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病美人被堵在墙角亲》 第1章 《嗯哼?又将体弱小世子惹生气了?/引狼入室!病美人被堵在墙角亲!》作者:一貅 文案 【双男主+双洁1v1+无脑+双向奔赴+病弱受+不正经攻】 受:前期纯情脸皮薄不经逗,后期阴郁清冷动不动喊打喊杀。 攻:前期不正经疯狂口嗨哥,后期直球求爱大馋狗 卫国公府的世子疯了,在宫外连跪三天居然只是为了求娶一个男妻! 男妻就算了,那人还是个年后就要被处斩的死刑犯! 新婚之夜,屋上有人。 林清绪本想和死刑犯抱一下装装样子。 结果弄巧成拙,反倒是让死刑犯占足了便宜。 等到监视之人离开,红着脸的林清绪狼狈地要和死刑犯约法三章。 一、人前亲密无间; 二、人后井水不犯河水; 三、死刑犯必须听他的话。 后来,除了第一条,死刑犯一样都没做到。 午后。 林清绪挣扎着从死刑犯怀中逃脱,气红了眼睛:“你说你会听我话的!” 沈怀瑜勾唇一笑:“夫命有所为有所不为呀……” 林清绪气到胸膛起伏:“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沈怀瑜摩擦着林清绪的下巴,好不要脸地温声说:“才发现吗?” 小世子总被欺负到流眼泪,可怜又弱小的他只能指着沈怀绪小声骂:“混账东西。” 沈怀瑜春风得意,握紧林清绪沁着汗水的手,压低了声音:“世子就喜欢混账东西,不是吗?” 林清绪:…… 标签:双男主甜宠双向奔赴双洁古代 第1章新婚之夜,美娇郎强吻? 林清绪不擅饮酒,方才只在席间喝了两杯, 在下人的搀扶下,林清绪来到了自己的喜房前。 素来苍白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泛起了红晕,看起来像是羞涩。 林清绪侧过脸,看着一众下人:“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小厮倒是不敢忤逆他,道了一声是就井然有序地退下了,惟有父亲留给他的侍卫刃十三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十三?”林清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刃十三薄唇紧抿,锐利的眼睛快速划过一抹受伤之色:“世子,您当真要和一个死刑犯……同房?” “同房”二字被刃十三说得咬牙切齿。 林清绪觉得如果他此刻说一声不愿,十三可能会直接提着刀冲进去,将里面那个砍成肉泥。 只是…… 林清绪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房顶,一个黑色的身影蠕动了一下,很快就又泯灭在黑夜中。 “我既然向圣上求娶他,自然是心悦他的。”林清绪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我既心悦他,自然也是愿意和他同房的。” 如今是正月,夜风冷得紧。 林清绪咳嗽了两声,便催着刃十三离开,自己则转身推开了房门。 房间弥漫着酒气,林清绪一进门就看见一袭嫁衣的“新娘子”已经自个儿掀了盖头,正坐在桌子前,一杯一杯地饮酒。 那人长发披散,发间只簪着一根红玉簪。 在牢中受了刑,俊秀的侧脸上留着些许淤青和已经结了痂的血痕。 沈怀瑜听见动静,转头看见林清绪时,莞尔一笑。 因着喝了酒的缘故,沈怀瑜眼梢微红,他慢慢悠悠地走到林清绪的身边,张口就是一句:“夫君。” 林清绪一颤,被这一句惊得后退半步,撞在门板上。 林清绪生下来的时候就体弱多病。 父母亲还在的时候,十分精细地养着他,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即便后来双亲去世,依靠着他们留下的荣耀与财富,林清绪也没在京中吃过什么亏,也没人敢让他吃亏。 ——除了前几日在宫门口的那一跪…… 林清绪被养得有些娇气,也受不得疼,这么一撞就红了眼睛。 他抬手想将沈怀瑜推开,却直接被捉住了手。 林清绪:“?” 不等他弄清楚状况,沈怀瑜突然勾唇,带着浓重的酒气吻了下来。 林清绪睁大了眼睛。 沈怀瑜高了他快半个头,又十分健壮,林清绪整个身子都被他的身影笼罩着。 林清绪面色通红,伸手想推开沈怀瑜,屋顶上却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 林清绪心中咯噔了一下,余光很快就看见屋上的瓦片被人掀开了一点。 恰在此时,沈怀瑜似乎也亲够了,松开了林清绪纤瘦的腰身。 什么时候停都不该这个时候停! 林清绪在沈怀瑜退开的同时,又追了过去,踮起脚咬住了沈怀瑜柔软的嘴唇。 习武之人耳力都极好,林清绪不敢说话,只能装成沉迷接吻的模样,带着沈怀瑜往床边走。 好在沈怀瑜格外顺从,没费林清绪多少功夫就倒在床上。 可看着躺在床上的沈怀瑜,林清绪又为难起来,接下来该如何…… 监视的人还没走,二人总不能就这样干巴巴地躺着。 “冒犯了。”林清绪红着脸说了一句,然后就伸手去扯沈怀瑜的腰带。剥去层层叠叠的红色喜服之后,最里面却是一件白色里衣。 指尖稍顿,林清绪想起沈家不久前刚被抄家,家中上百人全被斩首,只留下沈怀瑜一人在牢中受苦。 第2章 亲人刚死,他却要以男妻的身份入卫国公府,既是耻辱,也是无可奈何。 这样想着,林清绪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很快沈怀瑜就要被林清绪脱光了。 “夫君会吗?”沈怀瑜突然开口,声音朗润好听,话语中的打趣十分明显。 林清绪本就没打算真的做点什么,两个人脱光后叠在一起,能将监视的人糊弄过去就好。 可沈怀瑜却好像真的以为林清绪要做。 这不好解释,林清绪也不打算解释,只扯住沈怀瑜的衣服就要继续脱。 结果沈怀瑜的衣服没脱下来,林清绪反倒是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床上。 林清绪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紧紧揪着身上的衣服不松手。 沈怀瑜将身子压低,脸上笑容轻浮中又透露出认真。他的双唇一张一合,无声地提醒着林清绪——隔墙有耳。 林清绪一顿,手上的力气慢慢松了。 随后,沈怀瑜的手指又轻点了点林清绪紧抿着的唇瓣,示意林清绪出声。 几个僵硬的音节从林清绪的口中溢出,听得沈怀瑜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假。”极轻的声音落下,不等林清绪恼羞成怒,沈怀瑜又笑意盈盈地说道,“小人一定伺候好夫君的。” 林清绪:!!!∑Дノノ …… 双男主+架空+无逻辑小白文 病弱贵公子受vs不正经罪臣攻 攻受双洁1v1,纯爱就是最屌的 请在此处存下您智慧的大脑,谢谢您的配合。 审核问题,章节内容随时可能修改。 241006留: 如果您在中发现主角的某些行为有些云里雾里、看不明白, 那就对了!审核把我带进小黑屋,告诉我要做个清水的作者。 已反省,求放过…… 第2章这里如何? “等、等等……”林清绪觉得有点不对劲,忙伸手去推沈怀瑜。 可身上这人重得很,压制他就如同压制小鸡一般。 林清绪心惊胆战,结结巴巴道:“别这样……” 这声音落在“梁上公子”的耳里是情动欲起,可实际上林清绪只是被吓到了。 林清绪是打算和沈怀瑜做一些亲密事儿瞒过那位的眼睛。 可也仅限于被亲一下、抱一下。 其余的根本想也没想过。 林清绪刚想伸手将沈怀瑜给推开,却见沈怀瑜主动直起了身子,褪下了身上的衣服 林清绪大惊失色,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等了会儿,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带着一点尴尬和不好意思,林清绪默默地闭上眼睛。 已经嵌入沈怀瑜小臂的手指微松,试图配合沈怀瑜将戏做好。 沈怀瑜轻笑,握住林清绪的手,和他十指紧扣,而后低声说道:“夫君可别忍着啊……” 林清绪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沈怀瑜,脸颊泛着羞耻的红意。 沈怀瑜浅笑一声,又催了催:“快啊”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绪只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叫劈了,耳边才传来低沉的一声: “走了。” 林清绪紧绷的身子一软,随后又立刻僵硬住。 姿势古怪地从沈怀瑜怀中爬下去,然后立刻抓过一边的锦被盖在自己身上。 二人相顾无言,屋内气氛格外尴尬。 林清绪张了张口,想让沈怀瑜将裤子穿上,结果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发痛。 清咳了一声,刚准备说话,沈怀瑜带着伤痕的脸就猛然靠近。 林清绪吓了一跳,素白的手指扯紧了自己的衣服:“做什么?” 沈怀瑜笑笑,露出一副可怜的神色:“夫君,我好冷,可以一起进去睡吗?” 能不冷吗? 外头下着雪,他遛着鸟。 就算屋子里烧着炭火,也受不了这样做啊。 床上只留了一床厚被子,如果不想自己的“新娘”在新婚之夜冻死,林清绪只能让出一半位置给沈怀瑜。 林清绪抿唇别过了脸:“先把衣服穿上吧。” 娶沈怀瑜是被逼无奈,沈怀瑜嫁他也是无法抵抗。 林清绪认为二人都是身不由己,方才做戏一场已经足够恶心与反感。 现在就算二人都没穿裤子,也不会再发生什么才对。 大家都是男人~ “光穿衣服可不行。”沈怀瑜不正经地哼笑了一声,然后握住林清绪的手腕摁在自己身上。 林清绪快碎了,堂皇地睁大眼睛,脸颊爆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身体一寸寸僵硬,在林清绪张口骂人之前,沈怀瑜先打断了他。 沈怀瑜声音哑了许多:“夫君日后用到我的地方多的多,若不对我好点,我又如何能供你驱使呢?” 林清绪紧紧地抿住唇瓣,眼底的恼意几乎将沈怀瑜刺穿。 但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 暗卫跪在雪地里,直到子时才被一个声音尖细的太监领了进去。 房间里的旖旎未散,龙床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雪肤乌发的曼妙女子身影。 暗卫不敢多看,低着头跟着太监到了书桌前。 “噗通”一声再次跪下:“奴才见过陛下。” 魏国的现任皇帝,名祁盛俨,字子庄,先帝第六子。 第3章 皇帝一身明黄色寝衣,半阖着眼:“如何?” 暗卫将头埋得更低:“国公世子似乎是真的喜欢那位罪奴。” 皇帝睁开眼睛:“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一遍。” “是!” “奴才赶到世子喜房时,世子已经和罪奴抱在了一起,一路亲回到床上……” 暗卫用没有情绪的声音将林清绪和沈怀瑜在房内做的事情一一抖落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二人真的做了夫妻之事?” “是的。” 林清绪如何和沈怀瑜拥抱的; 沈怀瑜如何脱林清绪的衣服的; 进入正题时,二人姿势如何,林清绪又是如何喘的…… 暗卫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禀报给了皇帝。 “哦?”皇帝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静心那孩子愿意雌伏于罪奴身下?” 暗卫以头伏地:“奴才不敢欺瞒陛下,以当时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 “好的,你找个由头混进卫国公府,继续替朕监视他们二人。” “是!” “有任何不对,立刻回禀!” 暗卫很快退下消失。 太监张荣华走过来替皇帝披上大氅:“陛下,夜寒,早些安寝吧。” 皇帝没动,盯着桌子上朱砂墨喃喃:“你觉得静心这事究竟是真是假?” 张荣华弓着腰:“林世子自幼千娇百宠,自幼便受不得委屈。 奴才想,若不是真心喜欢,林世子也不会在雪地里连跪三天,更不会将卫国公府从先帝那得来的玉佩换沈怀瑜了。” 张荣华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惋惜:“只是世子这么做,终归是有些冲动了,奴才听说最近民间对世子行径多有谴责。” 皇帝讶然地挑眉:“怎么谴责的?” “说卫国公夫妇英勇无畏,生了个儿子却柔弱不堪,不能和父母一样上阵杀敌就算了!还为了个死囚要死要活……” 听完张荣华的话,皇帝突然笑了。 “荣华富贵易,一心人却难得,无知小民知道什么。” 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回床榻前,帷幔掀开之后却见小妃子正睁着一双眼睛瞧着他。 皇帝嘴角的笑意敛去不少:“怎么还不睡。” 小妃子媚眼如丝,声音软得如同能够滴下水一般:“陛下不在,臣妾睡不着。” “是吗?”皇帝伸手摸了摸小妃子的脸颊,将张荣华喊了过来。 “赵才人夜不能寐,将人带下去想想办法。” 起初赵才人还不清楚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张荣华叫了两个红衣小太监将她从床上扯了下去,才惊觉不对。 “皇上!” 赵才人只来得及哀求一声,就被捂住嘴拖出了房间。 张荣华拿着浮尘的手心中全都是汗,见皇帝已经躺回床上才低眉顺眼地退到外间。 …… 卫国公府。 “啪!” 获得自由的瞬间,林清绪下意识地给了沈怀瑜一巴掌。 沈怀瑜本来挂了彩的脸颊上,此刻又多了层红印,看起来既凄惨又狼狈。 他嘴角笑容一顿,眼眸深沉,看得林清绪心中有些不安。 这事儿本是他默许的,但真的做下来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如今这里就他和沈怀瑜两个人,自己这么打他,会不会激怒他…… 林清绪正斟酌着要不要道歉,却突然被揽着腰拉进沈怀瑜的怀中。 “夫君可能不知道,我自幼脾气就不太好。” 沈怀瑜将林清绪完全箍在怀中:“你方才打了我一巴掌,我现在就想还给你。” “这里如何?” 第3章我要执掌中馈 林清绪震惊地看着沈怀瑜,整个人有些石化。 他呆呆愣愣地看着沈怀瑜:“没有人敢这么对我……” “是吗?”沈怀瑜闻言笑得更欢,“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林清绪打小就备受宠爱,就算真的顽皮被罚,也不过是被娘亲打打手心,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怀瑜,眼里又惊又慌。 随后在那一巴掌真的落下来之前,狠狠地将沈怀瑜推开。 “?你!” 然而,推是推开了,但脚腕却被沈怀瑜紧紧握住,死也不撒手。 沈怀瑜笑眯眯地看着林清绪,那目光就像是在嘲笑林清绪无能一般。 林清绪被气到呼吸急促,顺势就踹了一脚。 彻底摆脱桎梏后,林清绪颤抖地伸手指着紧闭的房门,看着一脸爽快笑意的沈怀瑜:“滚出去!” “那可不行,我会被冻死的。”沈怀瑜轻笑着,握住林清绪的手,“善良”地替他擦拭干净后,赤条条地钻进了被子里。 林清绪气到咳嗽,沈怀瑜却已经打起了鼾。 好不容易将咳嗽压下去,林清绪又开始犯难。 门是不能出的,刚刚让沈怀瑜滚出去也只是气话。 毕竟卫国公府人多眼杂,传出去点什么,那位又要疑心。 林清绪咬着牙将衣服穿戴整齐,憋屈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他已经尽可能地离沈怀瑜远了,但床就一点点大,多多少少还是能碰到。 林清绪神经紧绷,根本不敢闭眼,生怕这人又对他做什么。 可这几日本就疲累,三更天之后还是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第4章 在林清绪闭上眼睛没多久,沈怀瑜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视线落在了林清绪脆弱的脖子上,鬼斧神差地将手摸了上去,摩擦着上面浅青色的血管。 只要稍微用点力气,这个娶自己为男妻的人就可以命丧黄泉。 五指渐渐收紧,林清绪不舒服地轻哼了两声之后,又不自觉松了力气。 沈怀瑜眸色晦暗,死死地盯着林清绪,心底矛盾不堪。 就在此时,沈怀瑜听见屋外一声细微的响动。 心底不由得一松,沈怀瑜放开林清绪,还“善良”地给他掖好被子。 自个儿再找了件干净衣衫披上,走了出去。 门开,冷风灌入。 沈怀瑜在雪地看见了一个犹如雪人般的身影。 他记得这好像是小世子的一个侍卫,叫十三还是十四来着…… “这么晚了,小侍卫在这儿做什么?” 刃十三的嘴唇被冻的发白,看向沈怀瑜的眼睛却是猩红的。 “你对世子做了什么?” 这话问得很有意思,沈怀瑜觉得自己像是被正房抓住的外室。 这让沈怀瑜有些不悦。 可不等他回话,刃十三就抖开身上的雪,似乎要直接闯进房间。 沈怀瑜眉头一皱,抓住刃十三的肩膀:“做什么?” “我要看看世子是否安全。” 刃十三一直都没有走远,他在心中一直觉得林清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成亲,才会和沈怀瑜共处一室。 他根本不相信林清绪会真的和沈怀瑜做些什么。 然而,他在雪地站了这么久,里面的动静全部都入了他的耳朵。 寒风萧瑟,刃十三却觉得自己心中更冷。 只是后面又零零碎碎地听见了一些话,刃十三觉得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这才想进去瞧一瞧,验证一下。 沈怀瑜曾经也是官家豪门公子,沈家还在的时候,底下人可没有谁敢像这个侍卫这样大大咧咧地往主人房里冲。 可真有意思,两人关系不简单啊。 “看什么看呢?”沈怀瑜歪着脑袋,打量的眼神上下将刃十三看了个遍,最后嗤笑一声。 “我才刚入门,你就想着爬床了?” “什么?” 不等刃十三反驳,沈怀瑜又冷下了脸色他趁着刃十三不注意一脚将他踹翻在雪地里。 “听好了,有我沈怀瑜在一日,他林清绪就别想着纳妾。” 沈怀瑜曾经也是个纨绔,自己的东西就算不喜欢,砸碎了也不许别人碰。 沈怀瑜居高临下地看着刃十三,嘴角笑意讥讽:“有空就带几个人好好将卫国公府巡视一遍。” “都漏成筛子了还搁这肖想不属于你的人。” 刃十三有些恼火:“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也不过是个死……” “囚”字还没有落下,沈怀瑜就直接将门给合上了,舒舒服服回到林清绪身边躺下。 林清绪估计是在做噩梦,眉头拧得紧紧的。 沈怀瑜撑着脸看他,捏住他的鼻尖,喃喃:“到底将我从牢里捞出来了,我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翌日。 林清绪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无人了,连被窝都是凉的。 林清绪轻轻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缓了一会儿准备起床,却突然觉得有些头昏脑涨,鼻子也有些堵。 他张了张口想喊人进来,结果嗓子更是哑得不能听。 也是,昨天又是喝酒,又是假叫|床,又是脱了衣服在床上被风吹。 发个烧都是轻的。 不过也好,也省的他再去装病了。 估算着到了起床的时间,林清绪喊了人进来伺候他洗漱。 下人见他面白如纸,声音虚弱无力,慌张地喊府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林清绪终于可以吃上早膳。 小口地将清粥喝完,林清绪总算有点心情去关心沈怀瑜了。 “世子妃一大清早就叫上刃侍卫去逛园子了。” “园子?”林清绪没有纠正丫鬟对沈怀瑜的称呼,只是皱着眉头问道,“他去逛园子做什么?” 丫鬟顿了一下,然后才说;“世子妃说他现在也是国公府里的主人,他要好好修整一下府里。” 林清绪:“……” 林清绪斟酌了一下没管,毕竟沈怀瑜闹腾的越厉害,对他来说就越好。 他才刚刚吃完饭,宫里就来人说皇帝要见他。 林清绪换了衣服,带着一个小厮坐上马车往宫门驶去。 车厢内燃着一个火炉,但依旧冷。 林清绪的脸被冻得更白,他抿唇突然指着自己的脸问道:“我现在看起来如何?” 小厮茫然,盯着林清绪俊秀的脸良久:“世子真好看。” 林清绪揉了揉眉心:“不是让你说这个,是……算了,现在再问也没用。” 一路无言,驶到宫门前。 张荣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林清绪很高兴地迎了过来。 “林世子!陛下等你许久了。”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香气。 林清绪站在殿内,恭敬地作揖行礼。 皇帝见到林清绪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满意了?可还高兴?” 林清绪羞涩地笑了笑:“还得多谢陛下成全。” “呵。”见林清绪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皇帝露出一丝笑意,“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他。” 第5章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张荣华给林清绪搬椅子。 正月天冷,木椅面也是冰的。 若是寻常百姓家也就算了,宫门侯府里可不会直接让人坐这种椅子。 林清绪垂眼,苍白的脸上迅速浮上红霞,活像昨天晚上被折腾惨了,今天又不得不撑着身子来见皇帝的模样。 “陛下,臣……”林清绪似有些难以启齿,素白的手指紧紧攥住椅背。 他轻舒一口气:“臣今日身子不适,实在坐不下去。” 声音越说越低,又因为燃香味太重,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帝忙令张荣华给他倒水。 接着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许久才放林清绪离开。 林清绪腿都站的失去知觉,慢慢地走出宫门。 他觉得头昏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栽进雪地里,将张荣华吓得不轻。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又见刃十三一脸烦躁地站在马车边,看见林清绪才眼睛一亮。 “十三怎么来了?” 刃十三眉头再次皱起:“世子!府内出事了!” “沈怀瑜非要执掌中馈,现在已经和林二夫人闹起来了!” 林清绪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他一边催着人回府,一边问刃十三:“他好好的怎么突然打上中馈的主意了?” “……”刃十三有些难以启齿,看向林清绪时,眼底还有些试探,“他说他是您的小心肝,说您要将您的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权在哪,爱在哪,执掌中馈是您对他爱的表现……” 小心肝…… 林清绪胃里一片翻腾,可刃十三还在身边。 林清绪只能忍着无语,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第4章夫君,你怎么利用我? 沈怀瑜一袭白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小口小口地抿着。 一个穿着华丽的美貌夫人捻着帕子,咬着唇,一副被气到极点的模样。 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噙满泪水,哽咽着说:“哥哥嫂子去了这么多年,全府上下都是我来操持,不说为国公府做了多大功劳,苦劳总是有的吧。” 上一任卫国公一共有三个孩子,长子林慎之,次子林敬之,和小女儿林莞之。 林慎之就是林清绪的父亲,二十岁那年接过了国公府的重担,三十六岁和妻子白惊霜战死于燕州边境。 林莞之性情孤傲但酷爱经商,十六岁不顾母亲反对在京城开了家小铺生意格外红火。 得知兄嫂战死于燕州之后,大病一场,醒来后就将生意全数低价卖给皇商韩家,自己则远走他乡,至今未回。 长子和幼女都很有自己的主意,老卫国公还在的时候没少因为他们头疼。 比起他们,次子林敬之就省心多了。 娶的妻子韩翠烟也十分乖巧伶俐。 自从林莞之和白惊霜都不在京城之后,府里中馈一直在她手中。 韩翠烟泪如雨下,哭得极为可怜。 可任凭韩翠烟如何哭,如何说,沈怀瑜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下定了决心要将中馈要到手中。 韩翠烟哭也哭了,说也说了,她实在是拿沈怀瑜没办法了,索性直接挑开了遮羞布。 “常言道,男主外女主内,你一个男子知道如何操持家务?如何设宴回礼?”韩翠烟是极看不上沈怀瑜的,一个男人嫁给男人就算了,还是个死囚。 她将脸上的泪水抹干净,继续说道:“不要怪二婶婶说话不好听,你家是犯了事儿的,挑唆太子造反。” “皇上留你一条命你就该知足了,好好待在房内照顾好清绪,别出来张扬。” 韩翠烟说得格外流利,半分不见之前期期艾艾的柔弱模样。 沈怀瑜歪着脑袋听完了,最后咧着嘴一笑,吐出三个字: “那咋了?” 他站起身在厅堂里走了一圈:“我若是没记错,这里是叫做卫国公府吧。” “国公爷不在了,府内的主人就该是世子爷。”沈怀瑜笑笑,眼睛看向门外纷扬而落的雪花,“作为他的‘妻子’,我自然是最有资格管理府内事宜的人。” “那你也是死囚出身,上不得台面!” 沈怀瑜一摊手:“那都是之前的事情,更何况是我爹犯的事,又不是我干的。” “如今我进了国公府,自然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生是国公府的人,死是国公府的鬼……” 林清绪刚到门口就听见什么儿子什么水,什么活人什么鬼…… 惊得他转头就想走,却已经被沈怀瑜发现,当着丫鬟小厮还有二婶婶的面大喊了一句“夫君”! 