道:“我配的大料,香吧。” “香,太香了这,晚上咱蒸馒头夹着吃。”王月梅乐的合不拢嘴,一边拔毛一边夸闺女:“老刘教的不错,不过也得是我闺女聪明,你这聪明劲儿啊,跟我小时候差不多。” 罗优优一边搅拌一边说闲话,“呦,那说起来妈小时候也聪的很。” “那是,就是家庭条件不好没机会进学校门,你大舅倒是命好,你外婆就攒着钱供他读书,他是那时候不多的中专生,是香饽饽呢。” 王玉梅一边拔鸡毛一边聊过去的事,“上门给说媒的婆子都踏破了门槛,你大舅一个都没看上。” “外婆?”罗优优完全没影响,就连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 王月梅一下子意识到什么,赶忙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道:“哦,没啥,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没见过你外婆,我也没带你回去过,不过闺女你放心,你不管嫁哪儿,那都不可能是泼出去的水,都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咋能说泼就泼出去了呢。” 王月梅越是故作淡定,罗优优越觉得蹊跷,可她不想说,自己也不能使劲的往下问。 “妈,这豆酱晒晒就能装坛了,回头咱洗几个摊子控干水分给装起来。” “好,听你的。”王月梅乐呵呵的应承。 听我的?罗优优手里搅拌的动作下意识顿住了,她想起了宋建军说的这话。 “妈,以您过来人的看法你说,建军他是不是也没啥真结婚的心思?” 到了这一步,罗优优其实很想和他结婚,她觉得以后的日子一定越来越好。 之前忐忑不安,自从今儿上午他为了自己教训猢狲的时候,罗优优就有动真格的心思了,可他就是不再提这事儿了。 谁知王月梅的反应很大,把手里光屁股没毛的鸡往盆子里一摔,双手叉腰。 “那不是欺负人嘛?要是想打退堂鼓也行,明天你大哥二哥回来瞧怎么收拾他,闺女,这事儿你甭管了。” 罗优优看傻了眼,“不是妈,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别激动,这事儿你最好别跟大哥二哥说。” “……”罗优优脑门上挂满黑线,还好母亲没继续说啥。 自己低头想想,也是,减肥是个力气活,啥时候才能瘦成一道闪电呢? 最近这两天确实裤腰又往里紧了一些,可整体的面积太宽,瘦十斤二十斤的根本不起眼。 一下午忙好,晚上娘俩累的也懒得做饭了,蒸了馒头夹点豆酱,王月梅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 “哎妈呀,这也太香了。”王月梅摸着肚子一脸的意犹未尽。 “不行,我得去化化食。”王月梅说着拍拍手出门去了。 “对了妈,你带点儿给陈叔尝尝。” 罗优优这么一提醒,王月梅本来是不乐意的,可想想女儿的手艺这么好,那还不是显摆的机会吗?想着就把罐头瓶开水烫烫装了一些出门去了。 罗优优自己也是含泪吃了半个馒头,看看外头的晚霞和碗柜里的刀具,罗优优抿唇好似下定了决心,把自己的鞋襻扣好出了门。 她得把早晚跑步的计划贯彻到底,不能光说不练。 夕阳下,晚风徐徐,大坝上罗优优跑步的影子孤零零的移动着。 “喂,你神经病吧。”河坝下头土坡的草丛里探出个脑袋,“你闲着没事干在这跑啥呢?被狗追了?” 第104章 罗优优被吓了一跳,精挑细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锻炼身体,没成想从草丛里窜出个脑袋来。 “你干嘛呢?又割猪草呢?这都过了饭点了,你妈没喊你回家吃饭呐。” 也是,这个年代能隔三差五吃上肉就是小康生活,能吃饱饭的不多,对于自己这种吃成猪的更罕见,靠锻炼减肥的事儿那就更稀缺了,也难怪她不懂。 “谁像你似的,啥都不干就光知道吃,我可不吃白食。”说着,张彩一镰刀下去搂了一大把青草塞进筐子里。 “都说劳动最光荣,难怪杰哥看不上你。” 罗优优看着她一脸气愤又自以为是的样子,淡淡道:“可我会赚钱呀,你这是嫉妒我吧。” “……”张彩猛地吃瘪,反应过来时罗优优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拎着镰刀就追。 “臭不要脸的,谁嫉妒你,就你这样的我压根就不稀罕……你敢给我再说一遍试试,你这个天生的坏种,就连满月姐也是你挑拨才跑的吧。” 第80章不得了,妹妹竟然瘦了 罗优优回头一看,我去,张彩那瘦成闪电的身板举着镰刀追她的步伐明显比自己快多了。 罗优优撒丫子就跑,一路突突跑到河坝尽头,实在是跑不动了,捏着自己岔气的腰部大口的呼吸。 一转眼,张彩拎着镰刀就追到跟前,这速度,简直和她的身材一样那就是一道闪电。 “打住,我不想和你吵架,你看看天色,这么晚了你还割个屁的猪草,我要是你赶紧回家吃饭去。”罗优优立刻叫停。 她和张彩本来没什么仇怨,她无非就就是一个被自己母亲灌输陈旧思想观念给灌傻了的姑娘。 “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张彩扬了扬下巴,“我会嫉妒你?我呸。” 罗优优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好好,你不嫉妒,是我好吃懒做,论品行还是张彩你最好,能吃苦能耐劳的是数一数二的贤惠又能干。” 罗优优翘起大拇指,妈的,跑不过她还得认怂,一不小心给我一镰刀那就麻烦大了。 张彩脸上压抑着满意,“你知道就好。” “这回是真知道了。”罗优优心想,老娘要是跑得快把你甩二里地,瞧知道不知道。 “我问你。”张彩没急着走,一脸趾高气昂的用鼻孔瞪着罗优优。 “我听人说,满月姐就是被你挑拨给说跑了的对不?” 罗优优瞳孔一缩,“可没这事儿,完全没有。再说我为啥挑拨?” 张彩一副世界上我最聪明的样子嘿嘿一乐说道: “还能为啥,肯定是因为杰哥不要你了你想报复,不过,你狡辩也没用,满月姐有信儿了,到时候回来了说清楚这事儿瞧你怎么狡辩。” “……”罗优优顿时觉得后脖颈发凉,“找到了?” “那可不,听说在城里美发店给人打工,正好村里外出务工的人过节回来捎的信。”张彩抱着膀子把镰刀竖在怀里,一脸的得意,“到时候,看你怎么说。” 好吧,呵呵,罗优优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那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说着,罗优优突突下了大坝,心里暗想,李满月这么轻易的就被找到了?这个时候回来是想死啊。 “罗优优,你还跑?”张彩站在大坝上吆喝,“就你这肥猪一样的身材,能跑得过我?” 说着就要追,罗优优指着她身后远处的草框,“你割的猪草不要了啊?小心回家你妈让你跪搓衣板。” 此话最有效。 张彩果真没追了,转身屁颠屁颠的往回走。 罗优优心里想着,这家伙,怎么就活不明白呢。 不知不觉听到一阵拖拉机的声音,抬眸一看,家门口下来两个背着包袱的人。 罗优优瞬间有点慌神了。 “臭丫头,不认识大哥了?快过来让我抱抱长了几斤。” 罗志远把栓在胸前的包袱往背后一甩,撑开双臂笑容满面的等着迎接自己妹妹扑进怀里。 罗优优脑子里闪电划过,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这二人。 “这是……大哥?二哥?” 大哥罗志远一米八多的个头,就是身材偏瘦,倒是那刚理的小平头把他衬托的格外精神。 反倒是罗志胜笑的略显神秘,“臭丫头,怎么,还不认识二哥了?”罗志胜解开身上的包袱,现场从里掏出个红绳,在罗优优面前晃了晃,编绳上的小铃铛哗啦啦响了一阵。 “好看不?今年最流行这样的编绳了,二哥可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人给你编的。” “谢谢二哥!”罗优优心里一暖赶忙叫人,把自己的左手递了上去,垂眸仔细的看着二哥给她系上。 有那么一瞬间罗优优心口一疼,她这头猪把家底都吃空了,瞧瞧大哥二哥穿的衣裳上还打着补丁,劳保鞋的鞋帮子磨出好几个窟窿来,一定是为了自己省吃俭用,这样的打扮哪个姑娘会看上他俩? 罗优优笑的嘴角梨涡深陷,反复的观摩自己手腕上的红绳,这样好看的东西,想必在这个年代是姑娘们的奢侈品了。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知道谢谢哥啊。”罗志胜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头。 “几个月不见学懂事了呢。” 罗志远上前刚要抱妹妹,突然蹙眉。 “优优,你咋瘦了?” “瘦了?”罗志胜瞬间笑不出来了,重新打量妹妹,越看越觉得比三个月前他们离家时是瘦了不少,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第105章 “妈,优优咋瘦了?是不是没吃好?家里没肉了还是没米了?” 罗志胜说着拎起包袱进了院子,嗷的一嗓子吆喝起来:“妈?人呢?” 罗优优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望着两个哥哥,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她好像总共也没瘦二十斤呢。 面前的大哥性子沉稳许多,凝重的看着妹妹,好像他面前的妹妹身上发生了天大的变故似的,沉声问道:“告诉大哥实话是不是没吃好?” 罗优优赶紧摆手,这种百口莫辩的感觉真别扭。 “大哥二哥,妈出去了,不是家里吃不好,不信你看。” 罗优优拉着大哥往伙房去,指着脱好毛开了内脏的鸡。“你瞧,有鸡呢,还有这,大鲤鱼,你看,这不是五花肉嘛。”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明显不理解,既然家里不缺鱼肉,妹妹为啥瘦了呢? “哦,我知道了。”罗志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哥,咱妹妹肯定是伤心过度有肉没心情吃,对不对优优?” “……”罗优优整个人愣了,“没有啊,我就是不想再继续胖下去了,绝对没有伤心。” 罗志远双手叉腰脸拉的老长,冲着弟弟扬了扬下巴,谁知这俩兄弟跟心有灵犀似的,留下一句妹妹在家乖乖的别乱跑,双双便出门去了。 “大哥二哥,这么晚了你们干嘛去?”罗优优追到了门口。 罗志胜没回头,摆摆手:“妹妹,你在家等着,哥一会就回来。” 罗优优给整不会了,眼巴巴看着哥哥们消失的背影。 罗志胜咬牙道:“妈给咱们捎信,说李杰那混小子欺负妹妹,以前我觉得他是个老实人不可能欺负咱妹,操!看咱妹妹人都瘦成啥样了,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嗯,饶不了他,揍他还不跟揍一只小鸡似的。”罗志远冷冷的附和。 第81章宠妹狂魔回来了 “陈叔,求求您了,您就帮我写介绍信吧,那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 陈家院子里,陈满仓走到哪儿李杰跟到哪儿。 “而且,听说我妹她有信儿了,就这几天我绝对去城里,把她绑也得给绑回来。”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一点都不希望她回来,反正今天最主要的是陈村长写介绍信。 陈满仓全程拉着脸,一会儿喂猪一会儿喂鸡,就是没搭理李杰。 “陈叔,您是长辈,也不会看着我一个大学生苗子就这么毁了前途吧。” 李杰一把抓住陈满仓的手,把他手里的簸箕夺了去:“求你了陈叔,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体面些的工作,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我保证改,只要我李杰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我把你当亲爹伺候。” “妈拉个巴子的,有你这么没良心的畜生,你爹就算是没死也被你气死了。” 陈满仓这才开口。 李杰见他终于开了金口喜出望外,硬是弓着身子边说边扇自己大耳瓜子。 “陈叔骂得对,陈叔您骂得好,我该死,我没良心……” 陈满仓看他这么凶的扇自己,次次都带响的,一下子没了脾气。 “我告诉你李杰,我要不是看在你死去老子和你妈带你不容易的份儿上,我绝对不会帮你。” 说着,陈满仓气呼呼的掏出钢笔写了起来。 李杰看的双眼冒光,搓着手着急又耐心的附和着:“太谢谢陈叔了,我一定记得您的教诲。” “介绍信我今儿给你写了,你要是不知悔改再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刺啦一下,陈满仓愤愤不平的撕下来那页写好的信纸:“最后一回。” “是是是,谢谢陈叔。”李杰双手接过来,生怕墨水没干赶忙吹了吹,这才小心翼翼的折上。 “那……那些水果陈叔您尝尝,可甜了,二狗哥,您也尝尝。” 说着,拿了个苹果转身丢给刚进门的二狗子。 二狗抱着苹果在自己肚皮上蹭了几下咔嚓就是一口,傻里傻气的说道:“杰哥,志远大哥他们刚才去你家找你呢。” “找我?”李杰脸色一沉,妈的,那两个畜生最疼他们那头死肥猪妹妹了,要是罗优优吹两句耳边风,他们俩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妥妥的属于那种帮亲不帮理的。 细细想来去年,也是八月十五前,豁牙孙家里来个嘴欠的亲戚,骂罗优优是头肥猪,把她给骂哭了。 结果被她那个吊儿郎当没啥文化的二哥罗志胜摁地上打了一顿,那家伙真的被打的流了一地的鼻血,到现在豁牙孙和罗家关系都是面和心不合的,太特么吓人了。 “陈叔,我那个先走啊。”李杰说完,一出门朝着回家相反的方向跑去,他宁愿绕三里地也不敢原路返回了。 陈满仓深深叹了一口气,想想李杰他爹死的早,她娘腿又摔瘸了,要不是考虑到大体,他根本不想替他写证明信。 哎……罢了,就当是让老李泉下有知图个安心吧。 谁知,从陈家出来的李杰刚好被从李家赶回来的兄弟二人瞧个正着。 “大哥,那家伙怎么那么像李杰?”罗志胜远远地指着。 罗志远眯着眼睛看了看:“是他吗?” 罗志胜瞳孔一缩:“不是他还有谁?大哥,你那近视眼咱能配个眼镜戴戴吗?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李杰,你狗日的有种别跑……”罗志胜指着李杰撒丫子就追。 第106章 李杰吓得头皮发麻,抡圆了胳膊就往野地里跑。 “狗日的,我让你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你还要不要回家了,被我抓住狗腿给你卸了,我特么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罗志胜边骂边追,罗志远的大长腿甩出了风火轮,只因距离太远,李杰一个冲刺大跨步,跳过了旱沟爬起来就往山里跑。 “大哥二哥,误会啊,真的是误会啊,你别听优优瞎说,我啥都没干,是她对不住我……救命!” 李杰一边跑一边回头解释,话语里带着害怕的哭腔,心里却想着我去你奶奶的腿儿的,我后天就上班了,你上哪儿找我去。 “我特么砸死你!”罗志胜见追不上,弯腰捡起一块土疙瘩铆足了力气砸向李杰。 “啊!”只听到暮色下传来一声惨叫,李杰疼的呲牙咧嘴抱头鼠窜。 兄弟俩气喘吁吁的,一个扶着膝盖一个扶着腰。 “我明天到他家门口蹲点去。”罗志胜不服气的说道。 罗志远性子相对沉稳不少:“你觉得就咱俩这么追他,他明天还在家?” 果然,李杰当晚借口说八月十五值班,人就跑没影了。 等罗志胜气呼呼的从李家回来的时候,一进门整个人都傻了。 “大哥……那,那是咱妹?” 罗志胜不可置信的的看着端菜的妹妹,推了一把正打算点炮竹的大哥。 罗志远抱着膀子面带微笑的看着他:“我刚才也是你这个表情,不过咱妈说妹妹跟刘厨子学了几样手艺,你去看看桌上的菜,我相信你比现在的表情还丰富。” 我去!真的假的,即便自从妹妹出生,母亲就给他们兄弟俩灌输了要疼爱妹妹的观念,可事实摆在眼前,就他妹妹被宠的整日懒洋洋的,现在居然会做菜? 罗志胜鬼鬼祟祟地进了堂屋。 桌上已经摆了四样菜,别说这凉拌藕片摆的跟牡丹花似的,就连鸡块上也有两朵用花椒枝点缀的花样,一桌子的香味跟长了眼睛似的直往鼻子里钻,差点就香掉了自己的舌头。 这不会是做梦吧,罗志胜下意识的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又搓了几下胸口给自己顺顺气。 “这是……优优做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想着,罗志胜偷偷的捏了一块鸡块塞进嘴里,顿时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珠睁大好几倍后转了一圈,差点连着鸡块把自己的舌头咽下去。 “我的妈耶,这是什么山珍海味,大哥……你快来尝尝,长这么大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外头的罗志远呵呵一笑:“有这么夸张吗?” “有,绝对不夸张,你快来尝尝。” 罗志胜的话还没落音,王月梅端着一碗玉米蛋花汤来了,这可是优优专门为贵客准备的。 王月梅当即就骂开了:“没规矩,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来呢,就你嘴馋。” 王月梅踢了一脚老二,转头吆喝着:“志远啊,等客人来了你再点炮,咱不能失了规矩。” 这个点,家家户户已经陆陆续续的响起炮竹声了,罗家却要等一位十分重要的客人。 “谁要来?难不成爸今年八月十五也要回来?”罗志胜看了看满桌子的菜口水直往外泛。 罗优优端着一盘肉丝炒莴笋放在桌上,笑嘻嘻的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二哥,冰花姐会来,你别告诉大哥啊,给他个惊喜。” “啥?”罗志胜贼眉鼠眼的看向外头,压低声音说道:“真的?” “真的……”罗优优擦擦手,她今天上午可没闲着,忙的脚下生风,为的就是大哥这事儿。 “大哥,你屋里来,我有东西送你。” 第82章撮合大哥和叶冰花 屋里,罗优优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仔仔细细的放在床上打开。 背心配上白衬衫叠的整整齐齐,直溜溜的裤缝上摆着一双干干净净的黑布鞋。 “优优你叫哥啥事儿?”罗志远进了东屋,一眼就看见破凉席变样了,是一张崭新的,这样一看就知道坐上去不会扎屁股了。 回头看了看写字台上,连之前破烂的窗帘也变成蓝底白色碎花样式的了,屋里怎么还有一股夹杂着香胰子的花香味。 罗志远以为是母亲觉得他们回来了给打扫的,并没有多想。 “这……衣服是干嘛的?” 罗优优肉呼呼的脸上荡漾着纯真的喜悦,硬是把大哥拉过来坐在床上。 “大哥,这些年你和二哥太惯着我了,把我都惯坏了,我最近这一两月啊想通了,我得自力更生不能拖家庭的后腿,你瞧,这是我和妈卖锅巴攒的钱买的。” 而且为了赶趟,一大早天没亮罗优优就去赶集了,这些都是她特地准备的,又要赶回来做菜,所以这一上午她可忙的屁股都要着火了。 罗志远瞳孔一缩,抬手摸了摸妹妹的额头:“你病了?” 罗优优一把拍开大哥的手:“哎呀,我没病,你妹妹过了今年就十九岁了,难道我还不能长大吗?快,脱下来换上试试,肯定很帅。” 罗志远却十分不适应,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妹妹能说出来的,可是又不知道哪儿不对。 难不成被李杰这么一欺负就长大了?人总会在遇到坎坷和打击之后倏然长大。 可这种事出现在自己妹妹身上,罗志远并没有那么开心,反而有些心疼,每个人都盼着自己长大,可越长大身上的担子就越重,他宁愿妹妹一辈子都像孩子一样,永远都不要长大。 第107章 罗志远双手捏着妹妹松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优优,你懂事让大哥开心,但是你心里要有心事的话,千万不要憋着一定要告诉大哥。” 至于李杰,见到他绝对打他一顿给妹妹出气。 罗优优看着大哥眼里浓郁的心疼和溺爱,差点没忍住哭出来,毕竟前世的她是个孤儿,别说疼爱自己的父母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有疼爱自己的两个哥哥。 “记住了大哥,马上就要吃饭了,大哥,你快换上。” 说完,罗优优转身带上门,心情从没有过的好,一蹦一跳的出门张望,眼瞅堂屋墙上的挂钟就要十二点了。 干脆就坐在门口的树墩子上等,心想着冰花姐肯定会言而有信。 果然,没多久一阵自行车铃铛声传来。 远远地看见一袭碎花连衣裙在女士自行车两边飞舞,人未到,已经让罗优优觉得美得不可方物。 紧张!罗优优赶紧招手,不知道为啥明明是给他大哥撮合对象自己干嘛紧张? “大哥,快点炮。”罗优优冲着院子里喊。 东屋的门开了,罗志远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走,那一瞬间,罗优优看直了眼。 “大哥,这外头的衬衫短袖不用扣扣子,我看别人都是这么穿的,可拉风了呢。” 上前就把扣子给大哥解开,啧啧! 哎妈呀,真不愧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她大哥虽然偏瘦,但是这一身行头这么一换上,瞬间变成阳光帅气的精神小伙。 “客人到了?”罗志远问道。 “我来点炮,优优你记得捂住耳朵。” 罗志远拿出火柴走向挂在门槛上的炮竹前,准备擦火柴的那一瞬间,他顺着余光一抹人影的方向看去。 罗优优仔细观察大哥的反应,是不是会很震惊很惊喜? 谁知让人失望的是他竟然没反应,低着头擦了一根火柴点了炮捻儿。 瞬间噼里啪啦的炸开了,刚到跟前下了自行车的叶冰花吓得丢下自行车跑出去老远,一塑料袋的杏子和桃子从车篮里掉出来滚了一地。 “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罗优优也看不懂了,明明冰花姐都到跟前了不是嘛?大哥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故意的。 想到这,罗优优尴尬的帮叶冰花扶起自行车,一个个的捡起滚落的水果。 还别说这种女式不带大扛的自行车可真好看,以后她也买一辆。 “冰花?”与此同时,罗志远这才瞳孔一缩,“你……你怎么来了?” 什么情况?罗志远万脸懵比。 叶冰花白皙好看的脸被气变形了:“我怎么不能来?我特地来给你烧纸的,你眼睛度数是不是又加深了?我早让你配一副眼镜,这才几个月不见眼就瞎了?” 原来大哥的眼睛有问题,难怪他刚才没认出来是冰花姐。这事儿自己咋不知道?难道是大哥以前读书的时候家里穷没有灯的原因? 罗志远看看自己这这一身行头,震惊又费解的看了一眼妹妹,他懂了,家里的贵客就是她,而且绝对跟妈和妹妹脱不开关系。 哎……她又不是不知道,叶家的条件和自家那是天壤之别,这桩亲事根本不可能,为啥还要把人请过来。 可是,人都来了总不能大过节的把人赶走,想到这罗志远不好意思的搓了几下后脖颈:“下回一定配一副眼镜,我还以为是路过的生人,那既然来了屋里坐吧。” 罗志远把她的自行车从妹妹手里拿过来,拎进了院子里扎上腿:“妈,冰花来了。” 罗优优赶忙跟着添油加醋:“冰花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没有姑娘会拒绝这种夸赞,叶冰花瞬间没了脾气:“真的?不过我看你咋也瘦了点呢?” 罗优优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总共才瘦二十斤的样子根本不起眼。 “冰花姐,我要是瘦成你这样的好身材做梦都能笑醒。” “真的?哈哈哈。”叶冰花被夸得捂着嘴咯咯地笑。 “真的,太羡慕你的身材了。” “你这丫头啥时候学的嘴巴这么甜?该不会是你大哥教你这么说的吧。” 叶冰花眼里发光的看着罗优优,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讨人喜欢呢,瞧瞧小嘴多会说话。 “绝对不是,我说的是事实。”罗优优拉着叶冰花跨进门槛。 看向堂屋桌前坐着的罗志远,她哼哼着翻白眼,不过不得不说今儿的志远可真帅气,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也算是个数一数二的帅小伙呢。 “哎呦,冰花啊,来就来了咋还带东西,快屋里做。”王月梅那才叫一个戏精上身,迎出门来接过东西赶紧拉着往堂屋去。 “你瞧,今儿啊优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就盼着你这未来嫂子尝尝呢。” “是的嫂子,快尝尝我做的,我刚跟师父学的。”罗优优赶紧配合母亲演戏,瞬间把冰花姐改成了嫂子。 罗志远心里咯噔一下,嫂子?他心里又不是不知道叶家根本看不上自家。 “妈,您说啥呢。” 就算勉强能攀上叶家,那不得把家底掏空才娶得起叶冰花? 自己是家里的老大,和父亲一样肩负重任,他绝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婚事把整个家往火坑里推。 第83章这位原来是未来的二舅子 罗优优尴尬的看了看冰花姐,她方才听到自己叫她嫂子的时候,脸上还有些笑容,此刻凉的真是人如其名——冰花一朵。 第108章 宋建军有点榆木疙瘩也就罢了,怎么大哥也这么木讷,没看出来人家喜欢你吗?自己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罗优优真替大哥尴尬的脚趾头快抠出两室一厅了,他要是知道冰花姐有可能会被挖墙脚,瞧他还这么冷静不。 王月梅把手里的筷子递给叶冰花,脸色难看的说道:“咋了?你妹不能叫嫂子啊,甭理他,冰花,咱尽管吃。” “妈,别说了,大嫂快动筷子,我做梦都没想到我妹的厨艺这么牛。” 罗志胜可没那多余的心思,拿起筷子就往菜盆里插,吃的那叫一个表情变幻莫测,享受的不得了。 “优优做的?”叶冰花瞪了一眼罗志远,拿起筷子浅尝了起来:“哇,不错不错,你跟刘厨子学的技术还真不赖,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识字的王月梅听傻了:“什么青什么蓝的?” “妈,大嫂的意思是,优优比教她的师父做的还好吃。”罗志胜赶忙解释,哪里等得及把话说完嘴里就已经塞满了美味佳肴,感情多说半个字都是耽误他吃。 说不让叫嫂子,这下好了,左一句右一句的,惹得罗志远用死亡眼神看了老二三秒钟。 罗优优见大哥脸色不好看,也不敢给他添堵了:“好吃的话,冰花姐您多吃点。” 谁知叶冰花这个未来嫂子的性格让罗优优大跌大跌眼眶。 “优优,叫嫂子,姐就爱听你叫嫂子。”说这话的时候,叶冰花赌气似的瞪了一眼罗志远,心里想着:气死你。 “对了,叫大嫂。” 一瞬间,尴尬了两秒钟后,罗志远抬头盯着叶冰花,眼里写满了无奈和隐忍,随后妥协一般叹了口气。 “好吧,随你们。” “就是就是,这是早晚的事儿。”王月梅跟着敲锣打鼓,“吃吃吃,多吃点别客气。” 接着,兄妹俩大嫂长大嫂短的硬是叫出了早已经嫁进门的味道,叶冰花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 吃完饭,叶冰花像是进入了角色一样,主动的挽袖子收拾碗筷。 王月梅把罗优优和老二叫到里屋:“你俩出去玩去,让你大哥跟你大嫂去收拾,正好还能凑凑近乎。” 此话一出,罗优优赶紧给母亲翘大拇指:“妈您真明智,二哥,走。” 王月梅路过院子的时候,故意冲着伙房吆喝了一嗓子:“志远呐,妈去溜达溜达,你照顾好冰花啊。” 罗志胜拉着妹妹得手脚跟脚的出门了,就如小时候拉着她满山跑时一样。 “优优,你跟二哥说实话,你是从啥时候开始学做菜的。” 说这话时,意犹未尽的揉了揉鼓鼓的肚皮,好多年没这么好的口福了,要是后天开工他还有点不舍得离家了呢。 “也有一个多月了吧。”罗优优实话实说。 罗志胜松开妹妹的手搂着她的肩膀,哄孩子一般的口气说道:“那还真没看出来我妹妹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那是,妈也这么说的。”罗优优开心的不得了,“对了二哥,你觉得冰花姐和大哥能成吗?” 罗志胜吊儿郎当的抹出一根烟来点上,边走边说:“这事儿我可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脾气,他要是不同意肯定是有原因的,做了决定的事三头牛也拉不回来。” 罗优优不安了,冰花姐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不过要说原因,罗优优这个倒是清楚,大哥是觉得配不上叶家的姑娘。 她要是有法子能赚一笔大钱把家里的生活环境提高那么一大截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家里还能风风光光的去叶家提亲。 可是,这个年代可不比二十一世纪,想买个彩票中五百万都没这个机会,要想一夜暴富早两年的话,直接给拉去游街被标榜为投机取巧专业户,那就完蛋了。 难道,这么好的大嫂就这么错过了吗? 倏然觉得二哥的臂腕紧了紧,侧目看去。 罗志胜笑着打趣道:“想啥呢?那一脸的问号,二哥怎么发现几个月不见你好像长大了?” 罗优优刚要开口解释,远处一辆越野车的喇叭声引起了她的注意,整个大阳村绝对找不到第二辆,一看就是宋建军的车。 副驾驶位上的宋建军不由瞳孔一缩。 “老大,那不是嫂子吗?”驾车的圆子喜出望外的说道。 宋建军眉心皱成了川字纹,那男的是谁?用脚趾头看也看得出二人关系很亲密,竟然还搂着优优。 他妈不是说罗优优这个长相很安全吗?他怎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罗志胜嘿嘿一乐掐灭了烟头:“这谁家这么牛掰,竟然还开上四个轮的了。” 兄弟俩一心为了赚钱一年到头很少回来,就算回来也就过年和八月十五,或者是端午节能回来两天,再不济就是收麦子的时候回来帮个忙,基本上没什么时间出门晃荡,更别提认识不是本大队的宋建军了。 罗优优没来得及说话,车子便停在了二人面前。 “你过来一下。”副驾驶位的车窗落下,宋建军那张刀削般的脸明显比平时阴鸷很多。 “找我?”罗优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把二哥的臂腕从自己脑袋上拿下去。 “啥事儿?” 宋建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吊儿郎当的青年,站没站相,活脱脱就是一无赖相。 罗志胜抱着膀子摆出一副不好欺负的样子看了看宋建军,这到底是谁?怎么跟我妹妹说话跟下命令似的,看着真让人心里不爽。 第109章 “啊?不会吧……这么着急吗?”罗优优听闻宋建军的来意愣了几秒钟。 那套刀具她打算还想多用一天呢?毕竟明天还要做饭,再说那刀虽然沉但是特别好用,这还是罗优优来到这个世界上头一次能够找到刀人合一境界的唯一一套刀具。 宋建军眼里明显有敌意,收回目光时点点头。 “我大姨过来了,要不,你先上车跟我去你家拿刀具,然后一起去我家一趟。” 罗优优犹豫了片刻:“我回家帮你拿刀可以,但是我跟你去你家的话那个场合恐怕不合适吧。” “合适,你要是不去,这刀具恐怕保不住了。”宋建军眼里满是严谨,加上他本来对不知名的罗志胜有敌意,语气难免比平时冷了几分。 “那……那好吧。” 说这话的时候,罗优优心里暗叫可惜。 那刀具竟然是宋家祖传的,可如今眼瞅要保不住,罗优优也不知道咋办,只能招呼二哥跟着上车。 宋建军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第84章祖传的刀具要被抢走 后排座,罗优优坐在二哥身边,被他习惯性的搂住脖子。 开车的圆子从反光镜里看到这一幕,咕咚,动了动喉结,下意识察言观色的看向副驾驶座上的老大。 果然,他的脸黑的不能再黑了,可以和训兵的时候有的一拼。 “你哪位?”罗志胜翘着二郎腿努努嘴,算是打招呼了。 宋建军脊背挺直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看来这丫头从来没想过和自己修成正果,结婚就是单纯的为了保全自己。 “三大队,宋建军。” “呦,这名字响亮,没听说过。”罗志胜声调略带轻浮。 “我军校毕业的时候你恐怕还在爬树掏鸟窝,自然是没听过。”宋建军声音阴沉冰冷。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明显让车内温度下降了几分,罗优优这才感觉到不对劲,一向沉稳的宋建军何时说过这样挑衅的话? 这……到底咋回事?难道建军哥是因为他大姨带着表弟来拿祖传刀具,所以心情不好? “说话注意点大叔。”罗志胜也不是个善茬,他从来不跟人讲道理,只要对他妹妹不尊重,哪怕是看妹妹的一个眼神不对付,他基本就可以把此人列入黑名单了。 大叔? 宋建军气的后槽牙要咬碎了,他有这么老吗?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你毕业的时候我还在爬树掏鸟窝,那肯定是长辈。” 罗志胜抠了抠牙缝,发现中午吃的肉丝儿出现在指甲盖上,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罗优优这个时候听不下去了,怎么无缘无故的火药味这么大:“二哥,他没那么大,不过比大哥年长一两岁。” “我看说话倒是像个老人家。”