然后冲过来几乎是拖着林清绪进了房间。 “夫君~”这一声叫得婉转至极,林清绪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沈怀瑜的脑袋压在林清绪的肩膀上,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就像是要落下泪一般。 林清绪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压着恶心:“好好说话。” 沈怀瑜:“哼!” 林清绪:…… 韩翠烟从二人的相处模式中回神,看着林清绪又开始哭:“清绪你可来了,你好好的非要娶一个男妻,刚成亲就来给我脸色瞧。” 她哭得极为难过,突然抬手将腰间的钥匙摔在了地上。 第6章 “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都是为了谁?你们这些半大小子真以为这是什么快活事儿吗?” 韩翠烟坐在椅子上,一抽一噎:“这中馈你要便要去吧,只是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事情可别来找我。” 一大串钥匙落地,声音格外清脆。 林清绪看着眼前这一幕,知道二婶婶是真的生气了。 他抿唇,推了推粘在他身上的沈怀瑜:“道歉。” 沈怀瑜趴在他肩膀处,缓缓吐息:“我不……” 林清绪被他弄得耳垂发痒,又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推开,只能用眼睛瞪着他。 “呵呵。”沈怀瑜勾起他耳边的一缕发丝,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 他的声音极轻,轻到林清绪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沈怀瑜一脸无耻,很明显刚刚的话并不是林清绪的幻觉——这人怎么能不分场合地说些下三滥的话? 什么叫再那样看着他,他就…… 林清绪咳嗽一声,忍着踹沈怀瑜的冲动和二婶婶道了歉。 而后拂开沈怀瑜的手,亲自蹲了下去将钥匙捡了起来。 韩翠烟眼角挂着泪花,扬着下巴等着林清绪将钥匙送到她的手里。 却不想林清绪将钥匙拿起之后居然脚尖一转走到沈怀瑜的身边,更是将钥匙摔进了沈怀瑜的怀里。 “哎?等等,你怎么……” 林清绪歉然地对韩翠烟一笑:“这些年真是辛苦婶婶了,您也许久没有休息过,如今沈怀瑜来了,交给他试试也无妨。” 沈怀瑜嘴角的弧度都压不下去,而韩翠烟却是快要裂开。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扯林清绪的袖子:“你等等……” 韩翠烟刚想挽救一下,却见林清绪身子晃了晃,一下摔了下去,被沈怀瑜眼疾手快地接住。 林清绪身体不好是整个府里都知道的事情。 此刻他脸色惨白地窝在沈怀瑜怀中,吓得韩翠烟说不出话。 “这,这是怎么了?我只是碰了下他的袖子……” 这个时候,一直跟在林清绪身边的小厮着急忙慌地开口:“世子晨起的时候就不舒服,喝了帖药才好点,然后又被召进宫……” “一路风吹雪下的,世子身子早就受不住了。” 说着,小厮又急忙将手中的绒毛披风盖在林清绪身上,催着沈怀瑜送林清绪回房。 沈怀瑜表情不太好看,看起来是在担心林清绪,实际上是因为林清绪在披风下死死地掐着他的皮肉。 他猛地转身,快步离开了正厅,还撞开了担忧迎上来的刃十三。 一路往房间走去,路上还挂着一条条红绸。 估摸着远离了正厅,林清绪睁开了眼睛:“放我下来。” “哟,夫君不是昏迷了吗?嘶……” 林清绪又拧了一把沈怀瑜腰间的肉,一字一句冷声道:“放我下来。” 沈怀瑜顿住了脚步,微微垂眸看林清绪的脸随后突然松手。 这摔下去,屁股真的会开花。 林清绪吓得赶忙又用手环住了沈怀瑜的脖子。 沈怀瑜低笑一声:“夫君不是要下去?这样抱着我又是为何?” “你……明知故问。” 沈怀瑜将人抱着又走了一段路程。 之前觉得这卫国公府是筛子,如今看来说是漏斗也不为过。 一路走来就没见到过几个下人,跟着林清绪的几个下人也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中馈给我了吗?”沈怀瑜突然问道。 林清绪还在他怀中蛄蛹,试图下去:“当然不是,你只是一个由头。” “我会安排人来管,你只装装样子就好。” 小姑姑离开家时,祖母年迈,他年纪又小又是男孩子,中馈自然而然就落进了二婶婶手里。 只是,这几年下来府里越来越乱,甚至祖辈留下来的一些田产铺子都不知所踪。 林清绪并不介意二房为自己着想,毕竟祖父留下来的东西也有他们的一份。 只是凡事都有一个度,将国公府的东西偷摸给外人,那可不行。 就算没沈怀瑜这么一闹,他也是要寻个理由将账房钥匙拿过来的。 听完林清绪的话,沈怀瑜似有不满,身子一拐,藏在了一处假山后。 林清绪被放了下来,抬脚就要跑,结果却被摁在了假山上。 “你又要做什么?”林清绪不满地看着他,肩膀被他握得生疼。 那件猩红色披风落在地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雪花。 “夫君,可真是聪明绝顶啊,我替你担了恶名,你美美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沈怀瑜:“这真的让我很不舒服哎。” 林清绪察觉到危险,刚要张口喊人就听见沈怀瑜继续说:“夫君现在叫嚷,是想让下人们都来看看我们的风流事儿吗?嗯?” 第5章我不活了 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林清绪觉得沈怀瑜是个疯子。 昨夜隐隐生出的后悔,在此时彻底爆发。 林清绪皱紧眉头:“你这个混账!松开我!不然我……” “不然什么?休了我?”沈怀瑜笑着,完全不将林清绪的挣扎放在眼里,“可是怎么办呢,你可是跟老皇帝说你爱慕我至极,更是连跪三天求了我……” “你要是休了的话,你猜他会怎么想?” 第7章 沈怀瑜像是狡猾的狐狸,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林清绪的反应。 林清绪抿紧唇,推拒的手突然卸了力气。 他今天本就不舒服,现在这么一闹更是没了精气神。 林清绪疲惫地问道:“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很简单。”沈怀瑜捉住了林清绪的一缕头发,“把中馈给我,我来替夫君管家。” 林清绪侧了侧脸,但没躲开沈怀瑜的触碰:“你又不会……” “谁告诉你的?我爹被砍头之前也是太子太傅,我跟着他什么学不到?” 沈怀瑜的声音变了调:“夫君,你相信我呀,我一定将咱们的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答应我嘛~” 林清绪恶心,他抬手推了沈怀瑜一把:“给你也可以,但你我需要约法三章。” 他正要说的时候,突然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这是个不好的讯号。 “先回去再说。” 林清绪揉了揉鼻子,走在前头。 沈怀瑜将地上的披风捡起来抖了抖,快速地追上林清绪,并随意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林清绪脚步一顿,本想道谢却又想起刚刚被压在假山上的那一幕,又十分生气地闭了嘴。 林清绪的房间终日燃着炭火,他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结果一冷一热,反而不好了。 他将披风丢在架子上,扶着桌子咳得厉害。 眼睛都泛起了隐隐水光。 沈怀瑜眉头皱起,抬手摸了摸桌子上的茶壶,冰的。 视线又落在了炭炉上,那里面的一部分炭甚至都已经黑透了,根本燃不起来。 林清绪难受,想喝点水压一压,伸手去拿茶杯,却被沈怀瑜摁住了手。 “?”林清绪脸上咳出不正常的血色,看起来有些狼狈,“咳、放开,咳咳咳……” “水是冰的。” 但林清绪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想甩开沈怀瑜的手:“不要你管。” 话落,还不小心打在了沈怀瑜的手背上。 沈怀瑜笑了一声,直接将手缩了回去:“谁敢管夫君呐,你喝你多喝点。” 林清绪倒了一杯水,咕噜一声喝下,被冻了个哆嗦。 好一会儿,林清绪才平静下来,只是嗓子被冰得痛。 从头到尾,沈怀瑜都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林清绪折腾。 林清绪觉得有点丢面,他轻咳一声:“我们接着说刚才的事情。” 他的嗓音还是哑的:“中馈可以给你,但如果你管不好,我会立刻收回来。” “行吧。”沈怀瑜双腿交叠,“约法三章的事情呢?” 林清绪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很好欺负。 沈怀瑜眉头一挑:“夫君,你这么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我床上下来一般,真好看。” 林清绪一顿,随后咬着牙说:“第一条,不许私底下说轻薄之语!孟浪的行为也不许做!” “这分明是两条!” “那我们就约法四章。”林清绪不管沈怀瑜不满的眼神,“第二条,在外人面前时,你需要和我扮演情浓意真的伴侣。” “这个我很擅长。”沈怀瑜靠在椅背上,笑得张扬,“最后一条呢?”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得听我的话。”怕沈怀瑜不同意,林清绪又皱着眉头提醒,“你能出死牢也多亏了我。” 沈怀瑜很久没有回应。 就在林清绪以为他不愿意的时候,他突然点点头:“我尽量吧。” 顺畅到不可思议,中馈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 林清绪有些高兴,还和沈怀瑜击掌为誓。 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除了第二条,其余的沈怀瑜都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 他高高兴兴地准备赶人,又听见沈怀瑜问:“你以后都打算用‘你’来称呼我?” “不然呢?”林清绪此刻心情愉悦,也愿意和沈怀瑜多聊聊。 沈怀瑜:“不是要装浓情蜜意吗?这样称呼谁会信?” 沈怀瑜又道:“要么叫我怀瑜……” 林清绪有点犯恶心,这太亲密了他受不了。 见林清绪的表情,沈怀瑜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于是继续说:“要么唤我无琢。” 沈怀瑜,字无琢。 林清绪顿了一下,睁着眼开始说瞎话:“污浊?确实像你。” 沈怀瑜嗤笑了一声,突然抓住林清绪玩茶杯的手。 林清绪抽也抽不回来,只能任由沈怀瑜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无琢”二字。 沈怀瑜刚一松开,林清绪就将手缩了回来,然后嘀嘀咕咕说了句不清楚的话。 随后就有些别扭地说了句:“字静心。” “你不是未满二十?” 林清绪跳下椅子将身上的外衫脱下:“小时候顽皮,缠着爹爹要的。” 说到这里,林清绪又失落地低头,扯着衣服叹了口气才继续。 将外衫褪下之后,林清绪爬上床,盖好被子。 “劳烦你去喊一下大夫,我要开始生病了。” 沈怀瑜:“……” 说病就病。 沈怀瑜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 前一会儿还在和他好好说着话,爬上床之后立刻就开始发热。 病得气势汹汹,大有一副让他守寡的意思。 不过卫国公世子到底命硬些,发了两天热之后,就退烧了。 第8章 只是依旧起不来身。 这大大方便了沈怀瑜每日仗着世子爷的威名在府内行事。 刃十三是林清绪的侍卫,倒没被沈怀瑜波及到多少。 只是他十分不喜欢沈怀瑜:“世子,属下知道您喜欢他,可您就这样将国公府交给他是不是不合适?万一他有了什么坏心呢?” 林清绪半倚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游记安静地看着。 听完刃十三的话,林清绪很平淡地摇头:“不会的。” “您就这么相信他?”刃十三突然觉得心痛,连带着声音也大了起来。 林清绪被吓了一跳:“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他合上游记,将书丢在一边。 “无琢小时候曾经跟着爹爹一起习过武。”顿了顿又说,“当初爹爹上战场的时候,他也偷跟着去了。” “爹爹曾经还夸过他。” 林清绪掖了掖被子:“被爹爹夸过的人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相信爹爹。” 正说着话,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个丫鬟披头散发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林清绪床边。 “世子救救奴婢吧,世子妃、世子妃他……呜呜呜……” 沈怀瑜慢丫鬟一步走了进来:“谁叫你这么说话的?” “让世子误会了,拉我去沉塘可如何是好?” 沈怀瑜说完直接撞开守在床边的刃十三,拥住一脸懵的林清绪。 假哭道:“你瞧瞧,你才刚病就有人容不下我了……” “世子!静心,清绪~有人要污我清白,我不活了……” 第6章我夫君说我没有 那丫鬟衣衫不整,俏丽的面庞有些凝滞。 那些话不该是她的台词吗? 沈怀瑜将头埋在林清绪的怀中,呜咽一声又一声,听起来倒真的有些可怜。 林清绪被死死抱住,推又推不开,偏偏这个时候刃十三出声提醒道:“世子,二夫人来了。” 韩翠烟一踏进林清绪的房间,正含着十分的怒火:“清绪,你要是管不住你的男妻就直接休了罢了!” 劈头盖脸将林清绪一通骂,更是让林清绪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子又有要晕的架势。 他推不开沈怀瑜只能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我这儿了?” 沈怀瑜闷在他怀里不说话,还是韩翠烟继续说:“今个闲来无事,我便带着你弟弟在园子里逛逛,谁料经过丫鬟院子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不要脸的声响!” “我们一过去就看见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我本来还以为是哪个小厮和丫鬟不检点,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韩翠烟越说越气,“谁料我人才刚刚离开那个院子就看见沈怀瑜追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堂堂世子妃居然和丫鬟私通,真是丢脸极了!” 说完,韩翠烟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小丫鬟。 那小丫鬟慌张地膝行到床边,结果又被沈怀瑜抽空一瞪。 她不敢动了,只能跪在原地狠狠磕头:“求世子替奴婢做主哇!奴婢是被迫的,求求世子不要将奴婢赶出府。” 一句一句话砸过来,让林清绪沉默了。 他皱着眉头,斟酌许久迟疑地问道:“你们做了?” 小丫鬟的脸一瞬间爆红,磕头磕得更加厉害:“奴婢对不住世子!” 沈怀瑜麻利地从林清绪身上起来,转身直接勾住小丫鬟的下巴:“你看着我,说一遍我们睡了。” “我、我……”下巴被沈怀瑜捏得生疼,看着他的那一双浸着怒火的眼睛,小丫鬟憋了许久才吐出一句,“是世子妃您强迫我的……” 话落,又开始哭。 沈怀瑜松开她,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看上了林清绪束发用的红缨带。 林清绪眼皮子一跳:“你等等……” 但沈怀瑜已经不管不顾地从妆台上取了红缨带,并缠在了自己脖子上,还要往房梁上甩。 小丫鬟懵了,被眼前一幕吓坏了,本能地往韩翠烟身边靠。 韩翠烟一行人也被惊到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这么容易就开始寻死觅活的。 林清绪掩唇装成咳嗽的模样,催着刃十三将演戏演上瘾的沈怀瑜拦下。 手中红缨带被抢,沈怀瑜还要往墙上撞:“都别拦我,我才刚入门几天啊,就有人坐不住了。别的就算了,居然用这么肮脏的手法来毁我清白!” 挣扎间,沈怀瑜给了刃十三一巴掌,还摔了几个茶杯到韩翠烟的脚边,韩翠烟带来的幼儿被吓得嗷嗷直哭…… 整个房间乱作一团。 小丫鬟睁大了眼睛,无所适从,按照本来的计划,这会儿应该她去撞墙才对的…… 韩翠烟都快被沈怀瑜砸出门了,她又气又恼越发看不上沈怀瑜,但沈怀瑜这么一闹倒是真的让她的计划走不下去了。 林清绪深深吐出一口气:“都不许闹了!” 顿了顿,又说:“无琢,你现在要寻死的话,我就当你真的和人私通,等你死后一卷破席丢进乱葬岗。” 沈怀瑜顿住了,将勒着他的刃十三推开,幽怨道:“世子你好狠的心。” 他垂眸,乌黑的睫毛颤了下,居然啪嗒一下掉下颗泪珠。 第9章 林清绪这个时候才真的被惊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 他又被抱住了,沈怀瑜的手环过他的腰身,抽抽噎噎地说:“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我真的不活了……” 林清绪疲倦地想睡觉,顺口道:“你才不会……啊……” 话说到一半,后腰突然摸进去一只冰凉的手,冰得他一颤:“沈无琢!” 沈怀瑜抬眼看他,眼底都是戏谑:“世子要替怀瑜做主吗?做的话怀瑜就不死了。” 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擦着林清绪腰间的软肉。 林清绪耳尖红了,眼睛里却差点喷出火,他愤恨地瞪了会儿沈怀瑜,然后转头看着小丫鬟。 厉声:“说!将当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小丫鬟被吓得一愣,扣着地板:“当时、我……” 沈怀瑜歪在床上,像个狐狸精一样挑衅地看过去:“说不出来也没关系,你们既然说了看见我和她厮混。既然是厮混,那我肯定没穿衣服……” “这样吧,你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能说出我的身体特征,这口黑锅我就认了,唔唔唔!” 林清绪真的会被沈怀瑜惊到,这么多女眷在场,他胡说什么东西呢。 在众人的视角下,只能看见林清绪表情难看地捂住了沈怀瑜的嘴,随后又被吓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接着沈怀瑜就开始继续追问:“怎么都不说话?我身上有一样东西,但凡是和我亲密过的人都能知道,你们说话啊!” 韩翠烟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没皮没脸的,且不说她没看见,就算真的看见了,她这个做婶婶的如何好说? 韩翠烟总觉得沈怀瑜过去也是官家子弟,肯定很在乎脸面,这么人在场,他肯定不好解释,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结果这人居然这么…… 看来事情不成了。 站在韩翠烟身边的一个嬷嬷突然开口:“二夫人离得远想来没看见什么,只是老奴倒是看见了点东西。” 她吞了吞口水:“那男子背后有个褐色的胎记。” 小丫鬟的脸色突然惨白,哆嗦着嘴唇,眼底有些不可置信。 沈怀瑜靠在林清绪身上,将手抽了出来,玩弄着林清绪的发丝:“夫君,我后背上有褐色的胎记吗?” “干嘛问我”四个字被林清绪堵回了嗓子里。 他抿唇看着那个丫鬟,声音轻得像风一样:“没有,无琢身上没有。” 沈怀瑜睫毛还湿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听见了吗?我夫君说没有。” 小丫鬟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她没有向沈怀瑜和林清绪求饶,反而看向韩翠烟:“二夫人……” 韩翠烟垂眸:“看我做什么?还不如实交代你究竟是和谁厮混?这般不要脸,我要是你就该一头碰死,免得让家里人也跟着蒙羞。” 小丫鬟闭上了眼睛,试图抓住韩翠烟的手无力的捶了下去:“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的私情被二夫人撞破,匆忙逃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世子妃……” 韩翠烟身边的嬷嬷接话道:“丫鬟小厮白日宣淫,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可对府内名声不好,按照国公府的规矩,这二人都是要赶出去的。” “想来她也是太过慌张,又不想让情郎和她陷入一样的处境,这才胡扯攀上世子妃的。” 小丫鬟死死地咬住唇,睁开红肿的双眼看向墙壁:“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世子、世子妃不要追究他人!” 说话,她心一横竟然直接冲向了墙壁。 “十三!”林清绪突然开口。 刃十三反应极快地拦住小丫鬟。 林清绪松了一口气,又装出恼怒的模样:“将人带下去关押,等我身体好了亲自处置她。” 韩翠烟似乎想出声拦住,但刃十三已经带着泪流不止的小丫鬟沉默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 韩翠烟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歉然地笑了笑:“也是二婶婶考虑不周了。” 本以为韩翠烟会和沈怀瑜道歉,却不想她话锋一转问道:“虽然这是场乌龙,只是我确实看见世子妃从丫鬟院里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刚刚当家,自然要将府内上上下下摸个清楚,我是世子妃,这府里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吗?” 韩翠烟讪笑了一下:“也是。” “那个丫鬟……” 林清绪叹息:“毕竟牵扯到我房中人了,二婶婶还是不要管了。” 手指被沈怀瑜捏在手中,林清绪只想快点将韩翠烟一行人打发走。 “那好吧。”韩翠烟尴尬地笑了笑,“二婶婶先走了。” 待到众人都散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林清绪,和玩着林清绪手指的沈怀瑜。 林清绪一把将手抽出来:“下去!” 第7章不觉得奇怪吗? 沈怀瑜手心一空,有些不满地轻啧了一声:“世子爷可真无情。” 林清绪咳嗽了两声,突然道:“你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已经下了床的沈怀瑜转过身,很是不解地看着林清绪。 腰间仿佛还残留着沈怀瑜的温度,林清绪冷声道:“不要动不动就摸我。” 这句话说完,林清绪脸上的镇定就维持不住了,他抬手想捂脸,又想起刚刚被沈怀瑜舔过,只能僵硬地放下。 沈怀瑜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说刚刚摸你的腰的事情吗?” 第10章 “你知道就行,干嘛说出来。” 沈怀瑜忽然重新靠近床边,俊俏的脸在林清绪的眼前放大:“摸又怎么了呢?你不是让我在人前和你装亲密的伴侣么?” “哪对伴侣会在外人面前做那么孟浪的事情?”林清绪尽可能地远离那张脸,“更何况,你真的不觉得很奇怪吗?” “又奇怪什么?” 林清绪提了提被子,一个劲地往床里缩:“都是男人,你摸我的时候不觉得奇怪吗?” 沈怀瑜一笑,林清绪一抖。 他很快反应过来,沈怀瑜又要说些淫词浪语,下意识地就想捂住他的嘴,但很快又面色难看地顿住。 林清绪这一停顿,那些话就被沈怀瑜毫不害臊地说了出来。 “都是男人怎么了?成亲那天我们不是还亲过?”沈怀瑜眨眨眼睛,一副不是很理解的模样。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们不光亲过,还一起脱了衣服。” 沈怀瑜一边说一边靠近一脸惊恐的林清绪:“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若是不记得了,我可以慢慢地帮你回忆……” 声音越说越低,平白无故添了点暧昧之意。 林清绪没听多少,就完全破功,抓起枕头蒙住了沈怀瑜的脸:“够了!” 他的耳朵尖红透了:“以后这也不准说了。” 沈怀瑜将枕头推开,挑眉:“我又没有说谎……” “说好了,听我的话的!”林清绪已经有些生气了。 他本来就在生病,又被闹了这么久,状态已经十分差劲了。 沈怀瑜安静地看了会儿林清绪,想着总不能现在就将人气死,所以直起身子闭上了嘴巴。 房间里乱七八糟,基本上都是沈怀瑜弄的。 沈怀瑜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只是可惜没将茶杯砸在韩翠烟的脸上。 看着看着,沈怀瑜忽然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奇怪——那根他用来上吊的红缨带,不见了。 一个人脸浮现在脑海里,沈怀瑜忍不住嗤笑一声,引得林清绪皱眉:“又怎么了。” “又”字用得极妙,让沈怀瑜十分直观地感受到了林清绪的不耐烦。 “没怎么,就是发现你的发带丢了。” “发带?”林清绪很快想起那根脆弱的,一扯就断的缨带,“不是被你拿去上吊去了吗?” 沈怀瑜耸了耸肩:“反正现在可不在我这里,说不定……” 他拉长了尾音:“被某个倾慕于你的小丫鬟拿走了?” “滚出去。” “好好好,不说这个。”