罗志胜哼哼。 副驾驶座的宋建军顿时瞳孔一缩,二哥? 乖乖,未来小舅子。 宋建军立刻掩饰尴尬般的清了清嗓子:“优优,你也不介绍一下你二哥。” “罗志胜,我二哥,他,宋建军,我朋友。”罗优优赶紧草草介绍。 “优优,这社会人心隔肚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来做朋友的,记住二哥的话,省的将来吃亏,我还得抽空去把对方的狗腿打断。” 罗志胜心里暗想,老子特么都不舍得跟妹妹用那种口气说话,你宋建军算个什么狗屁玩意?就仗着有车?有钱?老子人穷志不短,谁稀罕。 “……”罗优优懵了,实在理解不了二哥说着话到底是为了啥。 宋建军顿时哑口无言,看得出来,这未来二舅子不好相处。 开车的圆子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大,这下可好了,得罪未来小舅子可不是好办的差。 咦?老大竟然鬼使神差的没发脾气,这有点不像他本尊。 罗优优搓了一把脸,今儿真是见鬼了,怎么老觉得气氛不好? 而且她还不知道怎么跟大哥二哥说自己跟宋建军的关系,不过想来也是,当初妈一激动给两个哥哥捎信,也并没有提和宋建军的关系。 要不是当初罗优优竭力阻止,让母亲再捎个信过去就说自己没事的话,估计当时俩哥哥就赶回来为自己撑腰了。 车子停在家门口,罗优优没说别的,下车就进了伙房。 罗优优还特地观察了一下,碗筷全洗好了,竖着耳朵一听,东屋有二人说话的声音,这下就放心了,男女独处总能培养出感情来。 找到刀具,一咬牙拎起来朝着院外走路。 “优优,这啥玩意这么重?给我。”车后座下来的罗志胜赶忙接过去,“以后这种重东西不要提了,万一闪着胳膊怎么办?” 谁知,与此同时副驾驶位的宋建军也刚好开门伸出手去。 一时之间,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再次诡异起来。 “知道了二哥,你放心吧。”说着,罗优优一用力把箱子递给了宋建军。 “二哥,这刀具是他家的,我借来用的,你先回去吧我去去就回来。” 说着,罗优优上了车,罗志胜抱着膀子警告似的眼神落在宋建军的脸上。 宋建军却点点头算是跟这位未来二舅子告辞:“我等会送她回来。” 罗志胜的警告的力度好似打在了棉花上,人家转身上车走了,这明显不符合男人的特性,他说话已经够明显够直接了,怎么说也得发个脾气什么的,要不,这家伙就是个窝囊废。 第110章 车上。 宋建军似有似无的说了句:“你二哥脾气这么毛躁?” 罗优优也不知道咋说,点点头:“嗯,我听我妈说小时候就他最调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他说话也不好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看得出来。”宋建军淡淡回话。 宋家院子里,阴历八月中旬的风一点都不燥,太阳也没那么晒。 宋美兰坐在凳子上喝着饭后的茶水脸色十分不好看。 “美兰,留名这就结婚了,按照宋家祖上的规矩,那刀具必须得传给成家立业的后辈,再说,你们家建军自幼也不是学厨的料,所以这刀具你就交给我,我一定把咱家这祖传的活传下去。” 宋美和一脸堆笑的寒暄着。 “是,你家俩儿子,就连马留意也学成水利技术了,我家就一个儿子,孤儿寡母的的确不能跟大姐您们家比。” 宋美兰知道她今天挂着八月十五走亲戚穿门的幌子,就是奔着祖传的那套刀具来的。 可是,亲姐妹之间一旦涉及到利益,人情味真的无地自容了,她把人情世故看的太明白了,不然也不会生气。 相比不喜欢掺和人情世故的宋美兰着实没有大姐宋美和会说话,她始终都挂着笑容,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依旧乐呵呵的说道: “瞧你说的啥话?都是宋家的后代,留名能继承祖传的刀具那不也是为宋家争光吗?难道你忘了咱爸临终前说的啥话了?他是希望咱们俩的孩子里头有个能继承祖业的,我这也是为了圆咱爸的遗愿,你说对吧。” 宋美兰心里明白的很,老父亲膝下无子,只有她和宋美和这个大姐俩闺女,而且大姐家的两个儿子,老大马留名三十二了,刚谈妥对象,以前一直都是不务正业,啥时候学的厨? 恐怕随便在哪个饭馆学了两年三脚猫功夫就被拿来当幌子了,目的就是想要那套刀,毕竟是一套很值钱的东西。 再说,马留名和马留意虽然有一半宋家人的血统,可那也是姓马的,父亲临终前知道自己婚姻不幸特地把刀传给自己的,跟她宋美和有什么关系? 宋美兰对于这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妹妹半句也不想争辩,只觉得恶心:“随你怎么说,至于刀具不刀具的再说吧。” 就在这时,车子横在了门口。 宋美兰这才笑笑说道:“我儿媳妇来了,其实啊,刀具我早就送她了。” “什么?”宋美和瞬间笑不出来了:“建军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哪儿来的儿媳妇?” 第85章为了保住祖传刀具不结婚不行了 “就是,我咋不知道建军谈对象了?”一旁瞧着二郎腿的马留名这才插了一句嘴。 可不,罗优优和宋建军的开始就比较荒唐,远在通州居住的娘俩怎么会知道呢。 宋美兰看到大姐表情僵硬,便知道方才她那满脸的姨妈笑容实在是兜不住了,赶忙起身。 “优优啊,过来,给你介绍你一下,这是我大姐,也是你未来的大姨。” 罗优优被宋美兰热情的迎接给整不会了,最近她着实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可是,这大姨是不是叫的有点早了? 宋建军去接她的时候说他大姨可能要把刀具带走,但是原因的话罗优优不知道,下意识看向宋建军,他双手插兜清了清嗓子一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把手里拎着的箱子直接放在茶桌上,便拎个板凳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罗优优没辙只能轻呼:“大姨好。” 宋美和的脸色并不好看,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来,喝杯茶,今天兰姨刚摘的山菊。”说着,宋美兰拉着罗优优亲昵的坐下,亲手给她泡了一杯菊花茶,还贴心的捏了一小撮白糖放进去,不顾大姐难看的脸色柔声道: “这个季节容易升燥,菊花能润燥只是有点苦怕你喝不惯,给你加点糖。” “谢谢兰姨。”罗优优捧着茶缸看向宋建军,这院子里的气氛终究还是有点诡异,可他就是不给自己正脸看。 罗优优下意识看见墙角坐着的那男人,有点胡子拉碴的,一看就知道平日里也是不修边幅的,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建军口中所说的他大姨的大儿子马留名。 “谢啥,你们领了证还不得改口叫妈?”宋美兰这话说的特别轻松。 罗优优听得不由挑眉,之前兰姨怀疑她倒是真的,可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而且平日里可很少见兰姨如今天这样笑的那么灿烂,说白了,笑容里明显还有点掺假。 这个时候,宋建军偷偷看了一眼罗优优,本以为她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比如当场拒绝什么的,见她只顾着喝茶并没有拒绝,心里才踏实下来。 “定好了?”宋美兰不敢相信,上下打量罗优优,就她这体型身高怎么看也配不上宋建军呐,肯定是妹妹故意安排来演戏的,不就是左右想把那刀藏着掖着私吞吗? 想到这,宋美兰眼珠如钉子一样钉在了那刀具上,要知道,不管是盒子上的那些铆钉也好,还是刀把上的铆钉也罢,可都是纯金打造的。 不说刀具,就那木盒就值不少钱。 “定好了,就差选摆酒席的日子了,到时候一定让建军登门给送请柬。”宋美兰全程都很自然。 越说,罗优优越发觉得脸烫,这事儿她们两家还没商议过呢,不过听闻此话自己能成为宋建军名正言顺的老婆不正是自己所期待的吗? 第111章 想到这,罗优优心里一边窃喜一边自信起来:“是啊大姨,日子回头再找懂行的给合个八字算个好日子就办了。” 宋建军倏然看向罗优优,不知咋的,竟然有些忍俊不禁的想笑,咳道: “大姨,到时候我一定开车去接你和表哥来喝喜酒。” 一旁的马留名眼珠一怔气的直哼哼,他可不是特么来喝喜酒的,那套刀具随随便就能卖不少钱,放在这里无非就是便宜了小姨一家人。 宋美和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哎呀,建军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到时候我一定来,不过……” 宋美兰警惕了起来,这个大姐和她性子很不一样,她喜欢混人群走关系捣糨糊,自己却早就看淡这些人缘往来喜欢清静,没她的小九九多。 “不过,这也不耽误我们家留名继承他外公留下来的这套刀具,毕竟留名学了一身厨艺,将来也就只有留名能圆了咱爹生前的遗愿。” 罗优优听出来了,这所谓的大姨一直都是直奔主题死咬着不放,兰姨也是存心不想给她这个大姐。 这个时候,罗优优刚想张口说自己就懂厨艺,谁知,榆木疙瘩宋建军同志今儿不木讷了,淡淡的说了句: “我未婚妻也有一身好厨艺,嫁入我宋家就是我宋家的人,而且外公留下来的这套刀具已经以聘礼的名义送给我未婚妻了。” 未婚妻?罗优优心脏猛跳了几下,多看了一眼魅力四射的男人,不知咋的,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错。”宋美兰赶忙附和,“已经送给我儿媳妇了。” “……”宋美和彻底笑不出来了,嘴角明显抽搐几分,再加上身后那叫马留名的儿子脸上升起一丝气愤,宋美和硬着头皮说道: “美兰,就算你儿媳妇会厨艺,可她毕竟是外人,怎么着也不能送给外人吧。” “外人?”宋美兰站起来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儿子姓马,你说谁是外人?好歹我儿媳妇将来为我宋家传宗接代不管男女都得姓宋。” 哎妈呀,罗优优从没这么尴尬过,八字没一撇竟然都扯到生儿育女上了。 宋建军一个不嫌事大的把罗优优那副囧样尽收眼底,竟然扶着额头在偷笑。 宋美和这次被怼的没话说,眼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美兰,你这是故意跟我这个大姐过不去,你说她是你儿媳妇,结婚证呢?你说她有一身的厨艺,拿出来我看看,但凡有一条不符合宋家组训,这刀具我今儿必须拿走。” 瞬间气氛达到了姐妹俩撕破脸的地步了,身后马留名站起来一脚踢开屁股下的板凳抱着膀子跟着附和。 “对,小姨,这事儿我支持我妈。” 本来是姐妹俩平辈之间的争论,晚辈马留名这么一站起来,宋建军也站起来了,方才憋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股肃杀之气瞬间从眼底流露而出,整个院子温度下降了几分。 罗优优也不敢说话了,她前世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描写一个人杀气腾腾的感觉,以为只是为了烘托气氛的一种夸张描写,可今天是真正的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这种冷硬肃杀的气场。 而且同样人高八大的马留名竟然只看了宋建军一眼,明显目光躲闪,瞬间就怂了,这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 “结婚证今天是来不及了,优优,咱们啥时候去?”宋建军赶紧帮他妈解围。 第86章大表哥咱们比比厨艺? 要知道这些年她母亲一个寡妇带着自己活得有多不容易,多多少少也是受人嫌弃辱骂,他要是站不直这身板,谁来保护他妈? 特么,此刻的罗优优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拍照丑?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一咬牙一跺脚。 “明天就去,咱们结婚证明不是开好了吗?” 此话一出,宋建军赶忙附和:“部队那边已经批下来了。” 宋美和一看这情况不像是装的,“厨艺呢?亮出来,不然啊,美兰我不得不怀疑你背弃咱爸的遗愿想私吞那套刀具,因为我知道,你从小身体不好根本没办法继承祖业。” 罗优优看着这个未来大姨的脸,怎么看怎么别扭,相比之下虽然和兰姨长得确实很像,可兰姨身上透着的是一股清冷高尚的傲骨,她就不一样了,总感觉心眼子特别多,而且还心术不正。 “大表哥,要不咱比比?” 比身高比苗条她罗优优确实没这个自信,但是比厨艺,天王老子的御厨下凡她也不怕。 宋美兰眼神一亮,看了罗优优几秒钟,心里别提有多感动,同时心里也生起了一丝伤感,如果不是得了一场大病,像优优这么大她就可以正式继承了,只可惜一切事与愿违。 “就你?”马留名上下扫了一眼,一看就知道这丫头年龄不大,就算是学切菜那也得学好几年,细算下来这丫头就算是在娘胎里就开始学的了,也不可能有他的厨艺好。 “比就比,我用脚丫子也比你强。” 宋建军有些不安了,这丫头确实会做几样家常菜,但是比厨艺的话哪里能跟专业人士比? “好。”罗优优瞬间双眼放光,还有什么比斗厨更让人兴奋的呢? “你要是输了这刀具就归我,你要是赢了……”罗优优下意识看向宋美兰,毕竟这刀具是他们宋家的,自己可不好当家。 宋美兰深吸一口气眼里着实闪过一次退避,可这不是她的性格,多少个日日夜夜,她也曾想过抱着孩子死了算了,可都撑过来了。 第112章 “行,输了的话,刀具你们拿走,从此你我姐妹不再往来。” 这就是狠角,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对于宋美兰来说,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来,自打她跨进门槛的那一刻起,这姐妹情分已经断了。 宋美和当时就同意了:“好,怎么比。” 罗优优这才深吸一口气,转了转眼珠瞬间有了注意: “我想大姨来一趟也不容易,在家里比没有什么测量水准,地方呢我们尽地主之谊会安排好,那就后天,咱们县家常菜馆开始,这样也公平,到时候规则就定一人炒三道菜随机给客人上菜,看谁的菜吃的最快最干净,让来往客人给打分这样够公平。” 罗优优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因为在家比,她没有那么齐全的作料,而况老板的店里不管他平时配比恰当不恰当,但是人家东西多。 宋美兰眼神差异的看着罗优优,这丫头根本不像人家说的那样很痴傻,这反应能力相当的快,她绝对不会看错这丫头。 马留名扬了扬下巴:“只要你别耍无赖找个什么托就行,到时候咱走着瞧。” 托? 罗优优也是醉了,果然那句古话说的太有道理了,自己有什么心眼就总会把别人看成什么人,就好比狗的眼里都是屎最香。 这事儿说妥了之后,宋美兰带着他儿子去县里住招待所去了。 也是,都闹成这样了也没心情住在宋美兰这个妹妹家:“斗厨会我觉得你儿媳妇就不要用宋家的刀了,这也是为了公平。” 临走的时候宋美和的这一句话给罗优优整不会了,刀具无非是手感和材质上的优势,以她罗优优的刀工其实用什么刀都一样,只是对于厨子来说天然会对刀具有一定的心理上的要求,干嘛要说定这荒唐的规矩呢。 宋美兰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优优,幸好有你,这套刀具是我们老宋家祖传的,一定不可以流到外人的手里。” 说着,宋美兰疲倦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顾自的揉了几下太阳穴。 “妈,我觉得优优的厨艺是相当不错的。”宋建军是个孝顺的,见母亲头疼赶忙上前从身后帮她揉了揉。 罗优优可没心思考虑这些,她在想怎么跟况老板提这个要求,毕竟人家做生意的哪能随随便被当成比试的场所。 还有,现代这个年代的佐料其实还是短缺的很,如果有必胜的把握还得稳抓稳打。 “兰姨,大表哥他是哪里人?” “通州的。” 罗优优若有所思,那边的人吃的多数是咸甜口味,想到这,有了底了。 “优优,建军,你俩抓紧时间扯证。”宋美兰郑重其事的叮嘱。 “等你们办了证我就把这套刀具送你。” “……”罗优优震惊的站起来,愣愣的看着宋美兰。 刚才以为是做戏,只顾着帮兰姨把那套祖传的刀具留下来,感情是真的? “兰姨,您……您没开玩笑吧,那刀可是宋家祖传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宋美兰看着受惊的丫头不由嗤笑,“你别激动,兰姨没开玩笑,我就建军这么一个儿子,不传给你难不成传给他,让他带去部队带上战场去?” “妈,一码归一码,你扯哪儿去了。又不是近身搏击,用不上你那刀。” 宋建军眼里闪过嫌弃,他要是从小学厨可能对那刀具还有点兴趣,可他天生就不是那块料。 回到家,罗优优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直到晚上罗志胜嗷嗷叫着说没有妹妹做的菜好吃,罗优优这才出来。 正赶上王月梅骂骂咧咧的:“不吃给我滚蛋。” “……”罗志胜被骂的一点脾气没有。 可不,他妈就做了一盆蛋白肉粉条子五花肉,直接大杂烩炖了一锅,中午的菜根本就是连汤汁都没剩下。 “咦?大哥呢?”罗优优坐下来刚动筷子就发现大哥人不在。 “提这事儿妈这心坎坎都被气炸了,你那个好大哥是真会干人事儿。”王月梅心情格外不好。 她溜达一圈想回来看看老大和冰花那丫头处的咋样,没成想就迎上冰花哭哭啼啼的从东屋跑出来。 问老大咋回事,怎么不去哄哄,谁曾想罗志远把自己关屋里不说话也不出来,这会儿连晚饭都不吃了。 “窝囊废,连个对象都留不住。”王月梅说完骂了一句。 “我看大哥就不适合哄姑娘。”罗志胜也不敢挑剔了,随便吃了两口就出门了。 罗优优陷入沉思:“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大哥觉得咱家条件太差,配不上冰花姐?” 王月梅叹了一口气:“有这个可能,但是冰花着实对你哥一心一意,今儿我无意间听到你大嫂说这是最后一次来找你哥了,说是天下男人死光了她也不会再低声下气的找你大哥了,我觉得这事儿,完了。” “啊?”罗优优眼里闪过失望,真是可惜了,哎……自己从前就那么的不懂事吗? 正说着,东屋的门吱呀一下开了。 罗志远一脸平静的边走边掏口袋:“妈,这是最近这三个月的工钱,你先收着,多给优优买点吃的,我今晚就回去单位去。” 第87章大哥的女人不能错过 罗优优看着大哥手里递过来的几张大团结,加一起得有七八百块钱的样子了,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 第113章 “大哥,你这么快就走吗?” 罗志远笑的看上去很轻松,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嗯,正好加加班多赚点,你在家不要省着,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 说着,趁着王月梅数钱的时候,罗志远转身回屋了。 “你们吃,我收拾一下这就走。” 罗优优看着大哥修长纤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放下筷子跟了进去。 “干嘛?你要帮我收拾东西吗?不用,我就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罗志远一边说一边折衣服,特别是那身妹妹给买的新衣服,冰花走后他就换下来了,来回折了好几遍,生怕弄褶皱了,随后小心翼翼的把那双黑布鞋反扣上头包好放在衣柜。 “大哥,你不带着新衣服吗?”罗优优看着越发心疼了。 “不带了,大哥干活的地方脏,免得糟蹋了那新衣服。”罗志远转身把自己那几件打补丁的衣服收拾好。 罗优优围着大哥急的打转,有时候话到嗓子眼又不知道怎么说,直到他给包袱打上结扣就要走。 “大哥,你知不知道冰花姐有追求的对象,我见过,长得油头粉面的,你要是不珍惜,以后就错过了。” 罗志远猛地一愣:“你……你说啥?” “她有追求对象,我跟刘厨子去给她奶奶过寿做饭的时候我看见了,长得还没你帅呢,跟着冰花姐屁股后头献殷勤。” 罗优优心里疼的很,不管条件如何,以后肯定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的,她这不是学懂事了吗? 而且她以后绝对不会吃那么多了,如今也学会赚钱了,钱可以慢慢赚,但是人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很显然,罗志远动容了,抽屉里那些书信往来基本全是和叶冰花的,那么多年的感情了,从两小无猜走到表白就用了五年,关于叶冰花写的每一封信和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比烙上的还清楚。 罗志远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笑笑说道:“人各有命,乖,优优不要想那么多了,兴许,你冰花姐幸福呢。” “她肯定不幸福,若是幸福就不会明明骨子里透着高贵,还要对你低声下气的,你想啊,今天是八月十五,谁不在家里跟自家人一起过节?为啥还要来咱家呢?” 罗优优此话一出,罗志远怔住了,眼神游离不定,手里的包袱缓缓的放在床上。 “你快去哄哄她嘛,去吧大哥,求你了,你好歹拿出个男人样来。” 罗优优快急哭了,一个劲的推他。 “我……我这就去,你跟妈说一声我明天再走。” 罗志远提步出门。 “等等大哥,大过节的呢,你去叶家不能空手,拿点我跟妈做的月饼。”罗优优慌慌张张的翻找出月饼,以最快的速度包好,跑到门口塞给大哥的那一瞬间。 罗志远的眼里闪过明亮,她的妹妹终归还是长大了,考虑事情也变得越来越周到了。 罗优优指了指天上:“大哥你瞧,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又好看,你可以带冰花姐赏月这多浪漫呐,可以看一晚上,今晚就别回来了,我待会儿就插门,你要是想回来就只能翻墙了。” 末尾,罗优优坏笑着调皮的眨了眨眼。 罗志远被说的眉头紧蹙,无奈的摇头道:“你这丫头,啥时候还生了这鬼点子。” 见大哥远去,罗优优又看了看天色,双手做喇叭状:“大哥,到陈村长家里借个自行车吧,不然到幸福村冰花姐说不定被别人约走看月亮去啦。” “知道了,回去吧。”罗志远挥挥手,看着手里提的月饼心里感慨万千,脚下的步伐也提快了不少。 他这个妹妹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希望将来所遇之人全是疼她的,爱她的,不要让她感受到一丝长大后的苦。 罗优优关上门背靠着门栓,攥着拳头默默给大哥打气,这次准能成,就那么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要大哥愿意主动,绝对能戳破。 接下来的日子,罗优优也有了长远的规划,她不但要少吃,要省钱还要一边存钱一边想法子赚多一点钱,这样,到时候建新房帮大哥把冰花姐娶进门来,想想都觉得生活好有盼头。 “你大哥也真是的,估计自个儿就在单位食堂吃饭,平日里也没开销啥,这三个月就攒了八百九十块钱,前后就花了十块钱。” 堂屋里的王月梅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的却是这孩子顾家。 这话,就像卡在罗优优喉咙里的鱼刺一样,呛得她心口疼,从二十一世纪转过一大圈的她,实在无法想象三个月只花掉十块钱是怎么过的。 “妈,你给哥攒着,他去找冰花姐了,将来留着给大哥娶老婆,你就当婆婆了。” 王月梅撇撇嘴:“你大哥这性子,能哄好你大嫂不?我看难。” 罗优优心情好了大半,有她在,这事儿就容易,比如,赏月本来就很浪漫,而且,包裹月饼的牛皮纸她可是做了手脚的。 这也是跟冰花姐学的,就在里头的红纸上写了一句话——亲爱的冰花,今天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其实我是很爱你的,你在我心里就像那天上的月亮独一无二。 想到这,罗优优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只顾着捂着嘴透乐。 “傻笑啥呢?”王月梅收拾好大哥上缴的工资,嫌弃的说道:“你二哥那个不省心的呢?野哪儿去了?他工钱还没给我呢。” 第114章 “不知道。” 罗优优一蹦三跳的回了自己的小狗窝,开心的哼着有节奏的歌,算是替自己完成心愿又进了一步的庆祝。 不过想起后天的斗厨比赛,罗优优瞬间冷静下来。 至少她明天就得去跟况老板当面说说情况,逢年过节的,带点月饼?买点水果? 这些都得要,不过想起正题,还得是马留名的出生地,一般的厨子出生在哪儿对于当地的菜系也就最拿手。 前世,罗优优就是因为要突破地域性的限制,所以花了几年的时间云游四方,把各大地区的菜系全部掌握一遍。 这不但是精修厨艺,也是打破自我认知束缚的一种突破,甚至还能各方美食取长补短互相融合,从而创新菜品。 只是,宋美和临走时候说不让用宋家的菜刀,这就有意思了,为啥呢。 不过罗优优想起今天直言碎语之中有很多信息,比如,宋建军的外公其实早就去世了,留下来这么一套刀具给宋美兰。 可见,祖传的刀具是没假了,所以罗优优想的是前世那个拍卖会上的同款刀具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刀具的主人去世,后继无人,而且兰姨自己也说身体不好祖业没能传到她手里。 不知道这里头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罗优优猛地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天哪,不会这么巧吧。 第88章女人你对我就没有非分之想 前世那位传说中在厨艺大会上暴毙的,也是姓宋。 唯一对不上的就是,那位老先生听说可是京北土生土长的八旗后裔,前朝年代就是御厨,人家一辈子都住在城中价值几百个亿的老祖宅内,可谓是祖上好几代都是含着金汤勺呱呱落地的。 不过没有继承人也挺惨的,听说后来连那位老先生的宅邸都被拍卖了,最终改了他姓。 “优优,开门!” 外头有人喊她,罗优优收起思绪赶紧开门。 二哥骂骂咧咧的回来了:“算你小子跑的快,别被我抓住你个狗日的。” 罗优优询问二哥骂什么呢,罗志胜赶忙笑笑:“没啥,村口一帮孩子趁着月亮大都玩呢,二狗子那家伙叫的跟快被打死的狗似的,嗷嗷的,你去不去玩?” 罗优优摇摇头,要是以前,她确实会去,而且大哥二哥最了解她了,喜欢跟小孩在一块玩。 就在这时,找李杰替妹妹出气的罗志胜没找到人,心情不太好,倏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开车的那家伙也在那,正跟孩子一起玩老鹰抓小鸡,真特么幼稚。” “啊?”罗优优顿时懵了。 “二哥,你说的是,宋建军?” “是啊,难不成今儿开车的还有第二个人?”罗志胜是看出妹妹的异常表情了,看样子自己妹妹是真长大了,明显对这个叫宋建军的男的格外上心。 “那我去看看去。”罗优优压根没回答二哥的话,撒丫子就往村口跑。 今儿的月亮是一年之中最圆最亮的一天,跟一块偌大的白玉盘子挂在当空一样,所到之处星星的光芒明显被明月吞噬。 村里的小道全都被照的像是洒了一层银光,如同白天似的。 “嘿,这丫头。”罗志胜看着跑跑跳跳的背影不由得气笑了,“也好,总归比被李杰伤了心一蹶不振要强多了。” 罗志胜心里暗想:这个宋建军可得好好给点下马威,不然,将来妹妹被欺负了可别当我罗家没人向着妹妹。 罗优优还没到村口呢,就看着月亮下的村口处,领头的那大高个正是宋建军。 身后拉着衣服排成一串的孩子在他的带领下左右防着前头的老鹰,笑声是震耳欲聋。 罗优优看的嘴角不由上扬了几分弧度,没看出来,这家伙竟然也这么孩子气。 正当罗优优上去想要参与的时候。 就见宋建军停下了脚步,拉着豆豆他们几个人说道:“学会叫人了没有?我口袋里有糖果呢。” “学会了,学会了。” 一帮孩子一起欢呼:“姐夫。” “……”罗优优一下给整不会了,姐夫? “乖,一人两颗糖。”宋建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糖果来发下去。 “不对不对。” 这个时候,豁牙孙的宝贝孙子三宝举手报告:“为啥你们都喊姐姐,可我喊小胖阿姨?” “你辈分低,那你以后记住了,若是喊姨姨的话就要喊我姨夫,不然不给糖吃。” 这话竟然是宋建军说出口的,这一瞬间罗优优跟吃了苍蝇似的,没想到你宋建军竟然还有这一面。 罗优优站在远处戛然止步,脚趾甲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抠地缝了。 “姨——夫!”三宝扯着嗓子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嚎断气了。 就为了那几颗糖,一个比一个拼命。 “那不是优优姐吗?”大强子一眼就看见远处的罗优优了。 宋建军这才直起腰来,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大强子,这一局你当鸡妈妈,二狗子,你当老鹰。” “好!” 交代完,宋建军迈着轻盈又无忧无虑的步伐迎上来。 “今天的月亮挺好的。” “嗯,挺好。”罗优优瞬间有了一种尬聊的感觉,时不时侧目看一眼月光下的男人,总觉得心里头缺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第115章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田边村道上,没有任何房屋和大树遮挡的狂旷野,显得那轮明月近在咫尺,田间虫鸣阵阵,安详寂静的气氛衬托的尴尬更尴尬了。 “你打算怎么安排比赛?”宋建军始终记得圆子教的那些点子。 就连哄孩子叫他姐夫也是这家伙教的,当时宋建军听得十分牙碜,可圆子说那时候他就用过这招,本来没事儿的,到处散布给好兄弟说自己是那姑娘的对象。 谁知道,这事儿虽然一开始闹的姑娘不愉快,可从此之后心里的种子会发芽,等同于利用外界加深印象埋下心灵的种子。 想到这,宋建军打了个冷战,只因当时圆子说这话的时候,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实在是肉麻的不得了,也不知道这么投机取巧会不会有点缺德。 罗优优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明天我要当面说,况老板骨子里人还是很不错的,大不了帮他免费炒几天的菜。” “对了,你家祖传的那一套刀真有这么金贵吗?”罗优优想打听一下那刀具的真实来历,万一真的是高仿呢。 谁知宋建军双手一摊:“说实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家有祖传的刀,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外公那一辈以上全是厨子出身。” 罗优优顿住脚步,顺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仰头看着宋建军。 “那说起来你小的时候兰姨也没有建议你做厨子?” “没有。”宋建军完全没这个记忆。 这不是有点奇怪了吗?既然是祖传的,而且宋家外公还有遗言,按理说死者为大,兰姨应该秉承老父亲留下的遗训必须得从小培养宋建军学厨子,而不是把他往军政方向发展。 月光下,宋建军单手插兜,匀称的身高和体型被镶嵌了一层月光,无意间便把罗优优看直了眼。 她发现这种朦胧感最要人老命,她赶忙撇开目光:“那兰姨也没想过让你继承。” 这话说的太好了,宋建军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不是有你继承吗?” “……”罗优优尴尬了,就算是有自己继承,那特么也不可能二十八年前就知道有自己的存在不是。 宋建军见她不说话,心里一沉,完蛋,说的太直接了,就不能纯粹听圆子的。 “要不,明天我带你去找况老板,说好这事儿后咱们就去拍照。” 罗优优低着头狠狠抿着嘴唇,心想:哈哈,那必须的,这么一优质男人怎么可能让他跑了呢。 一想起拍照完全没了白天义愤填膺的那份决心,罗优优多少有点嫌弃自己的身材,也不知道那一两寸的照片能装得下自己的大脸盘子不,而且结婚证件照可是要跟随一辈子的。 一想起多年以后翻看结婚证,罗优优就觉得一把刀,噗嗤!插进了自己脆弱的心脏里。 宋建军不由蹙眉,心里有一丝忐忑划过,这丫头不说话低头在犹豫,认识这么久了,难道对自己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第89章妹妹要和窝囊废办结婚证? “好。”罗优优这个时候才点点头。 宋建军打心眼里长出一口气:“明早来接你。” 晨间,大阳村家家户户门口除了昨日留下的红色炮皮,八月十五这个节日算是过去了。 一大早,罗优优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起床,要说拍照,还有个难题,那就是人家照相馆里没她这么大号的衣服。 