沈怀瑜又耸了耸肩膀,“你将那个小丫头扣下来做什么?莫非是醋了?!” 林清绪胸前起伏,忍了忍才没有将枕头再一次摔在沈怀瑜的脸上:“我只是觉得她有难言之隐,所做的事情也或许并非她的本意!” 韩翠烟最后对丫鬟说的话,意思表达的已经很明显了。 ——赤裸裸的威胁。 此刻,就算林清绪去审问她,那个女孩儿也只会将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 林清绪轻轻叹息,想了下还是问沈怀瑜:“你想怎么办呢?你才是这件事情的苦主。” “嗯……”沈怀瑜沉吟了一会儿,随后笑着说,“她只是个愚蠢的小棋子,赶出府外就好,至于始作俑者……下次我再找她的麻烦。” 林清绪舔了舔嘴唇,不好多说什么,只推脱自己困了。 林清绪对沈怀瑜管家并没有给予太大期望,毕竟再烂也不至于像二婶婶那样每隔一段时间就丢个铺子。 可令林清绪没想到的是,沈怀瑜似乎真的在管家一事上很有天赋。 至少这段时间,林清绪院子里的热茶就没有断过。 刃十三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一走进来就单膝跪在林清绪的脚边:“世子,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嗯。”林清绪一边品着茶一边轻轻点了点头,“小丫鬟说了什么吗?” 他身子好点之后,就装模作样地审了下那个小丫鬟,又挑了个月黑风高夜让刃十三送她、以及她的家人一起出了城。 至于那个背后有胎记的小厮,小丫鬟污蔑沈怀瑜的那一天就失踪了。 刃十三听见林清绪的问话,虽然并不是很想回,但还是一板一眼地说道:“那个丫鬟说她和世子妃是清白的,求您不要因此误会世子妃。” 茶水差一点被林清绪喷出来:“好好地说这个干什么。” 林清绪坐不下去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一转头却看见刃十三还跪着。 “你快起来。” 话音刚落,开着的门又走进来一个 不,是一队人。 五个年轻人排成一排站在林清绪的面前,最后沈怀瑜从队伍的末尾走过来。 “夫君,感动吗?”他的手指了指面前的五个人,“我专门给你挑的小侍卫们,各个水灵!” 林清绪觉得自己可能又要生病了,头疼得很。 只是他还没有说话,刃十三就冷着声音责问沈怀瑜:“你怎么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府里带?世子身边不能有来路不明的人。” 沈怀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说的没错!所以刃侍卫还不快点带人下去好好查查!” “你!” “我是世子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下次和我说话的时候放尊敬一点。”笑着说完这一句话,然后指着门冷下了脸色,“出去。” 第11章 五个新来的倒是很听话地走了出去,只剩下刃十三阴沉着脸瞪着沈怀瑜。 沈怀瑜当下就不依了,一把抱住林清绪:“夫君,你看他~” 若是目光能有杀伤力,沈怀瑜的胳膊此刻可能已经多了好几个血窟窿。 林清绪强压着将人推开的冲动:“十三你先回去休息,其他的都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别压着我!” 嘭! 门在刃十三面前关上了。 门关上沈怀瑜也没有放开林清绪。 他揽着挣扎着的林清绪来到了书桌旁。 沈怀瑜推开书桌边的窗户,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沈怀瑜笑着看着林清绪,拍了拍自己的腿: “静心,来这儿。” 第8章我会死的 林清绪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你说什么?” “我让你坐到我腿上来。”沈怀瑜笑意盈盈地重复了一遍。 见林清绪不但没坐,反而脚步后挪了一点,他轻笑一声直接扯住人的胳膊带进了怀里,又握住了腰。 稍稍调整了下角度,林清绪整个人就被沈怀瑜完全抱住,他的脊背和沈怀瑜的胸膛贴在了一起。 林清绪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在沈怀瑜怀中扭动:“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怀瑜摊开一张纸,用毛笔蘸了点杯子里的水,一边在纸上写,一边说:“你还是不要动了,世子妃我正值虎狼之年,你若动得不对,今日可就不能述职了。” 林清绪缩着肩膀,尽可能地不挨着沈怀瑜,但沈怀瑜却直接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好好看。” “府内有太多不干事的人,我这几日赶出去不少。” 林清绪不自在地听着,眼睛却看着那一张纸,待到沈怀瑜写完时,眼眸微微睁大。 ——【府内混进来一个小奸细。】 林清绪尽可能地放松身体,接过沈怀瑜的笔:“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干事?” ——【是谁?】 “因为我去下人房里的时候,一群人聚在那里赌银子。” ——【那晚的梁上小偷,此刻正在院子里扫地。】 林清绪手一顿:“那确实该赶出去……” ——【为何招他入府?】 沈怀瑜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握住林清绪的手背在纸上继续写道——【趁着我招下人时,找来的。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这个好歹认识。】 林清绪抿唇,将毛笔搁下,悄悄往窗外看了一眼。 一个身材纤瘦的男子正弓着腰在院子里扫地。 林清绪叹了口气,只觉得接下来的日子难熬得紧,整个人颓丧在沈怀瑜的怀里。 沈怀瑜歪过脸看着林清绪:“又怎么了?嘴巴噘的都能挂水壶了。” 林清绪眉头皱起:“我怎么可能噘……你就会胡说。” “我困了,放我下去。” 二人拉拉扯扯地走向床榻,在院子里的暗卫,现在该叫他夏恩。 夏恩见主人家的窗户已经关上,这才掏出贴身的一个小册子,咬破了指尖在上头写到 ——【正德十一年二月初一,林世子与世子妃于书桌前调情。】 入了夜,房中的火炉被新来的小厮烧得格外旺。 林清绪站在火炉边,脸颊都被烤得红扑扑。 沈怀瑜刚从府里巡逻回来,此刻还坐在点着烛火的书桌上奋笔疾书,说是在算账。 算完后还要去找二房的人算账。 窗外传来一声犬吠。 林清绪不记得府内养了狗,想到最近都是沈怀瑜在管家,忍不住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刚刚还在写着字的沈公子,突然就将笔摔了。 林清绪眉头一跳,很敏锐地在沈怀瑜眼中看见一丝转瞬即逝的厌烦。 他后退一步,低声:“你怎么了?” 沈怀瑜转过头看他,难得平淡地回他:“耗子走了。” 耗子就是夏恩。 夏恩已经进府六七日了,他与沈怀瑜总是会在各种奇怪的角落偶遇他。 沈怀瑜摸着下巴:“你说,他再回来的时候,我弄死他如何?” 沈怀瑜是真烦了,没人能受得了这样。 就算当初在监牢的时候,沈怀瑜也不用被这样一惊一吓。 更何况他留在卫国公府也是有自己目的的,日日被监视他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耗费光阴。 沈怀瑜对这样的生活感受到厌烦,甚至在想要不要就这样离开。 林清绪低着头,手悬在火炉上:“不是你说的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这个至少认识。” 顿了顿又说:“确实令人烦躁,但……” 他抬起头:“你不可以走。” “你虽然入了卫国公府,但你家意图谋反的罪名依旧存在。”林清绪看着面容平淡的沈怀瑜,“一旦离了卫国公府,你就会被陛下通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去哪呢?就算真的有去的地方,去了之后呢?一直龟缩着?” 林清绪走到书桌前,和沈怀瑜对视:“废太子旧部你还没有联系上吧。” 沈怀瑜的眼神变了,声音也沉了下去:“还以为你真的要将国公府交给我呢,想不到还留着后手。” 他站起身,极具压迫性地靠近林清绪:“我好难过,你居然防着我。” 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林清绪低声说:“国公府的中馈确实都给你了,我也没插手过。” 第12章 “只是我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子要守住偌大的卫国公府,总不能只靠父亲留下来功勋。” 沈怀瑜挑眉,转着眼珠子想了想:“白惊霜?” 林清绪没回答,只是说:“总之你现在不能离开,你若离开的话,整个卫国公府也要倒霉。” “那你要守着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爵位到什么时候?” 林清绪呼吸一窒,清澈的眼睛眨了眨:“你要替你父亲翻案,我也要查清我父母的死因。在事情了然之前,我希望你不要走。” 烛芯在此刻炸了一下。 林清绪听见沈怀瑜说:“我如果一定要走呢?” “……”林清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坚定地说,“我可能会在那之前寻个机会让你病死,我不可以给皇帝发落林家的机会。” 烛光映照在沈怀瑜的脸上,良久突然见沈怀瑜笑了起来。 “太可怕了。”他又变得不正经起来,手肘压在林清绪的肩膀上:“夫君好凶,我好怕,我会乖乖待在府里的。” 说完,还冲林清绪抛了个媚眼。 “那看起来我们还要相处许久,我有一个问题哎……” 林清绪将沈怀瑜胳膊拂开:“你要问什么?” “我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有需求,相信夫君一定可以理解我。”沈怀瑜越来越不正经,被拂开的手不依不饶地缠上林清绪的发丝,“我要是想了,该怎么办呢?” “别弄我。”林清绪想将头发从沈怀瑜手里抢回来,但却被沈怀瑜故意理解成其他意思。 “不弄你的话,那代表着我可以纳妾?”沈怀瑜乐了,“那我要纳三个。” 林清绪已经不想再和沈怀瑜纠缠弄不弄他这个问题了,他只是十分冷静地解释道:“你名义上是我的世子妃,不可以纳妾。” “啊?”沈怀瑜满脸失望,追着已经往床边走的林清绪嚷嚷,“那可怎么办?我会被憋死的。” “那就死吧,我犯困不想和你说了。” 沈怀瑜跟着脱了衣服的林清绪一起上了床,然后像个淫魔一样凑到林清绪的耳边:“我现在就很憋……” “……” 林清绪只当自己是聋子、是哑巴,背着沈怀瑜闭着眼睛催着自己睡觉。 却没想到沈怀瑜来了劲:“夫君不说话,我就当夫君同意了。” “你要做什么!” 第9章世子可忍,世子妃不能忍 林清绪慌慌张张地转过身,恰好就撞入了沈怀瑜带着点点笑意的眼睛。 他虽然靠林清绪极近,但是手脚都是规规矩矩地放着的,完全不像要对林清绪做些什么的样子。 “啧啧啧……” “曾几何时,静心和我也是可以光着屁股一起坐在床上的,怎么如今我才说了几句话就慌成这样?” 沈怀瑜挑眉,眼神促狭:“莫非~” “够了!”林清绪红着耳朵尖捂住了沈怀瑜的嘴巴,“明明是你一直在说孟浪的话,如今又来指责我。” 林清绪有些羞愤:“不许说话了,睡觉。” 被他捂住嘴的沈怀瑜弯起眼睛,林清绪一愣,随后想起这人还有舔人手心的癖好当下吓得将手缩了回来。 他不欲再理会沈怀瑜,但是沈怀瑜再次开口问道:“夫君当初为何选我呢?” 沈怀瑜眨着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 林清绪往床里缩了缩:“没有为何不为何,只是凑巧罢了。” 撒谎也得撒的有根有据。 平白无故指着一个灰头土脸的死囚,说林清绪爱慕他。 别说多疑的皇帝,就连看守天牢的狱卒都无法蒙蔽过去。 凑巧,天牢里有个沈怀瑜。 又凑巧,沈怀瑜小时候和卫国公府有几分渊源。 又凑巧,林清绪觉得沈大人谋反一案疑点颇多,就那样陨落多少有点可惜。 ——所以林清绪最后会选择沈怀瑜。 只是令林清绪想不通的是,沈怀瑜似乎对自己曾经和卫国公学过武一事毫无印象。 沈怀瑜本来还因为林清绪的那句凑巧有些不高兴,但此刻又见林清绪皱着眉头打量自己,那副表情怪好玩的。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沈怀瑜将脸凑近了给他看,“后悔了?” 突然放大的脸让林清绪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就不自在地翻过身。 “是有点。” “那怎么办?要休了我吗?” 林清绪很重地叹息:“本世子累了,要睡觉,不许说话了。” 林清绪说完之后,很久没有听见沈怀瑜的回应。 他觉得有点奇怪,闭着眼睛缓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 然后就见沈怀瑜眉眼弯弯地问他:“嗯哼?世子不是困了?” 脸颊突然烧起来,林清绪猛地闭上眼睛,狼狈地替自己找借口:“蜡烛太亮了,晃眼睛!” “哦。” 身侧突然一空,林清绪微微睁开双眼,只看见穿着里衣的沈怀瑜的背影。 沈怀瑜站在床边,正低着头将床边的一盏烛火吹灭。 卧室暗了不少,但林清绪的困意是真的没了。 他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仰面看着床顶,感受到身侧的床又陷回去,林清绪复杂地闭上眼睛装睡 第二天,林清绪两眼青黑。 自从林慎之夫妇出事之后,祖母就搬去了佛寺。 第13章 整个卫国公府就剩下林清绪和二房一家。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是一起吃饭的。 虽然总说食不言,寝不语。 但都是血缘亲人,没什么好讲究的,闲谈家常总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林清绪一句话都插不上,坐在那里看着二房一家相亲相爱,像是空气一般。 没吃几次,林清绪受不了了。 往后几年里,都是他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吃饭。 只是这段时日,林清绪的小饭桌前多了个挑剔的沈怀瑜。 沈怀瑜今天又不高兴了,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就搁置在碗里,眉头皱得看起来能将林清绪的手指头给夹起来。 林清绪舀着清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末了擦了擦嘴才说:“你怎么了?” 视线落在沈怀瑜面前的一片狼藉:“小红是你自己选的,他做的东西你不喜欢吗?” 上次沈怀瑜带来的五个人,分别叫小红、小橙、小黄、小绿、小青。 很敷衍的名字,但沈怀瑜非要这么叫。 其中那个叫小红是个才十七岁的少年,听说家里之前是开饭馆的,拳脚功夫弱了点,但做饭功夫一流,人也机灵。 于是就被沈怀瑜安排在林清绪的身边,顺便掌管了小厨房。 沈怀瑜也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我选的人,自然是极好的,就是……” 说着他的眼神变得嫌弃,盯着面前的桌子:“你不觉得桌子有点小吗?” 沈怀瑜看起来像是忍了许久,不等林清绪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我坐牢都没这么憋屈过。” 林清绪动了动腿,觉得很自在,对沈怀瑜的话保持怀疑:“那你回去大牢吧,明明就不小。” 沈怀瑜托着腮看向了林清绪。 林清绪今天穿了一件红白配色的毛领袍子,乌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簪着。 明明穿得不算奢华,但身上的贵公子之气就是掩饰不住,不像自己…… 沈怀瑜勾唇,托着脸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脸颊,然后在下人看不见的桌下悄悄用腿去勾林清绪的腿。 林清绪一懵,还以为是沈怀瑜不小心。 但很快他就表情难看地抬起头:“你……” 顾忌到身边布菜的小厮,林清绪只能迂回地说:“你又闹什么?” “没闹什么啊,就是觉得桌子有点小罢了。”沈怀瑜笑着说着,桌子底下的动作愈发过分。 看着林清绪逐渐红起来的耳朵尖,沈怀瑜才觉得自己和林清绪的差别没那么大。 都是需要食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 “嘭!” 桌子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响,身边伺候吃饭的小厮全都茫然地看着两个主子,迟疑着要不要询问。 沈怀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痛苦,几乎是咬着牙说:“我不小心踢到了桌子,没事。” 林清绪垂下头,嘴唇轻抿,耳朵越来越红。 他局促地将脚收回来,哑声:“桌子、咳,桌子确实有点小,明日让小红带人去打张大的。” 沈怀瑜冷笑一声:“中馈在我手上,你打桌子问过我了吗?” “不是你说桌子小了吗?”林清绪抬头看他,然后又不自然地别开眼。 “呵,卫国公的爵位都传了四代了,还没有吃饭的桌子么?”沈怀瑜嗤笑,黝黑的眸子中透出一丝算计。 他看着林清绪:“小世子,这国公府究竟你做主还是二叔他们做主?堂堂世子都被逼进一个逼仄的小院子了。” “世子可忍,世子妃不可忍。” 第10章翠心园 林清绪双眸睁大,明白了沈怀瑜的意思,他挥挥手让下人们都退出去。 房门被关上。 林清绪不是很赞同地看着沈怀瑜:“你要去找二叔家的麻烦?” “长得怪好看一人,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沈怀瑜重新开始吃包子,慢慢地吞咽着,“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林清绪拧起了眉头,觉得沈怀瑜的这句话怪异的很。 他们这个家? 他们现在难道不是相互合作、相互利用的关系吗?怎么还扯上一家人来了。 “你不要说着些有的没的,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说话。” 沈怀瑜干净利落地吃光一个包子,擦了擦嘴:“我也很认真啊。” “你这个竹叶苑就这么一丁点大,现在我们两个大人还可以忍一忍。”话说到这里,沈怀瑜突然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在这巴掌大点的地方怎么长大啊……” 林清绪觉得有些转不过弯来:“你要生孩子?我们关系存续期间,你不可以重新娶亲的,纳妾也不行。” 沈怀瑜站了起来,妖娆地走到林清绪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蹭了蹭林清绪逐渐凝滞的脸。 “说什么呢。”沈怀瑜弯腰,说出的话声音很小,“我们是夫妻,自然是我们的孩子。” 他将“我们”二字说得极重,生怕林清绪领会不了其中的意思。 “而且刚刚夫君踢得也太狠了点,往后不能用了可怎么办?” 林清绪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裂开,最后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伸手挥开沈怀瑜的手,理了理衣服站起身。 林清绪本来不想再和沈怀瑜说话的,可偏偏沈怀瑜不依不饶追着他问:“怎么了,不想和我生孩子吗?” 第14章 林清绪如鲠在喉,半晌突然笑出声。 他转身面对着沈怀瑜,仰起脸眯起眼睛:“生?” 林清绪伸出手压在沈怀瑜的小腹:“世子妃若是能生的话,本世子自然十分愿意。” “如果你真的给我造了个有我血脉的小娃娃,我势必会好好经营国公府,让他继续享受荣华。” 林清绪的视线缓缓下移,手掌也试探性地摁了摁:“但怎么样才可以让你怀上呢?无琢。”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沈怀瑜和林清绪交错的呼吸声。 林清绪将手收了回来,藏进袖子里:“本世子还要出门,不和你说这些没头没脑的事情了。” 前两天,他收到了从三品秘书监嫡子李铮的请柬,说是办了个什么会,让他有空去看看。 林清绪很少参与官宦子弟间的活动,如今娶了沈怀瑜就更懒得去。 只是当初在书院读书的时候,林清绪和李铮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才应了邀。 林清绪转身往门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住:“你不许背着我偷偷去找二叔他们的麻烦。” …… 沈怀瑜不吭声。 林清绪见状声音提高了一点:“听见了吗?我们约好的,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得听我的话!” 这句话说完,身后才传来一个不情不愿地“嗯”字。 得到承诺的林清绪稍稍放下心来,刚好这个时候刃十三也到了。 “世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刃十三看向林清绪的眼睛带着点点笑意,很高兴自己可以和林清绪一起出门。 可说完之后,刃十三又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世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红?”林清绪一愣,“那个,只是用膳的时候太热了。” 林清绪有一种被抓包之后的无措感,带着刃十三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了刚从小厨房出来的小红。 小红咧开嘴,笑得格外活泼:“世子好!早膳还喜欢吗?” 早膳?早膳是什么东西…… ——《世子妃勾腿》、《猛踢小世子妃》、《“我们”的孩子》…… 林清绪脸颊越发烫了,身边刃十三看向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而小红看起来就单纯的多。 几乎不需要犹豫:“小红,你跟着我出门吧。” “我?”小红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扭捏地搓搓手,明明是在问林清绪,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刃十三身上瞟。 林清绪怪不好意思地看向错愕的刃十三,生硬地说着理由:“那个,无琢他可能要去找二叔家的麻烦,你留在府里看着他。” 小红笑嘻嘻地挤到林清绪和刃十三中间:“小的会好好照顾世子的!” 林清绪点点头,飞一般逃了。 刃十三从来没有被林清绪丢在过府里,下颌绷得紧紧的,目送着林清绪离开。 “噗。”身后传来一声笑,刃十三一转身就看见沈怀瑜正抱着手臂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 小红抱着林清绪的大氅,好奇地往车窗外张望:“世子,咱们出城啦!” 林清绪抱着暖炉,很浅地笑了笑:“南边郊区最近建成了一座园子,听说那里很好看,待会进去,你可以多逛逛。” “那还是不了。”小红嘿嘿一笑,“我守着世子。” 正说着话,马车就缓缓停下了。 小红率先跳下车,然后伸出手在下头准备接着林清绪。 林清绪懵了一下,随后无奈笑开:“我还不至于这么弱。” 刚说完,就踩在地上,因为刮过来的一阵冷风打了个喷嚏。 小红给林清绪披上大氅:“世子真风趣。” 林清绪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建筑。 冬天还没有过去,红墙青瓦在白茫茫的天空映照下看起来有些突兀。 描金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翠心园”。 字写得十分娟秀好看,像是出自一位闺阁小姐之手。 小红在他身边“哇”了一声:“这房子也太好看了吧,就是秃了点。” 林清绪点点头,他也觉得不错,但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主仆二人在门口没站多久,翠心园里急匆匆地跑出了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年。 他看见林清绪,眼睛一亮:“静心!” 林清绪也笑起来:“仲之。” 仲之便是李铮的字。 李铮在家中排行第二,上头还有一个庶出的哥哥。 李铮冲了过来,双臂张开,看起来像是要抱林清绪。 结果快抱上的时候,又讪讪地放下,有些扭捏地说道:“静心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现在可不能随意了。” “啊?”林清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铮的意思,瓷白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 林清绪在好友面前并不想说谎,所以只轻笑一声就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倒是你,怎么好好地让我来这儿?” 二人并肩同行,往翠心园走去:“是我兄长,他刚从万灵书院回来,父亲想让我带着他在京中露露脸,刚好这个园子成了,我就想请朋友们都来聚聚。” “原来如此。” 进了园子,才知别有洞天,和外处的萧条完全不同。 很暖和,甚至还开着林清绪叫不上名字的花。 林清绪不由地走近最近的一束,弯腰刚刚抚到花瓣上的时候,前头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叹息声。 第15章 随后恶意明显的一句话:“他真的来了!” “他来做什么?喜欢男人的家伙还能和女人做快活事吗?” 第11章几分相似 有些刺耳的话让林清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身边的小红粗着脖子就要冲上去,但比他更快的是李铮。 李铮带着尴尬的笑意,捶了下刚刚说话的男子:“你胡说什么呢?” 那人耸了耸肩膀,敷衍地向林清绪道歉:“钱声喝醉了,林世子可不要和钱声一般见识。” 说着,那个叫钱声的男子微微侧身,眉头轻挑:“世子快进来吧,翠心园里的酒可是极品,想来就算是世子也会喜欢。” 林清绪站在院子里,眉目清冷。 他很想转身就走,但站在钱声身边的李铮却是满目央求地看着他,可怜兮兮地喊林清绪:“静心……” 林清绪这人有个小毛病,那就是心软,尤其对和自己交好的。 李铮也是了解林清绪,他小跑着回到林清绪的身边,看着他说:“刚刚钱声是在开玩笑的,今天这个宴会很普通的,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酒,看一点歌舞什么的。”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静心,拜托了多少待一会儿,不然明天传出你一来就走的消息,我兄长在京城怕是……” “静心,求求你啦。” 林清绪垂眸叹了一口气:“那我只待一会儿。” 李铮重新笑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带着林清绪往房间里走。 来翠心园里都是正六品以上的官员之子,放眼望去能看见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也只是脸熟悉罢了,他和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 李铮陪着他哥哥李秦和这些官家公子喝酒应酬,根本顾不上林清绪。 林清绪坐在靠前的位置,百无聊赖地喝着李铮给他专门准备的果酒。 眼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大块阴影,林清绪放下酒杯抬眸就看见一个容貌清润的男子。 “?”林清绪有些疑惑地站了起来,“有事?” 那男子笑了起来:“世子不记得我了?” 林清绪盯着对方的脸仔细回想了一下——毫无印象。 所以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那男子张口想说话,却被突然出现的李铮打断了。 李铮喝得有点多,但还是难以掩饰看见男子时的惊讶:“裴公子!你来啦!” “今天见你一直没出现,还以为没空呢。”李铮很高兴地揽住了这位裴公子的肩膀,拉着他往另一边的人群走。 林清绪看出这位裴公子是不情愿的,但依旧没有拒绝,只是在离开时留给林清绪一个歉意的眼神。 林清绪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朝中姓裴的官员只有如今那一位——查出并弹劾沈怀瑜父亲谋反的中书令裴直。 刚刚还在蚕食他的困倦突然消失,林清绪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端着酒杯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那位裴公子已经被劝了好几杯酒了,但表情依旧温柔。 很吵。 左一句,右一句,都是恭维的话。 也不难理解,毕竟如今的朝堂上,裴直可谓是皇帝最为器重的官员。 作为中书令的儿子,被人众星捧月的围着也是正常的。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世子”,随后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林清绪身上。 第一任卫国公和魏国开国皇帝结识于微末,从名不经传的平头百姓一步步打下天下。 开国皇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封为国公,更是赐予和国姓同音的封号以示嘉赏。 为了回报这个字, 从第一任卫国公到已故的林慎之,四位卫国公都在为魏国抛头颅洒热血…… 林家一代代积攒下来的荣誉、功劳,就算林清绪是个混球纨绔,只要他犯的不是造反、弑君……之类诛九族的大罪,他就能在京城横着走。 不仅如此,卫国公虽然战死,但是跟着他征战沙场的将军们可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 所以就算是瞧不上林清绪迎娶男妻的钱声一行,也只敢不痛不痒地刺上一句,再不甘愿也得低下头和林清绪说一句抱歉。 所以就算林清绪身体不好,承担不了卫国公的重担,但若是他正常成亲生子,这个国公之位就得一直在林家手里。 民心、军心,林家都不缺。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如今那位皇帝才会忌惮。 突然被围观的林清绪微微一笑,过分白皙的脸上被屋子里的炭火蒸出一丝红晕:“怎么我一来就不说话了?不欢迎我吗?”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随后纷纷笑开,一边说着怎么会,一边亲热地和林清绪攀谈。 其中的很多人从林清绪一进门时,就想寻个理由接近了。 只是林清绪一直兴致缺缺地坐在那,摆明了不想和他们交谈,他们也不敢主动过去打扰。 现在,林清绪居然主动过来,自然没有冷着他的理由。 一群人围着林清绪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一时间那位裴公子身边反而冷清了许多。 林清绪很亲和地和众人交谈了一会儿,随后有些疑惑地看向旁边:“这位裴公子?” 稍稍安静了一点。 林清绪干净温和的声音缓缓道:“方才,你说我不记得你了……” 第16章 他歉疚地笑了笑:“我们真的见过吗?为什么我毫无印象?” “在下裴沁雪,是中书令裴直之子。世子可以叫我子兰。”裴沁雪面上依旧恬淡,“至于我说我和你见过……” 裴沁雪一顿,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你去大理寺接无琢的时候,我就在门口。” 他有些懊恼地摸了摸鼻子:“还以为世子看见我了,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周围越发安静了,甚至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们都知道林清绪娶的男妻是前太子太傅沈鹤之子沈怀瑜; 也都知道沈鹤就是被裴沁雪的父亲裴直亲手送进狱中的;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二人可以说是敌人啊…… 聪明人已经准备插科打诨,想将面前隐隐对峙的二人分开, 不那么聪明的人却开始思考,待会打起来自己要站在哪边。 林清绪眼眸中露出一丝讶然:“居然是裴大人之子,是我眼拙了。” 二人依旧温温和和地说着话,一丝火药味都闻不见。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觥筹交错之间,不少人都已微醺。 裴沁雪双颊泛红,眼底的笑意却淡去不少,他看着林清绪突然问道:“无琢呢、无琢如何了?我已许久不曾见他……” 林清绪捧着的杯子已经见底,但林清绪身上却无多少酒气。 他听见裴沁雪的话,垂下的眼睫轻轻地颤动:“亲父惨死,锒铛入狱后又被迫为男妻,子兰以为无琢如何?” 裴沁雪笑了一下,正欲说什么的时候,已经被灌醉的李秦突然扑进二人中间。 迷蒙着双眼,左右看了看,随后惊奇地笑出声:“这么一看,世子和裴公子眉眼间居然有几分相似哎……唔唔唔???” 李铮捂住自己庶兄的嘴巴,恨不得带着李秦一起撞死。 第12章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李铮身上的几分醉意全散了,他一边捂着李秦的嘴巴,一边向林清绪和裴沁雪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我哥哥他喝醉了。” 林清绪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对此毫不在意。 而裴沁雪则是轻声笑了出来,他偏过头看向林清绪,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我说为什么看见世子觉得面善呢,原来是这样啊……”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见二人似乎都没有被激怒的意思,李铮稍稍松口气,又歉意地对林清绪笑笑,就准备将李秦带走。 可刚刚还乖乖任由他摆布的李秦,突然发了酒疯。 他一口咬在了李铮的手上,趁着李铮吃痛时,直接挣脱了李铮。 李秦像是被憋坏了一般,突然指着裴沁雪疑惑地大声叫嚷:“你不是喜欢沈怀瑜吗,为什么不拦着中书令啊?” 捂着手的李铮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着急喊来随从直接将李秦拖了下去。 场上鸦雀无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刚刚那一句话给砸懵了。 此刻,林清绪的眼里才有了一丝讶异和了然。 裴沁雪又给自己斟满酒,找了个位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钱声轻咳一声,笑了起来:“不是还有歌舞没上吗?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众人没有不应的,你推我赶地走了。 林清绪还能听见几个人在特别小声地谈论,说从未听说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确实刺激,林清绪也这么觉得。 裴沁雪的父亲检举沈怀瑜家谋反,沈怀瑜一家人头落地,独他一人在人世; 本该是水火不容的两人,裴沁雪却被人说爱慕沈怀瑜,还不反驳; 更绝的是,他这个刚刚和沈怀瑜成亲的世子,居然和裴沁雪有些相像…… 倾世虐恋啊。 如果自己不在其中扮演角色的话,就更好了。 李铮还没走,哭丧着脸看着林清绪:“静心,你不要误会,这都我哥哥胡说的,他酒后胡言。” 林清绪轻笑一声:“胡言吗?未必吧。” 李铮还想解释,但钱声那边又差人让李铮快点过去。 李铮确实得赶紧过去,为李秦准备的宴会快要彻彻底底地完了。他现在只能去和那些公子们说些好话,尽可能让他们不要将事情往外说。 可李铮又怕自己离开之后,裴沁雪和林清绪打起来,万一他们当中某一位受了伤,他和李秦都得玩完。 想到这里,李铮又是气李秦是个蠢货,又是觉得沈怀瑜整个一“蓝颜祸水”! 林清绪见李铮的表情越来越绝望,忍不住出声道:“你快去那边吧,让他们不要往外说。” “可是你们……” 林清绪摇摇头:“没事,去吧。” 李铮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剩下林清绪站原地蹙眉思索着。 李秦发完酒疯之后,李铮就赶紧将在场的翠心园的下人全部赶了出去。 公子们带来的侍卫、小厮之类,也没能进来,全都在外头的一个房间休息。 所以,此刻的宴会厅就只剩下林清绪和不断喝酒的裴沁雪。 一壶酒已经被裴沁雪喝得差不多,他掀起眼皮,醉意朦胧的眼睛望向林清绪,眼底生出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世子怎么不走?”裴沁雪坐在蒲团上,“你信了李秦的话吗?” 林清绪皱了皱眉头:“看你的反应应该是真的。” 第17章 裴沁雪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喜欢他的。”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只是我和他自小就认识,相处久了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四个字被他说的十分暧昧,像是在刻意激怒林清绪。 但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林清绪只是点点头:“嗯,我知道了,那你记得早点忘记他。” “……”裴沁雪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传闻中喜爱沈怀瑜至极的小世子居然会这么平淡地看着他。 而他刚刚故意刺林清绪的那一句话,现在却好像变成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因为林清绪的不在意,裴沁雪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一样,一直维持的温润笑意此刻也全部消失不见。 林清绪等了一会儿,见裴沁雪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并没有说话的意思。 于是,林清绪很刻意地笑了笑:“裴公子,这里怪冷清的,不如一起去仲之那边吧,不是说还有歌舞吗?” 说着,林清绪就率先转过了身。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醉醺醺的裴沁雪抓住了手腕:“世子,你生气了对不对?曾经我也和无琢关系很好,我们还一起约定要偷偷去军营。” 裴沁雪磕磕绊绊地说了许多,意图让林清绪嫉妒、失态。 但他说的那些事情,落在了林清绪的耳朵里就只是两个私交不错的少年人,做得一些热血又糊涂的少年事。 林清绪没有发觉自己心中有多出什么不好的情绪,他依旧十分冷静。 甚至在裴沁雪述说完之后,林清绪一脸茫然地问道:“所以呢?” 裴沁雪醉了,又因为沈怀瑜在怨恨他。 理智所剩无几,稍稍再刺激一下就会变得冲动。 冲动之后,或许就会口不择言。 林清绪将手腕从裴沁雪的手中抽出,很轻很淡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而且也过去很久了。” 裴沁雪的表情突然变得难过:“过去了……” “是的,过去了。”林清绪笑着,“往后他的身边只会有我。我救了他,我娶了他,他只能留在我的身边,和我白头偕老。” “而您,裴公子,只是他血海深仇的仇人……” 裴沁雪猛地睁大了眼睛,眼底血丝遍布:“你在胡说什么?!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救他的人是我,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仇人。” 林清绪眸光一闪,故作不懂:“哦?那沈鹤沈大人所谓的谋反是谁告发的呢?” 裴沁雪突然满脸苍白,抖动着嘴唇:“我……” 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表情被愧疚占据:“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林清绪跟着向前一步,带着一点诱哄的意味:“不是什么呢?” 裴沁雪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在他口中的话吐出来前,裴沁雪又恶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裴沁雪再次戴上虚假的面具,半是伤心半是可惜地说着沈鹤有多么的糊涂。 林清绪有些可惜地点点头,对裴沁雪失去了兴趣。 他转身往李铮那边走,准备告别。 那一群人全去了另一处房间,随着林清绪的靠近,丝竹之声渐明。 他还在可惜没在裴沁雪那边知道点什么,有些走神,所以没有听出靡靡之音下还藏着另外一种怪异的人声。 他毫无防备地推开了门,然后被眼前一幕惊得连连后退。 李铮局促地站在一边,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厅中互相调笑的男男女女。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转头,看见一脸震惊的林清绪。 李铮立刻就慌张了起来:“静心!” 他连忙冲过去,扯住要逃的林清绪的袖子:“你等一等!” 林清绪又惊又慌,他步履匆匆地想走,但他本就体弱根本不是李铮的对手,强制着被扯进了房间里。 “松手!” 李铮咬着牙将林清绪带到屏风之后:“静心,你听我解释。” “你不是和我说只是普通的宴会吗?”林清绪脸颊红透了,但是是被气的。 李铮挠着头,脸颊也很红:“他们说这样做大家就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不会将那件事情向外传了。” 顿了顿,李铮又说:“而且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裴沁雪和沈怀瑜的事情传出去了对你也不好。” 林清绪觉得荒谬,刚想出言反驳,就见李铮的眼睛陡然睁大。 随后林清绪感受到自己后背贴过来一个人:“什么事情传出去对静心不好?能不能也和我说说?” 肩膀被人握住,林清绪听着熟悉的声音,突然有一种“偷情”被抓包的紧张感。 沈怀瑜含着笑意的眼睛随意地扫了下李铮抓着林清绪的手:“这位是?” 第13章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在沈怀瑜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李铮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看着沈怀瑜狐狸似的眼睛,李铮结结巴巴地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啊,你就是李铮啊。” 李铮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静心经常提起我吗?” 沈怀瑜很礼貌地笑了笑:“并没有。” 林清绪从惊愕中回神,挣扎着从沈怀瑜手中逃走。 “你怎么出来了?”林清绪眼神飘忽,长袖中的手轻轻地蜷缩了一下。 第18章 沈怀瑜轻笑一声:“我在家里独守空房,空虚难耐,所以匆匆忙忙找出来……” 说到这里,沈怀瑜的眼神又变得幽怨起来:“我以为夫君会和我一样思念着我,没想到你居然……” 恰在这个时候,屏风被狠狠撞了一下,不堪入耳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 那两个人又滚到其他地方去了,留下林清绪一脸通红。 沈怀瑜弯腰,继续着未说完的话:“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玩得这么开心,夫君看上的人呢?要不要我带她回府?” 林清绪脸颊更红了:“你说什么呢,我根本没有玩,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进来了。” “不小心?”沈怀瑜转身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屏风。 “你的意思是你不小心打开门,又不小心走过那一群人,又不小心走到屏风后?” 沈怀瑜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林清绪的脑门,然后轻轻地一推:“当我这么好骗吗?” 林清绪脑袋向后仰了仰,皱着眉头想和沈怀瑜翻脸,但又因为在外面不好发作。 于是林清绪只能不满地重复:“本来就不是故意的。” 沈怀瑜又轻哼一声,视线越过林清绪,再次看向李铮。 “你方才说什么事情传出去了,会对静心不好?” 李铮抿紧了唇,被沈怀瑜这样盯着,他莫名有些犯怵,他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该不该说。 可当他视线落在脸颊泛红的林清绪身上时,又猛然一惊。 沈怀瑜如今只是沈怀瑜,是罪臣之子,是林清绪的男妻,他为什么要怕? 想到这里,李铮默默挺起了胸膛,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李公子?我在问你话呢。”沈怀瑜的声音沉了不少,目光也冷了下去。 他曾经上过战场,虽然只待了一年,但唬住李铮这种京城公子哥是轻轻松松。 李铮刚严肃起来的表情瞬间变回原样,怂怂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不差地告诉了沈怀瑜。 林清绪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扯着沈怀瑜的手就要走。 却见沈怀瑜动也不动,一贯带着调笑意味的眼睛轻轻地垂了下去。 林清绪心头猛地一跳,该不会沈怀瑜也对裴沁雪有好感吧? 有点难办…… 若是和沈怀瑜和离的话,皇帝那边怎么办? 正想着,林清绪的手突然被沈怀瑜握住,被带着放在了沈怀瑜的心口处。 林清绪?? 沈怀瑜突然一脸悲伤地看着林清绪,嘴巴轻轻动了动:“夫君,你是因为这个才来这里玩的吗?” “啊?” “可是我和他不熟悉。”沈怀瑜委屈地说着,将林清绪的手握得更紧,“再说了,我是不是处子之身你不是最清楚吗?” 轰隆! 林清绪如遭雷击:“你说什么呢?” 他惊惶地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李铮,挣扎着想捂住沈怀瑜的嘴巴:“闭嘴,跟我回去。” 沈怀瑜歪了歪头,林清绪的手就只能摁在他的下巴上。他不顾林清绪涨红着的脸,继续说:“你不相信我吗?夫君难道不记得新婚之夜我有多么纯情吗?唔唔唔?” 林清绪快疯了,微微踮起脚将这张破嘴堵住了,然后挟持着人要走。 结果刚刚走出屏风就看见了摇摇欲坠的裴沁雪。 林清绪愣了下,那种莫名其妙的偷情之感又在心头蔓延,捂着沈怀瑜嘴巴的手也默默松开了。 裴沁雪喝了酒,身子有些摇摇晃晃:“无琢。” 两个字被他说的缠绵悱恻,相较之下沈怀瑜的“夫君”就是纯纯的犯贱。 林清绪在此刻好似变成透明人,裴沁雪的视线一直紧紧地粘在沈怀瑜身上:“我后来,想去救你的,可是被……无琢,我们许久不见了,你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沈怀瑜,试图去拉沈怀瑜的手。 但却被沈怀瑜轻飘飘地避开了,他依旧笑着,张口说的话落在裴沁雪的耳朵里却无比尖锐:“哪里来的醉鬼?” 沈怀瑜往林清绪的身边靠了靠,声音幽怨:“夫君,你看他,调戏我呢!你不管管吗?” 林清绪眨巴了下眼睛,眼珠子慢慢地转向裴沁雪。 因为沈怀瑜刚刚的那一番话,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原本伸出的手也无所适从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局促又难过。 林清绪轻叹一声,反手推了推沈怀瑜:“别说了,先离开这儿吧。” 他并不想掺和在沈、裴二人之间,也不喜欢沈怀瑜将他当成刺向裴沁雪的剑。 林清绪现在只想离开这个乱糟糟的地方。 他率先抬脚走了出去,沈怀瑜也没有多说什么。迈出门槛的时候,林清绪还是不由得回了下眸,就看见裴沁雪整个人颓丧地站在原地,像是要碎了一样。 林清绪步履匆匆,直到迈出翠心园才慢下几分。 小红早就等在园子外,看见林清绪迅速迎上来,将大氅披在他的身上:“世子,终于出来了。” 林清绪点了点头,准备登上马车的时候,又转过身看向沈怀瑜:“不许跟上来。” 沈怀瑜一脸无辜:“那我怎么回去……” 说完之后,又突然笑开:“你生气啦?因为裴沁雪吗?” 林清绪面色一沉,轻轻别开脸:“不是。” 第19章 虽然沈怀瑜总是夫君长、夫君短,可林清绪知道沈怀瑜并不是真的喜欢他——这只是一种恶劣的玩笑。 沈怀瑜以为这样会恶心到林清绪,可林清绪并不因为这些称呼生气或者是不舒服。 除了今天。 林清绪抿紧唇瓣,让小红站远了些。 素白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恼意:“沈怀瑜,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第14章可是我没有答应啊 沈怀瑜依旧不正经地笑着:“自然是——‘夫妻关系’。” 林清绪眉头一皱,越发不满:“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上次我们就已经说清楚了,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暂时让那位对卫国公府降低警惕心;你需要世子妃的身份离开监牢。” 沈怀瑜歪了歪脑袋:“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不想陪着你做合作之外的事情。”林清绪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厌烦,“我不想成为你报复裴沁雪的手段之一。” 不等沈怀瑜回话,林清绪又想起了李秦说他和裴沁雪长得像的事情。 浅色的唇瓣轻轻抿了抿,林清绪声音越发沉了:“更不能将我当成其他人,就算是在我身上寻找他人的影子也不可以。” 一阵冷风吹过来,林清绪咳嗽了几声,看着沈怀瑜的眼睛十分认真:“如果你做不到,我们的合作关系现在就可以结束。” 沈怀瑜脸上的笑意在听完林清绪的话之后,完全消失不见,甚至多了几分阴沉。 林清绪心中一突,察觉到危险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靠在马车边上。 “世子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沈怀瑜眯起眼睛,弯下腰,“我为什么会将你当成其他人?