罗优优翻箱倒柜,找到的全都是自己近年来的衣服,也就一件碎花长袖单褂还算勉强能看,可再好看的衣服一拎起来,瞬间就被那尺寸拉低了颜值。 “优优,你还磨蹭啥呢?建军车都到门口了呢。”王月梅在院子里吆喝。 罗优优打了个激灵,先穿这件算了,抓起木梳随便拉了几下头发便往外跑。 宋建军从里面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罗优优直接钻进去坐好,忧心的长出了一口气。 罗优优瞬间眼前一亮,今天宋建军穿着一身军装,脸上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特地刮了胡子,肩章和勋章挂在胸前,好看又霸气,整个人谜一般的精神抖擞。 “呐,试试合适不。”接着宋建军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丢给她一包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条军绿色的军装外套,里头还有一件白衬衫:“这是干嘛?” “我怕到地方没有你穿的号,不嫌弃的话就穿我的对付一下。” 宋建军昨晚上辗转难眠,从认识罗优优的场景一直想到了当下,思考到拍照遇到的问题时,他才想起这事儿。 虽然优优体型胖点,但是作为男人的自己本身骨架大肩膀宽,她应该能穿上对付一下。 罗优优眉头蹙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拎着男人的军装,手举得老高衣角还叠放在大腿上。 目测身高对比的话,这衣服穿在她身上估计连裤子都不用穿也不会走光,一时之间罗优优脑门上挂满黑线。 宋建军见她扯着衣服看,当下补了一句:“我看着挺合适的。” “嗯。”罗优优嗯了一声,心想,太特么合适了。 低头看这衣服总觉得它在嘲笑自己,减肥,必须得减肥,必须得瘦成一道闪电,瘦成风一吹就摇摇欲坠的娇柔模样,必须得小蛮腰,不然天理难容。 到县上,罗优优头一件事就是买点东西,苹果桃子这种应季的水果全下来了,再买点瓜子花生什么的。 罗家。 第116章 “妈你说啥?妹妹和窝囊废拍结婚证件照去了?” 罗志胜一大早起来一边漱口一边吆喝妹妹,他今天下午就得回单位干活去了,打算趁早带她去逛街买点吃的。 谁知道,王月梅一句话如同天雷劈下来似的,直接把罗志胜这个二哥给劈傻了。 “有啥大惊小怪的?”王月梅把洗碗盆里的脏水泼在墙角的水沟里。 “建军那孩子家庭条件不错,人家又是当兵的,我觉得挺好,你一个小伙子懂个啥?” “不是!”罗志胜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一时之间回不过神:“妹妹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咋没捎信给我?而且还是跟那个窝囊废。” “捎信给你干嘛?”王月梅没好气的说道:“你妹让李家欺负的时候你们俩谁在家?要不是你妹怕事儿闹大硬是让我不要多说,我早就把你俩薅回来了给你妹撑腰了,现如今,人宋家也稀罕你妹,有啥不好的?” 说着,王月梅咣当一下把手里的盆子丢在地上。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当,你一个做哥的,到时候办酒席回来给送亲就成,去,把自己衣服洗了鞋刷了。” 罗志胜把嘴里的漱口水吐出来,一脸懵比,这哪儿跟哪儿?他怎么越听越糊涂。 “不是,妈,李家欺负妹这事儿你不用管,有我跟大哥呢,但是我就搞不懂了,妹妹嫁给那窝囊废和李杰欺负妹妹又有啥关系?” 王月梅顿时觉得说错了话,下意识的捂了捂嘴。 当初只想着两儿子那么疼妹妹,要是直说当时发生的事,恐怕这俩家伙得到宋家把人往残了打,所以她才听优优的话把这事儿瞒下来。 “反正……反正你别管了。”王月梅明显含糊其辞。 “你妹的婚事就这么着,而且嫁的又不远就在三大队,有啥事妈肯定会知道,你妹不会受委屈的。” 罗志胜眼里闪过心疼和担忧,反正他压根就没看上宋建军这样的软蛋,要嫁也得是处处懂得疼爱妹妹护她周全的,想想宋建军跟妹妹说话还有命令的口气,心里头便格外不爽。 “大哥呢?他昨晚上好像没回来。” 这事儿他得跟大哥说,他们的妹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窝囊废呢?一看就不是个男人,将来也没办法保护妹妹。 “你整天管的可真宽,你大哥能去哪儿?一年到头就回来那么几次,还不是找你大嫂去了?” 王月梅打心眼里看老二就愁得慌,这家伙打小调皮,上房踩塌了屋顶是常有的事儿。 在外头跟其他孩子磨牙打的鼻青脸肿是家常便饭,要不就是爬树,那裤裆都磨的稀烂,补了一层又一层,恨不得缝一块铁皮在他裤裆上。 还有这几个月的工钱,就三百块,问他花哪儿了,说是请了几天假给扣了,迟到了几次又被罚了二十块钱。 要不是说又给妹妹买了一对小银铃铛花了二十几块钱,扫帚早就落他脑瓜子上了。 “你赶紧去把你自己的衣服鞋子给我洗了啊,不然下午你走的时候要是晒不干,你就穿湿的走吧。” 王月梅嘟囔着进了伙房,瞬间想起什么:“对了,你妹那双花布鞋也穿了十多天了,你一起给刷了。” “知道了妈。”罗志胜心里不平,都要领证了他哪有心思刷鞋,再臭也是穿自己脚上,大不了再穿一个月,可妹妹的鞋子他得刷。 家常菜馆。 况老板眼珠瞪得跟牛蛋似的:“比赛?” 他挠挠头,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厨子也能比赛,“咋比?” 罗优优简单把规定说了一遍:“就这样,让客人品鉴。” 又不是大型正规的厨艺大赛也没有评委,只能从吃客上定输赢。 宋建军看着一脸认真的胖丫头,心里五味杂陈,他起身出门靠在车上沉思。 这对她公平吗?为了保住自家的传家宝让她冲锋陷阵,也许想想这一套刀具将来会传给这丫头,心里才稍微平衡了一些。 不过,昨晚上和她聊的天也让宋建军有了很大疑惑。 做一名军人也是他母亲从小给灌输的思想,还好他自幼见识过母亲的辛苦,所以他很争气的达成了这个夙愿。 是啊,既然祖上有传承,为什么从小到大母亲从来没要求过自己继承祖业,不但只字不提,还一个劲的劝自己读书考军校。 第90章穿着男人的衣服办结婚证 “那就谢谢况大哥了。”罗优优出来了,瞬间打断了宋建军的思绪。 一上车,罗优优一副震惊又欢快的样子:“建军哥,你知道不,原来况大哥是我师父的半个徒弟,这事儿一说他想都没想,还说厨房的所有作料厨具随便我用。 还说有必要的话,他可以帮忙招呼一些客人来参加,真是太棒了,我发现我就是发个福星,遇到问题总有人帮我。” 宋建军看着丫头攥着肉呼呼的拳头一副兴奋的样子,不由被感染到了:“怪不得你妈总说胖点有福气,要不要提前准备食材,兴许我也能帮上忙。” “那是!食材嘛这个是要的,我还没想好做什么菜参加比赛。”罗优优想到这冷静了下来,她会的菜系太多了,一时半会反而挑花眼了。 “不要紧,拍完照片带你去城中区,那有个徽市周围几个城最大的菜市场。” “哇,真的?有多大?”罗优优想象不出在这个年代全市最大的菜市场到底是什么规模,看这落后的样子,不会所谓的大只有这两条街那么大吧。 第117章 宋建军看着满眼放光的丫头,心里一阵悸动,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视野里再也没有丫头胖成眯眯眼的样子,反而觉得她的眼睛很亮很亮。 就如现在这般,像极了一个孩子听到有趣的故事双眼发光的样子。 “你猜。” “有咱们这县上这个街道两个大?三个大?”罗优优比划着。 “哈哈!”宋建军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该装的还得装一下,他摇摇头:“再猜。” “难道有五六个这么大?” “差不多,近了。” 我去,罗优优心里有了遐想,既然这么大那还用猜吗?肯定各种食材全都有,对于一个厨子来说这个硬件条件简直是太诱人了。 还是那家照相馆,宋建军先一步进去,罗优优抱着男人给自己准备的军装下车。 宋建军整理了一下领口:“拍结婚照。” 老板娘对这个男人的影响很深,毕竟他这个身高体型即便是走在大街上也是格外惹眼的。 “小伙子,又来了?” 罗优优抱着衣服走进来,老板娘立刻没了笑容:“我们店里没这么大号的衣服。” “我们自己带了。”宋建军全程像个保镖似的,赶紧带着罗优优去了拐角。 更衣室是没有的,只在墙角安装了一条布帘子作为遮挡,撩开布帘:“你去换衣服。” 罗优优尴尬的看了看怀里的衣服,一进去就没敢出来。 简陋的布帘子后有个印着喜字的落地镜子,罗优优站在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愁容满面。 哎……叹了一口气,罗优优甩了甩耷拉到膝盖的袖子,这特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唱戏的呢。 还有这上衣,跟罗优优预判的差不多,到膝盖了。 什么叫舍死现场,罗优优走出布帘的那一瞬间就是,不知何时店里又来了一对青年,女的身材修长,梳着城里人才会追求的时髦大波浪卷发,男的……男的就算了,长了一脸疙瘩。 一瞬间,加上老板娘都看愣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可能是连锁反应,刚进来的那对青年也跟着背过面去捂着嘴笑。 罗优优当时那脸就烧到了脖子根。 唯一没笑的就是宋建军那张铁皮脸,他上前扯了扯罗优优的双肩,认真的说道:“嗯,肩膀不松不紧,看上去正好。” “你看。”罗优优整个人就像是套娃似的,一脸呆滞的把两条空落落的长袖子下意识抖了几下。 “真的正好吗?” 宋建军不由捏了捏眉心:“长是长了点,不过没关系,我看她们墙上挂的结婚证照片都只有上半身。” 呼……罗优优无奈的长出一口气,要是拍全身,可就要了老命了。 等罗优优坐在挂着红布的背景墙前的凳子上时,竟鬼使神差的紧张起来,好像这一刻才意识到这张照片代表什么。 越是紧张,罗优优深吸几口气越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的挺直脊背目视镜头。 谁知,镜头还没看见呢,倒是发现摄影师背后那大波浪紧身裙的女人,她正直勾勾看着自己身边的宋建军,女人最懂女人,那眼神都快拉出两米多长的丝儿了。 一时之间,罗优优觉得男人给自己加分了,自信感瞬间爆棚,腰杆差点给挺断。 “男同志往女同志这边靠近一些。”老板打着手势调整姿势。 “再靠近点,目视前方,对……保持不动。” 就这姿势,罗优优的脑袋都快贴在男人的心口窝上了。 宋建军屏住呼吸,他紧张的不敢喘气,带兵上战场也没这么紧张过,这张照片拍下来后,身边这丫头可就是自己这一生的伴侣了,想到这,紧张的心情内还掺杂了一丝伤感。 这伤感他瞬间就知道从哪儿来的了,是从她母亲那来的,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实在是太苦了,他绝对不会做父亲那样的男人。 “好了,两块钱,加快的话四块钱今天就能拿,要是普通的就后天来拿。” 罗优优第一时间是钻进布帘后头换衣服,穿好自己的衣服后看着板凳上的军装,罗优优不知为何有些心疼。 赶忙帮他叠好细细的整理,许是觉得这一刻开始她就是宋太太了,想到这个男人在那种苦寒之地的无人区执行任务,多少都有些心疼。 “去菜市场,回头再拿照片。”宋建军这话一出口,罗优优就懂了,他要加快的。 临着出门,罗优优还能感受到大波浪炙热的目光,心里不由得偷笑,自己老公必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帅最拉风的男人。 “到底有多大?”罗优优坐在副驾驶位上有些不安,突然从不认识变成人们口中的姘头,又变成夫妻,一下子回忆起来觉得好神奇,跟做梦似的。 “说实话,我去过两次是帮我妈选购一些县里买不到的食材的,逛了两个多小时没走到头。” 宋建军此话一出,罗优优彻底忘了先前的紧张:“啊?这么大?” “对,徽市是安北省第一个连接附近几个省市蔬菜贸易试点的交汇处,听说还有海货。” 罗优优双眼放光。 一到地方彻底压制不住了,虽然这个菜市场全都是透明塑料棚,但是里头人山人海,罗优优彻底放飞了自我。 我滴妈呀,罗优优看着干货区,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身后的男人早就被她给忘了。 第118章 第91章二舅子要揍未来妹夫 宋建军慢条斯理的跟着,见她雀跃的像是穿梭在人群中的一头绵羊,不由笑了。 那小短腿弹得特别快,一会儿在卖佐料的摊子前问东问西,一眨眼不注意又窜到了水产区,刚跟到水产区,这丫头来句:“你这鱼刺儿多,我先去别处看看。” 一溜烟窜到了海货区,罗优优挠挠手背陷入沉思,要和二十一世纪比这里其实也是美中不足,因为所谓的海货全是各种鱼干。 兴许还没有那么好的条件能运送活的海货。 想到这,罗优优想起马留名是通州人,她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建军哥,咱们村河里应该有河蚌吧。” 宋建军微微挑眉:“那东西不太好吃吧,现在生活条件好些了也没有人吃那东西,嚼着费劲。” “对。”罗优优认真的看着宋建军:“像皮条一样不软烂对不?那就回去摸几个河蚌尝尝我做的,老板来三个这个头的墨鱼干。” 回到车上的时候,罗优优大包小包的放在车座下。 “墨鱼的提鲜程度比鸡精还要纯粹浓郁好几倍。”其实在罗优优的经验里,这些作料起到的作用最劣质,只可惜在条件不够充盈的情况下只能用这些,所以,墨鱼干能替代很多提鲜的作料。 “什么?鸡什么?”宋建军没听懂她在说啥。 罗优优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鸡精,就连味精也只是先出现在饭馆,目前还没有彻底普及到家家户户。 “就是一种很难买到的调味料。”罗优优搪塞过去,满心欢喜的说道: “河蚌其实很没味,只是做法上的区别就能奠定口感,我打算做的三样菜已经想好了,一个汤,一样大菜,一样凉拌的小菜。” 宋建军点点头,看着媳妇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次肯定能成功。 “你在车里不用下来了,我去拿照片。” 宋建军下车取照片,罗优优脑子里早就有了轻车熟路的烹饪方法。 回去的时候还要路过一下家常菜馆,她有一条鱼是鲜活的,得放在人家那鱼缸里养着,不然死了之后鱼会有很大的土腥味。 谁知道,到了家常菜馆门口,罗优优人都傻了。 本来招牌不如改味楼是木牌雕刻,家常菜馆无非就是在门上用红漆写的几个大字,眼下,又多了一排字。 ——明日本店厨艺比赛,欢迎各位新老顾客前来品鉴。 写就写了,厨子的厨是拼音带的,还有品鉴的鉴和顾客的顾,插着油漆刷子的手提油漆桶无人问津,被丢在角落。 罗优优跟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无奈的挠挠手背,这文化水平和自己老妈有的一拼。 宋建军也看傻了眼,收回尴尬的目光看向罗优优的时候,他扯了扯嘴角道: “看来况老板文化水平有限。” 说着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罗优优也跟着把鱼送到店里。 刚进去就发现气氛不一样呢,况老板抽着烟正跟几人在吹嘘: “到时候来就行,我请客,就当是图个新鲜了,我这老妹可是恩师亲自教授的,厨艺绝对没的说。” 罗优优心里一暖:“况大哥,我这是明天的食材,放你鱼缸里先用氧气泵养着。” “来了,就是她,她就是我师父的徒弟,我老妹。”况大鹏赶紧起身迎上来。 “行,就放那里头,我这就给插上电。”说着,况大鹏赶紧给氧气泵的插头插上。 罗优优留意到了,他的鱼缸虽然有点脏明显是玻璃没有及时清理,但是里头一条鱼都没有。 “况大哥您今儿没进货啊,要是今儿中午有客人点鱼咋办?” 况大鹏熊掌大的手一挥:“别提了,一般吃这种大菜的会提前打个招呼,你也知道老妹,我这生意不好,没人订我也就不进货了,省的到时候死了岂不是白赔钱。” 说的也是,罗优优也发现了,除了那天一下子订了两大桌的大菜,基本时候都是吃小菜的,这么下去岂不是赔的裤衩子都不剩? 不过在罗优优的印象里,家常菜馆的菜系整体来说确实没有街头那家改味楼的细腻,而且人家菜品多不说,还有打出名声的招牌菜,家常菜馆就不一样了,菜系太普通,直白一些其实就是没特别拿手的招牌菜。 “麻烦况大哥了。”罗优优临走打了一声招呼。 车子刚进村,宋建军一打方向盘便停在了陈村长家门口。 这个点都晌午了,陈满仓正吃饭呢,罗优优和宋建军就到了。 说明来意以后,陈满仓的表情五味杂陈,好似是提起了他的伤心事,放下酒盅悠悠的朝着座机电话走去。 “我打个电话。” “歪!碧莲,下午你到妇联办一趟,办个证。” 简单的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去屋里开证明:“下午两点钟到妇联办。” 罗优优下意识注意到陈叔堂屋桌上只有一双筷子一个酒盅,两个馒头就着一碗自己做的豆瓣酱,唯一的下酒菜是拍黄瓜。 看样子,家里就他一人呢。 开好了证明,罗优优和宋建军也不说话心照不宣的上了车。 眼瞅车子就要到罗家门口了,宋建军这才说道:“下午你就不用跑一趟了,我过去拿证。” “好。”罗优优点点头,车子刚好到自家门口,没来及下车罗优优的眼珠子就直了。 第119章 她妈王月梅跟捡了钱似的赶紧冲上来:“办了没有?” “梅姨,下午就能拿证。”宋建军面容平静,心早已惊涛骇浪,他有时候也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滋味,如果用圆子的话说,可能这就是和喜欢的人结婚的那种期待的滋味。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王月梅双手一起拍自己大腿。 那样子让罗优优看了别提多别扭,下了车低声道:“妈,瞧你。” 王月梅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表现的太过于激动了,让外人看到还以为自己巴结着宋家娶自己闺女呢。 赶紧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下午就得商议婚事,礼金啥的,办酒席的日子都得说好。” 要不是情况特殊,王月梅坚决不同意先领证。 如今想着自己闺女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村里头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如今证已经稳了,瞧谁还敢笑话。 “行,梅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宋建军的话很干脆。 罗优优心里一喜,这回宋建军彻底跑不掉了,怎么有一股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的感觉呢? 王月梅又补了一句:“记住啊,彩礼可一分不能少,人家多少我家优优就得多少,其他的,缝纫机……” 王月梅挠挠头,心想,自己闺女哪里会踩缝纫机? 赶忙改口:“罢了罢了,下午你跟你妈来一趟好好商议商议。” “好,我这就回家告诉我妈。”宋建军说着就要回车上。 谁知这个时候,罗志胜从院子里跑出来。 身后跟着的罗志远喊了一嗓子:“志胜,别耍性子,你还没问过妹妹自己的心意呢。” 罗志胜已经拎着扁担冲了出来,指着车内的宋建军怒道: “有种你给我下来,你这种窝囊废配得上我妹?今儿你要是打得过我我就认了。” 一瞬间,罗优优傻了眼。 宋建军眉毛猛地挑起,明显有些不知二舅子这是要干嘛。 “有种别躲在车里,再不下来,老子给你车砸了。” 罗志胜扬起扁担做攻击姿势。 第92章打死过一头牛的人是窝囊废吗? 王月梅脸色一沉:“罗志胜,你想死啊,我数到三,你要是不给我放下,我狗腿给你打断,1,2……” 罗志胜有点怂了,不怕是假的,打小惹事回家挨揍那是家常便饭,有时候还是爹妈混合双打。 “二哥这是啥意思?”罗优优迟疑的问了一句,他俩才见过一面怎么跟有深仇大恨似的,再说什么配上配不上的?她罗优优求之不得呢,这样的优质男人带出去多拉风呐。 “建军,你先走,我弟他脾气不大好,你别介意。”罗志远在中间打圆场。 宋建军看了看罗优优:“我先回去了,下午过来。” “行,开车慢点。”罗优优客气的送走宋建军。 这好像还是头一次对他说贴心话,宋建军没把二舅子的话当回事,只是有点不理解,他宋建军怎么就是个窝囊废了? 不过那位应该是大舅子,看着格外眼熟,人的性子明显相对沉稳不少。 “窝囊废……”罗志胜嘴上不饶人。 谁知,王月梅绝不惯着他,一把夺走他手里的扁担扬起来就要打,罗志胜撒丫子就往院子里跑,冲进房间赶紧关上门,自觉安全了才隔着门说道。 “我又没说错,宋建军他就不是个男人,将来怎么保护优优。” “你少说两句别惹咱妈不高兴。”罗志远凶了一句弟弟,转身看向气的不轻的母亲,声音柔和的问道: “妈,这事儿你确实没跟我们俩说,妹妹突然就嫁人了,搁在我身上我也一肚子疑问。” 优优更疑惑,这怎么就不是男人了?怎么宋建军就成窝囊废了?一时之间感觉家里因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婚事又要变天了。 还好大哥通情达理在中间劝说:“优优,你跟大哥说,你不是心甘情愿的?” 罗优优毫不迟疑赶紧点头,这么优质的男人在这个年代上哪儿找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而且整个村的人都在等着看自己笑话呢,想想当初在李杰家那些人说的话,什么好白菜被猪拱了,罗优优此刻还记得呢。 罗志远长出一口气:“那就好,要是有什么委屈一定随时告诉大哥。” 王月梅气的冲着东屋嗷嗷叫:“你有你大哥一半的懂事都算没白吃二十几年的粮食。” 说完,转头看向优优的时候,语调柔和了不少:“这个点回来没吃饭呢吧,妈都准备好了,你洗洗手来吃饭,下午你大哥二哥就得回单位了。” 罗优优一听就知道,一家子都在等自己吃饭呢。 罗志远看着进了伙房的母亲,把妹妹拉到她自己房间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二哥也是希望你好,怕你突然结婚以后被欺负,不过宋建军这个人大哥知道一点,确实年轻有为,不过……” “不过什么?”罗优优见大哥眼里闪过担忧。 “不过他是单亲家,父亲的身份没人知道,也是不清不楚的,大哥担心的是将来你和他妈相处不来,不是大哥对单亲家庭有偏见,一般守寡很多年的人呢多少都有些极端。” 罗优优摇摇头,原来是这事儿:“大哥你放心,处得来,不过离家也不远,我要是有委屈我就往咱家跑。” 此话一出,罗志远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学聪明了,就这么干。” 第120章 罗优优顿时反应过来,拽着大哥的手摇晃着,神秘兮兮的问道:“昨晚上赏月了没有?” 罗志远顿时笑了,宠溺的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谁教你的这些鬼点子在月饼包纸上写字儿的?” 罗优优揉了揉额头:“跟冰花姐学的,不信你看。” 罗优优绝对说的是大实话,还有证据呢。 从抽屉里掏出来她保存好的红纸递给大哥,这一看,罗志远当即蹙眉,可嘴角却洋溢着忍俊不禁的弧度。 “少跟她学,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说这话时罗志远竟把写着咒他死的那张红纸给塞进口袋了。 哎妈呀,明明俩人彼此都腻歪的不得了,之前还装清高呢。 不过对一向因为家庭条件而省吃俭用的他来说,多少有点自卑,反而看到冰花那样活泼开朗做事干净利索的姑娘时,一见钟情,她是个特别乐观的姑娘。 中午的饭菜特别的简单。 “吃完饭赶紧去收拾东西不然长途车赶不上了。”王月梅说这话时白了一眼老二。 “我暂时不回去,我明天下午回去。”罗志胜赌气一样的放下筷子把自己关屋里去了。 知道下午宋家的人要来谈妹妹的亲事,他绝对不能走。 王月梅不乐意了:“不回去又得扣工钱,到时候拿啥给你妹准备嫁妆?” 罗志远心里顿时明白了:“放心吧妈,妹妹的嫁妆你不用操心,这不是还有我呢嘛。” 听闻此话罗优优一阵心疼:“不用大哥,从现在开始你得学会攒的钱给冰花姐买东西,我跟妈在家做点锅巴能赚钱,再说,指不定啥时候办酒席呢。” 王月梅自然也想把老大的钱攥在自己手里,毕竟这个家是她当家,可是冰花确实是个好姑娘。 “优优说的对,你也别那么老实,人家毕竟是姑娘,不开口你难道就不知道主动买点东西送去?” 罗志远想的远远比母亲要多的多,眼下为了不让母亲和妹妹担心赶紧的点头答应。 “知道了。” 吃罢饭,罗志胜从窗沿喊大哥。 一进屋,罗志胜便耐不住性子了:“大哥,你还真收拾东西回单位啊,下午宋家要来谈妹妹的亲事。” 罗志远手没闲着,这次他决定带上妹妹给买的新衣服新鞋,干活的时候自然是不舍得穿的。 但是有时候叶冰花跟鬼一样突然就去找他了,只不过以前他一般都是躲在工房里不出来见她,这次他还是听妹妹的话把自己打扮的体面些。 “妹妹的心意你也听到了,你何必这么为难小宋?” “大哥,他确实条件不错,但是人却是个窝囊废。”罗志胜迫不及待的把上次见他的事情说了,这明显就不是个爷们。 听到这,罗志远才明白缘由,干脆放下手里的衣服认真的说道: “就因为这个,在你眼里就成窝囊废了?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不和你计较那是人家大度,你还记得几年前县里有人打死一头牛的事情不?” “记得,咋了?”罗志胜当然记得,那时候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一传十十传百的越传越离谱。 “那事儿被传得太神呼了,多半是造谣。” “那事儿是真的,而且打死的还是一头疯牛……”罗志远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人就是宋建军。” “啊?”罗志胜睁大眼睛,但是很快地摆摆手。 “我才不信呢。” 第93章你二哥为什么要打我 罗志胜自然不信,作为一个男人被挑衅到那份儿上,他竟然纹丝不动,胆儿还挺肥。 “你怎么就知道是他?我记得那年咱俩刚从单位回来,出了长途汽车站发现很多人围观,确实有一头死牛躺在那,可和宋建军有什么关系?” 罗志远叹了一口气:“你这性子太浮躁了。” 罗志远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时人群里议论纷纷,说是谁家的牛疯了跑到大街上上,牛角把人挑起老高眼瞅着就要被顶死了。 街道上的人吓得四处乱窜,哪个不是往家跑去赶紧关大门,等牛的惨叫声传来后,许久,家家户户才出来看,发现时那牛已经被打死了,眼珠子被打的爆出来挂在外头,肚子上的肋骨处明显有凹陷。 罗志胜脑子里出现那副模拟画面,咕咚吞了一口唾沫,这特么绝对是个狠人,牛肋骨都给打断了。 可他回过神来嘴硬的追问:“我承认没你观察的那么细致,那又能代表什么呢?就认定是宋建军干的?” “你太浮躁了,不懂得留意细节。”罗志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我们回村的山路上有个人你一定没注意,他的拳头骨节破皮,右手里还有血,衣服有撕裂的大口子,明显是牛角刮伤,身上还有一股牛粪的味道,当时他骑着自行车和我们擦肩而过。” 罗志胜脑子嗡的一声仔细回忆了一下,自知没有大哥心思细腻,可这么一回忆他当时还真遇到了这个人,只是不认识他便没有多看一眼。 “大哥,真是他?” “是啊,而且他只是衣服破了,腹部并没有受伤,拳头也是攻击疯牛留下的,可见他的身手相当的不错。” 罗志远末了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副让他好自为之的样子,补充道: “你现在还觉得他窝囊废吗?幸亏他为人并不乖张反而够沉稳,心胸也够大,不然你就要深度思考一下,你跟那头牛哪个够他两拳打的。” 第121章 罗志胜皱着眉头比吃了苍蝇还别扭,脑瓜子里全都是脑补宋建军打死一头牛的画面,呼……这么厉害? 幸亏中午他的扁担没落在他车上,简直是细思极恐。 “别想了,收拾东西乖乖的回单位去,争取多赚点钱补贴家里。” 罗志远拍了拍他肩膀。 “大哥,他不会记上我了吧?”罗志胜有些担心,他这两次一直都在挑衅,这次还差点动手。 “他要是计较当时就给你一拳了。”罗志远笑着说道:“你啊,改改脾气,别总惹事,下回要是遇到的人没啥度量,你就得吃亏。” 下午,王月梅开始张罗晚饭,怎么着女儿这婚事是个大喜事,虽然谈细节那晚上不也得留人在家吃饭不是。 这不正蹲在鸡圈外头,王月梅一脸愁容的自言自语:“昨天杀了一只不下蛋的鸡,可这两只都挺勤快的,杀哪只呢?” “妈,你要是不舍得就去孙婶家买她的一只不得了?咱家就这两只下蛋鸡了。” 罗优优蹲在母亲身边提议。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孙婶小气的很,买她的鸡还不得漫天要价。” 正琢磨着呢,吱呀一声,宋建军的越野车横在门外。 “这么早就来了?”王月梅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见宋建军下车跨进院子直奔主题:“梅姨我妈说下午去我家商议婚事,晚上就不用你在家忙着了。” 这感情好啊,王月梅赶忙擦擦手:“行,这就去不?” “行。”宋建军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罗优优,怎么这丫头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建军别站着了你坐,我给你倒杯茶。”罗优优赶忙掩饰的撇过脸去,这些细节以后得注意,虽然肚子里满是捡到优质男的花痴样子,可咱是姑娘得矜持,不能随随便被看出来。 刚坐下,宋建军随口问了句:“你大哥二哥呢?要不要一起?” 罗优优刚要说话,东屋的木门开了,罗志远拎着包袱礼貌的打招呼:“我就不去了赶着回单位,等你们定了日子给我捎个信,我回来帮着操办。” 宋建军点点头,一眼看到刚从屋里出来的罗志胜。 瞬间,尴尬的气氛全写在二舅子的脸上。 “你也回单位?” 罗优优一看到二哥出来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二哥确实对她不错,但是有时候太冲动,这会儿要是还拿扁担打架,罗优优还不知道怎么拦着。 “二哥,你要回单位就赶紧去吧,回头耽误了客车。”罗优优只能催促着让他赶紧走。 罗志胜心里五味杂陈,此刻被询问赶忙赔着笑脸。 “对,我也回单位,就先祝你们俩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呵呵……” “……”罗优优愣了愣,二哥突然就变了?他是不是在屋里的这半个小时开悟了?还是大哥把他给教育通透了? 转身要走,宋建军放下茶缸:“我开车送你们俩。” “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我们已经找好了顺风车。”罗志胜想都没想赶紧摆手,这还了得?万一在车上找他麻烦可咋办? 脑海中顿时又不争气的出现那头牛的死状,再看宋建军时,觉得这位妹夫深藏不露,万万不能被他如此礼貌的笑容给骗了,骨子里保不齐藏着一头老虎。 “这是咋回事?”罗优优心里犯嘀咕,“二哥,其实建军也是好意,开车多快而且又不费事。” 一时之间,俩人像极了两口子,车子也是自家的车子。 “真不用,妹夫你太客气了,我先走了,回头咱兄弟俩慢慢喝两杯,走了啊。” 罗志胜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脚后跟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先走了。”罗志远转身就走:“妈,我先走了。”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罗优优和男人对视了一眼,很明显两口子眼里都有不解。 还是罗优优戳破了心里的想法,“我二哥他咋了?”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他还想打我呢。”宋建军无奈的说道,毕竟他来的路上也在忐忑这件事。 罗志胜毕竟是他二舅子,闹不愉快的话反倒是让优优这丫头在中间难做,但是他要是还拿扁担要砸的话,他该咋办。 亦或者,下午谈亲事的时候,他拎刀要砍自己咋办,所以,他才准备把人接到自家去谈婚事。 想着,宋建军搓了一把后脖子,一脸无奈的反问: “你说你二哥为什么要打我?你觉得我窝囊废吗?” 第94章必须得好好显摆 嗯?罗优优呆愣了片刻:“他可能是觉得我们的事儿太突然了,兴许是怕我被骗了,至于——窝囊这个。” 罗优优尴尬的撇开目光,想起上次他单手就把胡榫给控制住了,这压根和窝囊不沾边。 “窝囊这个词儿有很多层意思,男人有担当有责任心就不能叫窝囊,我二哥他不懂你别跟他一样。” 宋建军点点头,至于和二舅子计较,他也不敢呐,万一丫头向着他哥和自己闹翻脸岂不是得不偿失? 罗优优看了看堂屋,心想,换衣服也不用换这么久吧,平日里也没几件衣裳,就算挨个儿的试穿也该好了。 “妈,你好了没有?” 屋里传来王月梅的声音:“等会儿,要不你俩先去,我待会儿就去。” 宋建军带着罗优优刚走,王月梅伸出半个脑袋,脸上抑制不住的喜庆。 第122章 王月梅闪身出门的时候,扯了扯大红色的戗驳领西装褂。 “穿着有点宽了。”