谁?裴沁雪吗?” 他笑了两声:“你这些话的意思,就好像在说我喜欢裴沁雪一样。” 一声细微的异响,林清绪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怀瑜手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但很快又松开。 “林小世子,你想杀我可以用别的办法的。” 沈怀瑜垂眸,似有些难过的模样,“被恶心死的话,有点窝囊了。” “至于报复裴沁雪……”他抬眼凑近林清绪,声音可怜,“他是我杀父仇人的孩子,但我没办法杀他,就想在言语上占点上风” 沈怀瑜看着林清绪的眼睛:“帮帮我好不好?” “什么?” 二人鼻尖几乎要凑到一起,林清绪退无可退,只能推着他的胸膛,微微侧过脸:“帮你什么?” “我好痛苦,看着他父母双全,被人众星捧月,我好痛苦。”沈怀瑜抿唇,继续说。 “我父母亲行刑的时候,你已经在为我求情了吧,所以我没被送上刑台。”二人呼吸交缠,“可是那些人带着我去观刑了,我的父母亲跪在我的眼前。” “那个臭老头有洁疾,鞋面上落了灰都会让他难受到穿不下去,可是那天他浑身脏污、头发凌乱,毫无尊严地被摁在地上; 我的母亲,那样温婉的女子不过入狱一个多月就被折磨得骨瘦如柴,死之前还泪眼朦胧地看着我,让我闭眼……” 沈怀瑜双目赤红:“他们就死在我的眼前,滚热的血液从刑台上流到我的身前……我也想死,但那时我死不掉,你救了我。” 最后四个字里没有多少感激,甚至隐隐约约透露着恨,但很快又烟消云散。 他又靠近了几分:“你既然救了我,再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只有我一个人痛苦。” 裴沁雪的情谊过去他不接受不在乎,如今更是恶心至极。 他希望裴家人痛苦,最好痛苦到死。 二人的鼻尖轻轻挨在了一起,林清绪余光看见踉踉跄跄朝着二人方向走来的裴沁雪。 沈怀瑜用气音说着话。 “让我再利用一下吧。林小世子,就当可怜我。” 林清绪咬紧唇瓣,看着沈怀瑜泛着红的眼眶,终是将推拒的手缓缓放下,闭上眼睛。 几乎是瞬间,沈怀瑜就低下了头,咬住了林清绪的唇瓣。 “咚”得一声。 脑袋撞在车厢上,但沈怀瑜的手及时护住了他,所以不疼。 只是这样一来,林清绪前后都被沈怀瑜钳制着,好像被他操纵了一般。 心跳得有些剧烈,林清绪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可以因为沈怀瑜的几句话就心软、就答应他。 林清绪有些走神,随即唇瓣突然被沈怀瑜不轻不重地嘬了一下。 林清绪轻哼了一声,脸红的厉害。 …… 裴沁雪觉得自己的双腿好似被冻住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在马车边接吻的二人。 刚刚在园里的时候,裴沁雪虽然也很心痛,但隐隐约约觉得二人并不是十分亲密。抱着一丝侥幸追了出来,却看见眼前这一幕。 眼眶酸涩,透着一层水雾,他看见沈怀瑜低着头对林清绪又说了什么,随后将林清绪打横抱起上了马车。 那个一直捂着眼睛的小随从屁颠颠地跟在身后,乐呵呵地驾着马车离开。 马车带起一阵寒风。 裴沁雪一身白衣站在原地,整个人浑浑噩噩,心脏抽痛,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一进入马车,林清绪就挣扎着从沈怀瑜怀中退开。 他脸颊烫得很,掀开了车帘吹着冷风。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帘子拉上了。 第20章 林清绪有些恼火地转头,却见沈怀瑜故意哆嗦了一下:“小世子,小人很冷,被风吹的话会生病的。” “……”林清绪没吭声,将脑袋靠在马车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不是很想看见沈怀瑜,也不想和沈怀瑜说话,他的嘴唇到现在都是麻的。 可沈怀瑜似乎毫不在意刚刚的那个吻,那个红着眼睛求林清绪再帮帮他的沈怀瑜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沈怀瑜撑着下巴,说:“你和他并不像。” 林清绪虚虚睁开眼睛,看着沈怀瑜。 “如果像的话,我想我新婚之夜就会忍不住杀掉你了。”沈怀瑜看着林清绪,视线在他的脸上流转,像是在对比他和裴沁雪的脸。 林清绪皱起眉头:“不许拿我和别人对比。” 沈怀瑜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地道歉:“是我的错,世子不要生怀瑜的气。” 林清绪眉头皱得更紧了:“说话也不许这么谄媚。” “……”沈怀瑜笑得厉害,肩膀都在轻轻地颤抖,“哪里谄媚了?怀瑜一直这样说话。” “!!!”沈怀瑜顿悟,“难道是因为怀瑜喊了您世子?比起世子,您更喜欢怀瑜喊夫君吗?” 林清绪无语至极,转过头不再看沈怀瑜,然而沈怀瑜却凑到林清绪的耳边,十分矫揉造作地喊了句——“夫君?” 疯了! 林清绪猛地转过脸,侧脸擦过沈怀瑜的唇瓣,随后四片柔软的唇再次碰在一起。 沈怀瑜眼底也有些愕然,但很快他就弯着唇笑了:“夫君,想亲我吗?” “来吧,我不会反抗的!” 林清绪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伸手猛地推开了沈怀瑜。 听着沈怀瑜后背撞在车厢上的闷响声,林清绪咬着牙说:“更不许这么轻浮!” 沈怀瑜仰着脖子笑,却不应答,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我们说好的,私下里不可以做孟浪的事情。”林清绪红着脸,胸膛被气得起伏。 ——模样实在是有趣,感觉再说一会,可以让他哭出来。 所以沈怀瑜很无辜地张口了:“可是我没答应啊。” 林清绪被那个意外的吻弄得脑袋发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的约法三章,有两条我都没有答应啊。” 第15章丢官破财死丈夫 林清绪脸上的茫然更重,看起来根本无法理解沈怀瑜的话。 沈怀瑜勾唇一笑,很善解人意地将事情说得更加清晰明了:“那天你要给我中馈,但是让我答应你三个条件,还记得吗?除了人前保持亲密那条,其余的我都没有答应。” 林清绪张口就想说不可能,却在恍惚间想起那天的沈怀瑜似乎真的没有给他一句准话。 “……”林清绪的表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浓密微翘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 他并没有像沈怀瑜希望的那样难过不满、生气流泪,反而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沈怀瑜:“为什么不答应?听我话的那一条暂且不说,另外一个……为什么不答应?” 没将人弄哭,沈怀瑜对此表示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眯眯地回到:“很有趣啊。” 林清绪皱眉:“有趣?” 沈怀瑜将林清绪身边的一个软枕抢了过来,胳膊肘撑在上面,托着下巴继续说:“每次碰到你的时候,你的反应都很有趣。明明不喜欢,却还是忍耐着和我说话。” 他抬起手,在隔着空气在林清绪的眉间轻轻揉了揉:“就算忍不住了,也只会皱着眉头瞪着我,最多推我一把。” 沈怀瑜说得随意,话语中还透露出一点直白的恶意,似乎十分钟爱惹恼林清绪的这件事情。 可林清绪反而松了一口气。 从刚刚就一直绷紧的身体,在确定沈怀瑜只是热衷于欺负他,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感情之后,彻底放松下来。 沈怀瑜敏锐地发现林清绪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攥紧的手也默默松开,好像丢下一个包袱一般。 沈怀瑜觉得奇怪:“你以为是什么?” 林清绪自然不会和沈怀瑜说实话,只轻咳一声:“我以为你是断袖呢。” 他只是想将话题快点揭过去,随意扯了个看起来合适的理由,却不想让沈怀瑜再次来了兴趣。 沈怀瑜将“断袖”二字慢悠悠地重复了两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冲林清绪招招手,示意林清绪坐到他的身边。 但林清绪不但没有照做,反而往边缘处又挪了挪,整个人都贴在车厢上了。 “也是,林小世子如此尊贵,应该让小的我去到你那边才对。”说着,沈怀瑜丢掉软枕直接朝着林清绪的方向扑过去。 马车晃了一晃。 驾车的小红手一顿,默默地降低了速度,他十分庆幸让马夫赶着另一辆车离开了。 不然世子和世子妃事情做到一半,还得穿衣服。 他挥了挥鞭子,驱赶着马儿拐了个弯儿。 天呐,他真的是整个魏国最机灵的小随从了。 沈怀瑜粘在林清绪身侧。 调笑着启唇,想问什么的时候,马车却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驾车的小红厉声喝道:“不要命了吗?做什么拦马车?” 话音刚落,马匹突然发出长鸣声,整个车厢颤颤巍巍地摇晃着。 第21章 从刚进翠心园时就生出的不安,在此刻更加浓烈。 翠心园在城外,位置又十分偏僻,路上出现人的概率不高。就算真的遇见了郊外的百姓,也不敢出手拦卫国公府的马车。 林清绪眉头紧锁,肩膀却被沈怀瑜揽住了, 沈怀瑜的表情没比林清绪好太多,他突然开口道:“直接碾过去。” 几乎在沈怀瑜话落的瞬间,一道鞭子破空声响起,车子瞬间冲了出去。 林清绪有些坐不稳当,沈怀瑜索性直接将他抱进了怀里。 外头小红的声音完全变了,有些冷漠还隐隐带着焦急:“少爷!” 他压低了声音:“后面有一群人追上来了。” 沈怀瑜揽着林清绪掀开了车帘,视线扫过不断后退的路两边的风景,最后定格在蜿蜒流着的河水上。 翠心园建在城郊,此处距离城门还有很远的距离,如果按照这样的速度前进的话,不到城门口就会被追上。 他迟疑了一下,问小红:“能听出有多少人吗?” 一直侧耳听着的林清绪在这个时候突然张口:“二十个左右。” 林清绪的脸色有些苍白。 这个人数,就算是刃十三在也不可能带着他全身而退。 林清绪有些迟疑地看向沈怀瑜:“你打得过吗?” 沈怀瑜犹豫了一下,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太多了,他们一人给我一刀你晚上就可以做馅饼吃了。” 顿了顿,沈怀瑜又很高兴地笑了笑:“但是我一个人的话,是可以逃走的。” 林清绪一愣,随后抿着唇点点头:“那你快点走吧,能走一个是一个,这些人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说着,林清绪就想从沈怀瑜的怀里退出去,但揽在他腰部的手却搂得更紧:“闹什么脾气,我又没说不带着你。” “我什么时候闹脾气了……啊!!”林清绪被带着身体后仰,一枚冷箭擦着他的发丝钉在了车厢上。 沈怀瑜眉目冷下去,将冷箭拔下来交给林清绪:“把这个收好。” 随后直接抱着林清绪探出了马车。 耳边狂风作响,林清绪听见沈怀瑜对小红说:“尽可能拦住他们。” “明白!” 林清绪眼底充满了疑惑,但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 在马车拐进山道的时候,林清绪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被沈怀瑜带着滚在了地上。 一片混乱中,他看见小红突然调转车头直直地迎着不远处追击的人冲了过去:“小红!” “那小子溜得很快,你还是担心担心我们吧。” 话落,一个黑衣人越过小红的马车,直奔林清绪面门而来。 沈怀瑜踹了黑衣人一脚,又握着林清绪拿着箭矢的手,将箭插进了黑衣人的脖子里。 鲜血四溅,沈怀瑜毫不留情地将箭拔出,又带着林清绪快速奔跑。 最后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正值雪化的时节,水流十分湍急。 林清绪呛了几口水,跟着沈怀瑜一起被冲向了下游。 …… 小红拼尽了全力和一群人周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虽然弄死了几个人,但大多数还是朝着林清绪他们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将剑从尸体上拔了出来。 马车已经翻了,可怜的小马也进气多呼气少了。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灰褐色的小圆柱,用火石点燃后对准天空:“完蛋喽,少爷又要死了!” 夜幕低垂,万里无星。 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男子如同水鬼一样从河里爬上了岸,怀里还抱着一个面如白纸的少年。 沈怀瑜嘴唇冻得发白,确定没有人追上来之后,才脱力地躺在岸边呼吸。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并不清楚自己和林清绪究竟被冲到了哪里。 但被冲到哪里都无所谓,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 沈怀瑜坐起身,浑身上下都滴着水,左手小臂上还有一道划痕。 ——那是他带着林清绪第一次靠在岸边时,被追上来的黑衣人伤到的。 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只有衣服上残留了一点血迹,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比起他,小世子似乎更严重一点。 沈怀瑜垂眸,伸手将林清绪脸上的发丝拨开,露出毫无生气的一张脸。 脸白得吓人,唇瓣也毫无血色。 沈怀瑜迟疑了一下,将手指放在林清绪鼻前。 感受到微弱、缓慢的呼吸,沈怀瑜轻笑一声:“还以为要丢官破财死丈夫了呢。” 第16章掀开 沈怀瑜的手指下移,将林清绪紧闭着的双唇分开,随后轻轻插了进去。 在冷水里泡了很久,二人的身体外部都是冰的。 对比起来,林清绪的口中就热得有些过分了。 沈怀瑜确定林清绪嘴里没含着什么异物之后,就施施然地将手指抽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还在滴着水,沈怀瑜眨了两下眼睛,推了推林清绪,见人毫无反应才叹息说道:“我这可是为了救你,我也很不情愿的。” 不情愿的人迅速弯下了腰,直直地吻向了林清绪冰冷苍白的唇。 唇齿交融…… 只是很正经的渡气,直到小世子的眼皮轻轻颤了颤。 沈怀瑜暂时离远了一些,随后就看见林清绪有气无力地咳嗽了两声,迷茫又虚弱地看着沈怀瑜。 第22章 林清绪觉得头很疼,身上很冷,嗓子也有些刺痛。 这是很糟糕的预兆。 一阵冷风吹过来,林清绪呼吸略顿:“好冷……” 沈怀瑜垂眸看着林清绪,看着他颤着身子往自己身下躲。一向明亮清润的眼睛此刻有些无神,配着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蛋,看起来十分脆弱。 林清绪昏昏沉沉的,被风吹得难受,只会循着本能往沈怀瑜身下躲。 如同不安的小兽一般,只能依赖着沈怀瑜。 沈怀瑜因为追杀而差劲的心情突然变得十分美妙,他伸手捏了捏林清绪的脸颊。 没有被瞪,也没有被打,甚至连被骂都没有。 林清绪只是半阖着眼,安静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好冷。” 乖得有点怵人…… 沈怀瑜缩回手,忍着左臂的疼痛将人打横抱起。 两具身体毫无缝隙地挨在一起,沈怀瑜听见林清绪极为娇气地哼了一声,嫌弃他身上凉。 沈怀瑜拍了拍林清绪的后背:“忍忍吧,至少你的世子妃现在还是会喘气的活人。” 目光左右看了看,全都是掉光了叶子的树木,根本不知道该走哪里。 沈怀瑜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背着风的那条路。 魏国多山,京郊外连绵不断的山脉是天然的防护屏障。 沈怀瑜抱着昏昏欲睡的林清绪走了许久,穿过了枯树林,树林的尽头便是高耸的山脉。 沈怀瑜看见了一处适合休息的地方,一边让林清绪不要睡觉,一边抱着他走到那里。 石壁朝里凹陷,勉强能够遮风避雨。 沈怀瑜走了进去,看着地上的枯枝落叶皱起了眉头。 怀里的林清绪眼睛又要阖上,却被沈怀瑜轻轻拍了拍手臂:“自己站一会儿好不好?” “嗯?”林清绪低喃一声,过了很久才迟缓地点点头。 于是双脚站在地面上,湿漉漉的衣服在泥地上留下一滩印记。 沈怀瑜躬身将地上的脏东西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又艰难地钻木生了火。 做完一切后,他就扭头去找林清绪。 林清绪垂着脑袋还站在原地没动,蜷着手指看着足尖,像是被先生罚站的瘦弱书生。 沈怀瑜还没来得及打趣,就见林清绪膝盖一弯要摔。 手中的木枝被丢掉,等到沈怀瑜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世子就又皱巴着脸躺在了他的怀里,呼吸十分滚烫。 沈怀瑜眉头锁得更紧,俯身用额头碰了碰林清绪的额头——滚热的。 再看林清绪的脸,已经被烧红了。 他们二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套湿到底的衣服。 沈怀瑜将火堆烧得更旺,伸手去解脱在林清绪身上的衣服。 可刚刚将他领子上的一粒盘扣解开,手指就被烧得意识不清的人给握住了。 林清绪疲倦地看着沈怀瑜,问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做什么?” 沈怀瑜逗小孩一样,晃了晃被林清绪握在手里的手指。 “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你还发着热。”沈怀瑜将手指抽出来,继续解着林清绪的衣裳,“脱下来会比较好。” 林清绪垂眼看着自己的衣领被一点点解开,并没有什么反应。 冬寒未消,林清绪身体又不好,所以出门时穿得很多。 沾了水之后,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又冰又重,十分不舒服。 确实得脱,否则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林清绪安静地被沈怀瑜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 白色的里衣也是湿漉的,半透明地贴在林清绪的身上。 沈怀瑜摸到他领口的手一顿,不自然地缩了回来。 他将自己的外衫脱下铺在地面上,然后将林清绪放了上去。 “剩下的自己脱,脱掉之后递给我,我给你弄干。” 沈怀瑜说完就背过了身,在火堆旁用树枝搭了一个简单晾衣服的架子,并将林清绪的衣服一件件地搭了上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没一会儿一条藕白色的手臂就从沈怀瑜的背后出现——递过来一套揉成团的里衣。 沈怀瑜面不改色地接过还带着体温的衣服。 小心烘烤后,低声唤到:“小世子,把衣服穿上。” 举起的衣服等了许久也没人来接,沈怀瑜又提高了音量喊了好几遍。 沈怀瑜心中一慌,猛地一转身却看见林清绪再次进入昏迷状态。 赤裸的身子裹着沈怀瑜刚刚丢下的外衫,缩成一团哆嗦着。 脸上还不断冒着冷汗。 沈怀瑜也顾不上别的了,将自己身上潮湿的衣服脱掉之后,把林清绪重新抱进怀里。 即便火堆就在眼前,林清绪还是可怜兮兮地窝在他怀里,梦呓地说他很冷。 沈怀瑜也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小红能快点带人找到他们。 要不然还要等天亮之后,他再背着林清绪沿着河岸走回去。 ——就怕那些黑衣人还在找他们。 沈怀瑜的头也开始痛了,只不过他是被烦的。 怀里的林清绪像是一个火球,露在外边的皮肤全是粉色的。 他的四肢绵软无力,沈怀瑜操控他就像是在操控一个没有意识的玩偶。 沈怀瑜对林清绪动过杀心。 但此刻见林清绪毫不设防地躺在他怀里,甚至还不断地往他怀里拱的时候,心底又生起一点别样的情绪。 第23章 林清绪长得极好看,新婚之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沈怀瑜就这么觉得了。 现在如同乖宝宝一样粘着他的林清绪就更加惹人怜爱。 沈怀瑜自问不是好人,平时动不动就想欺负欺负林清绪。 但在林清绪毫无反抗能力的现在,反而半点坏心思都没有了。 只是总不能让林清绪就这样裸着。 “我只是想给你将衣服穿好。” 沈怀瑜微微一笑,缓缓地褪下林清绪用来裹身体的外衫。 第17章你藏了剑吗? …… 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沈怀瑜就站起身看向河水的方向。 远处依旧黑洞洞的,一点人影都看不见。 “怎么还没有找来……”沈怀瑜低声喃喃,随后转身看向躺在火堆边的林清绪。 大部分烘干的衣服都盖在了林清绪的身上,但他依旧缩成一团,不自觉地颤抖着。 沈怀瑜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担忧。 他走回到林清绪的身边,伸手摸了摸林清绪的额头。 ——还是很烫。 沈怀瑜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眸看了看来时路,盘算着背着林清绪活着走回京城的可能性。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林清绪轻轻动了动,喉间溢出难受的呻|吟。 沈怀瑜轻咳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就看见林清绪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十分不舒服,难受到林清绪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连咳嗽声都是虚弱的。 “我们在哪……” 沈怀瑜也很想给林清绪一个准确的回答,但他无能为力,只能回到:“我们应该是被水冲到下游了,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说完,沈怀瑜又看着林清绪发红的眼睛:“还好吗?你在发热。” 火焰在不远处跳跃,林清绪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太好……”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的,林清绪的话音里不自觉地带着一点哽咽,“头很痛,身子也好酸。” 林清绪烧得厉害,说着说着眼眶突然一湿,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原本还能安静听林清绪说话的沈怀瑜愣住了。 “你哭了?”沈怀瑜双眸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清绪,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慌乱。 林清绪啜泣了两声,抿紧唇瓣不吭声了。 沈怀瑜皱起眉头,看着林清绪这个样子,默默地冲他伸出了手:“要抱一会儿吗?” 沈怀瑜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的时候,自己的娘亲也会将他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喝药、哄他睡觉。 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是深夜。 二人一时半会儿是真的无法离开。 他能想到安慰林清绪的方法就只有这一个。 可林清绪向来不喜欢和他肢体接触,沈怀瑜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却没有想到,林清绪泪盈盈地看着他,然后沉默地将手搭在了沈怀瑜的手心里。 有些意外。 但沈怀瑜还是反应极快地将人拉进了怀里,而林清绪也顺势环住了沈怀瑜的脖子,下巴搁在沈怀瑜的肩膀上。 沈怀瑜缓慢地用手轻轻拍着林清绪瘦削的脊背,试图让林清绪更舒服点。 背后是火堆,身前是温热的躯体。 林清绪觉得刺骨的冷意退却不少。 他的侧脸压在沈怀瑜的肩膀上,挤出了一点脸颊肉。 睫毛上还挂着泪水,在沈怀瑜的轻拍下要落不落。 “好受一点吗?”耳边响起沈怀瑜略带关切的声音。 林清绪攥紧了手下的衣服,很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将脸埋进沈怀瑜的怀里。 沈怀瑜掌心微顿,哑然一笑。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按照模糊的记忆哼出了一个不成调的小曲。 怀中身体一僵,但很快又在这奇怪的小曲中慢慢放松了下去。 …… 慢悠悠地哼完,沈怀瑜发现自己锁骨下方的衣衫湿了一片。 沈怀瑜本想出言安慰,却听见林清绪很轻地呢喃了一句。 沈怀瑜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他颠了颠身上的林清绪,惹得对方不满地嘟囔,然后才说:“小世子,小的是您前段时间娶进门的媳妇,可不是你娘亲啊!” “嘶……”话刚一落下,沈怀瑜的锁骨传来一阵刺痛。 “小世子好没良心,人家照顾你这么久,不给我说几句好话就算了,居然还咬我!”沈怀瑜眯起眼睛,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林清绪的后背,“小坏蛋啊你。” 