连腰线都看不见了。 这件衣服可是当年老罗娶她的时候给扯的布,是仿着城里人最时髦的样式做的,说是当官的和有钱人家都这么穿。 那个时候结婚很简单,给女方扯块红布做一身衣服,人就坐着牛车到了罗家。 今儿喜庆,她才舍得拿出来穿一穿,不坐女婿的车她是有想法的。 ——呦,穿得这么好看这是干嘛去。 王月梅一挥手:“到宋家商议我闺女的婚事去,到时候定了日子大家伙都来喝喜酒啊。” 王月梅这一路逢人就打招呼,生怕旁人不知道她闺女和宋建军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心里只想着气死那帮看笑话的,瞧哪个大嘴叉子还敢说自家闺女配不上。 ——呦,这可是好事儿,到时候一定去。 王月梅一路走一路炫耀,人刚走几位老妇人不由得撇嘴连带着翻白眼。 ——都多大岁数了穿的跟十八岁大姑娘似的,也不嫌丢人。 ——可不是,穿这么鲜灵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头有姘头了。 “就是。”豁牙孙领着三宝赶忙的来扎堆,刚才她也遇到王月梅了,瞧那样子,脸都要挺天上去了。 “他婶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罗都大半年没回来了,这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保不齐还真耐不住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不会忘了优优那头猪是咋勾搭上宋家那小子的吧。 几人头对头脸贴脸的把过去那事儿给挖出来,说的那叫一个难听,一个个的咬牙切齿恨的后槽牙痒痒。 三宝挠挠屁股蛋子仰着头认真的说道:“奶奶,你不是说不能叫优优阿姨胖姨姨吗?怎么你们大人要说?” 豁牙孙心里咯噔一下:“大人说话有小孩啥事儿?不许乱说。” 宋家。 宋美兰已经在院子里摆上方桌,瓜子花生糖果放在精致的碟子里,倒上了几杯茶。 “别客气,尝尝瓜子,这是我自己种的向日葵自己炒的。”宋美兰赶紧抓一把瓜子塞进罗优优手里。 这么多年了,她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踏实又开心:“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不好意思,估摸着下午妇联的人还得来调查情况呢。” 罗优优心里小鹿乱撞:“谢谢兰姨。” 宋美兰上下打量罗优优,想起昨晚上她的思绪竟不觉得这丫头胖是个缺点了,反倒觉得像是天注定的。 她们老宋家祖上确实是厨子,到了建军这一代她便不想再沾染祖业了,省的引来没必要的麻烦,可没想到,天意难违,老天爷给送了个厨子做儿媳妇。 她甚至觉得是老父亲在天之灵的安排:“你妈还没来,建军去妇联办了,趁着就咱娘俩先说说你想要啥,要说心里话啊。” 罗优优一愣,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结过婚,更不懂要什么东西,那要是搁在前世不得十几二十万的彩礼外加车和房,这个年代她可真不熟。 见罗优优愣愣的样子,宋美兰不由嗤笑出声:“你要是不懂,兰姨给你说道说道,家具什么的这是必需的,到时候我会找人给做一套,其他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一般的家庭要个自行车电视机缝纫机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罗优优心里一阵悸动,这么丰富?要知道自己家穷的叮当响,鸡下的蛋都被饿的不沾鸡屎,别说自行车电视机这些了。 更何况,宋家条件是好,可她和宋建军结的良缘也是出乎意料,宋建军愿意真心诚意的娶自己已经是给足了尊重,她怎么好意思宰人家呢? “还想不到?”宋美兰哈哈一笑,这一阵笑声把她过去三十年失去的一并给笑够本了。 罗优优尴尬的不行,要是非得提一样,那她蛮喜欢冰花姐骑得那种女士自行车的,到时候师父要是通知她赶场的话也能蹬着自行车去。 “那就自行车吧,女士的,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行,还有呢?”宋美兰特别爽快。 让罗优优大跌眼眶,看来有钱人就是有钱,说话都不带思考的。 宋美兰见罗优优又是一副呆样看着自己,心里要乐开花了。 “费用的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不过兰姨不妨告诉你,这些年建军的职务津贴费都在我这收着呢,花老公的钱你有啥好心疼的。” “……”罗优优顿时脸烧的滚热,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细如蚊吟的嘀咕道: “其实,兰姨您那套刀具已经是最最最昂贵的聘礼了。” 提到刀具,宋美兰的眼里闪过无尽的惆怅,心里五味杂陈的,她没能继承祖业是对不起祖宗,可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不然她和儿子根本不会过上这么多年的安稳日子。 “嫁进来就是宋家的人,那套刀具本来就得有传人,怎么?你打算让我传给建军让他带上战场砍敌人去?” “噗嗤!”罗优优捂着嘴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的两颗小梨涡满满都是可人儿的韵味。 心里想着,自己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大的好事,又是疼自己的父母又是这样深明大义的婆家,这又多了一个一身正气凛然的帅老公。 她还有啥不知足的,就算一毛钱都不贴她,她也心满意足。 车子陡然横在门口,宋建军还没来得及下车呢,便看见俩人笑的前仰后合的,这是聊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能开心成这样。 第123章 “聊什么呢?”宋建军最近发现这几天他母亲爱笑了,这一切都因为有了罗优优这丫头。 也许她说的对,她是福星。 宋美兰笑指罗优优:“你这媳妇儿还没过门呢就不舍得花你的钱了,你瞧瞧,多会过日子,想了半天了,就要了个自行车。” 罗优优被说的脚趾头差点抠出三室一厅来。 谁承想还有比自己更木讷的,宋建军搓了搓后脖子,一脸认真的说道:“妈,咱家没钱了吗?” 第95章马桂芳气疯了 一瞬间,罗优优瞬间感觉冷场,这到底是什么逻辑? 宋美兰也把脸拉下来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摆摆手:“哎……你带优优去走走,山上溜达溜达,不到饭点别回来。” “就是,你们年轻人不懂老一辈的规矩,在这也弄不明白,出去溜达溜达。” 这个时候王月梅到了,穿的那衣服叫一个光鲜亮丽,罗优优也傻了一下。 素雅干净的宋美兰看直了眼,着实这么大岁数穿这么鲜艳不太合适,可明显亲家没一点的尴尬。 晚上。 王月梅依旧没坐女婿的车回家,一路走一路打招呼,这回,人还没到家呢,从三大队到二大队这四五里地的乡亲们,都知道他家闺女的聘礼名单了,比掏出来给人家看还要清楚。 多少钱的响儿,那请的可都是远近有名的唢呐队,还是百鸟朝凤吹出了几个大县的名角儿,还得搭戏台子唱他个三天三夜。 酒席摆多少桌,平均每一桌的价位是多少,几个大荤菜几个炒碗几碟子凉菜,这都详细的记下了。 特别是接亲的绝对不能和自己一样用牛车,离得太近又不让用宋建军的轿车,必须得花轿,祖上讲究迎亲送亲不走回头路,所以还得敲锣打鼓的绕着村子转一圈才能送到宋家门口去。 什么料子的红衣服,什么样的绣花鞋,啥样的头花啥样的腰带那都得讲究。 说到最后要不是天黑了要做饭,宋美兰整个人光听都快虚脱了,还好可以借故去做饭。 这些门门道道的条件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大阳村,张彩她娘端着饭碗刚好在门口跟人唠嗑,听闻这事儿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宋家全答应了?不可能吧,这么多要求不如去抢得了。” 张彩嘴里的窝窝头忘了咀嚼,她感觉哪儿不对,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才缓缓看向侃侃而谈的母亲。 她不是说劳动最光荣,勤快的姑娘才有好婆家愿意要吗?可是怎么在罗优优身上一点都没看出来呢? 再看看自己手里梆硬的粗粮窝窝头,瞬间觉得卡嗓子。 “可不是嘛,真是大晴天打雷劈死个大善人,老天爷没开眼呐。”隔壁的老婶子愤愤不平。 对面住的就是李杰家,当时李杰考上大学办酒席的时候,他们这些邻居个个都在场,那腌臜不要脸的场景历历在目。 说着,张彩她娘李大翠下意识看向李家的院子,压低声音说道: “大杰她娘肯定也听说了吧。” “估计听说了,刚从地里回来,这会儿也没见他家伙房冒烟,估摸气的吃不下饭了。” 马桂芳自然是气的吃不下饭,硬是灌了一大碗的凉茶,把茶碗使劲往桌上一摔。 这事儿就这么成了?马桂芳实在想不明白,宋家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罗优优那个胖子? 此刻回忆起来,马桂芳牙碜得嘴里冒酸水,她罗优优从头发稍到脚指甲盖根本找不出芝麻大点儿的好处。 儿子如今上班了一时半会也看不到收入,再想想把罗优优推到宋家床上的人就是他们娘俩,这股子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窝囊气瞬间能管三天的饱。 她呢,下地干活还得装瘸子不说,自从满月跑了之后,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人了,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这日子还咋过,我不活了……”嗷的一嗓子从李家堂屋里传来。 对面树下的几个女人面面相觑:“咋了这是?” 一听声音就是要出人命了,赶紧把碗筷放在石头上冲进李家,发现马桂芳正拍着大腿哭唱着自己命苦。 七嘴八舌的开始安慰起来。 ——桂芳啊,你也别难过,罗优优那丫头谁家肯要,照我看呐,肯定是王月梅那活寡妇怕丢面子在外头乱说的,你想啊,谁家愿意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娶一头猪啊。 大家都以为是因为这件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只是个导火索罢了。 ——是啊他婶儿,再说了,能大白天的爬男人床,这样的儿媳妇幸亏没落在你家,我要是你,高兴都来不及呢。 ——就是,再不济你想想罗家那家庭条件,穷的呦,老鼠不长眼挖错了洞跑他家去都得饿死,这样的出身条件就算嫁出去了也很难被婆家看得起。 ——可不,那丫头懒得出奇,到时候不被婆婆家打死骂死也得给撵出去。 马桂芳一看周围邻居安慰,干脆将计就计哭的更欢快了。 “我李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准儿媳妇干出这丢人现眼的事来,还把话传到我家门口腌臜我,我的满月呦,你跑哪儿去了……” ——他婶儿,别哭了,小心身体。 ——不是,桂芳,我听说满月不是有信儿了吗? ——是啊,我也听说了。 马桂芳一愣,忘了哭,蹭的一下站起来:“你说啥?有信儿了?在哪儿呢?” 第124章 这段时间马桂芳实在是累的撑不住了,家里的几亩地全靠她一个人除草,点化肥,每天累的不想吃饭还没人给做,再加上装瘸都快装出腰椎间盘突出了,到时候可要真瘸了。 一听到女儿有信,她能不激动吗。 几人瞬间给整不会了,面面相觑,李大翠唯唯诺诺的问道:“怎么?桂芳你不知道这事儿?” “快说,我闺女在哪儿,我找她去。”马桂芳哪里顾得上其他。 要说知道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她忙的八月十五就给自己煮了俩鸡蛋踹口袋,转身就去地里干活了,基本没时间在村里溜达。 更想不到她亲儿子早就知道有信儿了,却瞒着她。 看她样子是真不知道,几人七嘴八舌的将听说的讲了一遍。 ——我听说城里务工回来的人说的,说是在徽市发廊学剪头发呢。 ——是的,我也是这么听说的,我记得还是咱大队的王二麻子他儿子从城里回来过节时亲口说的。 “你说啥?什么发廊不发廊的,你们别瞎说。”马桂芳听闻此话差点没站稳。 这个年代,女人干理发行业的几乎没有,全是大老爷们儿,除了某一些红灯区才会有用发廊当幌子做一些不要脸的勾当。 就算没有做过任何红灯行为,那也是要每天抱着老爷们的脸剪了头发还得给刮胡子修面,总之就是个十分不检点的行业,乡下人更无法接受。 李大翠不满的看着马桂芳,怎么着她娘家也姓李,也算是本家。 “咋了?人家就是这么说的,咋还冲着我恼了?马桂芳你这也太不知好赖了吧。” 第96章哪有孩子不想娘的 马桂芳被骂醒了,赶紧给人道歉。 毕竟左邻右舍经常看她孤儿寡母的可怜会帮衬一下,得罪了这一圈的人的话,死在家里都没人搭理。 “大翠我也是着急,你别气。”马桂芳摸摸脸上的眼泪低声下气的说情,“你也是当妈的,孩子是娘的心头肉,你就详细告诉我,满月到底在哪个地方,我明儿就去找她去。” “详细的我可不知道,你自己去王二麻子家问问就知道了。” 李大翠又没进过城,只知道叫美丽发廊,根本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在哪儿。 罗家。 天已经黑透了,王月梅今儿晚上硬是拉着闺女跟自己一床睡。 毕竟,女儿很快就要离开妈组成自己的小家了,王月梅从没这么语重心长地叮嘱这么多事。 “你和建军的八字都给媒人去合了,到时候定了日子你就出门子了,以后啊,这里就只能叫娘家了,宋家才是你家。” 说着,王月梅眼角湿润,搂着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才给养的这么白白胖胖的女儿有点不舍。 “不过妈还是那句话,不管到哪儿绝对不能叫人欺负了。” 罗优优却压根不在线,她在思考明天的厨艺比赛,其中有个细节她想不通,还是大姨宋美和口中的要求,不能用宋家的刀参加比试。 在她看来,刀法固然重要,起到了刀工对食材和成品菜系的口味,但是用别的刀不也是一样?为什么不能用宋家祖传的菜刀?那刀难道还有其他的玄关? 想到这里的时候,王月梅已经自说自话的扯到了自己嫁过来那时的事情上。 “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你奶奶还活着,但是人愚了见人也不认识了,昨天还记得今儿就忘了,脾气还还特别难缠,那时候啊就是熬日子,一委屈我就回娘家,连续回去两趟,你猜咋着?” “咋着?”罗优优这才接话。 “你外婆和你舅妈就烦了,还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说什么动不动就回娘家让人看了笑话,你妈我虽然日子过得穷,就是骨头硬,我从那开始就没回去过,连你们几个出生我都没通知你外婆那边,后来就咬着牙熬,没两年你奶奶就被我熬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月梅恨不得拍拍胸脯证明自己的硬气,转眸话锋柔和下来。 “但是妈心里也苦啊,哪有孩子不想娘的?我这么多年没回去,你外婆那边的人也从没有逢年过节来看看我过的好不好,哪怕捎个信的事儿都没有过,妈这心啊就凉了。不过到你这,千万别有啥想法,天天回来都成。” 说着,搂过来捏着闺女的脸狠狠在脸蛋儿上啾了一口。 这些腻歪的动作罗优优早就习惯了,有时候犯起花痴她妈还咬自己的脸呢,说是肉嘟嘟的跟咬猪肘似的。 “……”罗优优暗自给她娘翘大拇指,掰着手指头算算,大哥已经二十六了,这前二十六年多没回去? 想到这,罗优优才意识到母亲突然提起肯定有其他想法。 果然,王月梅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定好日子后我打算亲自回去一趟通知他们,特别是你舅妈,忒看不起人了,这回摊上宋家知情达理的,妈就提的要求多了点,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嗯,好。”罗优优应着,原来母亲心里是这么想的,小声嘀咕着——这么多年了,外婆还在不在? “她活的好好的。”王月梅斩钉截铁的说道:“身子骨硬朗的不得了,就是重男轻女,啥好的都给你舅了。” 罗优优没说话,心里意识到什么,虽然娘家人没来看过她,但是她一定偷偷的去看过外婆,还是那种为了争一口骨气也不让外婆发现的性子。 第125章 原来这样,所以她就这么的偏疼自己,感情是不想让自己吃的苦再让她罗优优吃一遍。 这种幸福感满满当当的,特别是此刻罗优优想起下午被兰姨赶出门之后,他们俩干的事儿。 因为明天要用到河蚌,宋建军没带她去爬山也没去散步,就在山下那条河里摸河蚌。 罗优优迎着下午阳光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返照,看着卷起裤管在河里摸河蚌的男人,他身上像是被撒了一圈的星星。 他直起腰来,隔空甩到岸上,那河蚌在空中划过抛物线的时候,罗优优觉得好看的不得了。 “这个好大……”罗优优抓着巴掌大的河蚌乐开了花。 “还有更大的呢。”宋建军弯腰继续摸,甩上岸来的这个有盘子那么大,竟把罗优优的眼珠看直了。 这么大的河蚌竟然没有人吃?岂不是暴殄天物呀。 今天的县城街道多了一块热闹的地方。 家常菜馆里早早的就来了十几位客人,外头围观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伸着头往里看。 这个年代的父老乡亲们自然对厨艺也能拿出来比试格外陌生,但是改味楼的老板懂这里头的行道。 “呦,小况你这是搞什么风头?”改味楼的老板薛宝刀比况大鹏年长不少,他是有传承的,听说他父辈就是在城里干厨子的,传到他这已经看不上那些没啥水平的东西了。 跟况大鹏这个半路出家的厨子相比,薛宝刀的厨艺自然更胜一筹,经营饭店也比他有经验,这一看小况明显就是想搞噱头拉生意。 况大鹏老脸依旧是看上去凶残的不得了,看到谁都像是别人欠了他两毛钱似的:“什么风头不风头的。” 说着,况大鹏去了后厨,他得打扫干净,给师妹一个干净整洁的空间发挥厨艺。 “我师妹要和人斗一斗厨艺,借用我的饭馆。” 薛宝刀眼神一亮:“你还有师妹?”心想:一个村厨教的东西能有几斤几两,说白了都是做大锅饭的,想必也不咋地。 “嗯,薛老板要是有空也可以坐下来热闹热闹。”况大鹏又是刷菜板又是冲洗漏勺的,忙的东一头西一头。 “行,看看就看看。”说完,薛宝刀一挥手,去大厅里寻了个没人的餐桌坐下,正好是拐角,他压根就没打算试菜,就想看看小况这是搞什么名堂,把他那边的几个老主户都给引来了。 况大鹏赶紧招呼起来:“春娥,今儿只要来的人甭管点不点菜就先给人上茶。” “好的。”王春娥带着围裙忙的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门口横了一辆越野车,车上下来的女人衣着朴素干净,身子骨高挑消瘦,后背十分挺拔,眼神睿智,提步便走进了饭店。 罗优优紧跟其后,一进去便发现真得给况大哥竖大拇指。 第97章宋美兰看到就跑,来人是谁 整个客厅的桌椅全都摆成了半个圈,来的人已经有十几位了。 罗优优下意识目光定格在靠墙角的那大叔,留着板寸的发型,双鬓少有几根白发,人长得精神抖擞,双眼明亮,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毕竟其他人都在喝茶,议论着今天能吃免费的菜真是得劲,要么就是谈今儿吃馒头还是吃米饭,唯独那位大叔不动声色的在喝茶,而且坐的位置很偏僻,不像是来吃菜的。 “那我就随便坐了?”宋美兰这话是跟罗优优说的,说完,自顾自的也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这个位子正好和薛宝刀是平行对角,俩人一人占了一个拐角。 “好的兰姨,我去后厨看看。”至少她墨鱼干得提前泡发,以及河蚌需要处理。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罗优优余光还没收回猛地重新回头看去,发现宋美兰看了一眼墙角那男人后,表情变得瞬间不安起来,她起身就走。 罗优优不理解,把东西送到后厨:“况大哥帮我把河蚌处理一下,这些泡发。” “好,你不用操心,这些大哥会的很。” 转身出了菜馆时,罗优优正好看见寻地方停车回来的宋建军和他母亲正在说话。 罗优优没上前打扰,只见兰姨的脸色煞白还很紧张,罗优优第一次见兰姨乱了方寸的样子。 “建军,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一趟医院。” 宋建军自然是担心的不得了,怎么说他母亲拉扯自己长大的,本身就比别人的母亲要难的多。 “怎么了妈?早上不还好好的吗?” “可能就是天凉了,昨晚没盖好被子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先进去吧,县医院不就在那嘛,很近的。” 宋美兰下意识的捂着肚子,眉头紧蹙,做出了一副确实很疼的表情。 罗优优一眼就看出她是装的,先说疼再捂肚子,和没说话就捂肚子说疼,明显是不一样的。 罗优优下意识回头看向拐角的男人,他正低头喝茶呢,手里捏着的是家常菜馆的菜单。 这人到底是谁?怎么让兰姨这么紧张?在自己印象里,她可是一直都很清高的样子,用不食人间烟火来形容在这个年代也不为过。 正想着,来人了。 宋美和一脸轻松的推搡了一把儿子:“大名,拿出你的真本事来,瞧瞧这野丫头有几斤几两。” 宋建军见大姨和表哥来了,随意客气了一句:“里面坐。” 一回头看见傻傻站在屋里往外看的媳妇儿,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大长腿三五步到了媳妇跟前,语重心长的说: 第126章 “你别担心,就算是输了也没啥。”宋建军根本不知道那把刀有什么玄妙之处,只当是切菜的玩意儿。 “不行,就是不能输。”罗优优倔强的仰头,转身去了后厨。 宋建军看着那大土豆一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还没说重点呢,对方今天准备的食材根本就是徽市买不到的东西。 这么一来,万一食客觉得稀罕,那便真的输了,他只是不想丫头有心理负担。 想法还没落地,整个后厨就只剩下罗优优和马留名。 两人一边一个案板,分别占用各自的炉灶。 可是当罗优优看见他嗤笑后,从携带的水桶里拿出的活带鱼时,脑袋嗡的一下,奶奶的,带鱼出水就死,而且还是海货,他竟然搞了一条活的带鱼。 罗优优只能拿出泡发好的墨鱼干,要是有新鲜的那可更爽了。 “优优需要帮忙吗?”宋建军进了后厨,话音刚落便见媳妇手起刀落之间形成了残影,她的道刀法宋建军不是没见过,可再见依旧很让人震惊。 对面表哥慢条斯理的宰杀活蹦乱跳的带鱼,刀工也不错。 “不用了。”罗优优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河蚌肉焯水,加白醋爆炒,罗优优一心盯着手下泡发的墨鱼干,黑豆也可以捞起来了。 热锅冷油刺啦一下,下入洗好的河蚌肉,白醋淋着锅边那么一刺溜,一股酸香的气味伴随着锅中升起的火焰扑面而来。 加水后,任何佐料不用放,只要加入墨鱼干切的条,随后黑豆倒入。 “弟妹,这河蚌那么难煮,你打算炖几个小时?”一侧的马留名慢条斯理的将裹了一层蛋黄面糊的带鱼段粘上,然后慢慢地文火炸透。 “我觉得你要是做的不好,也不能怪你,应该怪你选的食材不对。” 说然,他胡子拉碴的嘴角扯出上扬的藐视感。 罗优优一把抓起鱼缸里的活鱼往案板上一放,提刀用刀背便是冲着鱼头来一下。 “做菜的时候不要说话。” 她声音阴冷,好似警告。 马留名稍稍一愣,这丫头之前见她怎么没发现脾气这么暴躁?肯定是怕了。 瞧她才多大年龄,自己吃的菜比她吃的盐还多,想到这,马留名越发慢条斯理了。 可下一秒,马留名看傻眼了。 这弟妹根本没有开膛,攥着一双筷子往鱼嘴里插进去一拧,动作干脆利索,然后按着鱼肚,瞬间拽出来一堆的鱼肠内脏。 随后,罗优优一眼看见况大哥的剔骨刀,反手抽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找到指尖嘴合适的位置直接插进鱼嘴里,来回搅动了几下,随后,竟从鱼嘴里掏出整个鱼骨。 马留名瞳孔收缩,这……怎么可能? “婶儿,帮我上这第一道菜,八鲜鸿运当头。” 罗优优放下处理好的鱼,刚好锅里的河蚌汤炖好了,看着翻滚的汤汁白如奶,鲜香味十足,出锅捏点白胡椒,撒上三五颗的枸杞。 “上菜!” 呼啦啦分成了好几小海碗被一一端上去,所到之处香气四溢,鲜的让人流口水。 宋建军就坐在大堂里看着,第一道出的竟是老婆的菜,瞬间,那股鲜香的味道弥漫在鼻息内。 后厨。 罗优优努努嘴:“你的带鱼火候大了。” 马留名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顾不上揣测赶紧用漏勺盛出来控油。 马留名明显感觉自己的额头汗水不住的流,才刚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的手法这么的娴熟,恐怕是在娘胎里就学了吧。 可就在他犹豫的这两秒钟时,罗优优已经把鬼斧神工抽骨去脏的那条鱼处理了,肚子里塞了两根掰弯的筷子,把鱼肚子撑起来。 这还不算,罗优优剔骨刀用的熟,直接贴鱼身片下来一层鱼皮。 她拿过一个盆子,打起了肉馅,不知道还以为包饺子,但是,她却趁着水半开的时候捏出了一个个小丸子滑入锅中。 随后不等水开就一个个的从鱼嘴里塞进去,再把支撑的筷子抽出来,最后下油锅炸了起来。 装盘的时候,一锅糖色熬出来直接淋上去,鲜红锃亮。 “上菜,金玉满堂……” 大厅里,宋美和不由得蹙眉,连续上了两道菜,她儿子的菜呢? 第98章那套刀具越发不简单了 宋美和伸长了脖子往后厨的方向看。 况大鹏可从来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菜,味道闻上去瞬间就觉得饿了,哪怕已经吃过饭了。 他晃了晃脑袋记得今儿的事儿:“随便吃,随便尝,我这烧饼啊今儿免费。” 此话一出,况大鹏傻眼了,汤就这么吃干净了? “我的天哪,这鱼没骨头。” 一人轻轻戳了一筷子,谁知肚子里还有货,顺着一股浓郁的鲜香汤汁流出来的是一个个小丸子。 “佩服佩服,怪不得叫金玉满堂……况老板,这菜不错啊,你师妹这手艺能顶半边天了。” “是的,这丸子怎么塞进鱼肚子里去的?” 此起彼伏的议论,终于把薛宝刀的注意力给引来了。 本来以为家常菜馆是为了搞噱头拉生意,到时候把自己的老顾客都拉过来了,他必定得计较一二。 听了这话,上前坐在人堆里,这一看,便看出行道了。 第127章 他眼珠死死地盯着金玉满堂,顾不上卫生不卫生,从身边人手里夺过筷子尝了一下。 那一瞬间薛宝刀整个人都硬了,眼珠定格在某一个不着点的方向,细细品尝口腔中炸开的味道。 味道恰到好处,而且……唇齿之间从鱼肉的鲜嫩到丸子的敦厚,就像是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人的味蕾。 薛宝刀一副沉浸在齿间流香的层次感中。 他的从没吃过这种一口菜可以来回回味三四遍的感觉,简直是唇齿留香。 “你拿我筷子干嘛?”那人夺走筷子自己下手,忽略了薛宝刀阴沉的老脸。 “凉拌鱼皮。” 王春娥叫出菜名的时候,所有人都冷了。 ——啥?鱼皮? ——鱼皮还能凉拌了吃? 薛宝刀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着盘子里的鱼皮,那一层薄薄的黑色间层,并且这么薄的鱼皮还有斜刀切的痕迹,这刀法……细思极恐。 加上红色的辣椒丝这么一调,色泽配比补了鱼皮寡淡颜色的缺陷,一下子让人觉得色香味俱全。 薛宝刀只尝了一口便忍不住往后厨看去。 “糖醋带鱼。” 这个时候,马留名的第一道菜上了,宋美和耐不住站起来: “快尝尝我儿子做的,都动筷子尝尝,说说是不是我儿子做的更好吃些。” 此话一出,一旁的宋建军不由得翘起二郎腿,其实胜负已分,何必呢这是,好尴尬。 心里想着,我媳妇儿做的菜那绝对是天下一绝,虽然他没捞着尝一口,但是看改味楼老板的表情就知道,他媳妇儿,已经赢了。 实在不忍心看结果的宋建军搓了一把脸,哎……我媳妇儿就是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候,罗优优完事收功站在大厅里,笑盈盈的问道: “各位吃的可还好?” ——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这金玉满堂你做的? 罗优优抿唇点点头,心里不由得长出一口气,其实她初来乍到还是有点紧张了,只因她摸不清这个年代的厨艺水平。 如果这么轻易就赢了,她甚至觉得跑一趟大菜市场有点糟蹋了,随便开水白菜就是一道举世无双的美味。 好吧,跟唱歌似的,一开头就起高了……此刻罗优优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这是职业病,对,是职业病。 一旁的况大鹏看在眼里,此刻眸子里跟抹了油似的直放光。 “我老妹的厨艺你们都看到了吧,你们说说哪个好……” 此话一出,十几人筷子没停只能腾出手来翘大拇指。 宋美和着急的站在原地,她死都没想到这个胖成猪的小丫头竟然还有这一手。 可是,比赛是公平的,宋美和只能踮着脚往后厨看,希望儿子赶紧上第二道菜压倒这死丫头。 罗优优看了一眼宋建军,他懒散的半眯着眼睛冲着自己点点下巴,这是无声的认可。 宋美和坐不住了,干脆起身往后厨跑:“留名,留名你做的菜呢?快上啊。” 谁知刚起身,马留名从后厨自己走出来了,他低垂着脸,解开围裙使劲摔在地上。 “我输了。” 宋美和愣在当场,很久才回过神来:“留名,你还没做好呢怎么就认输了?” “妈,输了就是输了。”马留名咬牙道,放眼看去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可是,罗优优那丫头的刀工厨艺就跟鬼似的,想都想不到的她竟然能做出来,这怎么比? 说完,马留名拂袖就往外走,眼珠却定格在罗优优那张葵花一般大的脸上。 宋美和一看儿子走了,所有的盘算全部付诸东流。 “儿子,你不能走啊,你知道光那条鱼花了多少钱才运到咱手里的吗?那可是三千多块钱呐,留名……你不能走,咱得拿到刀啊。” 罗优优听到刀这个字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那一套刀具就这么的重要? 并且为了赢,花了三千多去运输活的带鱼,这值当的吗?再说,这个年代的三千多块钱那可是千元户,至少不干活穷吃也能吃两年以上,就为了那把刀? 一时之间,罗优优下意识的看向宋建军,好似想从他脸上挖出来这套刀具除了做工和镶了金之外,还有什么。 宋建军这个榆木疙瘩也发现媳妇用审视的目光看自己了,可他明显一头雾水不知咋了,媳妇儿这不是赢了吗?咋是这种眼神? 确实,罗优优没有一点赢的喜悦,她总觉得那套刀具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候,追出去的宋美和好像破防了,大喊大叫的说道:“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前程?” 罗优优跟了出去。 家常菜馆外,宋美和抓着儿子,甚至身子缓缓下滑想要下跪,她哭的泣不成声。 罗优优越发感觉自己的直觉是对的,那套刀具绝对没这么简单。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马留名甩开了母亲的手,厌弃的说道: “你总说为我好,好哪儿了?我本来不想学厨的,你非要逼着我学,这就是为我好?跟我说什么外公那有祖传的刀具能继承,我现在是明白了,你是看上镶嵌的金子了吧。” 此话一出,宋美和忘了哭,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儿子,她下意识的摇摇头: 第128章 “不是的,真不是的,金子才几个钱?那套刀具可是唯一能证明你是宋家后代的东西,儿啊,你糊涂啊,那可是你的前程啊。” 第99章刀具的规矩 罗优优不由蹙眉,前程? 一套刀具,影响到前程?罗优优彻底被整不明白了,下意识回头看去,刚好宋建军也赶了出来,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宋建军瞬间读懂媳妇眼里的问题,双手撑开,他也不知道好不好。 “儿啊,你真是太糊涂了……”宋美和追的越来越远,马留名头也不回的往街头走去。 一时之间,跟出来看的况大鹏嘴角抽了抽:“老妹,这算怎么回事?不是比试呢吗?怎么人还跑了?” 宋建军淡淡的说道:“他输了。”看向罗优优的眼里不自觉的荡漾着自豪,他媳妇竟然不费劲就胜了,看来这丫头骨子里还有太多宝藏没有发现。 罗优优陷入沉思,这套刀具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再加上前世,也就是二十年后,竟拍卖价格高达五个亿。 单纯的仅凭镶金的几个铆钉肯定不值这个价,具体为什么值这么多钱,前世只觉得是御用古董级别的刀具,所以很值钱,罗优优此刻也搞不明白了。 “丫头,那菜是你做的?” 这个时候,薛宝刀背着手乐呵呵的上前打招呼。 罗优优被拉回现实:“您是哪位?” 她还记得方才开赛前兰姨就是看到这个人才慌乱离开的,他到底是谁?让一个一直沉稳的人落荒而逃。 薛宝刀笑盈盈的自我介绍:“开饭馆的,我姓薛,你那三样菜做的相当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坐下来谈谈。” 姓薛?罗优优暗暗记下这个人的样子和姓氏。 罗优优猜想,这条街上总共稍微上档次的也就两个饭店,一个是现在的家常菜馆,一个就是改味楼,难道他是改味楼的老板? “谈什么?”罗优优下意识问道。 很快,罗优优反应过来,能谈什么?不就是想套制作方法吗? 这回确实起高了,罗优优做梦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菜啊,得亏自己还琢磨了这么久,人家失败总在轻敌上,她倒好,重敌了。 “当然谈的都是买卖的事情呗。”薛宝刀笑盈盈的打马虎眼,一看就是老江湖。 宋建军上前拉过罗优优护在身后:“薛老板就不要为难人了,我媳妇她就是个普通小厨,在家做做饭还行,在外不太适合。” 说完,宋建军拉着罗优优就要上车,手心里的力道比往常都要大许多。 罗优优顺着劲儿上车,宋建军拉开车门咣当一声:“先去一下县医院吧,妈之前说肚子不舒服。” 罗优优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启动车子了,可他的脸拉的很长,车里的空气明显凝固了几分。 罗优优从反光镜里看见家常菜馆门口的路边站着的薛老板,他眯紧了眼睛,好似有一丝凶光闪现而出。 “兰姨她怎么了?”罗优优问道,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大概。 兰姨本来是好好地,就是见到这个薛老板之后才跑的,她无非是找了个借口罢了。 “不知道,突然说是肚子不舒服。”宋建军这话说的明显有些敷衍。 这让罗优优瞬间觉得宋建军好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妈是装肚子疼这事儿,他肯定也看出来了。 “那个薛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罗优优这么一问,宋建军回答的很快:“改味楼的老板。” “你还没问人家跟我谈什么呢,你就拒绝了?”罗优优心想如果是赚钱的买卖呢?她最近满脑子都是赚钱。 “换做别人倒还好,你这么单纯容易被老滑头骗。” 宋建军此话一出,罗优优指着自己的鼻子张张嘴,自己单纯好骗?宋建军竟然觉得自己好骗? 一时之间罗优优竟哑口无言。 车子横在县诊所外,宋建军下车赶忙去查看,果然如罗优优所想,宋美兰压根没来医院。 上了车,宋建军陷入沉思,罗优优知道他在想什么。 “兰姨以前认识薛老板?” 宋建军摇摇头:“她很少来县里溜达,人比较喜静,在我印象中她们没见过。” 那就古怪了:“既然兰姨不说,那我们就尊重她,当什么都没发生。” 宋建军点点头,还是优优想的周到,再说,他妈那性子很硬,只要不想说自然是绝对不会说。 罗优优鬼使神差的竟冒出个奇葩想法,薛宝刀该不会是宋建军的亲爹吧。 想到这,罗优优不由打了个哆嗦,细品宋家祖上有厨子这个传承,正好薛宝刀也是厨子出身,再想想年龄,这怎么觉得越想越对号呢? “你冷?” “不不不,这个天气刚刚好一点都不冷。”罗优优胖手赶紧挥一挥,这想法可不敢乱说,不但涉及到人家身世,还涉及到他妈的名节,不然就算是亲生的老公也得把自己打一顿。 回到村上,宋建军才提议:“去我家给你拿刀。” 罗优优被拉回现实,这感情好,正好她也想重新研究研究这套刀。 宋家。 罗优优到了地方才知道没那么好拿。 宋美兰脸色憔悴,好像经历了一场心里的磨难,她略带疲倦的看着桌上的那一套道具。 “既然你是宋家的人了,这刀早晚都得交到你手里,不过兰姨有几件事交代。” 第129章 “您说兰姨。”见她如此郑重其事,罗优优也不敢怠慢,挺直了腰杆洗耳恭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刀绝不可以给别人,更不能拿来买卖,不管多少钱都不行。” “记住了兰姨。”这话很简单,就算是穷疯了也不能打这刀的主意。 “记住了兰姨。”罗优优乖乖点头。 宋美兰会心一笑,嘴角却充满无奈,她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 “这套刀具绝无仅有仅此一套,若是遗失损坏必须要受断指惩罚。” 罗优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还有这条款?那万一要是丢了或者偷了呢? “你怕了?”宋美兰见她没即刻回答。 一旁的宋建军也跟着蹙眉,他怎么不知道这套刀有这么多的规矩? 而且这个秘密还瞒了这么多年,一时之间宋建军有些不认识养他几十年的母亲了。 “我……”罗优优确实怕了,张张嘴深吸一口气狠狠点头。 “我一定会保管好这套刀具,刀在人在。” 第100章李杰又开始骗女人了 宋建军直勾勾看着罗优优脸上那股单纯又严肃的表情,一个姑娘家的,难道就不怕? 宋美兰也是瞳孔一缩,却没从这丫头脸上看出任何的退宿。 “嗯,那就好,等有时间还要带你去祭祖。”宋美兰说完便让宋建军把刀具送去。 罗家,罗优优赶忙回房间关上门。 这次她得看仔细,刀身是钨钢材质,刀刃用的是流花淬火工序,这样的刀刃不但锋利无比,而且坚韧程度比一般的刀不知要高多少倍。 刀把是用特制的兽皮包裹的一层,用金色铆钉固定,除了剔骨刀薄而轻便以外,剁骨刀厚重些,翻来覆去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难不成还能切出花儿来?” 罗优优自言自语,就在这时候王月梅推门进来:“你干啥呢?跟建军出去有没有给你买点什么?” 在老一辈的思想中,男的带女的出门必须得花点钱才能表示重视。 “这不在这呢吗。”罗优优把刀插进格子里,刚要合上,王月梅瞪直了眼。 “刀?给你送刀?这像什么话?不会是摆明着结婚以后做饭的事情都交给你了吧,他咋不再送你个大铁勺?” “妈,瞧你不识货了吧。”罗优优见母亲这么小题大做,追根究底还是太疼爱干脆也不瞒着了。 “妈你瞧,这可是金的。” 罗优优指着盒子上的铆钉,还有刀把上的,这些铆钉打磨的特别光滑,几乎用手是感觉不到边缝感的。 “嘶!”王月梅趴在盒子上看,用手指甲抠了抠:“真是金的?不会是黄铜的吧。” “是金的,老值钱了。” 罗优优这么一说,王月梅才惊讶的笑起来。 “哎哟呦,那要是真的确实值钱,宋家出手就是阔绰,可真没嫁错人。” “是吧。”罗优优见她高兴自己也舒心,至于这把刀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她目前还真看不出来。 可是被兰姨这么重视的刀,莫名其妙的让罗优优不自觉的认为,普通的场合还真不舍得拿出来用。 说来也巧得很,罗优优刚把刀收好,刘莹莹骑着自行车找上门来。 “有活?”罗优优把人让进屋给倒了一杯茶。 “活的事儿待会儿再说,我先请你帮个忙。” 平日里爱抱着膀子一边摇晃一边说话的刘莹莹,今儿看上去乖巧不少。 “你,能借我三百块钱不。”刘莹莹小心翼翼的问道。 罗优优愣了愣:“你,跟我借钱?师父经常赶场挣钱,应该不缺这三百块钱吧。” 这个年代虽然不比二十一世纪发展迅速,但恰恰就是这么个落后的年代只要有手艺那就已经把一般人甩开三条街了。 刘莹莹着急的在原地打转:“哎呀,我不能告诉我爸,那就先借给我,回头……回头我在我爸跟前说说好话,以后你要是去帮忙,我让他给你工钱。” 罗优优眼珠一转,不能让她爸知道? 一瞬间,罗优优似乎明白了什么:“哦我知道了,李杰管你借钱了?” 刘莹莹被说中顿时不自在了,很快她嘴硬的解释:“哪有,他是我对象,我爸可喜欢他了,要是用钱我肯定不用瞒着我爸,更不谈什么借不借的,你就说借不借吧,别管我用来干嘛。” 罗优优围着刘莹莹转了半圈,心里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那就是跟你要的钱太多了,你爸也拿不出来对不对?” 刘莹莹又急又气,猛地一跺脚:“你借不借嘛,不借的话也不用这么烦人吧。” 烦人?罗优优不由得自嘲,她绝对猜的没错,首先第一点,刘莹莹一直看不起自己这个卖锅巴的,在她眼里自己可就是个穷光蛋呢。 竟然开口就要借三百,这可不是小数目,那么问题来了,她怎么知道自己能轻而易举的拿出这笔钱的呢? “不是我烦人,你跟我借钱我得了解了解吧,让我猜猜你用这笔钱拿来干嘛的好不好。” 罗优优故作思索状,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底儿。 刘莹莹明显等不及了,可又没有其他的好办法。 但是听到李杰说要那么多钱的时候,刘莹莹也吓一跳,她爸挣钱不容易,家里的老底就那么多,总不能全给他,自己家不吃不喝吧,即便能,那母亲也不同意。 第130章 谁知道李杰一语道破说罗优优有钱,以刘莹莹的爸是罗优优的师父这份儿上,她罗优优想靠着刘叔叔谋生计,一定会帮。 “是李杰让你跟我借的吧。” 刘莹莹刚想到这一块,就被对方说出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刘莹莹脱口而出,瞬间觉得自己说多了,赶忙止住。 “我知道的太多了。”罗优优干脆坐下来,看着这个被骗得团团转的姑娘暗自摇头叹息。 “你根本不了解李杰是什么人,他在你面前全是装的。” “不可能,我觉得倒是你看着眼红吧。”刘莹莹瞬间打断罗优优的话。 “真是笑话,我看着眼红的话还有你什么份儿?再说了,如果我没猜错,他跟你开口借的数额起码要在千块以上对不?” 罗优优之所以这么肯定,那是因为太了解李杰了。 三月的时间他就算是去抢也不可能一把将钱全还给自己,如果没猜错,他为了不再得罪陈村长,一定会选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先还自己一部分。 这么一来,他不但不算失信,手头还有多余的钱供给自己充大款。 想想,罗优优便觉得恶心,本来懒得理刘莹莹的,可怎么说师父是有恩于自己的,看在他那么辛苦赚钱养家,眼瞅就要被骗走的节骨眼上,怎么说罗优优也不忍心。 这一刻,刘莹莹整个人都麻了似的,直勾勾盯着罗优优,这丫头是鬼上身了吧,她怎么什么都猜到了? “你……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你可别说是李杰告诉你的。” 毕竟这事儿李杰提的时候他还再三强调说不要让罗优优知道是他要用钱,不然他会觉得欠了罗优优的人情,到时候她再缠着自己就不好拒绝了。 罗优优看她那样子半信半疑的样子,道:“若是他告诉我的,干嘛不直接开口跟我借钱,还要让你来找我?” 刘莹莹松了一口气:“那你到底是咋知道的?” “我说了你也不信。”罗优优说了句中和的话。 “若是你和李杰纠缠不清,最好是不要掺上钱,毕竟师父赚那点钱不容易,你若是不信我的话,你可以试试,回去告诉她我也没钱,你也没办法帮他,瞧他还能给你多少天的好脸色。” 第101章这娃儿没得救 刘莹莹皱了皱眉,心里不由犯嘀咕,踱了几步,下意识警惕的回头看罗优优。 她到底耍什么花样?她那么淡定的在喝茶?看都没没看自己一眼,嘶,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可是,如果不支持李杰,他又会说自己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不喜欢他了,是不是嫌弃他穷,每次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总像是被割了一刀。 退一万步说,罗优优以前就缠着李杰,她不会是耍花样挑拨离间吧。 罗优优见她那副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不由的叹气,这瓜娃子是没得救了。 “其实我也没有钱借给你,我跟我妈卖锅巴那几个钱根本不够我吃的,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罗优优放弃了,如果有一天刘莹莹真把家底儿败光了,那也是她自己的命,只是可怜了受累的师父。 此刻,刘莹莹似乎抓住了台阶下:“哼,你没钱还说那么多干嘛,打肿脸充胖子呢?当时李杰说你有钱的时候我就不太信。” “不信就对了,我是出了名的能吃,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整个大阳村哪个人不知道我把家底儿都吃空了,李杰他也不知道想啥呢,竟然让你跟我这个又馋又懒又穷的人借钱。” 罗优优扣了扣耳朵弹了弹指甲盖,一脸无所谓的说着。 突然的转变,让刘莹莹心里更没底了,可又不知道咋办,明天李杰至少需要两百块钱上礼,到时候要是没有可咋办。 想到这,刘莹莹心烦气躁的跨出大门,一脚踹开二八大扛自行车腿。 “明天中午,林轩县马鞍村赵主任家小儿子满月酒。” 说完,刘莹莹划了几步一甩腿骑上自行车蹬着就要走,不耐烦的补了一句: “人家上头是四个闺女,这次是老来得子,说话可要注意点,别把人家赵主任给当成爷爷了。” 罗优优心里一喜,又是喜宴,不知道还会不会给包红包?想到这,罗优优必须得准备一些祝福语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从大阳村赶到临县林轩县这也太远了点吧,如果走路的话那不得天不亮就得出发?想到这,有一辆自行车是多么的重要。 虽然宋家同意聘礼里有自行车,但是还没到出嫁的时候,也不能去要不是,不过,有个好办法。 想着,罗优优跟王月梅说明了情况便出门去了。 刚到宋家门口便看见宋建军脸色阴鸷的顿在门口,圆子在他身边站的笔直,好似犯了什么错。 “圆子,你说真有旺夫一说吗?”宋建军冷冷的问道。 身后院子里传来媒人的笑声:“绝对没错,建军这孩子是59年亥年出生,属猪的,猪属水,刚好那胖丫头是69的金鸡,这合八字啊讲究个金生水,您就放心吧,不但旺夫还多子多孙,到时候没五个娃儿也得有三个。” 三两句话把宋美兰给说的特别高兴,硬是双手捧着糖往媒人怀里塞。 “到时候好日子到了,我给你包个红包。” “哎呦呦,瞧您这么客气干嘛,能找我合婚您这是看得起我。”孙婆子边客气边把糖果往怀里装。 第131章 “还别说,我合了这么多八字,近几年来就你们家儿子和儿媳妇的八字是顶好的。” 与此同时,圆子一眼看见未来嫂子到了,使劲的使眼色努嘴:“老大。” “猪是水,优优那丫头是金鸡,嘶……”宋建军心里还在犯嘀咕。 罗优优已经到了近前,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她全听见了,正事儿还没提呢,捂着嘴笑的咯咯响。 “嫂子,我这还有事儿先走了。”圆子识趣的撤退。 宋建军蹲在地上侧目看向罗优优,赶忙站起来,整理了一番褶皱的衣服,脸上瞬间流露出难为情的样子,他怎么说也是一届军人,虽然是习俗可总觉得有点迷信思想。瞧,这丫头都笑成这样了。 罗优优捂着嘴笑完了才说:“你,你是属猪的?” 原来是笑这个,宋建军吃瘪似的:“嗯,比你大十岁。” 罗优优又笑了,按理说看体型他属虎也行,属鸡也行,属猪的应该是自己。 “金生水啊,啊?嘿嘿嘿……”罗优优捂着肚子笑,指着自己鼻子。 “我还旺夫?而且还特别能生?” 宋建军使劲搓了一把脸,尴尬死了,本以为只是看个完婚的日子罢了,怎么还能算出这些头头道道的?就连生几个孩子也算得出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别听她们胡说,完全都是封建迷信。”宋建军背过面去。 可罗优优还是从他短发下看到了通红的耳朵,想必这个时候脸也红了吧。 看到这场景,罗优优心里喜上眉梢,她做梦都没想过宋建军这么个一大高个竟然这么容易害羞,而且还是领兵打仗的,你说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算了,不调戏他了。 “其实我来找你帮个忙,明天你能送……” “呦,说曹操你就到,这不就是那丫头吗?”话没说完,院子里的孙婆子一拍大腿一脸的喜庆,扭着小脚出来一把拽过罗优优就往院子里拉。 边拉边给了罗优优屁股一巴掌:“瞧这大圆屁股,一看就是能生。” 罗优优搓了搓自己的肥臀被整的十分不自在。 可未来婆婆妈倒是双眼放光:“孙婆子,您意思是屁股越大越能生?” 孙婆子自然是满嘴都是好话,毕竟合婚这种事就得说好话,还得说到人家心坎里。 “那可不,要是瘦不拉几的身子骨指定虚,瞧瞧这身板一看就是不虚,保管能生它个十个八个的。” 说这话的时候,又轻轻掐了一把罗优优的屁股蛋子。 罗优优下意识的捂住屁股,当时目不转睛的看着孙婆子,咕咚,吞了一口口水,十个八个?她罗优优又不是猪,外头那个才是猪好不好。 门口的宋建军见这丫头的小胖手不停地捂着屁股,表情五味杂陈,又想笑又觉得无奈,脑海中自动条件反射出现一个画面。 俩人一出门,后头跟了一大串高低错落的孩子,不过想想,越野车恐怕是装不下了,将来必须申请回家探亲得换成个大巴车。 “那就好。”宋美兰赏心悦目的上下打量罗优优的身板,如今她反倒被孙婆子说的一点都不嫌弃丫头胖了,多好啊,将来还能传宗接代。 “对了,孙婆婆具体定的是哪天?我儿子恐怕最近就得回部队了。” 听闻此话,罗优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向靠在大门槛上的男人,这么快就要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他培养培养感情,而且,连嘴都还没亲过呢。 “日子定好了,你看一下,我帮您选了几个日子。” 趁着孙婆子和宋美兰说话的空荡,罗优优感觉自己的屁股终于安全了,转身悄无声息的出门。 “你要回部队了?” 宋建军目不转睛的盯着优优的眸子,企图从眼神里找到她的内心想法,比如,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舍。 第102章完婚的日子定好了 看了半晌,罗优优的眼神明亮平静。 “嗯。”宋建军点点头:“最迟明天。” “哦。”罗优优倏然低头,心里盘算着,这不是可惜了吗?她打算趁这机会和他好好培养感情呢,也不知道培养到什么进度了,突然这么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那你啥时候回来?” 宋建军心里一喜:“定好日子了我肯定到时候会回来。” 这不是废话吗?罗优优心想,要是不回来难不成她一个人结婚?下意识挠挠手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好了。 宋建军也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可看她这副样子明显有点不舍得,这回轮到他忍着笑了。 “你不会不舍得我回部队吧。”这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做了多少思想工作只有他宋建军清楚,其实他更想说的话是,你要是不舍得我走,我可以多留几天,只要你开口。 罗优优心里一阵悸动,猛地抬头迎上男人平静如水的目光,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说道: “你是做大事的,是要去保家卫国的,就算不舍得也没有办法。” 有,有办法,他可以继续多请几天假,宋建军心里呐喊,却故作镇定的说道: “嗯,难得你能理解。”宋建军的后槽牙都快咬断了。 罗优优垂目咬着嘴唇偷偷凝眉,通情达理又不能当饭吃,这不是没办法嘛,装也得装出支持他保家卫国的大业。 “那……明天啥时候走?” 第132章 看来想让他送自己去林轩县,看样子是来不及了。 宋建军看她这样子心里总算开了花,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的说道:“车程比较远,所以明天一早就得走。” 罗优优心口一疼,奶奶的,这么急,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她能干点啥呢?心里痒痒的又没那个条件。 “哦,那就祝你一路顺风。”罗优优仰头看着这张俊朗的脸,越看越心疼,真是暴殄天物,相处这么久了竟然没亲过嘴,包括第一次也没来得及。哎……造孽啊。 说完,罗优优转身要走。 “你是来找我有事儿的吧,你好像还没说完。” 宋建军虽然长得一副肩宽腰窄的健硕身子骨,但声音一直都是不高不低的,让人很难揣测出他言语背后的情绪,加上他不急不缓的磁性嗓音,很难让人想象到他能打死一头疯牛。 “现在没事了。”罗优优没回头,藕节一般的胳膊挥了挥。 宋建军张张嘴没说出话来,目送着大土豆一般的背影渐渐消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罗优优刚和母亲一起做好简单的晚饭,孙婆子就上门了,送来的红纸这么一打开,里头写的就是定下的日子。 “这日子是男方家选的,所以最合适的日子就定在了年后三月份,不冷不热的多好啊。” 孙婆子见多识广,给很多对新人都合过八字,有的人觉得推得时间太长发脾气的,也有嫌日子太近不乐意的,更有人嫌弃男方自作主张而觉得不被重视的,所以她学了好一手巧舌如簧: “过几天眼瞅就冷了,穿着棉衣裳不好看,要是天太热了,那还不得热死啦,你说是吧。” 只字没提是因为男方要回部队,如果说了,引起女方不满意她这招牌可就砸了。 王月梅倒是没那么多想法,只要定了日子就成。 罗优优心里不自在,来年的三月份?现在是阳历十月半,也就意味着宋建军这家伙要半年后才回来。 “孙婆说得对,闺女,你觉得呢?”王月梅开心的不得了。 “我随便。”罗优优捧着米粥碗,顿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本来就没啥感情,半年后,他还记得自己吗? 都怪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不是李杰那破事儿就是摆摊卖锅巴的事儿,要么就是斗厨,耽误她和宋建军这位优质男培养感情。 想到这,罗优优突然脑筋一转弯换了个角度:“妈,半年后?” “昂,细算之下确实半年,怎么了闺女?一惊一乍的。”王月梅被突然站起来的闺女吓一跳。 一旁的孙婆子一如既往的说好话:“这是心急呢,有福气的姑娘不愁嫁,瞧,这俩人多般配。” 罗优优可不这么认为,只觉得这孙婆子职业病倒是挺重,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都往一坨搓,也不怕撮合错了话。 “孙婆婆说的对,我这是开心。” 罗优优说完心里暗想,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半年,她就算是吃土也该瘦到理想的身材了吧。 所以,换个角度想问题心就豁然开朗了。 “我女儿没问题就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给你送大鲤鱼去。” 王月梅送走了孙婆婆语重心长的拉着闺女的手坐下:“你啊,终归是长大了,不过这回妈最高兴,快吃,这几天随你的心意咱不吃肉。” “好的妈。”罗优优端起稀粥放点自己做的豆瓣酱,那味道比肉还好吃。 一时之间,罗优优咬牙决定明早天不亮就跑步去林轩,就当是减肥了。 今儿晚上,罗优优为了养足精神早早的就睡了,天边刚露鱼肚白的时候,她便起床了。 去做帮厨也不用带东西,罗优优只带了一个水壶挂在肩膀头上,出村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走在山路上时,天边的朝阳这才破云而出。 罗优优从小跑变成了快走,已经是路边草丛挂露珠的月份了,她还是热的满身是汗呼吸粗重。 好不容易坚持到县上,罗优优心里莫名打了个退堂鼓,这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时间明显不够,人家办酒席就赶在中午,可她还得提前配菜呢。 “滴滴~”偏偏想休息的时候,身后传来车喇叭的声音。 罗优优赶忙靠路边给让道,下意识回头一看,喊道:“建军,带我一程。” 这也太巧了,罗优优心里着急得不得了。 宋建军车子横在丫头跟前:“你去武装部找车送你过去。” 圆子一脸懵逼,侧目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老大,又看了看路边热的脸通红的嫂子,这下不乐意也得乐意了。 “收到。” 圆子开门下车的同时,副驾驶位上的宋建军也下了车:“你要去哪儿?先上车。” 随后和圆子来了个擦肩而过,宋建军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 罗优优刚要上车,一眼看见后排座上坐着的那人,瞬间把车门关上,挪到了副驾驶位上。 心里暗自想着后排座那个人。 李杰怎么在车上?真是见了鬼了,这就跟踩了屎似的,越恶心越刮不干净鞋底。 一时之间,罗优优干脆收回目光看向男人的侧脸,他表情平静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挂挡起步一气呵成。 宋建军扫了一眼罗优优,见她看了一眼后排座的李杰眼里满是嫌弃:“你这是要去哪儿?” 罗优优还没开口说话,李杰倒是咬牙切齿故作镇定含笑道:“应该跟我一路是去林轩县,正好顺路,麻烦宋大哥了。” 第133章 此话一出,宋建军不由蹙眉,看向罗优优时他往日平静的眸子里终于多了一层质疑的眼光。 是吗?优优和李杰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正好,我也是去那的。”宋建军的声线本就带着一丝磁性的低沉声音,说这句话时,竟更低沉了些。 后排座的李杰顿时不淡定了,脱口而出:“宋大哥不是要赶路回部队吗?” 第103章冤家路窄 反正李杰觉得有他的地方准没好事儿,罗优优就不一样了,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很好对付。 罗优优一怔:“你不是急着去部队嘛?” “开快点时间总能赶得上。”宋建军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的很,心里翻江倒海。 他相信优优是个好姑娘,但是扛不住他李杰不是个省油的灯的事实,万一又吃亏上当,他这个当老公的可不能坐视不管。 想起路口遇到李杰的时候,他让自己带他一程,宋建军本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索性就带了他。 谁承想,一上车他在后一排坐着嘴没闲着,不是旁敲侧击的提起罗优优以前是怎么对他好的,要不就是说: “既然你们已经快成亲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就凭我对优优的了解,你得多包容她,这丫头有时候比较神经。” 前后左一句优优右一句优优,最后还要他来教自己怎么对待老婆?你说气人不气人? 罗优优很是不解,宋建军去干嘛?他难不成也认识赵主任? 想到这,罗优优猛地看向后排座:“李杰,你这是去干嘛?” “喝喜酒,和你一样。”说这话的时候李杰抱着膀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罗优优语重心长的哦了一声,拖拉的长音夹杂着不一样的寓意在其中,猛地眼珠一怔调皮的挑了挑眉。 “你是去拍马屁的对吧。” 宋建军一听这话,下意识的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这才顺了顺面颊的肌肉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 “优优,你这话说的就不合适了吧,怎么还跟以前似的说话不经脑子的?领导添儿子,我们做下属的怎么着也得去捧捧场。” 李杰一语双关,时刻证明罗优优和自己有过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去,表现的好像世界上只有他李杰最了解这丫头。 其实,他提到自己和罗优优过去的场景那都是优化过的,说白了,做了磨皮又加了美颜,不然,他自己说的时候也想吐,终归还是看不惯罗优优这长相竟然真的要和宋建军定日子的现实。 罗优优上下打量李杰,果然,今儿穿的人模狗样的,白衬衫,的确良西裤,还穿了一双跟宋建军那双很类似的镂空皮凉鞋,里头配着一双白色的袜子,显得干净利索。 只可惜在罗优优的眼里,他这装扮和斯文败类简直是无缝衔接。 目光再挪回来,那头发上依旧打着梆硬的定型摩斯,看的罗优优一股子反胃。 “哦,原来真是去拍马屁的。”罗优优坐直了身子。 “你……”李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红的跟猪肝似的。 罗优优却好似没听见李杰的哑口无言,侧目看向宋建军。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的时不时搭在档位杆上,罗优优下意识搂着他胳膊,脸瞬间贴上去,继而朝着男人搁着军装也能摸到的肱二头肌亲了一口。 “一走就是半年,你好狠的心。”说着,小拳拳捶了一下男人的胳膊,心里想着,哎妈呀,好硬的肌肉,估计那十八块腹肌不是假的。 宋建军明显肌肉一紧,这丫头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还没见过她这么肉麻的样子,心里又惊又喜。 其实来的路上明知道李杰是个骗子,可他说的话无一不透露着对丫头的了解,说不吃醋是假的。 此刻竟被丫头这一亲昵的动作给整不会了。 “也不是……你……其实我也可以多留两天的。” “真的?”罗优优勾着男人的胳膊,把肉呼呼的脸贴上去使劲蹭。 即便影响他换挡位也只字未提,心里反倒是暖的不得了,他其实最大的心愿是想听丫头亲口告诉自己,不是因为当初所谓的对自己职位的负责才和自己成婚的。 后排座的李杰看着这丫头的亲昵举动早就面容扭曲,如果给他一个塑料袋,估计能吐满。 就她?人家姑娘叫马蜂腰诱惑,她……她她她,压根就是一只蜂蛹在顾涌。 李杰狠狠地动了动喉结,把一口即将突破嗓子眼的酸水强撑着给咽下去,这才稳住了心神。 车子刚到了林轩县,李杰已经受不了先开门下了车,他一边退步一边摆手。 “谢谢宋大哥,这块我自己走过去。” 说着转头就跑,他简直是开了眼界,一想起方才那只蜂蛹恶心的动作…… 宋建军怎么受得了的?恶心不? 嗷……一嗓子下来,李杰吐了一口酸水,心里暗暗骂道,世界上还有比罗优优更丑的女人吗? 一时之间,车里只剩下二人。 罗优优早就意识到肯定是李杰说了啥,所以他今儿身上总有一股凉气。 “李杰肯定和你说了什么,从我们领证的时候开始,我希望夫妻之间没有任何隐瞒。” 罗优优突然的正经让宋建军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丫头是故意的,他长出一口气说: 第134章 “他说……说他亲过你,在他带你去摸河虾的……” 啵! 没等宋建军说完,罗优优早已经解开安全带抱着男人的脖子狠狠在嘴唇上亲了一口。 一时之间,宋建军傻了,看着丫头歪着脖子坏笑的样子,他瞬间脸上烧的厉害,只能自嘲的笑了笑掩饰那股不自在。 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裤裆有个小帐篷,他赶忙侧过身子,心里暗骂该死,怎么不听使唤了,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荡着第一次的场景。 “你怎么了?”罗优优还以为冒犯到这位害羞的大男人,使劲拽他的袖子,希望他转过头来。 谁知宋建军在被拽了好几下之后,缓缓回头,腿换成了翘二郎腿的姿势,嘿嘿一乐。 “我……我得赶着回去了。” 罗优优瞬间没了笑容:“哦。” 拉开车门下了车之后,刚一回头。 透过挡风玻璃,罗优优愣了一下,他在干吗? 宋建军用手锤了几下方向盘,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时而低垂眼帘看向下边,时而一脸懊恼的看向车窗外。 直到和罗优优驻步回眸的目光碰撞,才故作轻松的把自己的脑袋伸出车窗外,笑呵呵的说道: “我忘了,我还有点事要办,待会儿来接你回去。” 罗优优点点头,转身朝着县里的马鞍村方向走去。 路边车上的宋建军眉头紧蹙,身子弯曲,只顾着企图压制住那团火从下而上的燃烧趋势。 第104章还没亲过嘴呢 “你不是可以晚一会吗?” 罗优优心里也纠结了好一会儿,想起男人说的话又突然折回来。 宋建军赶紧故作镇定的直起腰来:“没问题。” 罗优优突然捂着肚子笑的嘎嘎响,方才他说可以留两天明显就是让李杰听的。 “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时间紧,路上开车不宜为了赶时间开的太快,安全第一,我会好好等你回来结婚的。” 宋建军心里一喜,这丫头古灵精怪的,竟也学会关心自己了,他迟疑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才憋出几个字: “都听你的。” 罗优优狠狠抿唇,这几个字就像是鼓锤敲打在她的心脏隔膜上,咚咚的。 目送着远去的车子长出一口气,罗优优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等他回来一定减肥成功,她要做一个里外都能配得上他的罗优优。 步行走了半个多钟头,终于找到赵家了。 门口已经炸了不知道多少串炮竹,落得一地全是英红炮皮,很多孩子在炮皮堆里找没炸开的拿来玩。 