拱在他怀里的林清绪微微动了动,将毛绒绒的脑袋抬起一点点,从沈怀瑜的角度只能看清楚一双水意朦胧的眼睛。 林清绪的脸很红,因为发热、因为眼前躯体的温度、还因为一些别的奇怪的感情…… 他只看了一眼沈怀瑜,然后就缩了回去,随后是一声闷闷的“谢谢”。 沈怀瑜瘪嘴:“你还咬我了,好疼的。” 林清绪身子一顿,又低声说:“对不起。” 委委屈屈,哽哽咽咽,颤颤巍巍…… 沈怀瑜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突然低头凑到林清绪的耳边,问:“你在马车上的时候说以为我是断袖,那你呢?夫君是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 林清绪不说话,只一味的往沈怀瑜怀里缩。 第24章 但却被沈怀瑜拎着衣领给提了起来,沈怀瑜此刻有些强势:“快点回话。” 林清绪红着眼眶,抬手扑腾了几下,嘴角向下耷拉着,欲哭不哭地看着沈怀瑜:“很冷。” “……”沈怀瑜突然别过了脸,轻咳一声将林清绪重新抱进怀里,“我觉得你才是个断袖,你真应该看看你自己刚刚的表情,真的是……” 沈怀瑜没将话说完,也不再逗林清绪玩。 “天亮的时候,我带你回京城找大夫。”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趴在肩膀上的人很久没有回话,直到沈怀瑜以为他又晕过去的时候。 林清绪:“不知道。” “什么?” 林清绪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喜欢女孩子还是喜欢男孩子,我没有喜欢的人。” 说着,他又抬起脸,眼神有些发散,努力了很久才盯住沈怀瑜的下巴继续说:“还有我的表情、表情怎么了吗?” 很长的一段话说完,林清绪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重新贴在沈怀瑜肩膀上,模糊不清地又说:“你身上有点香,为什么我总是闻到你的味道?” 他动了动鼻子,顺着沈怀瑜的肩膀,像是小狗一样嗅到沈怀瑜的脖子边。 灼热的呼吸一下下地洒在沈怀瑜裸露在外的脖子上,那片皮肤很快就发红了。 沈怀瑜不自然地躲了一下,幸好林清绪也没有再追上去:“我感觉我现在不太好……” “看出来了。”沈怀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每次生病都会这样吗?追着人要抱?要闻?” 林清绪的视线跟着那个喉结来回转,最后伸手摁住了:“别动了,眼晕。” 突然被扼住,沈怀瑜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心脏漏了一拍,觉得有些不妙。 正准备抱着林清绪换个姿势的时候,听见林清绪带着怨念的声音:“你硌着我了,你藏了剑吗?” 第18章依赖的模样 沈怀瑜:“……” 他从没觉得夜这么长过。 沈怀瑜不得不捂住林清绪的嘴巴,好让他别再晕乎乎地说些撩拨人的话。 也幸好林清绪没多少力气,挣扎了几下就晕乎乎地趴在沈怀瑜的肩膀上不动了,没再闹出些让人羞愧的事。 林清绪昏昏欲睡,但仅剩不多的理智让他觉得他和沈怀瑜现在这样有点不对劲。 但具体不对劲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沈怀瑜脖子上有一根十分明显的、凸起的青筋,林清绪侧着脸盯着那里看:“为什么要抱这么紧?” 沈怀瑜将人晃了晃:“因为你不老实,你在占我便宜。” 林清绪皱了皱眉头,突然艰难地抬手,将掌心贴在沈怀瑜心口处。 掌心传来急促的震动,让林清绪有些奇怪,他轻轻地在那里揉了揉,说:“你这里有点吵。” “……是你离得太近了。” 林清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沈怀瑜说的话没几句真的听进心里:“本世子命令你安静一点!我想睡觉,头好痛。” 掌心下的震动停了一下,随后跳得更快。 林清绪皱起眉头,还想说话,却又被沈怀瑜捂住了嘴巴:“唔?” 沈怀瑜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开始怀疑那条河里流的不是水、而是酒,不然林清绪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刚刚问林清绪的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林清绪每次生病都这个样子吗? 要抱?要闻?智商还会变低? 沈怀瑜不由得开始设想,如果今天自己没有来找林清绪,那么现在和林清绪沦落到此的会是谁? 小红? 眼前恍惚出现了林清绪对着小红又抱又搂的画面; 随后又变成了,在卫国公府里一脸病容的林清绪躺在床上,满眼爱慕的刃十三在一边替他端茶倒水…… 沈怀瑜轻啧了一声:“有点碍眼……” “小世子,只要我还在你身边,就算你喜欢别人也不许纳妾哦。”沈怀瑜突然道,但说完等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小世子?”他垂眸看过去时,才发现林清绪又闭着眼睛昏睡过去了。 沈怀瑜移开捂住林清绪嘴巴的手,盯着林清绪为了呼吸而微微张开的红唇。 火光跳跃着,带着林清绪的脸颊也一闪一闪的。 沈怀瑜失笑,抬手遮住了林清绪的眼睛:“睡吧。” …… 天边隐隐透出一丝曦光。 沈怀瑜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还在昏睡的林清绪的额头。 依旧滚烫,但幸好没有再恶化。 地上的火堆经过一夜的燃烧已经小了一圈,沈怀瑜两脚就将残余的火焰踩灭了。 湿透的衣服经过沈怀瑜一夜的努力大多数都干了,没干的也只能先丢在这里。 东方渐白,沈怀瑜抱着林清绪往河边走过去。 然而没走多远,就在林子里发现了一群拿着武器的黑衣人。 沈怀瑜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还没有放弃。 他有一种直接跑进大山里从此归隐的冲动,但怀里的小世子离变傻已经不远了…… 沈怀瑜看了眼睡得不安稳的林清绪,咬了咬牙躲进了一处低矮的坡下。 那群人的声音很小,但沈怀瑜自幼学武,还是能听见一点点。 “这还要找多久啊?”一个黑衣人抱怨着,“那河水那么急,说不定直接淹死了。咱们兄弟都被冲走一个,何况那位病恹恹的小世子呢?” 第25章 另一个明显沉稳不少的人开口:“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就这样空手回去,主子肯定要生气。” “我真的不想干了……”说话的黑衣人明显年纪很小,甚至还带着哭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非揪着一个死了爹娘的小世子。” “闭嘴!背后议论主子是想死吗?” “我要是想死,我早就不干了。” …… 黑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迫使沈怀瑜不得不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捏紧在手里。 嗒、嗒、嗒…… 脚步顿住了,沈怀瑜抬眸和一个瞪圆了眼睛的黑衣人对视, 就在沈怀瑜手中的石子准备打出去的时候,那个黑衣人眼神飘忽,喃喃:“根本找不到嘛……” 说着就跟瞎子一样从沈怀瑜二人身边走过。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还有小红粗犷的嘶吼声:“爷的,老子终于找到你们这群逼崽子了。” 随即就是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 沈怀瑜紧绷着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放松,眼前黑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又撑着身子抱着林清绪站了起来。 几乎在站起来的同时,那个瞎子黑衣人一骨碌地躺进了坑底,还冲着沈怀瑜眨眨眼睛:“报恩的时候到了,大兄弟!” 随后两眼一翻,开始装死。 小红带了一队人冲过来,很快在林子里占据了上风,那群黑衣人不得不负伤撤退。 小红还想追,却被沈怀瑜一句话喊住了:“别追了!小青呢?” “少爷!我靠你居然还活着!” 在小红嚎叫的时候,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子就从人群走了出来,一言不发地走到沈怀瑜的身边,抬手就想替沈怀瑜把脉。 但沈怀瑜摇了摇头:“先看看他。” 小青依旧沉默,指尖搭在林清绪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小青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瓷瓶子又倒出一粒黑漆漆的小药丸:“给世子先服下。” 沈怀瑜接过正准备喂给林清绪的时候,手腕却被人狠狠地握住。 一抬眸就是身上带着血迹的刃十三:“这是什么东西?” 熬了一宿的沈怀瑜脾气极其的暴躁:“关你屁事!” 说着就一把甩开了刃十三。 可刃十三不依不饶,根本不允许沈怀瑜将这枚“来历不明”的药丸喂给林清绪。 小青在一边看了会,突然伸手将拦住了刃十三:“世子的状态现在非常不好,耽误一刻就严重一刻。” 沈怀瑜趁着机会将药丸喂进了林清绪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倒也没费多少功夫。 沈怀瑜抬眼看向小红:“有带马车来吗?” “有,我以为你们会缺胳膊短腿,我连担架都带了。” 沈怀瑜懒得多说,抱着林清绪绕开试图接过林清绪的刃十三。 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在小红耳边说了什么。 小红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随便指了一个人给沈怀瑜带路,自己就搓着手往矮山坡那边走去。 刃十三一直用十分恼怒的眼神看着沈怀瑜。 他觉得林清绪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沈怀瑜。 如果不是沈怀瑜安排小红进府,林清绪就不可能丢下自己和别人一起出门。 有他陪着的话,林清绪就不会被追杀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 刃十三想让沈怀瑜和林清绪分开,也想趁此机会将什么小红、小绿、小彩的统统赶出府。 很快就走到了马车边,刃十三想开口叫住沈怀瑜。 却见一直安安静静窝在沈怀瑜怀里的林清绪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 恢复意识的林清绪又往沈怀瑜怀里缩了缩,一副极依赖的模样。 刃十三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怀瑜抱着林清绪上了马车。 刃十三有些错愕,林清绪的这副模样他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第19章血迹 坐上马车的时候,沈怀瑜才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大约是小青的药丸起了作用,林清绪脸色不再那么难看,额头也降了一点温度。 这是个好兆头,但小青欲言又止的模样又不由得让沈怀瑜心底有些不安。 醒来后的林清绪安安静静地窝在沈怀瑜的怀中,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沈怀瑜低声:“再等等,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林清绪半垂着眼睛,慢慢地点了点头。 和林清绪说完这句话,沈怀瑜就准备闭眼休息。昨夜一直守着焰火,又担心黑衣人找来,他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可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袖子就被人扯了扯。 “?”沈怀瑜不明所以,“有事?” 林清绪依旧没有看沈怀瑜,只轻声说:“谢谢你。” 从昨夜到现在,沈怀瑜一共得了林清绪两句谢谢,一句对不起。 比起昨天委委屈屈地道谢与道歉,现在的这三个字落进沈怀瑜的耳朵里和无情没区别。 沈怀瑜能够感受到昨天那个粘人的林清绪正在逐渐消失,或许没一会儿就要挣扎着从他的怀里下去。 感受着怀中温热纤瘦的身躯,沈怀瑜突然有点可惜,并不想就这样放开林清绪。 所以搂着林清绪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第26章 林清绪睫毛轻微地颤了颤,抓着沈怀瑜的那只手缓慢地松开了:“我以为你会把我丢掉……” 林清绪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在水里的时候,好几次他都快要被水淹得窒息了,但沈怀瑜及时托住了他。 好几次靠上岸时,如果没有林清绪拖累的话,沈怀瑜是可以直接逃走的。 因为他,沈怀瑜才会身陷险境。 …… 他还在想,脸颊突然被人狠狠地捏了捏。 “我为什么要将你丢掉?”沈怀瑜恶劣地开口,“你死了,我还怎么借着世子妃的名头在京中作威作福?” 沈怀瑜瞧着林清绪如今虚弱又愧疚的模样,就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世子现在看起来似乎很感激我?” 林清绪偏了偏脑袋,躲开那只捏着他脸颊的手,但并没有否认沈怀瑜的话、 “有道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沈怀瑜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在林清绪错愕地目光下,“你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吗?那你喜欢我好不好?” 林清绪张了张口,许久才呢喃出:“这个不行。” 沈怀瑜眉头一跳。 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沈怀瑜脸上的笑意还是淡了许多。 他故作委屈道:“为什么啊?不是感谢我吗?以身相许不可以吗?” 林清绪在沈怀瑜的怀里抬起头,脆弱瘦削的小脸苍白着:“那你喜欢我吗?” 沈怀瑜一顿,没说出话。 对于沈怀瑜的沉默,林清绪也毫无意外。 他撑着身体想从沈怀瑜的怀中下去,而沈怀瑜也没有拦他。 身子绵软无力,光是这么个小动作,就让林清绪疲惫不堪,他靠在马车上缓了很久才继续和沈怀瑜说话:“昨天到现在,很感谢你。” “但是那个我和你一样,做不到。”林清绪轻轻地喘着,呼吸在马车里变成一阵阵白烟,“想想别的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会给你的。” 林清绪侧过脸,掩住唇咳嗽了几声:“玩笑话就不要说了。” 沈怀瑜皱起眉头又很快松开:“你用这个态度和我说话,我会很想念昨天晚上那个晕晕乎乎的小世子的。” 林清绪:“……” “忘记了吗?”沈怀瑜靠近林清绪,将他身上的衣服又拢了拢,“昨天的你十分可爱,还会十分主动地要我抱。” 林清绪慢慢地转头看向沈怀瑜:“那是因为不清醒,所以才会那个样子。” 沈怀瑜托着脸:“每次生病都是这样子吗?那在我嫁进门之前,你抱谁啊?刃十三?” 莫名其妙蹦出十三的名字,让林清绪有些无言。 他靠在车厢上,话说得很慢:“不会抱人……”昨天只是被烧得太迷糊了。 后半句还没有说出来,就见沈怀瑜一脸风骚地撩了撩头发:“只有我对吗?” 林清绪觉得沈怀瑜的这句话说的很怪,但又没有说错,只能迟疑着点点头。 沈怀瑜勾唇笑了:“你刚刚不是说只要你能做到,就一定会给我吗?” 话题转移的太快,林清绪稍稍愣了一下才应声。 只听见沈怀瑜哼笑一声:“那我要睡一会儿。” 见林清绪一脸迷茫,沈怀瑜索性直接凑过去躺在了林清绪的腿上。 马车不算大,这么睡着也不是很舒服。 但沈怀瑜实在是太累了,才刚刚挨着林清绪就闭上了眼睛。感受到抵着他肩膀的两只手,沈怀瑜默默地提醒:“且不说刚刚是你自己许下的承诺,昨天晚上我也抱了你很久。” “夫君,做人不能那么无情哦。” 说完,沈怀瑜在林清绪身上蹭了蹭,找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彻底睡了过去。 林清绪呆呆地看着根本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的沈怀瑜,轻叹一声还是随他了。 林清绪垂眸,望着沈怀瑜眼下的青黑,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难受的时候,沈怀瑜给他哼的小调。 本就难受的眼眶越发酸涩,他想起了白惊霜还在的时候,揽着他给他唱歌的模样。 娘亲…… “咳咳……”嗓子突然痛了起来,林清绪死死地咬住唇不想发出声音。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试图将咳嗽压回去。 可越是忍耐,状况就越严重,连带着身体也跟着颤抖。 林清绪知道沈怀瑜很久没睡了,所以极力地忍耐着。 然而事实证明,并没有用处。 沈怀瑜睁开眼睛,伸手握住林清绪遮住嘴巴的手腕,想移开那只手。 林清绪止不住地摇头,咳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一张脸红得可怕。 沈怀瑜强硬地扯开林清绪的手,又从小桌子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块绢布。 本想替林清绪擦擦嘴唇,但却被林清绪抢走捂着继续剧烈地咳嗽。 好不容易缓和一点,林清绪像是卸去了全部力气靠在沈怀瑜的肩膀上。 他觉得嗓子痛得厉害,心口也是…… 沈怀瑜一面拍着林清绪的后背,一边将绢布从林清绪手中抽出来。 林清绪伏在沈怀瑜的身上,喘得厉害,时不时还会轻咳一声。 “你再睡一会儿吧。”沈怀瑜平静到有些诡异,“到了国公府我再喊你,好不好?” 林清绪呼吸急促:“抱、抱歉,吵到你了。” 拍着后背的手,移到林清绪的眼前,慢慢遮住:“没关系,睡吧。” 第27章 掌心有睫毛扫过,痒痒的。 确定林清绪已经闭上眼之后,沈怀瑜才茫然地看着那块绢布,上面的血迹红得触目惊心。 第20章是谁派你来的? 卫国公府上下都蒙上了一层阴云。 尤其是刚被招进府里的一些下人,短短两天就被府里接二连三的事情给惊到了。 先是林二老爷将世子院子里的一个传话小厮打个半死; 又是世子、世子妃二位主子在外出赴宴时,遭人追杀、失踪…… 今儿天亮,好不容易找回的两位主子,状态却都有些糟糕。 尤其是小世子,他面如白纸地窝在世子妃怀里,唇上几乎毫无血色。而世子妃也是一脸的苍白,抱着昏睡的世子急匆匆地往住所赶,连林二老爷的问话都毫不理会。 刃十三经过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看向守门的府兵:“待会就将国公府的大门关上,除了宫里来人其余的一律不见。” 停顿了一下,沾着血污的脸上浮现一丝阴狠:“也不许将世子和世子妃的状态透露出去,否则……” 府兵被刃十三凶恶的表情震住了,忙低下头抱拳:“是!” 留下这两句话之后,刃十三就急急地去追沈怀瑜。 热水已经让下人去烧了,沈怀瑜陪着林清绪待在房间里。 他定定地看了会儿林清绪熟睡中的脸颊,然后将林清绪的手拿出来交给小青。 白皙的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十分明显。 小青伸手搭在上面,屏息凝神, 沈怀瑜眉头皱起,莫名地有些紧张。 这种感觉压在心头让人十分不舒服,沈怀瑜偏过脑袋看向窗外,尽可能地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可床边发出任何动静,沈怀瑜都要转过头看一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窗外风景。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响起,沈怀瑜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低着头在箱子找东西的小青:“很严重吗?不是号个脉就好了?” “我有一个猜测,得给世子扎一针才能确定。”说着,小青从箱子的夹层里拿出一包银针。 银针长短不一,泛着阴森森的白光。 沈怀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青从里面取出一根:“少爷将世子的手钳制住,不要让他在昏睡中乱动。” 沈怀瑜一边照着小青说的话做,一边盯着针头,直到它抵住林清绪的手腕。 沈怀瑜别开脸,声音很低:“你轻一点。” 刚刚将针扎上的小青都愣住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战场上挨了一刀的家伙,居然说这种话。 小青看着细如发丝的银针,还以为是自己拿了把刀插进了世子手上。 沈怀瑜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但看着林清绪那样细白的手腕被尖锐的银针刺破,心底就是很抗拒。 他叹了口气,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恰好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沈怀瑜烦躁地转头看去,就和匆匆赶来的刃十三对上了眼睛。 刃十三身后跟着经常给林清绪诊疗的大夫。 刃十三脚步不停,根本不在乎沈怀瑜这个世子妃还在屋子里。 “把他拦下!”沈怀瑜冷漠的声音落下,那两个守在门边的小厮才迟疑地冲上去拦着刃十三。 看着眼前一团糟的场景,沈怀瑜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还是表现的太过温柔了。 所以这国公府的旧人才会无视自己“无论谁来都不许打扰”的命令。 之前已经赶出去一波偷奸耍滑的下人,要不把剩下的也全部丢出去算了。 边想边看向林清绪,只是小世子会答应吗? 沈怀瑜在思考的时候,小青已经将银针拔了下来,看见针头的那一节青黑色,小青的眼眸突然睁大。 “少、世子妃,让刃侍卫留下吧,有一些事情或许还得问问他。” 一直在挣扎的刃十三这才注意到屋子里除了沈怀瑜,还有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刃十三自然是认识小青的,他们五个人入府的时候,他都一个一个的查过。可得到的消息中,并没有说过小青会医术。 “你们对世子做什么了?” 沈怀瑜和刃十三相处的机会并不多,但讨厌他的理由特别多。 不说无法控制的感情,沈怀瑜最厌恶的就是刃十三这副“全天下除了他都是要害林清绪的人”的嘴脸。 刃十三甩开钳制他的小厮,几个箭步跨到床边,想动手却又顾忌到还在昏睡的林清绪。 沈怀瑜将林清绪的袖子整理好放回被子里,然后望向小青: “结果如何?” 小青将手中的银针稍稍举起一点,好让沈怀瑜和刃十三都能看见上面的一截青黑色。 沈怀瑜和刃十三的表情同时变了。 “之前在林子里给世子号脉的时候,就觉得世子身体虚得厉害,脉搏也比常人慢上许多。”小青将银针收起来,“只是当时条件简陋,我也不敢确定。” 顿了顿,才沉着声音继续说:“刚刚重新把脉,又用银针试过之后,我才敢确定——世子他中毒了,而且是长期摄取。” 小青说着说着就将视线落在刃十三的身上:“刃侍卫跟着世子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发现过吗?” 刃十三的表情凝滞,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府医每隔几日就会来号脉的,就算真的有不对的地方也肯定会发现的。” 第28章 “怎么会等到你们来才……” 沈怀瑜冷声问小青:“是什么毒?后果是怎样?你说的‘长期摄取’可以给一个大概的时间吗?” 小青抿唇:“请让我再看看世子。” 沈怀瑜从床边站起,让出空位给小青,自己则扯着刃十三到外间。 外间还缩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大夫,显然是将小青的话听见了,满脸的心虚。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刃十三突然就心凉了,他冲到老大夫的面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大夫是刃十三亲自请来做府医的,当初入府的时候,刃十三查了许久才放他接近林清绪。 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 府医面色惨白,花白的胡子随着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 巨大的恐慌在心底蔓延,从府医的反应刃十三已经基本确定小青所言都是真的。 他颓丧地松开府医的领子,从林清绪失踪就开始紧绷的神经,在此时崩溃。 比起刃十三,沈怀瑜就显得冷静得多。 他一脚踹开府医试图服毒的手,扯住了对方的头发:“是谁派你来的?” 第21章不害臊 老大夫年过半百,被沈怀瑜踢了一脚之后,整个人差点直接背过气去,连痛呼都是无声的。 “挺厉害的,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所以随身带着毒药?”沈怀瑜将老大夫甩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手。 牵动左臂上的伤口,沈怀瑜轻嘶一声。