两个地锅已经支开,刘师傅正聚精会神的拎着漏勺在一锅卤肉里搅拌,时不时撩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擦脸,眼神里却流露出一刻不得怠慢的样子。 罗优优愣了一下,刘莹莹怎么不在旁边搭把手?定睛一扫,一眼看见赵家山墙的巷口里正是李杰和刘莹莹。 李杰正单手撑着墙面单手插兜,将刘莹莹壁咚在墙根。 “莹莹,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但是你在我心里满满当当的,我怕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 刘莹莹赶紧摆手:“怎么可能,你是大学生我只是普通家的小厨娘,我还担心你看不上我了呢。” 李杰摸了摸刘莹莹的脸,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放心,别说我只是个大学生了,就算我是个研究生也不会不要你,我本来就是个重感情的人,绝对不会忘本,这一点你要相信我。” 刘莹莹瞬间低头抿唇,看样子感动的都要哭了。 见时机成熟,李杰赶忙说道:“我也很努力的在工作,你也知道的,这些领导都是势利眼嫌贫爱富,这回正好是个机会,我得多跟赵主任拉拉关系,就算不送礼这回上份子钱也得比一般人多点,才能让主任看重我。” 罗优优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就算不看刘莹莹这瓜娃子的面儿,也得看看师父如此劳累的份儿上,这画面如果不被打搅还真是对不起老天爷。 “杰哥我知道,不过我确实没有那么多钱,这些你看能不能先用……” “咳咳!”罗优优上前挪了两步,和二人就隔了一个墙角。 “罗优优你干嘛?还不去干活?”刘莹莹被吓得一哆嗦,掏钱的动作戛然而止。 李杰直起腰来收回撑在墙面上的手臂,看到罗优优的那一刻,眉心瞬间皱出了川字纹。 太扫兴了,他刚和刘莹莹说到关键点上,他就知道有这死肥猪在的地方准没好事儿,她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的?昨天回一趟家还是特地打听了她大哥二哥早走了才敢回去。 他刻意往远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宋建军并没有来,心这才松了不少。 罗优优抱着棒子斜靠在墙角,笑的嘴角梨涡深陷:“干活不急,不过李杰,你抓着能拿钱的人就不松嘴,属狗的?就不怕哪天啃上一块石头,最后牙给你崩坏了?” “……”李杰顿时上火脸憋得青一阵白一阵,“没文化的人就是没教养,我不就借了你点钱吗?你也不能骂我是狗吧。” “对对对,大阳村的大学生说的有道理。”罗优优一副深明大义当场觉悟了的样子。 “说你是狗有点对不起狗。”说完,罗优优双手合十朝着空气虔诚的拜了拜。 “对不起狗神狗仙哮天犬,我不该这么侮辱您的子孙后代。” 第135章 “罗优优……”李杰咬牙切齿顾不上大学生的体面,眼珠子直往外喷火,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死肥猪原地火化。 “杰哥你别生气,别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刘莹莹气的跟着瞪罗优优。 罗优优笑的格外欠揍,嘿嘿一乐:“真是对不住了,我刚才没忍住,继续,你们继续,我只是好奇待会儿你上多少份子钱?” 说完这话,罗优优蹭上前在李杰耳边说了句话,他立刻没了任何脾气,眼里满是惊恐。 “你说什么?我妈她……”李杰哪里顾得上从刘莹莹那拿钱花,一把抓住罗优优的手臂把她拉到跟前,掌心的力度十分大。 罗优优不卑不亢忍着手腕的疼痛,仰着脸压低声音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打主意不要往我师父身上打,不然,我早晚有一天让你来不及后悔。” 罗优优的脸猛地一沉,哪里还有之前半分胖丫头的呆愣和痴傻样子,眼里更是如刀子一般的戾气。 就连李杰也被吓得后退一步,他感觉眼前这头死肥猪不像罗优优了,那股子抑制不住的锐气咄咄逼人,让他一向自觉了如指掌的傻丫头瞬间变得陌生的很。 “你们在说啥?”刘莹莹着急了,上前把二人分开。 李杰机械式的转头,好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视线从罗优优身上移开,直到罗优优离开后,他才感觉那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渐渐稀释。 “没什么,今日上礼暂时借你的,等我发工资还你,其他的不用了。”李杰说话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罗优优对视的短短几秒钟内,好似干了一件很重的体力活,这到底是为什么。 刘莹莹瞳孔一缩:“为啥?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那么害怕?我给你钱是心甘情愿的。” “真没什么。”李杰下意识的看去,罗优优已经到刘大川身边帮着忙起来了,可是她说的话却一直在耳边回荡。 他此刻胸口里憋着一股气怎么都顺不下去,他做梦都没想到,他那个没眼力劲的娘竟然去城里找妹妹了。 怪不得他昨天回家,家里没人,只能草草的卖了一部分粮食和家里的几只鸡,不然他口袋里可就没一毛钱花了。 没想到,竟然是去城里找妹妹了,简直是细思极恐,她怎么这么蠢呢? 他眯着眼睛看着罗优优拱着身子切菜的背影,一时之间,他竟觉得怕她怕的要命。 第105章吓的你李杰肾衰竭 “幸好有你,你瞧瞧我那不争气的闺女。”刘大川一边做大菜一边叹气。 “谈恋爱的姑娘都这样,魂不守舍的。”罗优优开解自己的恩师,怎么说当初他给自己的两个大肘子就是天大的恩惠,而且这个便宜师父还贼护着自己。 “对了师父,你对李杰有啥看法没?” 刘大川把一个个卤好的肉捞出来,脸上没了之前的兴奋。 “哎……人家是大学生,能看上莹莹也是难得,而且这孩子虽然是大学生,但是为人也不傲,对长辈也挺礼貌的,就是啊,家里条件不好,亲爹又死的早,我这边还得看在莹莹的面子上帮衬些。” 刘大川脸上多了一层倦容,很明显,他也快撑不起来了,再加上昨天他要用钱,虽然嘴上说是借的以后大学毕业分配个好工作会还,可重点是现下他刘大川一下也掏不出这么多钱来。 闺女呢,又特稀罕李杰那大学生,说心里话,刘大川也稀罕,闺女能嫁给一个大学生,他将来走在村里腰杆都能挺直了,可这不是面临心有余而力不足嘛。 罗优优看着一脸为难的师父,再想想被李杰哄得猪油蒙了心的刘莹莹,心里针扎的疼,希望刚才恐吓李杰的话有用,骗谁都不能来骗自己的恩人,不然,她绝对说到做到。 “师父,这个猪蹄儿有个甲盖您没拔。”罗优优一眼看见。 刘大川瞬间没了倦容,紧张的问道:“哪儿呢?” “这个。”罗优优用刀尖指了指。 刘大川吓得脸色也一白,赶紧把那个猪蹄藏起来,左右看看,来贺喜的赵家亲戚很多,好歹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这可是大忌,别乱说啊,要是让客人看见了,咱这招牌可就得砸了。” “知道了师父。”罗优优乖巧的点头,这是厨师的大忌,就算走神,干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犯这么离谱的错。 果然,刘大川全部重新检查一遍后,嘴里嘀咕起来:“这个莹莹啊,让她干点活都干不好,咋能漏了一个呢?真是气死我了,哎……。” “这些小炒全部配好了,还有什么要改刀的吗?”罗优优放下菜刀四下查看,瞅瞅还有什么能做的。 刘大川早就领教过徒弟的刀法,快,准,狠。 “没了,有一头羊得剥皮,这个师父来就成了,姑娘家的也见不了血气,你就帮我看着锅就成。” 罗优优这才看向赵家门对面的树上挂着一头已经宰杀好的羊,就等着剥皮了。 说着,刘大川拎着剔骨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几下,拇指肚在刀刃上小心摸了摸,觉得够锋利拎着就往对面走。 就在这时,李杰从墙根走出来,看着罗优优的眼神里情绪复杂,有恐惧,有恨意,更多的是想掐死她的目光。 “师父,我来吧。”罗优优一把从师父手里拿过剔骨刀。 “你行吗?还得剔骨呢,羊骨熬羊汤呢,可不能挂太多的羊肉,浪费。”刘大川狐疑的问道。 第136章 “当然行。”罗优优自信的挥一挥手里的剔骨刀,别说剥皮去骨了,她连骨缝在哪儿都摸得一清二楚,绝对不比解剖的法医手法差。 罗优优嘿嘿一乐回头满是深意的看了一眼李杰,把剔骨刀粗鲁的在自己围裙上蹭了几下。 噗嗤一下直接插进了羊的脖子上,刺啦一下,一刀而下只破皮毫不伤肉,刚好停在羊的下体,刀身那么轻轻一旋转,羊宝就暴露出来了,刀尖一挑,整两个羊球落了下来。 李杰瞳孔一缩吓得不敢往前挪步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裤裆有一股凉风吹进来。 罗优优瞧着他那狼狈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刀背直接敲在羊蹄上,咔嚓一声,羊皮被她一把拽下来,只连接着四个羊蹄被她丢在一旁。 接着便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 刘大川看傻了眼,她剔下来的羊肉竟然是完整的,那细长的剔骨刀在羊肉内来回拨弄,反转,随后羊头羊腿羊排全部各找各妈,整整齐齐的摆在大砧板上。 刘大川眨眨眼,一时半会没回过神来,前后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这手法,天呐。 李杰的腿不由得打摆子,顺势捂着裆部朝着巷子里钻去。 “特么的,不听话老娘把你吓成肾衰竭外送一个阳痿大礼包。” 罗优优心里暗骂,看着他背影目光不由得下滑落在他的裤裆处,多好的的确良料子,竟然被尿湿了,真是糟蹋。 想到这,罗优优把剔骨刀放回去的时候,手不由得抖了几下,左手下意识攥着持刀的手腕使劲揉了几下。 她这个臂力跟前世的自己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特别是这种一气呵成的功夫,还很考验内力,不然那么大一张羊皮累掉了裤衩也未必能一下就撕下来,还得一点点的用刀剥离。 累死了,罗优优坐在马扎上用手给自己扇风。 刘大川这才反应过来:“优优,你这刀法到底是打哪儿学的?” “啊?” 罗优优猛地回头看向师父,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又吓着人了?方才她只是单纯的看到李杰盯着自己的眼神满满都是不服,为了吓唬他,她可是耗了大半蓝条。 “哦,师父,我跟着你想给你帮忙,就是怕帮不上,所以我在家没事儿就练。” 刘大川瞬间眼里闪过感动:“哎哟,傻丫头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成的,你何必这么心急呢,不说累坏了,万一伤着了咋办?再说……” 刘大川变得有些拘谨,脸上闪过些许不好意思,咂咂嘴才继续道:“再说,师父也没有发工钱,你何必这么卖力。” 这丫头,可真是个实心眼,人家好歹图钱,这丫头啥都不图,想着,刘大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 “爸,藕切好了。”刘莹莹端着大盆的藕片放在砧板上,瞬间愣了一下,看看对面的树上,羊不见了,又看看眼前的大砧板。 “爸,这么快就好了?” 刘大川脸色很不好看:“你就知道浑水摸鱼,让你跟优优学学,你偏不学,整天做事也没个脑子,你想啥呢?” 刘莹莹瞳孔一缩,看看累的满头大汗的罗优优又看看父亲。 “爸,我又不是什么都没干,我不是把藕片都切好了吗,你也不能这么偏心眼吧,我才是你亲闺女,你至于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我吗?” 刘大川气的张张嘴没说出话来,想着那漏掉的猪蹄甲气不打一处来,幸好优优眼尖,要是端上桌的话,东家就算不给劳务费他也是无话好说,而且还砸了招牌。 “等回家你给我老实的挨一顿。” 刘莹莹不淡定了:“凭啥啊,打我也得有个理由。” 刘大川哪里敢当着来往贺喜的嘉宾的面把没拔猪蹄甲的猪蹄拿出来质问她,可她明显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给我过来。” 说着,刘大川偷偷把猪蹄揣进口袋,把刘莹莹拉到赵家山墙巷子里。 第106章刀法精湛和师父的教诲 罗优优伸长了脖子看师父去的方向,距离太远,加上来庆贺的人越来越多,吵杂的也听不到他们父女俩说啥,反正掐指一算估摸师父这回生了很大的气。 这一看不要紧,看见李杰从另一个巷口出来。 罗优优瞬间歪着头盯着李杰,他正嘴里叨叨着不知道在骂什么,侧目一下迎上目光,他喉结动了动,眼神里满是恐惧,赶紧收回目光。 妈的,罗优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她以前见只癞蛤蟆都吓得一蹦老高,哭的跟头丧家之犬似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死丫头不是罗优优,可他没有证据。 赵家添儿子的礼簿早就摆在正厅之中,李杰只能硬着头皮从罗优优面前走过,径自去了人堆里。 罗优优就好奇了,歪着脖子看他的裤裆。 哎妈呀,怎么干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嘶……不对啊,裤子的颜色变成藏青色的了,款式也变了。 这家伙从谁家借的裤子吧。 想到这,罗优优心里一阵乐呵。 “刘师傅,几点能开桌?” 正笑着,赵家来了个短头发姑娘,个头虽然不高但是长得格外水灵,双耳只在左耳上挂了个大环子,蓝色大喇叭牛仔裤把她的鞋子盖的一丝不剩,脸上还带着个蛤蟆镜,抱着膀子腿不停地嘚瑟着。 罗优优赶紧礼貌的站起来:“不知道你们家客人到齐了没有?只要到齐立刻开席。” 第137章 赵小玉把蛤蟆镜勾在鼻头上挂着,眼珠从眼镜上方露出来,上下打量罗优优。 “呦,我咋看着你这么面熟呢?” 罗优优微微一怔,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位绝对能称得上时尚达人的潮姐。 “我对你怎么没啥印象?” 赵小玉双指并拢帅气的把蛤蟆镜推回眼眶上,抱着膀子歪嘴呲牙的说道: “你哥叫罗志胜吧,我这脾气可记仇了,哼哼,那个怂蛋,我说过见一次打他一次,让他别忘了我赵小玉这号人,以后啊,最好是见到我就绕道。” “……”啊?罗优优愣了,她怎么认识二哥的?还被她打过? “得了得了,赶紧的上菜,客人都到齐了。”说完摆摆手转身就走,每走一步跟触电了似的,一步一嘚瑟。 这明显就是八零年代标准的迪斯科女郎样子,不过,罗优优怎么不记得自己二哥被人打过?他那个脾气还有人打他?而且还是个女的? 估计,是二哥嫌丢人所以没提过,一定是这样的。 “不知悔改总找借口的话,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不跟就不跟,谁乐意跟你走街串巷的做厨子,你觉得自己很有面子,我还不稀罕呢,你根本不知道别人咋说我的,都喊我厨子女,我呸……” 刘大川骂了一句愤愤的从墙角走出来,到了炉灶前将那猪蹄往下头一扔,耳边还有女儿嗷嗷的抗议声,刘大川自作淡定的吆喝了一嗓子: “优优,时间差不多了,开整。” 罗优优没多说啥:“好嘞。” 再看看师父的脸色,他眼里蓄了泪水,罗优优知道他心里苦,但是不好再提什么,这是最好的安慰。 按照大桌流水席的惯例,基本都是先上四道凉菜,凉拌藕片,凉拌花生和凉拌人工海蜇丝儿,还有一道牛肉片。 接着便是小炒,罗优优只在一旁帮着添柴。 刘大川把大锅颠的那叫一个顺溜,锅里的菜被颠起老高,勺子那个一铲,平稳的落在锅中。 “上菜。” 大勺按着摆好的盘子一个个的落下去一大勺,整整八个菜。 基本上上一阵子的菜要等一会儿,毕竟还得把吃完的空盘子撤下来才有地方上硬菜。 刘大川油腻腻的手双指捏着烟点了一根,语重心长的说道: “其实,我也认识有名的厨子,当时我想着把我闺女培养出来,如今看来,我觉得你最合适。” 罗优优还在添柴火,无意识的应了一声:“师父,您这是啥意思?” 刘大川狠狠的吸了一口,那烟肉眼可见的下去了半根,随后从鼻息喷出两条烟龙,语重心长的说道: “头一次见你的刀法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不是龙就是凤,在我手底下到底是屈才了,你要是想去大饭馆赚钱,师父帮你引荐。” 罗优优一愣,知道师父为自己考虑,可是:“师父,我没觉得屈才,跟你干还能长见识,再说,就算将来你不带我了我也只是想自己干,不想给人打工。” 刘大川倒抽一口凉气,掐灭了烟头不可置信的说道: “傻丫头,你跟着我埋没了天赋呐,去城里给饭馆做饭拿的是工资,有钱赚的,我愿意舍老脸给你说情,你咋还不同意呢?” 刘大川知道,脸面是不能轻易许出去的,一开始是打算留给莹莹的,可是,她实在配不上。 想到这,刘大川心里打了退堂鼓,以后不想干村厨了,女儿不能帮衬不说,手底下这个徒儿着实做村厨埋没了她的本事。 罗优优知道师父是对自己好,可是她从没想过打工。 “师父,我想自己开饭店。” “啊?”刘大川吓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村厨确实一开始年少气盛干过,可是,事实证明没那么简单,赔了家底,差点妻离子散。 这丫头小小年纪可不要犯了自己当年的错。 “丫头,这事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比咱们县上的家常菜馆,和改味楼,那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你知道为啥家常菜馆能活下来吗?” 说这话的时候,刘大川眼里闪烁着难以言表的情色,里头夹杂着说不出的苦。 “为啥?”罗优优也愣了一下。 “因为况大鹏是蹲过大牢的,别人怕他,要不然,他根本在县里站不住脚。” 刘大川咬牙切齿,恨的是这个时代潜藏在水底下的黑势力。 罗优优却没明白:“那改味楼怎么可以做的那么大?” “你别说了,这事儿,师父不同意。”刘大川怕这孩子的理想害了自己,一甩袖背过面去。 罗优优很不理解:“师父,我做的菜不比改味楼的差,我将来咋就不能自立门户了?” 这可是罗优优一直以来的心愿,也是她初来乍到的第一次扎营,放弃了,她就只能做个帮厨,所有的厨艺也无法施展。 刘大川明显又急又气:“行了,别觉得自己有两下子就心高气傲,老天爷第一道雷劈的就是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因为他刘大川当初也气盛的很,感觉自己学了两把刷子就不得了了。 罗优优瞬间低下头,到底哪儿不对?她觉得自己有能力自立门户了。 “不知轻重,早晚要栽跟头。”刘大川一边骂一边回头看一眼罗优优,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刘大川干脆把话直说了。 第138章 “你知道改味楼的老板是什么来头吗?你敢跟他抢生意,你活得不耐烦了。” 罗优优气不过的样子,抬头看了一眼师父:“能啥来头?不就是个开饭馆的吗?”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年轻气盛,他可不是单纯是个厨子,他是京都古月湾培养出来的名厨,背后的势力很大,你有几个胆子敢和他竞争?这事儿,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师父,我就头一个不同意。” 罗优优愣了,见师父说完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她第一次见师父这么大的反应。 古月湾? 罗优优后背一紧,前世听过这个名字,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厨艺大家族。 第107章古月湾 “古月湾的?”罗优优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师父。 那可是老字号,祖上去全是御厨,那时候的古月湾名气有多大,简直是无法想象,因为有御厨家族的名声,所以二十一世纪已经开办了举世无双的厨艺学校,很多被送到全国各地的名厨都是从古月湾走出来的。 那个时候要是跟古月湾挂上名头就等于拿到了厨师界通行证,罗优优就是古月湾走向世界的,只可惜一睁眼一闭眼,这不,一切又从零开始了。 细细想来,这个年代恐怕古月湾虽然名气不如二十一世纪那么响,但是在业界也是硬核的存在。 罗优优低垂眼帘,看来薛宝刀是来自古月湾的人,如果搁在二十一世纪,古月湾走出的学生多如牛毛倒是显得不那么稀奇了,可在当今这个年代,薛宝刀算是祖师爷级别的存在。 “记住了师父,我以后不会心浮气躁惹你担心了。” 罗优优此话一出,刘大川欣慰的点点头。 “年轻人就怕这一点,自以为拿得出手就觉得能上天了,年少气盛往往就会折在这,俗话说得好,藏其精挫其锐,劳其筋骨……” “饿其体肤,记住了师父,我以后不那么展露锋芒了。” 罗优优此话一出,刘大川多看了一眼徒儿,这孩子悟性可真高。 “你知道就好,锋芒外露没啥好处,可别觉得这一行轻便,到时候咋死的都不知道,能吃饱饭就能走的远,其他的啥都不重要,各行各业都离不开先学做人。” 说完这话,刘大川坐在椅子上歇着,眼神满是欣慰,看优优的样子就好像找到了当年年少轻狂的自己,他也曾想过自立门户,开个饭馆什么的,可是扛不住街头霸王,吃饭不给钱,说是挂账。 挂着挂着就没头绪了,上门去要账还被打了一顿,他刘大川吃够了这个苦,而且这个年代还真没女人家开饭店的,毕竟人多眼杂三六九等酗酒闹事什么人都有,名声也不好。 “优优,招呼那边几个小伙子上菜吧。”刘大川坐椅子上疲倦的说道,心里想着,这水很深啊,小丫头根本不懂,到时候淹死她可咋办。 想到这,刘大川撇过脸去,想起个刚才自己闺女,那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横样子,心都被气疼得了几分。 “好的师父。”罗优优喊了一声:“上菜……” 主家还是很人性的,自家村里找了几个上菜的小伙子,一会儿出一道,很快就上齐了。 刘大川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优优,藕片撒蜂蜜了没?” 罗优优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撒了,还放了一些桂花,蜂蜜都是您准备好的野山蜂蜜。” 刘大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坐下去:“那就好那就好。” 那一瞬间,刘大川觉得自己太累了,要么就是被闺女气糊涂了,还好有优优这丫头。 这丫头勤快肯干还不怕苦,想到这,刘大川拿出自己的烟斗往烟袋里戳了几下,拿出来之后便塞满了烟丝,擦一根火柴点了一窝烟枪,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优优啊,今儿主家给的犒劳费,到时候师父跟你分,以后师父腿脚若是累了,你就代替我赶场子。” 听了师父这话罗优优猛地一愣:“师父你这话啥意思?您也没五十岁呢。” “早年有腿伤,站不了这么久。”刘大川自顾自的捶了几下膝盖。 “若是逼不得已的话我会找小况给你搭把手。” 罗优优跟没听见似的,一眼看见他右手的中指:“师父,您这根手指头也是旧伤?” 刘大川使劲吧嗒了几口烟枪,在鞋帮子上磕了几下烟窝,不由无奈的讪笑两声。 “没啥,年轻时候脾气不好,跟人抢饭碗的时候被人家硬给掰断了。” 罗优优倒抽一口凉气,细细看着四十多岁的师父,那脸上已满是沧桑,以前的那个环境就这么霸道吗? 刘大川见丫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故作潇洒的大手一挥。 “不妨碍我颠勺拎刀,无所谓,那个时候大都是国营饭店,想在里头颠勺谋生计自然招人眼红的,也就最近这几年政策放宽了才有了私营。” 罗优优关心的可不是这个:“那手指头被人掰断了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那是犯法的,不能去告吗?” 刘大川嘿嘿一乐笑的十分疲倦,他伸出五指来:“赔了五个鸡蛋。” “啊!这……”罗优优瞬间语塞了,就几个破鸡蛋解决了? “你这丫头一看就是没吃过啥饿肚子的苦,五个鸡蛋在四五年前够一家人吃两天的了。” 师父这话说的倒是九加一的大实话,罗优优从来没饿过肚子,哪里知道那几个破鸡蛋就能让人活命呢,想到这,她便觉得自己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还真是造了孽了。 第139章 “别瞎琢磨了,锅里剩的你快吃点,等他们散席结账还得好一会儿呢。” 刘大川努努嘴。 罗优优自然是饿了,不过锅里师父给她留的全是肉,左看看右看看,调凉菜的大盆里还剩下些牛肉片和藕片,吃这个就行。 “那盆子里的没淋蜂蜜。” “清淡的藕片也好吃。”罗优优下手捏着往嘴里塞。 “你倒是不挑嘴。”刘大川呢喃了一句:“待会儿剩的菜要不要带点回去?” “嗯嗯嗯。”罗优优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自己减肥不吃,但是可以带回去给母亲吃。 趁着收拾厨具的空荡,正席开始慢慢散了。 主家客气的把客人送出门去,再加上人人喝的微醺,又在门口拉拉扯扯絮叨了好一阵子,终于等到客人走光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的光景了。 “小李,这些不用你收拾,别忙了。”赵主任指了指屋里。 “没事,我正好今儿也休假,难得来一趟您家多少得帮衬着。”李杰挽起袖子一个劲的收拾桌子。 罗优优伸头一看,这家伙在倒剩菜:“咳咳。” 李杰吓得一哆嗦,四下查看,便从人堆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一个肥头大耳的脑瓜子。 “你单位不是有食堂吗?”罗优优挪着小短腿进了内堂。 越靠近,李杰越不安,赶紧把藏在桌子下的塑料袋拎出来。 “你不要多事,我就是拿点剩菜带回去给我妈吃。” 就在这时候,里屋里出来的那非主流姑娘正是赵小玉,她走路的姿势跟踩了弹簧似的,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唱的什么歌。 “你怎么还没走?” “小玉,你这是要出门?”李杰反应很快,一把将塑料袋塞给了罗优优。 这骚操作给罗优优整迷糊了,不过看看塑料袋里是两个猪蹄,心里瞬间乐意了不少。 “小玉姐,我这是想带点剩菜回去。” “带吧带吧,反正回头也是全倒在一块。”赵小玉嘚嘚瑟瑟的一挥手,转眸看向李杰,大步上前毫不避讳潇洒的胳膊肘往他肩膀上一搭。 “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去玩?走,城里迪斯科。” “啊,真的啊,好好好,我正好今儿有空。”李杰的嘴都要笑歪了。 看的罗优优一股酸水差点喷出来,强撑着那股恶心的味道笑着补了一刀:“小玉姐我听说过迪斯科,不过那种地方都得男人买单吧。” 第108章我就那么点道德还被你绑走了 “那当然,你这丫头还知道这些门道?看样子也没少出去玩吧。” 赵小玉乐呵呵的看着罗优优,就她这长相恐怕也没哪个男人愿意花钱请客去玩。 “没有,我只是听说的。”罗优优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 一旁的李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此时此刻越发的想掐死罗优优,可他只能强撑着一脸堆笑道: “小玉你说要去城里?那我可能去不了了,来回就耽误不少时间了,而且明天一大早就得上班。” 去不了就对了,罗优优心里暗自想着,又想骗钱?咋这么不要脸呢?这么想着也没妨碍她眼珠子在几张饭桌上扫来扫去,跟扫雷似的,高低是被她看见了一份剩了一半的糯米甜饭。 这可是好东西,糯糯唧唧的,甜而不腻,里头还有红枣红豆呢。 “那行,我走了。” 赵小玉走后,李杰看了一眼堆满客人的门外,咬牙切齿的凑上前: “罗优优,你老这么拆我的台有意思吗?怎么说咱们以前的关系也是很好的,你这么闹有意思吗?感情我们俩之前的关系都白瞎了?” 罗优优倒完了糯米甜饭又盯上了那一大海碗的烧鱼块,手里的活没闲着,头也没抬。 “你可别老道德绑架我,我就那么一点点道德还被你绑走了,你就不怕我到时候连道德底线都没了吗?万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这谁说的准呢对不?” 李杰瞬间想到那头羊,不由得菊花一紧。 “行,你可真行,我特么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李杰转身就走,瞬间定格在了门口处。 这个时候刘大川喊了一嗓子:“优优,快过来。” 罗优优大包小包拎了几个塑料袋跑出去,就看见赵主任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刘的菜做的就是好,十里八村的都知道,这次家里有喜事给你们师徒包个红包。” 老刘正数着钱,这回又多了两个红包,他客客气气的鞠躬:“谢谢东家了,我就不客气了,也当是沾点喜气。” 李杰早就看傻了眼,因为刘大川手里光结算下来的辛苦费就有一百多。 与此同时赵主任一走,罗优优凑了上来。 “这回东家阔气多给了咱们二十块钱,呐,这三十给你,大头的师父拿。” 刘大川说着抽了三张十块的塞给罗优优,李杰眼里冒光下意识的往前挪了一步,这也太赚钱了吧。 罗优优自然欣喜的很,可想想名声是师父打下来的,不然她们师徒二人也没这么多活接,小心翼翼抽了两张十块的,红包也没拿。 “二十就够了,最累的还是师父您。”罗优优俏皮的亲了一口票子,“真香。” “你这丫头,跟钱有仇还是咋地,咋还不要呢。”刘大川故作生气的甩脸子。 一旁的李杰喉结动了动,眼睛如长了钉子似的死死盯在罗优优手里的票子上。 第140章 “这些就够了师父,你瞧。”罗优优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歪着脑袋,笑的嘴角梨涡深陷。 “这至少能吃两天,跟着师父不但能赚钱,还有肉吃。” 刘大川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古灵精怪的着实是讨人喜欢。 回去的时候,罗优优负责在后头推板车,前头刘大川负责拉,师徒二人边走边聊了起来。 这一聊罗优优才知道师父还有个儿子,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日子,谁知道食物中毒突然就死了,所以就剩下莹莹一个闺女了。 师母的精神时不时有点不正常,也是那时候儿子去世受了刺激,平日里洗衣打扫卫生什么的都还行,就是不能让她一个人出远门,指不定啥时候犯病就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这么一想,师父也是够辛苦的。 “师父,有件事我想和你说说。”罗优优明显停下脚步想好好说说这件事。 刘大川也意识到了,干脆放下板车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就地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啥事儿,说吧。” 罗优优思考了片刻:“其实李杰根本不是真心对待莹莹姐的,实不相瞒,从前他也用这样的路子骗过我家不少钱。” 罗优优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刘大川越听眼珠睁得越大,他不可置信的张张嘴,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不信的话,师父可以在大阳村随便找人打听,他还跟陈村长的女儿有扯不清的关系,这些师父您思量着来,我觉得莹莹姐她被感情冲昏了头,也是听话不进去我说的话。” 罗优优看着师父本就疲倦的脸上瞬间更加严重了,眼神变得浑浊落寞,好似瞬间老了好几岁。 可是,她若是今儿不说的话,这件事早晚会浮出水面,到时候师父岂不是更受刺激。 “我知道了。”刘大川许久之后沉重的吐出这几个字,他迷茫的看向天边,眼里却倒映不出任何带颜色的景象。 罗优优知道他此刻心里很沉重,毕竟所有的幻想破灭不说,明知道被骗,可他闺女却不知回头。 “师父,其实早知道比以后才知道要好,你也不用多担心,毕竟李杰他就单纯的爱拿感情骗钱。” 罗优优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嗯,师父心里有数了,走吧,不然等你到家天都黑了。” 刘大川起身拉起板车继续往前走。 到了县上,师徒二人便分开了。 一进大阳村,男女老少的不少端着碗在村口树底下边吃边聊。 ——优优,你这是干嘛去了?大包小提溜的?装的啥啊。 ——就是,怎么上午赶集就你妈一个人去卖锅巴了?婶儿还以为你跟建军那娃去部队了呢。 罗优优回过神来,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跟师父走场办席去了,带了点剩菜。” 此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这才想起当初大队部开会这丫头说的,自己已经是刘厨子的徒弟了。 ——这丫头运气可真好,跟着厨子就是不差吃的,可对了这丫头的胃口了。 ——可不嘛,不过刘厨子也不知道咋想的,这么一个只会吃不会干活的丫头也能收来当徒弟,照这么说的话,我也能去了,不就是支个锅做个饭吗? 罗优优听在耳朵里心里无比畅快,她本来就不爱在这些不值得自己去证明的人面前去解释什么,再加上师父交代过,锋芒不可以那么外漏。 想着,罗优优一转弯去了豆豆家。 “大强子,瞧姐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大强子端着盆子从堂屋里出来,脸上还挂着泪花。 “大强子,咋了?”罗优优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盆子,里头的水有血色。 “大强子,你家谁受伤了?豆豆吗?” 罗优优紧张的不得了,大强子抽泣了几下,把水泼在墙角水沟里。 “是我妈。” “啊?”罗优优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大包小包的菜顺手放在堂屋的放桌上,撩开屋里的布帘,进去一看,王春娥脸色煞白的侧躺在床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王婶儿,您这是咋了?” 床边的豆豆抱着母亲的胳膊把脸贴上去,眼里不住的流。 “呜呜呜,优优姐妈妈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呜呜呜……” 王春娥一看是优优,扯开嘴角牵强的笑了笑:“没啥,今儿吃饭遇到俩喝酒的,说是咱饭馆的菜做的没改味楼的好吃,就是几个地痞流氓找茬呢,一不小心我就被酒瓶子划了大腿,没事的。” 第109章水很深 罗优优见王婶的脸色白的吓人,自觉没她说的那么轻松,自顾自的撩开被子。 王春娥下意识的捂住:“真没事。” 可罗优优还是看清了,她的大腿根有一条半掌长的口子,肉都翻出来了,还在流血呢。 “婶儿,你这伤口在家处理可不行,得去卫生所缝合还得消毒呢。” “不用,真不用。”王春娥一听要去卫生所,当即脸就黑了。 “那得花不少钱,我在家自己用盐水洗了,过几天就长上了。” 钱?罗优优懂了,她赶紧把自己今儿得来的二十块钱掏出来。 “这些钱够了,是我今儿跟师父走场赚的你先拿着。” “这可不行,我哪能要你的钱?而且,况老板也给我钱了。”王春娥起身就要推脱,谁曾想伤口疼的她嘴唇毫无血色,压根没有一丝力气推搡,二十块钱就落在被子上。 第141章 瞬间,王春娥无助的眼泪落下来。 “也算是我倒霉,怎么就遇到流氓了,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旁人说,他们的嘴跟刀子一样说的话根本就是不让人活。” 罗优优瞬间懂了,她伤的位置是大腿根,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扛不住乡亲们七嘴八舌的造谣。 “那命总归比别人说的话要重要吧,你要是信了别人说的话,那你岂不是为别人活的?” 罗优优也想不到其他话来安慰王婶。 “理儿是这个理儿,但是嘴长在人家身上咱自己管不住,可说在耳朵边上被戳着脊梁骨的滋味终归不好受。” 说着,王春娥撇过脸去,压抑着心里的委屈。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快走,我拉你上县医院去,可不能耽误了。” 罗优优猛地一侧目,原来是自己母亲,她风风火火的便冲进来了。 娘俩想到一块去了。 “王婶,走,不然你这伤口要恶化了,到时候烂了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就是,咋说咱们也是王家本家人,不得互相照顾着点?” 王月梅卷起袖子上去就连人都要一起扛走,罗优优赶紧帮忙搭把手。 “大强子,快把褥子拿过来。” 如今天已经凉了,板车上铺上被子终归不会那么冷。 被挪到板车上的王春娥全程都在捂着脸哭,她何尝想这样,耽误挣钱不说,还让人操心,自己的男人又是残废,诸多的心酸和委屈终归是压不住了。 “大强子,你照顾好妹妹。”想到这,王春娥还是放心不下俩孩子。 “王婶别操心了,我去走场做饭带了菜回来了,都是肉,他俩不会饿着的。” 罗优优在身后帮着推车。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温柔的刀,让躲在被子里的王春娥啊的一嗓子哭出声来。 前头拉板车的王月梅嘟囔了一句:“哭啥?人活着哪能事事顺利,这不就受点伤嘛?受伤了咱有医院,饿着了咱有地里的庄家,没啥过不去的坎儿,乡里乡亲的谁都有难的时候,还不得互相帮衬着点。” 罗优优暗自给母亲竖大拇指,虽然粗俗但是理就是这么个理。 “妈,你怎么知道王婶儿受伤了?”这个时候罗优优感觉王婶的情绪好多了才问。 王月梅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就在饭馆门口卖锅巴呢,里头就打起来了,妈就进去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有个染了黄毛的跟黄鼠狼似的,总是挑刺儿。” 王月梅把所见说了一遍,最后愤愤不平的说道:“改味楼的饭馆菜好吃,干嘛来家常菜馆?这不是故意找茬是啥? 当时况老板上去就把人打了,还是妈陪着你王婶儿去的诊所,不过一转身的功夫她自己就回来了,妈这不得跟着回来?那伤口多大啊,万一出人命了可咋办,所以妈就回家拉板车了。” 罗优优后半截话根本没用心听,只是想起师父说的话了。 家常菜馆为什么能活下来,是因为况大哥是坐过牢的,所以没人敢轻而易举的得罪,这里头的水很深,竞争很强烈,怪不得师父说啥都不同意自己自立门户。 而且说起来,这些人有没有可能是改味楼安排的?这么一闹至少家常菜馆是没法正常接待客人了。 对了,古月湾? 罗优优想起改味楼的老板薛宝刀是古月湾培养出来的厨子,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二十一世纪,古月湾确实已经响彻大江南北,但是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八七年代,古月湾其实并不出名,更别提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至少不是业界内的人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一时之间,罗优优觉得这里头的信息量很大,比如,师父怎么知道古月湾的? 再比如,他还知道改味楼的薛老板也是古月湾出来的厨子? 罗优优有了初步的猜测,但是还不能够百分百确定。 王月梅拉着板车罗优优在后头推,到了县里天都黑透了,还好王春娥的伤口并没有严重的感染,可能是用盐水冲过的原因,被推进手术室缝针的时候,王月梅还在犯嘀咕。 “那几个孩子最多也就二十来岁,小的看面相还没你大呢,竟然学会闹事了,也不知道他们爹娘咋教的。” 罗优优不知道他们爹娘咋教的,只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妈,况老板呢?” 一提这事儿,王月梅坦叹了一口气:“况老板动手打了对方,就那么赶巧,派出所的人就到了,被抓进去了。” 罗优优心里一沉,这么巧吗?这下完了,本来况大哥就是有案底的,一般人打架可以拘留了事,但是他就惨了。 罗优优详细追问了一句:“王婶被打的时候,派出所的人没到?” “可不,就那么巧况老板打人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就到了,还是那个什么猢狲带来的呢。” 王月梅这么一说,罗优优明白了。 师父的话在耳边回旋环绕,这一行的水很深,别回头把自己淹死了,一定要避其锋芒养其精锐。 这个年代也这么黑暗吗?罗优优搓了一把脸,她本以为民风淳朴,无非就是村里嚼舌根的人最可恨了,谁曾想,处处都是坑。 王春娥的伤口里外缝了三层,被推出来的时候好在她意志力很强,人特别清醒,只顾着一个劲的说谢谢。 第142章 被挪到病房后,王春娥眼里含泪:“大强子和豆豆能不能帮我照顾几天?” 罗优优和王月梅连连点头。 “这没啥,都是一个村的,那俩娃跟我吃跟我住都行,主要你得养好身子。” 王春娥感动的不得了,眼眶里始终没少了眼泪,好似想起更重要的事来,王春娥忘了哭, “还有一件事,况老板当时打了人,现在还在公家那扣着,嫂子您当时在场,您可得帮着说句话,况老板看着长得凶,可他真的是个好人。” 王月梅自然知道,当时第一次见到况大鹏的时候也是吓一跳,长得那叫一个跟站起来的大黑熊似的,可他心眼确实不坏。 “我一定帮这说话,你好好休息。”王月梅赶紧安抚着。 罗优优却问了句:“妈,况老板当时打人打的重不重?”这关乎着到时候调解纠纷的利弊关系。 王月梅看了一眼女儿,没有当下就回,答直接拉着闺女出来说话了。 这一举动就让罗优优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110章水太深水鬼抓不住 医院走廊里,地上铺着一层水泥雨花石打磨的地砖,两侧几个蓝色的椅子已经被人占用了。 王月梅站在门口小声说道:“优优,幸好你当时不在,不然你得被吓死。” “那个黄头发的孩子也就和你差不多大,被况老板一拳就给打死了。” “死了?”罗优优倒抽一口凉气,要是这样,那况大哥即便有理也就真没得救了。 “我也不知道死了没死,反正就一下,那小伙子就……就……就咣当一下倒地不起了。” 王月梅回忆起来,也是害怕的不得了。 “妈觉得他也帮过咱,要是需要作证,妈只能说是对方先找茬先动手的。” 罗优优心里很沉,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摄像头啥的,口说根本没有用,要是对方一口咬定是我方先动手,他们是正当防伪的话,根本没有证据。 罗优优终于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了:“妈,当时吃饭的人就那一桌吗?” 罗优优想的是,或许有其他的目击证人呢。 谁知,母亲叹了一口气:“那几个人一进来就横行霸道的,把两桌客人都赶走了。” “……”罗优优已经肯定了,就是师父说的那些黑势力,改味楼的老板很会玩啊,这么一来整个县上就只有他一家独大。 并且还抓准了况大鹏坐过牢,一旦犯事儿,那就是重罪说的把柄。 只是,那么有名的古月湾出来的厨子是玩这一套的?罗优优不信,至少她还记得前世古月湾的几样规定。 要以传承为厚德,要以慈孝善为准则,不以谋财为己任,不以贪念为佐使,厨之精髓乃心之,否之,自食其果而后呈,然万劫不复而自灭,不得长久矣,录之除名,逆着反遭浊辱,在世不以为人也。 不以为人也?罗优优想到这,倏然想起师父白天说的话,各行各业都得先学会做人。 他竟然也知道古月湾? 嘶……罗优优瞳孔一缩,难道师父也是古月湾出来的? 一时之间罗优优有些石化的感觉。 罗家,清晨的阳光夹杂着秋风卷着枯叶在院子里打转。 王月梅打了个哈欠:“闺女,今儿早上吃点稀粥,馏几个馍馍蘸豆瓣酱吃着得了。” “好。”罗优优应了一声丢下牙刷去伙房帮着添柴。 王月梅一边搅拌锅底一边叹气:“你王婶着实可怜,想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她老公好好地,要长相有长相,要个头有个头,还是个会计呢,就是后来出了意外,要不腿也不会瘸,回头做好了咱们给你王婶送一碗去,你呢,把大强子和豆豆带过来咱家妈带着俩娃玩。” “好的妈。”罗优优答应的好好:“妈,多放一把米,煮的稠稠的,不然吃着也不顶饿。” “好,多放一把。”王月梅转身又淘洗了一把米倒进锅里。 铝制饭盒找出来了,还是大哥上学时候用的,坑坑洼洼可不好刷了,整理好这些,王月梅重新捏了捏,把饭盒捏成原本的形状,不然盖子也盖不上了。 盛了不少稠稠的米粥在里头,盖上盖子王月梅放在锅台上趁着热灶保温。 “妈,我去给王婶送去,你正好在家看着大强子和豆豆。” 罗优优收拾好之后便出发了。 饭盒先送到医院罗优优没停留就去了公家大院。 罗优优刚进去没寻到啥理由,只能说是来看况大鹏的,问她啥关系,罗优优也直言不讳,是他义妹。 这才给放进去。 这是罗优优第一次到拘留所看嫌疑犯,环境简陋了些不假,但是四方不透风的墙给人的压抑感还是很重的。 罗优优坐在发黄的椅子上有些坐立不安,直到门开了,况大鹏被带进来,罗优优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手铐。 “五分钟。” 咔嚓,公家人警告后就把门锁上了,一时之间,只剩下他们俩。 “况大哥,你在这还好嘛。”罗优优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先主动开口。 “其实如果有证据,你很快就能出来了。” 谁知况大鹏哈哈笑了两声:“我把人打死了,以前就犯过事,不可能出去了,不过,我还是很意外第一个来看我的是你。” 罗优优瞬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只觉得他的眼里虽然有笑意也有凄凉。 第143章 “我反正孜然一身,没媳妇没爹娘没孩子的,又不是没进去过,妹子不用费心,大不了再过十八年,老哥还是一条好汉。” 是吗?罗优优心疼得看着他拍着自己胸脯的样子,杀人啊,又有前科,还有几个十八年? 况大鹏见这丫头年纪不大,又一副呆呆的样子,在真诚单纯的人面前瞬间不想装了。 “家常菜馆交给你了,我大前天刚交了五年的租金,反正我也没打算出去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吧,对了,锅台下头的碗柜有个存折,帮我带交给刘大川,密码就写在洗手池上头的墙上了。” 况大鹏满是横肉的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就好像坐牢做习惯了似的,也让罗优优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他所言之中总给人一种交代身后事的感觉,罗优优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才能扭转局面,毕竟,这可是打死了人的罪,明显回天的可能性太小了。 从警务人员手里拿到况大鹏的饭馆钥匙,罗优优到了地方哗啦一下拉起卷帘门。 饭馆还是之前的样子,但是大堂内还一地的狼藉,摔碎的啤酒瓶,翻倒的桌子,地上还有发黑干涸的血渍。 罗优优顺着狼藉慢慢的看着,打斗痕迹特别明显,一直蔓延到了后厨方向。 血被拖了一地。 罗优优第一反应便是退出来关上门,心里不安起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正如师父所言那般,水太深了,明知道这里头有水鬼,就是没有办法拿到证据。 罗优优低着头盘算着,自己前世是个厨子,更何况,二十一世纪的治安管理可比现在要强多了,哪里遇到过这种事。 刚想着,一个声音从街道里传来。 “呦,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罗优优?” 这个点儿集市上的人络绎不绝,偏偏从人流里走出来的正是薛宝刀。 他笑的格外灿烂,手指点着罗优优,一副刚识庐山的样子大步走上前来。 “你怎么在这?不是听说这里因为打架斗殴关门了吗?” 第111章真的不可以锋芒太露 罗优优深吸一口气淡定的笑道:“是啊,关门了,听说打架了呢。” “要不,你到我这边来,工资你提多少我给多少。”薛宝刀老气横秋自信的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后冲着罗优优扬了扬下巴。 罗优优见识过李杰那副老谋深算的嘴脸。此刻看了一眼薛宝刀,顿时显得李杰就是个跳梁小丑。 “我那点厨艺拿不出手,再说改味楼也不缺厨子。” 罗优优心里警惕的很,这样的一个背后玩阴的人最好是离得远远的,省的天上打雷劈死他连累了自己。 更何况,师父提醒的太对了,一切不能锋芒太露,说着,罗优优扣了扣鼻孔又弹了弹指甲盖顺便在自己衣服上蹭了几下。 果然,薛宝刀看的直蹙眉,厨子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动作,可她上次做的菜确实不一般,如果能把她拉拢过来,改味楼绝对能在这一代站稳脚跟。 “丫头就别谦虚了,工钱的话你不用担心,随便提。” 薛宝刀笑的格外儒雅,那样子可谓是满眼的真诚,可在罗优优的眼里,最多算是个笑面虎。 “薛老板您找我也图不上啥,我上回做菜完全是运气好。” “哦?运气好?”薛宝刀像是哄孩子一样追问道:“怎么个好法儿?” 罗优优直言不讳,反正世界上最难看出破绽的谎言就是实话实说。 “因为对手是通州的,他们那里的饮食本来就不适合咱们这块人群的胃口,所以,我也只是钻了这个空子。” 罗优优说完,薛宝刀哈哈朗笑两声:“你倒是也够机灵的。” 罗优优小胖手挠挠头一副傻兮兮的样子:“这点我倒是承认。” 薛宝刀没有继续勉强,下意识指了指菜馆:“你们况老板啥时候出来?” “不知道,听说是打死人了,这回恐怕出不来了。”罗优优依旧实话实说,眼神下意识观察着薛宝刀。 果然是老奸巨猾,他的表情淡定从容,甚至还有一丝惆怅席上眉梢: “啧啧……还真是倒了霉了,我老早就劝小况饭馆里不要提供酒水,他就是不听,还说什么一些平民百姓干活累了好一口酒解解乏,哎……” 装吧,继续装,你饭店里不一样也有酒水? 心里这么想着,罗优优点点头:“可不是吗?” 说完这话罗优优发现薛宝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脆请辞:“薛老板,我得回去了。” 刚要走,薛宝刀笑着问道:“听说你是小况的师妹?你们师父是刘大川?” 那个做大锅饭的,这一点薛宝刀一早就知道,他最看不上的就是村厨,整日东奔西走的,有时候没生意也赚不到几个臭钱,还得看东家人的脸色。 不过,在薛宝刀的心里,刘大川是走投无路才去干的村厨,就凭他想开个饭店也得问问他薛宝刀同意不同意,不然五根手指头全给他掰断。 罗优优越发感觉薛宝刀的笑里藏着刀,那种嘿嘿一乐就让人忍不住发抖的感觉实在是难受的很: “嗯,我师父确实是刘大川,薛老板见多识广连我们这些跑堂的都知道。” 薛宝刀挺了挺腰杆,那是必须的,别说本县,就算是附近几个县薛宝刀的名气也是响当当的: “你宁愿跟着刘大川跑堂去不愿意跟我干,图啥呢?他到底给你多少钱?” 第144章 此话一出,罗优优心里没底了,看来想忽悠薛宝刀没那么容易,他既然说这话,说明自己方才谦虚说是运气的事儿压根就入不了他的眼。 是个厨子都能从菜品上尝出一二,自己的老底儿就这么暴露无遗,当时罗优优自己也觉得起高了,这下有点难收了。 还是怪自己初来乍到太心急了,光顾着站住脚,根本就是低估了这个年代人心的险恶。 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罗优优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就跟着打杂,每次赶场子师父会给我一些,等我以后技术学好了,他就会给我加工资。” 薛宝刀哪里会信:“跟他你能学到啥?你若是跟着我,我亲自教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薛宝刀身子前倾,低声问道:“听说过古月湾吗?你若是跟着我,我可以带你参加三年才有一次的斗厨大会,到时候有的是你展示的机会。” 薛宝刀怎么着也想带一个有技术含量的徒儿,到时候在古月湾给自己长脸。 罗优优心里一沉,奶奶的,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古月湾出来的?要知道古月湾的创始人那可是御厨,对规矩和人品要求十分的苛刻,毕竟那是上个世纪上个年代出来的官宦人家。 罗优优没记错的话,进入古月湾先学的不是厨艺,是背诵弟子规。 “啊?”罗优优挠挠头一脸懵逼,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腮帮子都快甩耳朵上了。 “没听说过。” 薛宝刀猛地眉心紧锁:“没听说过?” 他简直不敢相信,就凭那三道菜的手法和味道,绝对能在古月湾里鹤立鸡群,怎么可能连听说都没听过? “刘大川也没有跟你提过?” 薛宝刀觉得不可思议。 罗优优挠挠头一副呆呆地样子:“说是说过,不过我不知道所谓的古月湾是啥地方?是饭馆嘛?” 薛宝刀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多看了一眼罗优优: “罢了,你年纪轻轻不知道也正常,我提的意见你好好考虑考虑,工钱不是问题。” 薛宝刀这么一走,罗优优长出一口气,心里暗骂,老娘对古月湾了如指掌,还稀罕你介绍?要不是有人使绊子,她就是下一任掌权人。 倒是他的为人,罗优优更好奇,这种货色是怎么进入古月湾的,就算把二十一世纪的所有记忆挖出来,也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该不会是个冒牌的吧。 薛宝刀?这个名字她完全没印象,要么就是改名了,薛宝刀?这是艺名吧。 管他呢,保不齐真是个冒牌的,想到这,罗优优撇撇嘴径自往医院去。 王月娥的伤经过处理高低是止住血了,不过今儿看她隐忍的样子恐怕麻劲儿一过,比昨天还疼。 王月娥本就身子消瘦,此刻也许是失血过多脸色干巴又蜡黄,简直是毫无血色。 本以为刚见面她会询问大强子和豆豆的情况,没想到她激动的双手撑着病床一脸痛苦的想要坐起来: “优优,你来的正好,你快去隔壁那个病房里看看,有没有那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家伙,差不多二十来岁,你快去看看。” 罗优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王月娥使劲推了一把,自己却疼的龇牙咧嘴。 “王婶您意思是……”罗优优话没说完,顿时瞳孔一缩,赶紧去隔壁病房查看。 第112章打死人了 县医院也就这么大点儿,门诊就那么几张破桌子,病房也不分什么科室,差不多都是扎堆的挤在一间八个床位的病房里。 空地上基本都铺了一张草席,明显是看护着家属用的地方。 等罗优优转身去看的时候,男女老少没有一个是黄头发的。 仔细一看,还有个蒙头的,罗优优觉得这个人应该是黄毛。 如果是这样,就代表况大哥没打死人,这事儿得以缓和了。 罗优优蹑手蹑脚的刚要进去,身后传来急躁的声音:“让让,让让。” 罗优优本能的侧身,把这位阿姨让进去,她一边吹热水一边走到床边: “给你冲了点麦乳精,快喝两口。” 说着女人掀开被子,下头盖着的是一位十三四岁的弟弟。 罗优优一眼看见他的头发,黑色的,搞错了。 罗优优这这才看向身后,王婶所说的隔壁很有可能是那边的隔壁呢? 一位脑袋上缠着纱布的人一瘸一拐的和罗优优擦肩而过,另外一间病房里也没有黄毛,这事儿可就不好办了。 罗家。 王月梅把做好的午饭端上桌,不由得感慨:“况老板也是个好人,你说好人咋就没好报呢。” 罗优优也不知说什么好,满脑子都是黄毛的事儿,他要是真没死出面说句话就解决了,只不过这件事真是薛宝刀搞的鬼的话,黄毛也肯定不会轻易出面。 “大强子,你吃好了把饭菜给你爸送去。”罗优优装了一饭盒稀粥,又装了些菜和一个馒头,两个饭盒叠放在塑料袋里系好放在一旁。 “好,谢谢优优姐。”大强子满眼感激的看着罗优优。 如今,王春娥受伤在医院,送饭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大强子了。 吃罢饭大强子欲言又止的拎着塑料袋牵着豆豆站在门外,好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怎么了?”罗优优这么一问,大强子挠挠头,脑瓜子一耷拉跟犯了错似的: 第145章 “优优姐,我记得那天在我家时,你说……你说可以教我一门手艺,如今我妈也受伤了,我想自己攒学费。” 罗优优自然知道大强懂事的让人心疼:“教是可以教你,但是不能耽误学习。” 大强子猛地抬头,黢黑的眼珠里闪烁着星芒,他把手里的饭盒递给豆豆:“豆豆,你去前边等哥哥。” “好哇。”豆豆拎着塑料袋欢呼着往前跑了几步,乖乖的在路边石头上坐下。 罗优优蒙了:“你这是咋了?” 大强子看妹妹走远小心翼翼的说道:“我退学了,学费也退回来了。” “啊?”罗优优上下打量大强子:“你不是说最近学校修屋顶,所以你们放了几天假吗?” 大强子咬着嘴唇憋得满脸通红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骗我妈的。” “……”罗优优明白他在想什么:“你这么干要是被你妈知道了,她得多伤心,她肯定把你往死里打。” 大强子眼里闪过恐惧,他又不是没被打过,很快那眼神被决绝取代: “等我能自己赚钱了我再回学校,而且这件事你要是不告诉我妈,她是不会知道的。” “你胆子可真大。”罗优优全完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跟我说实话,退学这种大事你一个小屁孩怎么通过学校审核的?老师就那么容易听你的话了?” “老师知道我家情况,我妈住院也行动不便,我的成绩又那么差,若是尖子生老师恐怕会严一点,我这样……还是算了吧。” 大强子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一块小石头,语气格外的自嘲: “再说了,老师以前不止一次的说过我还不如不上,省的浪费家里的钱,优优姐,你就帮我保密吧,我觉得只有我自己能赚钱了才能踏实的读书。” 罗优优抱着膀子无奈的看向远处,她思量片刻说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目前这件事我暂且保密,我也是怕你妈知道被你活活给气死了,你先去给你爸送饭,晚上带着你的笔和纸来找我,最好是把你的铅笔刀也带上。” 刚回到屋里,罗优优便从布包里掏出况大哥留下的存折,里头有八百多块钱的余额,当时也没细问为什么要把存折给师父,反正她只负责带到就行。 看看门钥匙,罗优优陷入沉思,如果那个黄毛能找到的话,况大鹏最多也就是个拘留,要是再能找到证据证明是别人寻衅滋事,况大哥只是正当防卫,一切就解决了。 可这需要时间,况大鹏花了这么多钱交租金,罗优优受之有愧,但是在等水落石出的这段日子那店面也不能空着,空一天就等于损失一天的租金。 这事儿罗优优还得跟母亲商议商议。 “啥?况老板咋对你这么好?那店面的租金可不便宜。”王月梅睁大了眼睛,她长这么大活了小半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儿。 罗优优搓了一把脸,托着下巴看着母亲:“他也是我师父的半个徒弟呢,可能孜然一身也没有家人所以就托付给我照料了,再说等人家出来一样得还回去,妈,我就是在想,咱们拿那店面干点啥呢?” 王月梅被带入正轨,整个人陷入沉思:“是啊,干点啥呢?要是同样做菜卖的话,咱娘俩加一起也就会那么几样菜。” “是啊。”罗优优至今都记得师父的交代,万万不可锋芒太露,不然,薛宝刀指不定使什么绊子呢。 “要不咱就菜品少一点,做的精致一些呢?” 王月梅眼珠一怔:“对,咱还可以卖包子,妈包的包子也不赖。” 罗优优摇摇头:“妈,做早点最累了,早上三四点就得把所有食材备好,还得是当天的,你想想,这么熬下去身子骨哪里受得了,妈,你觉得……” 罗优优顿了顿,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要是把师父请过来菜品是不是就多了不少?” 王月梅目光锃亮一拍大腿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还是闺女聪明,我一下子还真没想到刘大川呢,他的厨艺可好着呢,十个盘子八个碗的他都会。” 次日,罗优优路过县里买了些说过毫不犹豫的赶往开渠村。 她还是第一次来师父家,听说开渠村的条件比大阳村好很多倍。 头一批上级支持个体户发展的时候,开渠村是头一个跟上革命步伐的村子,最早就开始种桑养蚕,现如漫山遍野的桑田别有一番景象,红砖瓦房随处可见。 随着打听找到的这地方显得格格不入,红砖瓦房偏偏中间夹着个矮小破旧的土墙茅草房。 罗优优以为找错地方了,他师父怎么着也是有手艺傍身的个体户,好歹不是红瓦也得是砖墙不是? 这一看不要紧,红砖和土墙之间的巷子里有动静。 罗优优伸头一看,我勒个去,骑在土墙上准备翻墙的人正是刘莹莹,墙根站着的是李杰。 “你小心点别摔着了,钱拿到没有?” 第113章骑墙也得去约会 罗优优捂着嘴猛地一闪身找墙角掩体,这是干嘛呢? 事情已经跟师父说了,刘莹莹还敢从家里拿钱?简直是三观尽毁,爱真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傻逼二代? 这还了得?罗优优使劲拍门:“师父,我来看你啦。” “谁啊。” 罗优优趴在门缝上往里看,果然,刘大川从堂屋里刚一出来,一眼瞟向一侧,当即一蹦老高: 第146章 “莹莹,你给我下来?你信不信我今儿能把你的腿打断?” 说着,就往墙根跑,抄起扫帚就往墙上招呼。 刘莹莹吓得嗷嗷叫:“爸,爸,你悠着点,我要是摔下去了可就得残废。” 这话果真有用,毕竟刘大川是她亲爹,没有哪个父母舍得让孩子摔着碰着的。 “你给我慢着点。”刘大川气的咬牙跺脚。 刘莹莹面色凝重一副骑虎难下的样子,脑袋看向墙壁外头,半条腿已经挂在外侧了,明显是上不来也下不去的状态。 刘大川见状赶紧从腰上扯出钥匙打开门,嘴里嗷嗷的叫着:“小兔崽子还学会翻墙了,你给我等着。” 拉开门顾不上跟罗优优打招呼便往巷子里跑。 罗优优慢悠悠的跟在身后,一眼看见被堵在巷子里的二人,李杰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特别是他瞳孔一缩看见巷口外的罗优优时,脸黑的就要往外滴血。 刘大川也不惯着,脱下鞋子朝着女儿肩膀头上甩了几下:“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你是觉得我还不够累是不?” 刘莹莹围着李杰转圈的躲避:“爸,爸别打了,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你让我怎么见人?” 全程,刘大川看都没看李杰一眼,李杰却被刘莹莹抓的死死地,想走也无法脱身,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刘叔,您别打了,我听说您不让她出门,我正好想见见莹莹,你要打就打我吧。” 此话一出,刘大川这才放下鞋子,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这小子还真是滑头。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看得出这话瞬间让闺女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他若是再打下去,指不定女儿反倒会站在他那一边。 即便是面对这个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闺女心里疼的滴血,他还要强撑镇定: “给我回家。” 刘莹莹依依不舍的看着李杰,那眼神拉出的丝儿一直到拐弯都还连着。 “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你把我关家里干什么?我都这么大了,难不成还不准谈对象?”刘莹莹重重的摔门进了院子。 “优优,快进来吧。”刘大川这才压住心里的气焰招呼徒儿进门。 “好。”罗优优应了一声,却没急着第一时间进门,反而是等刘大川先进去后,优优回头看向李杰。 她眼神锐利地扬了扬下巴,手指在空中冲着李杰的方向点了几下,好似在说——你真有种。 李杰又气又恼,他感觉上辈子和罗优优绝对是不共戴天的冤家,每次盘算好的事总会在关键时刻冒出来。 要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让莹莹翻墙出来见他,最重要的是她这次为了自己偷了家里的钱,眼瞅着就要到手…… 李杰咬牙切齿,如果眼神能当子弹,此刻的罗优优已经成筛子了: “你就这么爱多管闲事?我们俩早就玩完了,我的事你以后最好不要管。” 他想起来了,明明刘大川在午休,怎么就被罗优优喊醒了?她肯定方才就已经来了,这些明显是故意的。 罗优优瞳孔一缩一脸懵比的样子:“我吃饱撑的管你闲事,我来看我师父,谁知道你在这?” 说着拎了拎手里的网兜,里头装了两个罐头还有一些苹果。 李杰深吸一口气,也是啊,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来? 前几次她做厨子走街串巷的倒还算是巧合,这次呢?哪儿出了问题?李杰蒙了。 罗优优见他恶心的脸上满是疑惑,灵机一动说道:“说不定我俩心有灵犀呢。” 