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老大夫声音越来越冰冷:“我在问你,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府医捂着自己被踢到的手腕,看着滚到沈怀瑜脚边的毒药瓶子,满眼绝望。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目光越过沈怀瑜落在刃十三的身上。 “刃侍卫十分抱歉。”他是被刃十三从难民堆里救出来的。 那时候的他差一点就饿死在路上,是刃十三经过救了他。恰好那时候林小世子生了一场大病,既是医者仁心,也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谋求一条生路。 老大夫在接过那份干粮和银子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利用林清绪展露了自己的医术。 卫国公为人严谨小心,此生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己的家人。 而在整个卫国公府中,他最有责任保护的两个人就是自己结发的妻子和自幼体弱的孩子。 所以当他看见一脸苍白的小儿子,在老大夫的手中慢慢恢复血色之后,久经沙场的他终于软下了心。 他没有拒绝刃十三让老大夫成为府医的建议,只叮嘱刃十三好好查一查。 那时候的老大夫自然十分干净,刃十三掘地三尺也查不出任何。 所以前几天还跟着难民逃难的老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卫国公府里的大夫。 几年间,林清绪的身体在他调理下越来越好。 卫国公府上下也对他越来越信任、尊重。 甚至在国公、国公夫人最后一次离开家的时候,拜托他之后只照顾林清绪一个人。 府医也确实很认真地履行了嘱托,直到燕州传来卫国公夫妇的死讯。 那个深夜,那个人找上了他…… 府医的头发花白,眼中绝望过后落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冲刃十三道歉,对着林清绪的房间磕了个头,但拒绝透露任何。 就在沈怀瑜命人将他拖下去,之后亲自审问的时候,老大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沉默着冲向了墙壁。 黏稠的血液从他破了个口子的脑袋流出,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最后一切归于平息。 沈怀瑜盯着那具正在逐渐变凉的尸体,表情阴郁:“拖下去。” 两个小厮被吓惨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听见沈怀瑜的话才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处理。 沈怀瑜揉了揉眉心,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世子妃!”小青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宝贝箱子。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小青也就没有顾忌:“从世子的情况来看,应当是被人下了安魂散。” “安魂散?” 小青点点头:“我跟着师父外出游历的时候,曾经遇见过一个患有狂症的病人。当时师父就给他开了安魂散。” “此药并不算毒药,可以让人平心静气,也可以在夜不能寐的时候少食一点。” 刃十三像是抓住一点希望:“你的意思是世子没事?” “自然不是。”小青的表情变得严肃,“安魂散对心浮气躁之人是良药,但像世子这种体虚柔弱之人是万万不能碰的。” “长久服用下去,世子会越来越虚弱,就算是稍微被风吹一下也会着凉下不了床,直至最后不治而亡……” 小青抿唇,轻叹一口气:“那个给世子下药的人很小心,再加上世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平常号脉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沈怀瑜放下揉眉心的手:“现在发现了,有什么办法改善吗?” “只能通过吃食慢慢调理,至于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也不敢说。”小青攥紧了怀中的小箱子,“尽量少让世子生病,更不能见血……” 说话的时候,有下人过来说热水好了。 小青眼睛一亮:“可以多用些补气血的药材给世子做药浴!你等等我去给你写方子……” 他正要转身去写,却看见杵在原地的刃十三:“他怎么了?” 第29章 “不用管他。” …… 小青很快就将方子写好,沈怀瑜接过,很是小心地贴身收了起来。 正欲催二人离开的时候,小青忽然又道:“世子妃手臂上的伤口给我看看吧。” 沈怀瑜并没有将自己的伤看在眼里,但一直痛着也不是办法,所以还是掀开袖子给小青看了。 确实不是很严重的伤,小青仔细地将伤口处理干净,又给包扎好才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药香和血腥味弥漫在一起,格外难闻。 沈怀瑜想了一下,决定带着林清绪去偏房。 抱着林清绪离开房间时,一直跟个木头似的不动的刃十三抬脚想要跟上。 “刃侍卫。”沈怀瑜侧目,“你不去查一查那位府医?” 刃十三一愣,视线愧疚又留恋地落在林清绪的身上。 沈怀瑜才不管刃十三在想什么,丢下一句话就抱着林清绪离开了。 虽然是偏房,但终归是世子的房间,也差不到哪里去。 被褥都是崭新的,沈怀瑜将林清绪安置好之后,下人们也将浴桶送了过来。 沈怀瑜本想给林清绪先洗的。 但想到待会还要抱着林清绪活动,只能先将自己洗涮干净。 屋子里摆了好几个火盆,很快就暖和起来。 洗完的沈怀瑜命人去换水,自己松松垮垮地穿着单薄的白色衣衫,露了大半个胸膛。 趁着下人换水的时间,沈怀瑜走到床边抱着双臂垂眼看着林清绪。 许是屋子太暖,林清绪的脸颊绯红一片。 沈怀瑜定定地看了许久,突然喃喃:“好可怜啊,人人都想杀你……” 带着湿气的手忍不住朝着熟睡中的人伸过去,小心地拨开林清绪额头上凌乱的发丝。 抬手的一瞬间,林清绪的眼皮轻轻地动了动。 “……”沈怀瑜没有将手缩回去,反而顺势蹭在林清绪的侧脸上。 听见沈怀瑜的声音:“可怜这么漂亮的小人儿,说不定哪天就要折在了这烂泥一团的京城里了。” “唉!”沈怀瑜声音似乎在凑近,“就这样白白死掉似乎有点可惜,不如……” 不如?不如什么? 林清绪不敢想,慌得睁开了眼睛,瞪着那个离自己极近的脸庞:“沈怀瑜!!!” 沈怀瑜直起身子,白皙的肌肤有些晃林清绪的眼睛。 他莞尔一笑:“世子厉害啊,装睡偷看小的洗澡。” “真是……不害臊!” 第22章鼻血哥 林清绪的脸颊更红了:“我才没有偷看!” “那你肯定偷听了。” 林清绪一噎,眼神慌张地乱瞟,闷声:“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绪是在沈怀瑜洗澡的过程中醒过来的,他口渴的厉害,本来是想起身喝点水的。但一睁眼就听见屏风后传来人沐浴的声音。 这时候起身,怎么想怎么怪。 林清绪就打算忍一会儿,等沈怀瑜洗完之后再起身。 可沈怀瑜洗完之后,莫名其妙地非要跑到他床边看着他……弄得他十分不舒服,所以才装成还没有睡醒的模样。 结果,这人居然摸他!摸他就算了还说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话。 他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至于如此吗? 沈怀瑜看着林清绪快速变换的脸色,故作惊诧:“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脸这么红?” 他凑近,好奇地盯着林清绪的脸颊:“怎么这么红呢?” 林清绪不敢看沈怀瑜的脸,眼睛只能不安地垂下,却刚好看见沈怀瑜赤着的胸膛。 因为衣衫穿得松垮,沈怀瑜又弯着腰,从林清绪的角度可以看见沈怀瑜的整个上半身——微微鼓起的胸膛、流畅漂亮的腹肌、还有小腹上一道淡淡的疤痕,再往下就只能看见系好的裤腰…… 林清绪没想到可以看见这么多,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推了沈怀瑜一把:“你怎么穿成这个模样!简直、简直轻浮!” 沈怀瑜嗤笑一声,准备继续埋汰林清绪,却见林清绪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到嘴的话被咽了回去。 沈怀瑜端了一杯热水递给林清绪。 可林清绪咳嗽得厉害,杯子都拿不稳,不少水都泼洒在了被子上。沈怀瑜紧紧盯着林清绪的双唇,有些担心若是流出血该怎么和林清绪解释。 好在没有…… “我拿着吧。”沈怀瑜将茶杯拿在手中,轻轻地给林清绪拍着脊背,见咳得没有那么厉害后才小心地给喂了一点水。 林清绪靠在床头,胸膛起伏剧烈,表情恹恹的。 他小口小口地将热水喝了干净,嗓子里刺挠的感觉才压下去一点,只是依旧头晕胸闷。 林清绪垂着眼睛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沈怀瑜刚刚的话。 声音有些嘶哑:“你说,人人都想杀我?追杀我的人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只是发现了别的。”沈怀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府医和安魂散的事情告诉了林清绪。 林清绪安静地听完,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揪了揪被子:“这样啊……” “府医现在在哪呢?”林清绪低声问。 “触柱而亡。” “那尸体呢?”林清绪的声音越来越轻,“尸体要怎么办?” 沈怀瑜看出了林清绪的欲言又止:“世子想怎么办?” 第30章 林清绪垂眸,将手中的被子扯得更紧:“好好安葬吧,人都已经去世了。” “……”沈怀瑜很久没有说话,直到林清绪疑惑地抬眸看他的时候才轻笑一声,“小世子真是善良。” 八个字说得阴阳怪气的,听得林清绪的耳尖发红:“人都已经死了,再计较什么也无济于事。” “呵。” 沈怀瑜刚刚呵完,门就被人敲响了。 沈怀瑜走过去开了门,是小红和抬着热水的下人。 让下人先将热水抬进屏风后面,自己则和小红的在外间说着话。 小红朝着卧房看了一眼:“世子没事吧?” “目前还活着。”沈怀瑜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那个黑衣人呢?” 小红的表情十分古怪:“在柴房里关着呢,问他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儿地要见你。” “见我?”沈怀瑜顿了一下,想到黑衣人当时的表现,也没有拒绝,“我晚些就过去,不用对他用刑。” 小红点点头,随后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情:“夏恩被林敬之打了个半死,现在还在房间里躺着下不来床。” 沈怀瑜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找大夫好好治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好得太快。” “明白。” 将小红打发走,沈怀瑜转身回到里间,却看见林清绪已经颤颤巍巍地下了床,身上的外衫都脱了一件。 林清绪没有想到沈怀瑜还会回来,解腰带的手僵住了:“你怎么回来了?” “帮你洗澡啊。”沈怀瑜说得十分坦荡,脸上也没有轻浮的笑。 沈怀瑜说完那句话,就要走到林清绪的身边。 林清绪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慌乱:“别!停下!” “又怎么了?” 沈怀瑜无奈地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看向林清绪:“你该不会是想自己洗吧?你万一跌进去淹死怎么办?我暂时还不想守寡。” 林清绪将手从腰带上移开:“不会淹死,我自己可以的。” 他一边说,一边催着沈怀瑜离开。 沈怀瑜不但没走,反而不顾他的反抗直接将林清绪拦腰抱起。 “林清绪,不要在这种情况下闹别扭。”沈怀瑜开口,“你应该最清楚你的身体状况才对。” 沈怀瑜抱着他走到屏风后,放在小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始脱林清绪的衣服。 林清绪头皮发麻,握住沈怀瑜的手腕:“不要。” 见沈怀瑜表情不是很好,林清绪又小声地补充:“我不习惯被人帮我,我自己……你去休息吧,就在房间里,我有事会叫你的。” 林清绪磕磕绊绊地说完,沈怀瑜捏着他衣带的手就松开了。 “我懂了。”沈怀瑜满眼忧伤,“你就是担心我是个断袖,对你图谋不轨。” 他轻嗤一声,袖子一甩风骚地走出了屏风,还轻飘飘地丢下:“当谁没看过似的。” 林清绪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沈怀瑜侧卧在美人榻上,眼睛看向屏风后那个模糊纤细的身影。 林清绪僵着许久没动,因为沈怀瑜的那句话。 昨夜昏睡了很久,但他记得因为衣服全部湿了,所以沈怀瑜给他脱了,身体自然是被看得精光。 其实也没什么,都是男人。 但一想到将他看光的是沈怀瑜,心底就怪怪的。 好像沈怀瑜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难道真的像沈怀瑜说的那样,他介意沈怀瑜是个断袖? 林清绪垂眸慢慢地解开身上的衣服带子,一件一件地将衣服脱下,最后赤着脚踩上小木梯。 屏风外,沈怀瑜从桌子上翻出一本书在看,但没看几行就会出神。 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沈怀瑜总是控制不住想昨天晚上林清绪在他怀中昏迷的模样…… 心烦意乱! 视线在房间里乱转,最后不经意地从屏风扫过、定住,再不自然地转过去。 他决定换一个屏风,这个太透光了!!! 堂堂卫国公府连个好一点的屏风都买不起吗? 沈怀瑜烦躁地重新打开手里的杂书,重新开始看 【天河之东有织女@¥%#¥@!……】 一个字没看进去,脑海里全是—— 流畅的线条,纤瘦的腰身,细长匀称的双腿…… 鼻尖突然一热,沈怀瑜猛地伸手捂住,鲜红滚烫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 第23章是个能活得久的 温热的水没过锁骨,林清绪靠在浴桶边缘,微微仰起头,透明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子缓缓流下。 身体上的疲累在这一刻得到缓解,只是林清绪的心口依旧隐隐作痛。 林清绪抬手捂住心口,尽可能地放缓自己的呼吸。方才在床上咳那么一会儿,他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被咳丢了,若是再来一次…… 林清绪正想着,屏风外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碎开的声音。 林清绪被吓了一跳,心跳加速后胸口传来密密麻麻得疼,他呻吟一声,随即开始咳嗽。 愈演愈烈。 林清绪知道这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很严重,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他又咳又喘,眼泪夹杂着水珠湿了满脸。 屏风外传来沈怀瑜的脚步声:“林清绪?” 林清绪听见了沈怀瑜担忧的声音,但他此时根本没办法回答。 第31章 水声纷乱,和林清绪剧烈的咳嗽声,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催命咒。 他跪坐在浴桶里,腰越弯越深,直到口鼻都被水覆盖——但这种窒息感居然会让他感到舒服。 “林清绪!” 耳边炸开一声厉喝,林清绪被沈怀瑜从水里捞出来:“呼吸放缓……” 林清绪双眼紧闭,若不是沈怀瑜掰着他的肩膀,他此刻必然又栽进了水里。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没过去多久。 林清绪喘息着平复下来,太阳穴疼得快要炸开。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却猛地愣住了。 因为咳嗽而沸腾的血液,渐渐凉下来。 眼前荡漾的水中飘着几抹刺眼的红,随着一圈圈涟漪慢慢散开。 脸上突然蒙上一块湿巾,细细地将林清绪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水珠擦干净。 林清绪喉间漫着一股腥甜,在湿巾拿走后依依旧紧紧盯着水中的血。 刚被擦干的眼睛又酸涩起来,林清绪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有血,我好像……”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怀瑜打断了。 沈怀瑜抬手抹了一把脸,随后给林清绪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殷红的血迹布了满手,沈怀瑜毫无歉意地道歉:“抱歉,将你的水弄脏了。” 林清绪盯着那只大手看了一会儿,随后白着脸转过头看向沈怀瑜。 沈怀瑜下半张脸乱七八糟,林清绪呼吸一窒突然死死地抓住沈怀瑜的手腕:“怎么回事?” 沈怀瑜无所谓地笑笑:“有些上火,而且刚刚偷偷看了美人入浴图,有些小激动,所以就流了点鼻血。” “不是什么大事。”沈怀瑜一边说一边将手从林清绪的手里抽出来。 随意地抄起水胡乱地擦了擦脸,见林清绪还在看着他。 “好吧。”沈怀瑜弯腰,唇角勾起邪笑,“我就是偷看你洗澡了,怎样?要打我吗?可惜你打不过我。” 见林清绪一直没有什么反应,沈怀瑜抿唇轻声催到:“水有些凉了,先出来好不好?” “你若是再不动,我可就亲自上手了。” 林清绪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终于在沈怀瑜的话中回过神。 他别开脸:“你……先出去一下,我自己穿衣服。” 沈怀瑜颔首:“那你自己弄,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喊我。” 等到沈怀瑜绕过屏风,林清绪才僵着身子出了水。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桌子上的铜盆,那是给他净面用的,可此刻盆边却并没有布巾。 林清绪直愣愣地看了许久,身上残余的水珠变凉,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才用干布擦干了身体,换上寝衣。 走出屏风的时候,沈怀瑜刚巧也从门口走过来。 林清绪看着他,湿润的眼睛像是又要流泪:“刚刚水里的那个血,是我的吧。” “不是。” 再一次被沈怀瑜否定,林清绪也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只是缓慢地点点头:“哦。” 林清绪并不是个傻子,无论是喉咙里的血腥气,还是被沈怀瑜故意拿走的擦脸巾,这都表明了水里的那一点血液就是他咳出来的。 他有些恍惚地走回到床边,慢吞吞地上了床。 掖被子的时候,林清绪开始思考他究竟还能活几年,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查清父母的死因…… 林清绪手里的线索并不多。 四年前他才刚满十四,自幼被家里惯着、宠着,只会撒娇卖乖,不知道替家中分担。 突然父母战死的消息传来,支撑家族的姑姑远走,这一切都让他措手不及,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 那一整年,林清绪都是浑浑噩噩的,沉浸在失去父母的痛苦和无尽的疾病中。 直到娘亲的手下千里迢迢、万分艰难地将一团夹着干涸血块的头发交给他。 ——告诉他那是他明艳温柔的母亲。 燕州遥远,父母去世时,尸身并没有运回来。 他们永远留在了燕州,只被带回了两套破败的战甲。 十五岁的林清绪愚蠢不堪,只会捧着发团哭泣,却没有立刻领会到手下的真正用意。 那个脸上都是疤痕的大叔说,他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娘亲的血液被验出有毒,二人最后一战时,在杀敌的过程中突然手脚失力。 拼尽一切,带着将士赢下那一战后,二人血尽而亡。 林清绪记不清那一夜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只是天亮后,他不再日日守在父母的房间里,也很积极地配合府医治疗。 身体渐渐好转,卫国公府的小世子重新在京城的达官显贵中走动。 收效甚微。 一切都好难,直到林清绪栽了好几次跟头,又明白了些事情,换了调查的方向才得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 林清绪总是让自己冷静耐心,他相信慢慢来,总有一天他可以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 但今日他居然咳血了。 林清绪年幼的时候跟着白惊霜四处寻医,也见过患咳血之症的人。 无论他们花了多少银子、寻过多少大夫,最后无一人能够逃脱死亡。 林清绪抠了抠被子上的花纹,如今居然也轮到他了。 林清绪只有一点点怕死,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离开后,父母的事情不了了之。 悲伤将小世子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像是阴云一样盘踞在林清绪头顶。 第32章 林清绪的世界变得灰暗了。 一片灰暗中,大大咧咧地敞着衣领的沈怀瑜走了过来,很是轻浮地摸了摸林清绪的额头:“没发烧。” 林清绪眼睛微闪,突然细致地打量起了沈怀瑜。 人高马大,身体结实。 昨今两天闹了这么久,还能活蹦乱跳的在林清绪眼前晃,可见身体极好。 好像是个能活得久的。 林清绪迟疑了一下,做出了此生最为孟浪的举动。 他在沈怀瑜的滔滔不绝中,将手探进了沈怀瑜衣服里,抵着心口处摁紧了。 第24章冷笑 林清绪掌心微凉,猛地贴在身上极为不舒服,但沈怀瑜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并没有甩开林清绪的手。 林清绪能够感受到沈怀瑜稳健有力的心跳,和他自己跳几下就想撂挑子不干的心区别很大。 感觉会长命百岁。 沈怀瑜眉眼低垂:“世子突然想跟小的圆房了?” 胸前的手不自然地抽回,林清绪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点红晕。他磕磕绊绊地否认了沈怀瑜的猜想,然后在沈怀瑜给自己掖被角的时候,略显犹豫地问: “你是不是可怜我?” 沈怀瑜掖被角的手一顿,不等他反应,小世子就继续说:“你若是可怜我的话,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 林清绪十分真挚地看着沈怀瑜,生怕他说一个“不”字。 见沈怀瑜一脸的一言难尽,林清绪思索了一下,慢慢地握住沈怀瑜搭在床边的手,轻唤了声“无琢”。 “你若是有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告诉我。”林清绪话说得极慢,以求让沈怀瑜感受到自己的真挚与诚心。 可沈怀瑜却嗤笑一声,抽出手在林清绪眼前比了两根手指:“马车上时,小世子就已经给了在下一个承诺,这是第二个。” “可怀瑜性情高雅,无欲无求,只要一个就好了。”说着,沈怀瑜缓缓折下一根手指,只留了一根中指对着林清绪。 已经挤到喉边的话硬生生地被沈怀瑜堵住了,林清绪踌躇道:“第一个,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我才刚躺下,小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那样也算实现了吗?” 林清绪一哽,看向沈怀瑜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但他命不久矣,还是定了定心神:“那你可以无缘无故地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沈怀瑜扬了扬下巴,示意林清绪先说。 “我若是哪日死了,你可不可以……” “停停停!”沈怀瑜十分不耐地打断了林清绪,俊逸的眉眼中有些谴责,“我也没招你吧,你好端端地咒我守寡做什么?” “最毒世子心。” 沈怀瑜袖子一甩,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美人榻上躺着,领口下滑,十分风骚。 榻边桌子上洒着一滩水,茶盏也丢了一只。 沈怀瑜不管快要滴到他身上的水,只是懒懒地盯着林清绪:“小世子究竟要说什么?” 林清绪别过脸,不去看沈怀瑜如今的模样,只道:“我父母的事情,若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帮我查一查吗?” 像是遗言一般。 “呵。”沈怀瑜轻笑,拿起窗边未看完的杂书,“行啊,你给我纳妾我就帮你查。” “我要纳三个。” 沈怀瑜本意是不想林清绪用一种“我要死了”的悲戚态度和他说话。 他还是比较习惯林清绪用无情的态度拒绝他、否定他,用看流氓的眼神怒视他。 