李杰瞳孔一缩,罗优优葵花盘子一样的脸笑的像个傻逼,难道…… 想到这李杰脸上瞬间柔和了下来,三角眼里荡漾着秋波:“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想到这,李杰伸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刘大川正坐在堂屋里教育刘莹莹:“我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乐意听我的话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爸不?” 刘莹莹压根就没心思听,一边低着头侧看向这边,一边敷衍着:“知道了爸。” 罗优优强忍着恶心冲着刘家内院努努嘴:“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李杰着急的咂咂嘴:“不是的,当初你要不是跟宋建军有那啥,我也不会一生气找别人,其实我那是故意气你的,你要是还愿意和我好,我马上就和她划清界限。” 相比之下,罗优优的钱可比刘莹莹多多了,可是如今的罗优优变得让人很难琢磨透,说这话时,李杰细看罗优优的反应。 心里却想着,他才不会那么傻自断自己的财路。 “真的?”罗优优声音甜蜜柔和,还带着一丝夹子音。 听的李杰后背竖起一层白毛汗,好看的姑娘这么说话那叫撒娇,她这嗓音那就叫恶心人。 “真的。”李杰布鞋里的五指使劲的扣地,他快撑不下去了。 罗优优捂着嘴嘿嘿一乐,在李杰耳边小声说了句,转身进了院子。 李杰眼里有光,同时也有疑问,他早就发现罗优优已经不是从前的傻子了,她会这么好心给自己送钱花? 可他如今确实需要钱,万一是真的呢?李杰这么想着心里痒痒的,就算是骗他的又怎样?不试试咋知道真假呢。 “你回屋去,最近哪儿都不要去。”刘大川见徒弟来了,自然有事。 第147章 “哼。”刘莹莹冲着罗优优哼了一声,接着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罗优优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客气的问了声:“师母不在家吗?” “被她大哥接去娘家过两天,你这丫头大老远的来找我,肯定有事儿吧。”刘大川喝了口茶,把方才的火焰浇灭了不少。 罗优优先把存折掏出来放在桌上:“师父,这是况大哥让我交给你的。” 刘大川眼珠一怔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存折:“给我?” 罗优优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还没说到请他掌勺开饭馆的事儿呢,刘大川蹭的一下站起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咋这才告诉我?他这明显就是得罪人了嘛。” 第114章刘大川那颗铁石心肠 罗优优赶紧解释:“我同村的婶子伤的重,家里还有俩孩子需要照顾,所以也没机会第一时间告诉师父您。” 刘大川倒不完全是因为知道的太晚,只是想不到解决办法急的不行。 “这个畜生,早说过不要得罪人,他活该。”刘大川当即就骂了起来,把存折使劲拍在桌角,好似八百多块钱在他眼皮子底下更像是拿来气他的。 罗优优吓了一跳:“师父您别生气,我想着找到那只黄毛应该就能帮况大哥了,而且……” “我呸。”刘大川直接打断,一点情面都没留给这半个徒弟,当即气的拍桌子: “他自作自受管我啥事儿。” 罗优优一下子不知说啥好了,支支吾吾的把后后边的事情说了一遍: “师父,你别忙着生气,我觉得况大哥一定会出来的。 家常菜馆的钥匙况大哥交给我了,我琢磨着要是一直关门的话,租金就浪费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您要不要考虑考虑暂时接管一下?我也正好给你打下手,好歹等况大哥出来之后他缴纳的租金不会浪费。” 罗优优提这事儿的时候还是思考了好一阵子,此刻见他气成这样心里更没底了。 她记得师父提过,开饭馆这条路其实还是挺黑的,没薛宝刀那种背景,很难活得下去。 可她也记得师父的交代,万事都不要锋芒太露,这一点她一定得记住。 “开菜馆?”刘大川着实愣了一下,他眯紧了眼睛看着罗优优,一时半会深深提了一口气才说道: “师父的话你都忘了?薛宝刀那可是个地头蛇,那不是找麻烦吗,咋地?一个自作自受的况大鹏还不够?到时候师父再去捞你?你想的可真美。” 回去的路上,罗优优心不在焉的往大阳村走。 师父说的其实也不是没道理,可能是她自己穷怕了,总觉得会辜负况大哥的一片好意,这租金可不是摊位费那么简单,一天贵了好几倍呢。 而且罗优优生在二十一世纪,原主呢是活在这个年代,可她啥都不懂就知道吃。 导致她也没多少原主记忆里能拿来用的东西,吃还是那种饥不择食的。 “别找死了好不?” 这是师父的原话,看来目前只能听他的话,最多在门口摆个卖锅巴的摊子,其他的暂时不考虑。 回到大阳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凉的很,感觉像是一天之内就从夏天变成秋天了,冷风直往脖子里灌。 一回到家,就看见母亲在院子里支起禾铺子上头铺了一层棉花,此刻正在缝被子: “优优回来了啊,瞧妈今儿买的棉花,天凉了做两床被子,咱家去年的被子那都是老棉花了,硬的跟铁皮似的,今年咱挣钱了,去年的被子拿来当铺垫,这新棉花就拿来盖准暖和。” 说着,王月梅把针在头皮上蹭了几下插入厚厚的被角上,缝了好几针发现女儿没说话,直起腰来看去。 “咋了?你师父那头没说好?” “反正比较难办,你说这个年代有没有法律书能看的?” 在罗优优心里,好像这个年代民法典还没颁布下来,宪法刑法典都不够完善,如果细品之下,发展到二十一世纪足有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感觉。 “书?”王月梅愣了一下:“咱们村好像除了李杰也就陈玲玲家里书多,要不去他家看看?” 话音刚落,王月梅刚要继续缝被子,倏然发觉哪儿不对: “你想看书?你认识字儿不?” 但是罗优优已经回房了,听母亲从院子里传来的话心里一咯噔,从窗棂探出脑袋来: “我可以让玲玲姐念给我听。” 她还是得悠着点,不然锋芒太露,很多时候她发现还得循规蹈矩,不然,改变太大有点说不过去,每次用谎话圆谎也不是个事儿。 回想起前世看的,为啥人家穿越的女主都是怀才不遇那种,好歹怀才,她就跟中了头筹似的,这个年代的很多信息原主都没有,她如果暴露的太明显,还不得被人当妖怪? “也是,你玲玲姐在县里小学教书,这个时候她肯定在忙呢,你要是找她估摸着得双休孩子们放假的时候去。” 王月梅叮嘱了一声。 正说着,外头大强子领着豆豆回来了,兄妹二人弄得一脸一身全是土。 王月梅看傻了:“你俩这是干啥去了?”再看看大强子的手,那满手全是泥。 大强子擦了擦脸:“婶儿,我去你家地里打玉米棒子去了。” 王月梅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说是帮自家地里干活来着,可是:“谁让你去的?在婶儿这吃两顿饭就非得要干活不成?” 第148章 王月梅最舍不得孩子,而且她超级喜欢豆豆,就像看见自己闺女小时候,特别是发现豆豆瘦,她就想把她养成女儿那样的小胖娃儿,有福气。 大强子笑的格外拘谨:“我知道玉米棒子长出来要把不成型的打掉,不然争营养影响收成。” “我也帮忙了我也帮忙了。”豆豆活蹦乱跳的,大眼珠子忽闪忽闪的眨动着。 “打下来的玉米棒子我也带回来了,上头肯定还有一些玉米。”说着,大强子到门外拎了个装满干瘪玉米棒子的竹筐进来。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王月梅说,干脆就被他藏在外头了。 王月梅一时之间不知说啥好:“哎呀娃儿乖,下回得跟我说一声,谁说在婶儿这吃两顿饭就非得干活?这不是让婶儿心里过不去吗?” 说这话的时候,王月梅放下针线接过框子放在墙根,这个季节是需要打掉一些米粒不饱满的玉米棒子,但是上头着实还长了不少半死不活的玉米粒儿,丢了可惜了。 罗优优听了这话赶忙出门:“今晚做玉米羹,绝对味道不错。” 罗优优挽起袖子准备剥皮,虽然剥完了一大框子才扣下来不到一海碗的玉米粒,不过加点白米,做一大锅的玉米羹足够了。 “优优姐我要吃玉米羹,我要吃两碗。”豆豆跟在屁股后像个尾巴,小手一直拽着罗优优的褂子。 等到满满当当入口绵柔的玉米羹上桌时,大强子和豆豆一人先盛了一大海碗,兄妹二人呼啦啦的喝起来,烫的哧溜哧溜的直吐舌头也不罢休,一边吃一边直勾勾瞅着碗里的玉米。 看的王月梅笑的嘎嘎响:“慢点,小心把舌头烫掉了。” 趁着俩孩子吃的香甜,王月梅抽空问道:“你师父到底咋说的?” “先卖锅巴,开张的事情之后再说。”罗优优一边吹一边沿边的唆玉米羹,这些天她饿坏了,已经很久没敞开肚子这么吃过了,还好玉米能促进消化也能帮助减肥。 王月梅喜笑颜开的目光从俩呼啦玉米羹的孩子身上移开,落在了闺女脸上: “为啥啊,多好的机会,咱们还不用交租金。” 罗优优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了,师父心硬得很,看他气的那样子就知道,这事儿说不通了。 林轩县,张厂长,张春生家里。 一家人早早的都睡了,刘大川小心翼翼的敲门,脸上的表情不知准备了多久,依旧是很僵硬的笑容,垂暮看看自己两手提溜的东西,也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 第115章截灵刀之下跪 开门的人是一位披着衣服的大姐,刘大川还没来及说话先赔上笑脸。 可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老张不在。” 咣当一下关了门。 刘大川嘴角抽了几下,毕竟就算是低级阶层的人也是要脸面的,此刻看着被重新关上的大门,刘大川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县街道走去。 这个时间,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几个扫地的工人在收拾白天市场上留下来的垃圾,偶尔有几个富家子弟骑着摩托车在空无人烟的街道上狂飙。 刘大川一咬牙转身去了街头街道管理处。 果然,改味楼刚送走一批醉醺醺的客人就打算关门,刘大川赶紧上前阻止。 二楼包房里,薛宝刀一脸微红满身酒气,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手里夹着的香烟至少得是八块钱一包的,而且当下县城这种地方根本买不到,无一不彰显着他的财富和地位。 “干嘛,送礼啊。”薛宝刀醉眼朦胧的嗤笑,看着刘大川手里拎着的东西,他压根看懒得正眼瞧。 麦乳精?奶粉?几斤橘子?就来送礼? 刘大川嘴角扯了扯:“也不是送礼,就是我媳妇儿她娘家下来橘子了,我给您送点尝尝。” 说着,刘大川卑躬屈膝的挂着笑容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圆桌上: “我……我就是想您别为难年轻人,咱们都是过来人,这么一耽误,那就是一辈子。” “是吗?”薛宝刀把腿翘在桌面上,顺势用脚尖一勾把刘大川带的罐子给踢翻了。 刘大川脸上满是隐忍,赶忙扶住,不然滚下去就得摔烂。 薛宝刀一眼看见他支楞起来的右手中指,顿时来了兴趣不由嗤笑起来: “呦,老刘,你这手还能用呢?” 刘大川脸色憋的铁红,依旧陪着笑:“哪里能,已经没知觉了,医生说开始骨质增生了,估计这辈子都废了。” 薛宝刀见他这副狗样子不由满意的笑了,深吸一口烟冲着天花板吐了一口: “不是我说你,你干村厨这事儿我可没招惹你,又没妨碍你做生意,你为了一个劳改犯你何必低声下气的来求我呢?” 刘大川低着头搓了搓手咂咂嘴说道: “大鹏那孩子孤苦伶仃的就谋个生计,也不妨碍薛老板您发财,您就网开一面放了他这一回吧。” 薛宝刀猛的放下双腿,身子前倾: “当年你不是很横嘛?古月湾出来的厨子多厉害呀,如今怎么跟狗似的做了村厨,哈哈……也有你今天求我的份儿?”薛宝刀享受一般将烟蒂掐灭,倏然脸色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你给我跪下磕头,我就饶了他。” 刘大川猛地抬头看向薛宝刀,眼里闪过无尽的隐忍,他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往事历历在目。 第149章 不错,他也是古月湾出来的,可薛宝刀做的事实在是天理不容,他把大小姐害的太惨了,把古月湾变成了别姓,他就是个吃里扒外活脱脱的走狗。 刘大川自认耍手段绝对不是他对手,但是大鹏好不容易改过自新重新开始,这回恐怕一辈子就毁了,刘大川缓缓的低头把膝盖放在地上。 就是因为,行业的黑他见过,人心的暗他尝过,所以断然拒绝况大鹏喊自己师父,生怕自己的债被挪到他身上。 至于优优她不一样,只是想跟着赚钱生活费,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前景所以他可以认这个徒儿,却断断不能认况大鹏。 “求……求薛老板放过我徒弟,以后我会严加管教,绝对不碍着薛老板您的眼。” 说这话的时候,刘大川沉沉的将自己的额头搁在地板上,后槽牙隐忍的颤抖,一不留神就要咬碎。 “不错,以后见到我给我低下头做人。” 薛宝刀翘起二郎腿满意的说道:“起来吧。” 刘大川扶着地面好似很吃力的站起来:“小况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你觉得呢?”薛宝刀挑衅一般笑看着刘大川,越看越觉得他像一条狗,可越这样,薛宝刀便越觉得报了当日之仇的畅快。 刘大川低着头,字字夹杂着隐忍:“我希望三日之内能回来,薛老板是有钱有势的人肯定不会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计较,而且您一定不会说话不算话对吧。” “看心情。” 薛宝刀此话一出,刘大川眼里的隐忍很快就遮盖不住原本的恨意了。 眼瞅着他嘴唇颤抖,后槽牙一个劲的在找互相对接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刘大川甚至想犯法,把他杀了。 可他还是忍住了,上有老母下有孩子的,他冲动不起:“哪日薛老板不忙了,就帮小弟把这事儿解决一下,也不枉薛老板您在外的好名声。” 说完,刘大川有些自欺欺人的想给自己留下一些念想,转身就走的那一刻,被叫住了。 “刘大川,我有个好奇的地儿,你说你以前那般心高气傲的,现在真的甘心做个村厨?” 说这话的时候,薛宝刀上下打量刘大川,一身粗布衣裳,丢在垃圾堆里眼神不好的还以为丢出去的是个破麻袋。 以前,那得多光贵啊,厨艺可是被古月湾东家钦点的好,当时还流传说是将来截灵刀的继承人呢。 “怎么,就这么自暴自弃了?当初那截灵刀差点就让你做继承人了。” 刘大川听了这话肚子里的隐忍几乎达到了极限,可怜扛不住这个社会的势利。 “薛老板您说笑了,截灵刀那是东家祖传的刀,可不是我这样的无能小辈有资格用的。” 说到这时,刘大川有些狐疑,以他当年的手段,截灵刀应该在他那毋庸置疑了,难不成,没得逞? 罗家。 清晨,罗优优和母亲刚做好了锅巴。 大强子和豆豆都在自家睡的,早上先给俩娃儿吃了不少,其他的拉到街上去卖。 今儿来的比较早,而且就在家常菜馆外头,也没人跟他们争摊位。 罗优优趁此机会开门进去打扫卫生去了,这些天公家人也没来,但是屋里的血气越来越重。 豆豆吓得不行,大强子倒是有胆子,帮忙擦地打扫地面,最后把摔碎的碗什么的全都是收拾起来。 短短三天的时间,后厨里还有一些没用得完的食材如今这个气温已经有些发酸腐臭了。 罗优优招呼大强子把毛巾打湿往后脑勺上打个结,就成了简易的口罩。二人一顿猛操作,把发酸发臭的食材全部倒掉。 打扫完已经中午了。 罗优优和大强子跑出来的时候呼哧呼哧喘气,把护住口鼻的毛巾丢在一旁相视一笑: “臭不?” “嗯,好臭,跟我家水沟似的。” “嘿嘿。”罗优优笑的没心没肺的:“还有一些地方我们明天再打扫,你先去给你妈送饭。” “好的优优姐。”大强子自从跟着罗优优学一门技术,性子越发活泼了。 这天,罗优优和母亲刚卖完张罗着收摊,饭店里也打扫的够干净了。 罗优优却看见马路对面背着手走来的刘大川。 他一句话都没说,进屋看了看,点点头道:“打扫了好几天吧,干的不错,明天就可以开张了。” 罗优优瞳孔一缩,师父不是不同意自己自立门户的吗? 第116章把自己蠢死的人不用同情 “怎么了?”刘大川像是变了一个人,走路也不驼背了,眼神淡然的看着罗优优。 “不想干了?” 罗优优只是一时半会没回神来,前后也就隔了三天,师父看上去好像大变样: “师父不是说以后再说吗?难道,况大哥的事查清楚了?” 刘大川清了清嗓子掩盖脸上的尴尬,在他心里,这事儿要是靠公家人就能查清楚,他干嘛去求薛宝刀?直接跑几趟公家大院就成了。 只因他心里太清楚薛宝刀和他们的关系,从前改味楼还叫做狗肉馆的时候属于国营饭店,跟公家人合着伙不知道捞了多少钱,他们的关系很复杂。 但是求薛宝刀的事,刘大川压根没打算让优优知道,别说人丢到家了,更不想让人知道他自己和薛宝刀过去的恩怨: “嗯,听说是查清楚了,今儿办了手续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我那边没有什么活的话,你就给况大鹏打下手,多学点本事。” 第150章 罗优优一听这话欣喜的不得了:“那太好了,师父您吃饭了没有?要不我到后厨给您下碗面对付对付?” 刘大川点点头:“多下点,指不定小况待会儿就过来了。” “好嘞。”饭馆里剩下的没有坏掉的东西除了锅碗瓢盆也就只有佐料了,但是面条街上就能买到,这么一开心罗优优又买了二斤鸡蛋。 每一碗面里都窝了一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王月梅吃了一碗面带着孩子去医院给王春娥送饭去了。 罗优优就坐在刘大川对面,小心翼翼的用盘子盖在况大哥的那碗面上,以便于保温。 刘大川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呼啦啦吃着面条,心里想着,等况大鹏那小子来了他必须得给好好上一堂课。 性子太硬容易招是非,这事儿再有下回的话,是他亲儿子他刘大川也不会再给擦屁股了。 罗优优明显感觉师父身上的凌厉气场,也只顾着吃面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况大鹏来了,罗优优赶忙站起来:“况大哥…”瞬间,发现不对劲,优优的脸沉了下来:“…况大哥?你怎么了?” 眼瞅着况大鹏扶着门框耷拉着右手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原本满是横肉的脸上拧着痛苦的神情,罗优优赶忙上去扶一把。 刘大川是背对着门的,此刻回头看去猛地瞳孔一缩:“小况你这是怎么了?” 等况大鹏一屁股跌坐在桌前的时候,他痛苦的咬着牙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被他们打得。” 说这几个字时,况大鹏痛苦的闭上眼,罗优优下意识的看着他的胳膊,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缠着纱布的右手腕上: “况大哥你的手。” “没事。”况大鹏忍着疼摆摆手,其实他一个人对付四五个绰绰有余,就是突然不想给师父添麻烦了,他强装淡定的说: “只是手筋被挑断了。” 刘大川身子微微一晃,脸上隐忍的情绪夹杂着愤怒:“他妈的……还有王法吗?还有王法吗?” 刘大川心里狠狠的想着:好你个薛宝刀,你够老奸巨猾,人是放出来了,可没有答应好好地放出来,这明显就是断人的饭碗。 古月湾出来的有什么了不起?他刘大川要不是被薛宝刀这条走狗陷害,再加上他比不上薛宝刀那股野心和黑心,不然,整个泰顺县还有他的立锥之地? “师父你别生气,为我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况大鹏顾不上自己受伤的痛赶紧安慰着。 罗优优从没见过师父生这么大的气,那脖子上的青筋怒张看上去格外可怕。 刘大川一阵头疼,还叫他师父?真是不怕死的种,可看看况大鹏那副惨样,哪里还人心去教训他?想想那张存折,兑现的是他当初许下给自己养老的承诺,此刻心疼才是真的。 刘大川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恢复平静忍着心疼问道:“去医院了没有?” “去了,医生说手筋已经萎缩接不上了。”况大鹏声音夹杂着隐忍,他的腿也被打的不轻,此刻正在桌下不停地颤抖。 “他们怎么能这么打人呢?这不是动私刑吗?是犯法的。”罗优优反应过来了。 况大鹏摇摇头:“没用的,我是离开公家大院之后被人打得。” “……”罗优优无奈的看向师父,薛宝刀做的也太绝了吧,他到底什么来历?竟然明目张胆光天化日的就打人,这已经算致残了。 可刘大川此刻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在思考什么。 罗优优和况大鹏都在等他说话,可又不知道在等他说啥。 最终,刘大川缓缓抬头:“这饭馆,我来接手,优优打下手你就在前台算账。” 况大鹏和师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况大哥这几天先休养,店里我和师父先张罗着,师父您说呢?”罗优优见况大哥脸上的隐忍就知道伤的挺重。 刘大川一甩头,把口袋里的存折掏出来甩在桌上: “不休息还能跑不成?去医院躺几天,等好了再说。” 况大鹏一脸尴尬:“这钱是我孝敬您的,哪有收回来的理儿?” “我特么有手有脚的还没死呢谁稀得你孝敬?”刘大川那嘴硬心软的脾气是拉不住了,当下又补了一句: “滚。” 况大鹏再硬的脾气在恩师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的拿着存折一瘸一拐的去医院。 “况大哥我陪你去。”罗优优想扶他一下。 “他命硬,不稀罕你陪着。”刘大川一句冷硬的话给罗优优整不会了。 “妹子,不用,这么多年我一个人都习惯了。”况大鹏执意一个人去医院。 罗优优担心的目送他离开赶忙折回来:“师父,你也太凶了吧,况大哥都伤成那样了,心里肯定也很难过。” 毕竟作为一个厨子,右手的手筋断了,那比直接要了人命还生不如死。 “他自找的赖谁?还有半条烂命已经不错了。”刘大川的嘴是一点都不饶人,转头看向罗优优,声音这才低了几分: “你性子是不错,心眼大不爱计较,你师兄要是有你一半的心性也不至于得罪人。” 罗优优心里暗想,不是她不计较,是不稀罕计较,包括李杰那条狗,要不是骗钱骗到师父家里去,她也懒得搭理。 “这也不能全怪况大哥吧。”罗优优心里暗想,明明是有人恶意竞争蓄意报复。 第151章 刘大川眼珠一怔:“什么叫暗度陈仓?明知道不是对手还要硬刚,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上去干这是蠢,一个把自己蠢死的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罗优优赫然觉得这一刻的师父好高大,虽然只是个小小村厨,就看透了这么多哲理。 第117章为什么被欺负还要当狗 光会做事不行,各行各业都得先学会做人。 回到家,罗优优一路都在想师父说的这话,其实,前世古月湾的几条规矩里就有这句话,但是水至清则无鱼,即便是这样规定的,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分歧,就好像有好人一定有坏人。 这几天罗优优就要忙疯了,幸好王春娥出院了,就等着一周后拆线。 大强子一直瞒着他妈退学的事情,所以每天早上按时按点的出门,然后就躲在出村的那条山路的大树后头。 等罗优优出村的时候他就跟猴子一样窜出来。 “昨晚上练手法没有?”罗优优每天都会询问。 “练了。”大强子赶忙从手缝的斜挎书包里掏出一个土豆炫耀: “你瞧优优姐,我雕的怎么样?” “不错,比昨天雕的细致多了,只不过有形无神,没事儿也可以按照我给你的画试试专雕细节,越细越好。” 罗优优一边拉板车一边叮嘱,其实她心里也愁得慌,这家伙总不去上学,早晚有一天被发现。 “对了,雕下来的土豆可不要浪费,那也是粮食。” “优优姐,我没浪费,早上就炒来吃了。”被夸得大强子开心的不得了,宝贝似的将土豆重新塞进包里。 罗优优点了点头,攒着一口气到了县上,累的她只能脱外套了。 招呼着大强子在这看着板车,自己挤进人流里一头钻进了卖锅碗瓢盆的店里。 这次她奉师父的命来采购一些碗筷,上次店里的盘子碗被砸的还剩下十几个,五六个调羹。 对着纸条上的单子还得买几个椭圆形的鱼盘,和几个汤盆。 买好之后送到板车上让大强子继续看着,她还得买一些明天开张准备的席菜。 “呦,这不是优优吗?” 罗优优正撅着屁股把板车上的盘子摆好,省的待会儿拉的时候颠破了。 回头一看好家伙:“胡老板这是收摊位费呢?” 胡榫一脸的堆笑,客气的不得了:“嗯,你呢?买这多碗干嘛呢。” 罗优优指了指远处家常菜馆的方向:“布置点碗筷。” 胡榫眉头一皱,言语倒是客气的很:“嘶,听说家常菜馆的况老板进去了,怎么?店面转让了?” 要是真转让了,他头一个上门去摆摆架子,也让新店主知道知道这条街上哪怕落了一根针也是他说了算。 “没转让。”罗优优摆好碗筷招呼大强子帮忙推一把。 胡榫狐疑的看着这丫头的背影,没转让?这不太可能吧,后来听说况大鹏的手还废了,反正闲来无事干脆跟着去看看。 家常菜馆门口横着板车,王月梅和刘大川开始卸碗盘,一股脑的全挪到后厨开始清洗。 况大鹏的神情全然不如当初那般凶神恶煞,明显萎靡不少。 “呦,况老板,啥时候出来的这是?”胡榫抱着膀子摇摇晃晃,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伸着脑袋往里头看了一眼。 发现罗优优娘俩还有刘厨子正忙得不可开交,也是,占用别人家门口的地界摆摊,怎么着也得帮个忙。 况大鹏本不想搭理胡榫的,而且这事儿就是他找的几个马仔来店里闹事,但是仅凭他这个欺软怕硬的窝囊废根本不敢动自己,所以背后是谁撑腰他心里有数。 可师父最近这两日交代过,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放低姿态方能自保,有能力更不能表现在外头,待到有朝一日有本事一招制胜时才是时机,反之,那只不过是没脑子的莽夫。 “前几天出来的,老胡看上去一点也不忙呢,等我的店重新开业来喝两杯。” 况大鹏从没说过这么顺和的话,倒是让胡榫瞳孔一缩,心里暗想这一顿教训真没白受,学乖了。 “哈哈,盛情难却,改日来喝两杯,走了。” 胡榫转身就走,倏然回头补了一句:“前几天街上确实有几个小马仔闹事儿,不过接到管理处已经给警告了,放心吧。” 我呸,况大鹏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恨不得把胡榫的后背给瞪个窟窿出来。 “咳咳。”刘大川背着手走来,故意清了清嗓子,歪着脑袋看见门外的胡榫心里不由冷哼: “先忍忍吧。” 况大鹏点点头,脸上的凶煞之气这才得以缓和:“师父,您说咱们重新开启饭馆,薛宝刀就不会使绊子了吗?” 罗优优来回搬送碗盆,不经意间也注意到了所有细节,此刻正在围裙上一边擦手一边继续听。 “优优,明天开张你亲自给薛宝刀送一份请帖去。” 刘大川把徒儿喊到跟前来。 人骨子里的性子很难改变,此刻况大鹏听闻此话眉心挑起十分不解,这不是明摆着吃了亏还要当条狗吗?如果说这话的不是自己恩师,他很有可能半夜拎着刀子就去找薛宝刀做个了断,哪怕他死也得把薛宝刀给拉去垫背。 “啊?”罗优优也不理解师父这是唱的什么戏,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亲自去请?” 第152章 罗优优不敢相信的看向况大鹏,一眼就看出他十分不满,别说他了,罗优优也有极大的不服气。 刘大川何尝不明白年轻人的心思,可是,他当年若不是学狗叫,断的绝对不是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脑袋落地。 “你若是不愿意去,我去。”刘大川好似耍起了性子。 “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罗优优赶紧拦着刘大川,心里虽有一百个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刘大川见优优答应了面无表情的说道:“就这么说了,我去想个新店名。” 罗优优站在柜台前和况大鹏对视了几秒钟,直到况大鹏叹了一口气说道: “难为妹子了。” “我倒是不难为,我就是觉得咱师父不应该活的这么低三下四的。”罗优优看师父已经在大堂内的桌前坐下,压低声音和师兄说话。 “哎……”况大鹏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想搓一把脸,可惜短短几天时间没适应的了自己右手已经废了的习惯,他无奈的放下说道: “他一直都是这性格,从我认识他那天开始,不过师父要是没这么宅心仁厚的,当初也不会教我厨艺。”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我不明白师父怕什么。” 罗优优昨天也冷静的想了想,况大哥确实被恶意竞争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可那也是况大哥和薛宝刀之间的梁子,按理说,师父理应不会被牵扯进来,可他的样子好像比况大哥还要怕薛宝刀。 况大鹏摇摇头:“不知道,在我印象里就记得他从前不让我喊他师父,随口说了句是怕仇人找上我。” 仇人?罗优优一下愣了,一个村厨能有啥仇人? 难道是那次他说的那什么同行竞争的人也是薛宝刀? 那他的手指…… 想到这,罗优优心里一疼,猛地回头看去,刘大川支楞着右手中指竟拎起了一张书法在观摩。 字体铿锵有力,笔锋游刃有余,好看的不得了,就是那店名怎么看着有点古怪? 第118章那胖丫头的男人不好惹 “刘一手菜馆?”罗优优默念了一遍。 “就这个名字了。”刘大川吹了吹,让上头的墨干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卷起来。 “我去找个木匠做个牌子。” 自顾自嘀咕着便出门去了。 罗优优不由得看向况大哥,这名字也太那啥了吧。 中午几人随便做了些面条炒了点土豆丝儿对付了,罗优优便赶紧去改味楼了。 到地方一打听,薛宝刀正在二楼包间里陪几位重要的客人吃饭,罗优优只能在外头等着。 包间里,一共五个人,薛宝刀这次请的是上回帮忙办事的几位公家人,其中还有胡榫。 “我今儿上午去家常菜馆那看了,说是就要重新开业了,这事儿,薛老板您知道不?” 胡榫跟着薛宝刀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一般人一年到头下不了一回馆子,他只要乐意天天都能来下馆子。 再加上胡榫在街上蛮横,一些想巴结他的人也都会被推荐到改味楼请吃饭,这种互利关系维持的相当完美。 几位公家人一挥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薛老板放心,那也没用了,那家伙的手废了。 ——手筋断了吃饭都费劲更别提做饭了,来,咱们走一个。 几人捏着酒盅哧溜一口酒配上一口菜,没多久一个个的喝的脸通红。 “但我看到刘厨子也在,恐怕掌勺的就是他。”胡榫赶紧邀功,还指望着月底薛宝刀给介绍客人的分红呢。 “他?”薛宝刀捏起来的酒盅缓缓的放下,眼珠转了转,这老东西有种,明知道他的意思还敢接盘,呵呵,真特么有种。 “他也就那点活,炒大锅饭的能有什么手艺。”薛宝刀故作镇定的一挥手,只是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截灵刀到底在不在他那,上次手指头都给他掰断了宁愿跪地上学狗叫也一口咬定他没有,可从他离开古月湾之后那刀就不见了。 ——胡榫你别瞎操心了,薛老板是谁,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刘厨子不过是个走街串巷的村厨。 “不是,刘大川确实是个炒大锅饭的没啥背景,但是那丫……”胡榫刚想提醒罗优优那丫头来头不小,她老公可不是一般人呐。 那次事后,胡榫不服气专门去查了,这一查不要紧,是个军人还有很不一般的军衔,搁在过去那可是军阀呢。 要是之前那种幺蛾子整到罗优优头上,很有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谁知另一人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半开玩笑道——你是不是闲的?尽在这扫兴,小心我哪天多往你这块走一走,顺便抓几个扒手,逮几个闹事的请你去喝喝茶。 “小高,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敢给我找麻烦我就敢去喝你的茶,我天天去都没问题,我烦死你。” 这话很明显,谁又比谁更干净呢?割断况大鹏手筋的马仔是胡榫安排的,正好抓住机会冲进去抓人是受薛宝刀指使的。 胡榫也不多说啥了,举杯笑的鱼尾纹都要飞起来似的:“来来来喝一个。”心里却想着,整整刘大川和况大鹏还好,要是整罗优优那丫头,他头一个就得跑。 饭局刚散,罗优优就在包间门外等着了。 胡榫摇摇晃晃的一眼看见罗优优:“优优?你怎么来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