但是今天—— 林清绪:“等我死了……” “啪!” 沈怀瑜没好气地摔了书:“什么死了活了的,你就是看不得我好是不是?你今天要是死了,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被拉到菜市场砍头了?” “丧良心,想要我守寡就算了,还想要我殉葬。” 林清绪苍白的小脸上疑惑更甚,不懂沈怀瑜究竟在气什么。 他也看见他咳血了啊。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沈怀瑜整理了下衣衫走过去开了门。 小青提着药箱,一头杂乱的毛,眼角还带着眼屎——他刚睡下没一会儿。 沈怀瑜和小青在门口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然后才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小青对着林清绪行礼问安,然后让林清绪伸出手。 林清绪不知道小青会医术,但求生心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很顺从地将手腕递给小青, 小青细细地给林清绪把脉,一边摸着脉搏,一边询问之前浴桶的情况。 在听见林清绪说到一咳嗽胸口就格外疼痛的时候,微微变了脸色,低声呢喃了两声 小青:“世子,小人需要碰一下您的胸口。” 得到林清绪的允许之后,轻轻地摁压了一下林清绪的心口:“疼吗?” “很轻微。” 小青又摸上了林清绪微凉的手腕,许久终于舒出一口气。 林清绪有些忐忑:“我今日还咳血了,是不是、是不是会死?” 小青瞥了眼一边的沈怀瑜:“世子如今确实很虚弱,若不小心照料的话的确有殒命的可能性。” 沈怀瑜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小青会说出来。 “但也只是可能。”小青眨巴了下眼睛,似乎有些犯困,“只要世子往后不再误服安魂散,是可以慢慢养回来的。” 第33章 小青说了许多,总结就是林清绪太虚了,五脏六腑的功能低于常人,所以咳嗽时、呼吸不畅时都会让心口绞痛。 最后伏在桌子上写了好几张的注意事项连同药方一起给了沈怀瑜。 沈怀瑜看着一连串的“不要怎么怎么样”,只觉得床上的小世子已经变成了小瓷娃娃,稍有不慎就会直接裂开。 小青临走的时候着重提醒:“林世子如今是最弱的时候,身体情绪稍微过激一点就会引起各种不适,所以切勿大惊、大喜、大悲,这段时间也千万不要让世子自己一个人待着。” 门被轻轻地带上。 林清绪脸上的阴云散去不少,小心翼翼地掖好自己的被角生怕自己受了凉。 ——他不一定会死。 沈怀瑜皱着眉头看完药方后,视线又落在了已经躺下的林清绪身上:“小世子不说遗言了?” 林清绪一愣,然后闭上眼睛:“本世子要休息了,你安静些罢。” “啊?那我纳妾的事情?” 刚刚闭上眼睛的林清绪又缓缓睁开眼睛:“不许。” ——无情的拒绝。 “你年纪轻轻不该总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极致的否定。 说完一切之后,林清绪看着沈怀瑜,眉头轻轻皱起:“而且作为君子应该和我父亲一般,一生一世只钟爱一人!三心二意、见异思迁、风流成性这些事情……” ——“是流氓才会做的事情。” 林清绪重新闭上眼睛:“以后若是有机会,你与我和离,到那时你做君子,还是流氓我都不会管的。” …… 许久,沈怀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第25章静心骗我?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林清绪被沈怀瑜叫醒的时候,天都快暗了。 沈怀瑜穿戴整齐,看样子是出过门。 床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清粥小菜和一罐林清绪叫不上名字的汤。 林清绪嘴中犯苦,只自己喝了一点点的白粥,至于那锅棕色、飘着奇怪味道的汤,林清绪是碰都不愿意碰。 沈怀瑜见林清绪文雅地擦着嘴巴,又看了看一勺未动的补汤,眉头皱起:“那个怎么不喝?” 林清绪还有些犯困,恹恹道:“不想喝,很怪。” 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沈怀瑜。 这是他幼年躲避吃苦药的常用手段。 那时候不是很管用,因为白惊霜还在。 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光不乖乖吃药的小孩被抓走的故事就可以每天说一个,还不重样。 小清绪每次耍赖,娘亲就会附在他耳边说一个,林清绪每次都坚持不到结局,就包着两包眼泪、捏着鼻子将汤药喝下去; 即便后来懂事了,偶尔情绪上来的时候,他也会抗拒吃药。 直到得知父母死因有疑…… ——得养好身子才有机会让父母安息。 林清绪再不会躲避吃药,但桌子上的那一罐明显不是汤药。 他还瞧见里面飘着煮的软烂的鸡肉,林清绪只看一眼就觉得恶心,许久没用过的招数在此时再次出现。 但沈怀瑜可不会惯着林清绪,也不会像白惊霜那样编故事哄着林清绪。 沈怀瑜绝不会那么做的!!! 只见沈怀瑜舀了满满一碗汤,端在手里,然后夹着嗓子:“绪郎,该喝汤了。” “……”林清绪才攒了一层睡意,很快就被沈怀瑜尖细的一句话给弄没了。 林清绪扭过头,眉眼中含着愁怨:“你乱叫什么?” 沈怀瑜依旧掐着嗓子说话:“绪郎,这可是小青大夫专门为您调配的药膳,滋补养生呢!” 他舀起一小勺,轻轻吹了吹:“来,张嘴。” 说实话,林清绪觉得这称呼有些恶心人,但还是在勺子送到嘴边时微微启唇。 既然对自己身体有好处,那还是得喝的。 不过只一口,就让林清绪变了脸色。 沈怀瑜眼明手快,在林清绪吐出来之前,捂住了对方的嘴巴:“乖,咽下去。” 油腻发苦的味道让林清绪眼前一黑一黑的,但双唇被沈怀瑜堵着吐不出去…… 见林清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沈怀瑜才笑眯眯地松开他,又舀起一勺:“绪郎真厉害,绪郎再来一点。” 刚刚压下去的恶心感重新涌上心头,林清绪不知道是因为那一勺汤,还是因为沈怀瑜黏糊糊的称呼。 林清绪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将第二勺也喝了下去,然后又被捂住嘴巴。 循环多次,那碗终于是见了底。 见沈怀瑜的目光又落在了那还未盛干净的瓦罐上,瞧着有些可惜。 林清绪白着小脸,拉住了沈怀瑜的袖子:“我喝不下了。” 沈怀瑜瞧着林清绪一脸惊慌,眼睛红得如同兔子一样,忍不住勾唇:“是,一切听绪郎的。” 林清绪干呕了一下对着沈怀瑜摆着手:“你别这么说话,好难受。” 话一说完,就想缩回被子里。 难喝至极的补汤已经哄着人喝了,沈怀瑜也就没再继续装下去,只拿出一个纸包,从里面捻起一块小小的方糖:“要吃一块吗?” 口腔里都是补药的怪味,那一小块糖晶晶亮亮的,瞧着有些诱人。 林清绪抿了抿唇:“要。” 第34章 沈怀瑜轻笑一声,正欲将糖放进林清绪的手中时,却见林清绪微微探着身子,就着沈怀瑜的手将那块糖含住。 沈怀瑜一愣,看着嫣红的舌头将糖卷进去。 指尖还留着湿润,沈怀瑜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莫名的热。 林清绪的脸颊微微鼓起一点,甜丝丝的味道很快驱散了补汤给他舌头造成的阴霾。 “绪”颜大悦。 正抬眸想和沈怀瑜说说话的时候,却见对方表情比补汤的味道还要古怪。 “你怎么了?”林清绪不解地出声询问。 沈怀瑜轻吸了口凉气:“我……” “世子的药好了。” 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沈怀瑜的话。 沈怀瑜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止了话头,让人进来。 小红笑眯眯地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怎么还要喝……”林清绪含着糖,话说得有些模糊,但怨气却表现得十分明显。 囫囵将糖咽下,林清绪朝着小红伸出手:“给我吧。” 端起托盘上的碗一饮而尽,自然是苦的,但也仅仅是苦,忍一忍就过去了。 碗被轻轻放回托盘上,林清绪轻咳了两声,看着沈怀瑜:“我想再吃一颗糖。” 沈怀瑜也没拒绝,只是这次只将糖放进了林清绪的手心里。 桌子上的餐碗被下人撤下,小红却还赖在房间里没走,惹得沈怀瑜有些不快:“你打算在房间里扮花盆吗?” 听完沈怀瑜“委婉”的劝离,小红不但没动,反而笑嘻嘻地看向林清绪:“林小世子,小的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自从决定将中馈交给沈怀瑜,林清绪就没管过府中的事。 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决意让沈怀瑜管家,林清绪就不会去自寻烦恼。 可现在小红居然绕过沈怀瑜,求到他的面前,想来是已经被沈怀瑜拒绝了一次。 沈怀瑜既然不愿,林清绪也不想他在下人面前没脸,正准备委婉的拒绝时,却见小红红着眼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林清绪张了张口,还是道:“你先说来听听。” 沈怀瑜翻了个白眼,可小红却是喜滋滋地开了口:“世子,小的能收个小弟吗?” “小弟?” 小红腼腆地笑着,又透着一点可怜的味道,他将这几日自己的辛苦细细地和林清绪说了一遍。 “世子,小红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猝死了,需要一个可爱的、中用的小弟跟着干一些杂活。”小红虔诚地看着林清绪,像是在看自己的神,“您能答应我吗?求求您了。” 这算不上什么大事,林清绪不明白沈怀瑜为什么要拒绝他。 沈怀瑜冷笑一声:“追杀我们的刺客中,有一条小咸鱼,悄悄放过我们二人一次,为了报答他我让人将他抓……请进府里招待了一番。” 沈怀瑜顿了一顿,眉梢轻挑:“可小红瞧上了人家结实的臂膀,非说要将那刺客留在府里给他砍骨头。” 沈怀瑜转身坐在床上,玩着床帘上的浅红色流苏:“那可是刺客,我能让他留下吗?万一哪天一刀捅死你,我岂不是得守寡。” 说的格外有道理,林清绪无法反驳:“确实……” 可他才刚刚吐出两个字,小红就是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小红比林清绪还小一岁,长得又显小,欲哭不哭的样子让林清绪有些心软。 守在一边的沈怀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对着一个小随从轻蹙秀眉,一脸心疼,眼见着就要点头答应。 这还得了? 可在沈怀瑜开口之前,林清绪十分温柔地摇了摇头:“不可以的。” 林清绪掩住唇咳嗽了两声,看着小红,眼神愧疚又坚定。 “爱一个人就该学会放手。” …… 小红云里雾里地抱着托盘离开了偏房,被冷风吹了一遭,才从世子奇怪的言论中回神。 他只是想要那个人给他砍个骨头,怎么就爱不爱了? 那个小刺客力大如牛,砍骨头棒子好几个时辰不用休息,比驴还好使! 送走晕乎乎的小红,房间里又只剩下沈怀瑜和林清绪两个人。 林情绪脸上带着忽悠人之后,羞愧的红。 他垂着眼睛,又开始抠被子上的绣纹。 正琢磨着怎么将沈怀瑜也送走的时候,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压力。 林清绪抬眸,恰好看见沈怀瑜倾身靠过来:“?” 沈怀瑜的表情有些糟糕,目光在林清绪的脸上流连:“静心似乎对情爱之事十分了解?你不是告诉我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将林清绪眼底的慌乱尽收入眼中,沈怀瑜声音有些阴沉:“静心是在骗我?” 第26章世子!!! 林清绪别开眼睛:“我没有骗你。” 他扯了扯被子,想将自己蒙上,却被沈怀瑜轻轻握住了手腕:“你如此心虚还敢说没有骗我?” 沈怀瑜不明白自己为何有些烦躁:“你既然有喜欢的人,为何不去娶她?你这样做算什么?既对不住她,也……” 也弄得他心中一片乱。 林清绪手抽不回来,又见沈怀瑜思绪跳脱到离谱至极的方向,只能坦白:“我确实没有骗你,我骗的是小红。” 那句“爱一个人就要放他离开”,是林清绪编出来哄小红的。 第35章 爱人就要放手什么的,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娘说了,如果真的爱惨了一个人,就算是绑也得将那人绑在身边。 可以轻易放爱人离开,只能说明没那么爱。 林清绪有些心虚地解释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小红和小刺客才刚刚认识,我认为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所以才骗了他……” 手腕还被沈怀瑜捏着,林清绪不自然地动了动:“至于之前和你说的,我不曾骗过你……” 但不知为何,和沈怀瑜说完这些,林清绪心里反而出现了更为怪异的感觉。 “我解释了,你松开我罢。”林清绪咬了下唇,浅粉色的唇瓣被咬出白痕,又很快恢复。 见沈怀瑜不动,林清绪又催:“我困得很,我要睡觉。” 那张小嘴在沈怀瑜的眼里张张合合,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但到后面,沈怀瑜就没在听了,他隐晦地瞧着林清绪的唇部,缓慢地轻声问道:“你是说你会将你喜欢的人留在身边?” 觉得这句话并不十分贴切,沈怀瑜又补上:“绑也要绑住他?” 林清绪倏地皱眉,他可严肃地纠正:“是我娘亲说爱一个人就要如此,不是我要这么做。” 沈怀瑜艰难地移开自己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将林清绪的手放回被子里,顺便还掖了掖被角:“你睡吧。” 一连七日,林世子都没有出过房门。 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屏风后的浴桶。 他坐在床上长蘑菇,每日只能靠着看小杂书打发时间。 这日午后,在世子妃的伺候下,刚喝完药和一碗十全大补汤。 林清绪嘴里含着一块山楂糖,手里翻动着小红从书店里新买回来的《怜乞儿》。 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动书页,看得十分认真。 直到书中 第三回写到: “何少斗鸡铩羽归,路遇乞儿哀讨食。年华不过双九,污泥难掩姿容。何少气闷难纾解,见之恶念陡然生……绳索束缚,皓腕红;白牙啃咬,青痕现……” 林清绪一惊,猛地将书合上。 这是什么东西? 林清绪过分白皙的脸上急速飘出红霞,他在看风月书? 忍不住将那段又看了一遍,林清绪表情更加精彩,这还不是普通的风月书籍。 这书里的乞儿、何少爷还都是男人! 小红怎么买这种书给他? 林清绪正要将书丢进炭盆里烧了,外头突然吵嚷起来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炸响:“七日里,我日日来,你日日说清绪病得下不来床!” “就算是死了,如今也过了头七了!我今日就非要见到他不可!”话一说完,林清绪的门就被人猛地踹开。 林清绪顾不上别的了,忙将杂书塞进枕头下。 再一抬头,一个蓄着长胡子的中年人就窜进了房间里。 林敬之看着坐在床上的林清绪,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如今要见你是越来越难了。” 誉8熙8彖8对8读8嘉8 林清绪并不知道林敬之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但他这样在床上可不好,只能掀开被子,下了床,十分有礼地喊了声:“二叔。” “你还记得我是你二叔。” 林敬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看着林清绪光是站着就有些不稳的模样,也没出声让他坐下。 林清绪自然可以自己坐下,但他视林敬之为长辈。 “二叔,来找清绪有什么事情吗?”林清绪扶着床边的柱子,没有在乎林敬之不悦的语气。 “哼!” 林敬之袖子一甩,坐在椅子上:“我且问你,几日前为何要让你房中下人去给你二婶没脸?” “什么?”林清绪有些迷茫。 “夏恩是不是你院中的下人?” 突然听见这个名字,林清绪眸光轻闪:“确实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林清绪似乎真的不知晓情况,林敬之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那天我和你二婶刚刚用完早膳,那个下人就跑了过来,说是奉了世子、世子妃的命令,来传个话,他说——” “我和翠烟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你,将你一个失去父母的孤子排挤到小院子吃饭,还问我和翠烟要不要脸!” 越说越生气,林敬之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这些下人的眼中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林家二老爷。” 小红气鼓鼓地嘀咕:“夏恩说的也没错啊……” “你说什么!!!”林家人都是学武的,耳聪目明,自然将小红的话听了个清楚。 既然被抓包,小红也就不装了,仰着脸道:“你敢说你们没排挤过世子吗?” 小红直白地挑破那层窗户纸,让林敬之有些不自然。 小红再接再厉,一张小嘴叭叭叭,将林敬之说得面红耳赤。 林敬之自诩尊贵,拉不下脸去和小红吵架,于是转过脸斥责小辈林清绪。 “你就让你的下人这么说你二叔?” 在小红替他出头的时候,林清绪已经想通了。 夏恩应该是沈怀瑜指使的,说出那种话以二叔二婶的个性,自然免不了一顿毒打。 难怪这几天,没在院子里看见夏恩。 与此同时,林清绪又想起了那天突然出现在翠心园的沈怀瑜。估计他也是为了让二叔他们放心责罚夏恩才躲出去的。 第36章 “清绪!”林敬之见林清绪出神不理他,心中更气,“好好好,你眼里也没我这个长辈是不是?” “当初你父亲在的时候,是不是教导你要尊长爱幼?你如今是怎么做的?” 林清绪眉眼低垂,一副十分愧疚的模样:“夏恩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 此刻的林敬之已经被小红激怒了,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摔在林清绪的脚边。 瓷片的碎裂声格外刺耳。 林敬之张口就要骂,却见林清绪突然满脸痛苦地捂住心口,身子摇摇晃晃地摔回床上。 小红面色一变:“世子!” 第27章世子纯善,我分家 恰在此时,那扇未完全闭合的门又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摇摇欲坠。 沈怀瑜一身黑色劲装,额前的发梢还滴着汗水,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小红一看见沈怀瑜就扯开了嗓子告状:“世子妃!林二老爷将世子气晕啦!” 林敬之还坐在椅子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昏迷在床上的林清绪,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听见小红的声音,才心虚地大喊:“我什么时候气他了,我都没有晕,他晕什么!” 说着说着,林敬之对上了沈怀瑜的眼睛。 林敬之一直瞧不上沈怀瑜。 从沈怀瑜和林清绪拜完天地的那一刻起,他在林敬之眼中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男妻,不配和他处于同一个空间。 今天,是林敬之和沈怀瑜的第一次交锋。 沈怀瑜的眼神堪称凶恶,他勾起唇角望着林敬之:“二叔怎么来了?是院子还不够大,打算将世子从府里彻底赶出去?” 林敬之被那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再做不出面对林清绪时的趾高气昂。 清绪是他看着长大的,性子温和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二叔动手,但沈怀瑜可不像林清绪。 这卑劣的小子可是学过武的,还在天牢里熬过一圈。 万一激怒了他,说不定真的会弄死自己。 想到这里,林敬之坐不住了,可还端着自己长辈的架势。 他看着沈怀瑜:“你这是在胡说什么,我不过是来询问一些事情,什么赶出去不赶出去的?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 声音在沈怀瑜的凝视下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变成了气声。 沈怀瑜很想捶林敬之一顿,但此刻比那更重要的是林清绪。 他快步走到林清绪的床边,将林清绪抱起在床上。 小青说了林清绪不能大惊大喜大悲,这才过了几天就被自己的亲叔叔给吓晕过去,若是…… 沈怀瑜顿住。 瞧见林清绪将垂在他嘴边的几根发丝轻轻吹走了, 吹,走,了。 沈怀瑜差点笑出声来,他担心林清绪被欺负。 林清绪倒好,直接两眼一翻装晕躲清静。 林清绪的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沈怀瑜有些无言地看着他,明白自己装晕是已经被发现了。 林清绪的耳尖有些发烫,但还是给了沈怀瑜一个十分信任的眼神,示意他快些将二叔打发走。 他的世子妃自然也没让他失望,眼泪说流就流。 “林二老爷,你们究竟还要欺负静心到什么地步?”沈怀瑜哽咽道,“他才双九年华,一个人辛苦地在外替国公府奔走,我不求你们有多心疼他,但求不要因为他身后无人就欺负他。” 林敬之见沈怀瑜一个大男人居然落了泪,心底情绪立刻微妙起来。 ——林清绪真的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 林敬之觊觎国公之位许久,也隐秘地盼望着兄长的幼子快些病死。 但再如何想,林清绪的死亡都不能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否则,不光宫里面不好交代,和林慎之交好的那些老匹夫们也得过来找他的麻烦。 思及此,林敬之再次端起自己长辈的架势,反驳沈怀瑜:“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何时欺负过他?” 沈怀瑜双目赤红,惨然一笑:“何时?” “我嫁进门已经这么长时间,静心也病了好几回了,每一回你们都不曾来看望过。”说着说着,沈怀瑜又冷笑几声,“这几天静心病得下不来床,不能被刺激,你倒是来得勤快了,每一天都在竹叶苑里闹。” “就这么见不得静心好吗?” 林敬之被小辈说得脸红脖子粗,有些没脸待在屋子里,甩甩袖子就想走,还美其名曰不想陪着沈怀瑜一个男妻胡扯。 “小红,把门给我守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小红猛猛点头:“是!” 然后转身,抄起凳子挡在门前,林敬之上前一步他就举起凳子要砸。 林敬之脸色大变,心头的火气在沈怀瑜和小红二人的挑衅下越涨越高,最后猛地转过身盯着沈怀瑜,嘴唇气得发抖。 “这里是国公府,你一个卑贱的男妻在这里耍什么威风?”话落,又指着小红道,“你是国公府的下人,信不信我直接发卖了你?” 林清绪听见二叔骂沈怀瑜卑贱的时候,就有些装不下去了。 但沈怀瑜坐在他的床边,悄悄地摁着他的手。 听见林敬之的话,沈怀瑜并没有生气,甚至还轻轻地笑了起来。 “二叔也知道这里是国公府啊。”沈怀瑜给林清绪掖了掖被子,“国公爷不在了,这个府里的主人就应该是小世子。” 他偏过头看向林敬之:“可为何府里的正厅变成你们二房的地盘了?不光是正厅,除了世子的竹叶院和国公爷的院子,府里的其他房间也都被你们占了个干净。” 第37章 林敬之表情难看,心中一虚,气势也渐渐弱了下去:“都是一家人。” 沈怀瑜冷笑一声:“一家人?一家人就可以每年,甚至每个月往外掏银子?就可以做假账本?” 不管林敬之堂皇的神色,沈怀瑜继续道:“世子纯善,本不想追究这件事情,可你们却直接欺负上门!” “世子能忍,我忍不了,我这就拿上世子腰牌去宫里求皇上做主!问问府里出了家贼可怎么办?!” 说着,沈怀瑜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刚一到门边就被林敬之给拦住了。 林敬之的额头上滑下几颗汗珠:“世子妃等等……” “世子妃”三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微微躬了下去:“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沈怀瑜并没有甩开林敬之的手。 “这个、那个……”林敬之清咳了一声,最后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韩翠烟身上,说一切都是韩翠烟所为。 “在你来之前,家中一直是翠烟管家,我一个大男人根本不懂其中的猫腻。”林敬之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你二婶她素来喜欢贴补娘家,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去说说她,何至于闹到圣上面前?” 见沈怀瑜不吭声,林敬之又赔笑道:“就当是给二叔一个面子,不要让你二婶难做,可好?你大约不清楚,清绪十分重情,若是闹得太过,他也会难受的。” 沈怀瑜原本无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沉默很久,还是低叹一口气:“世子……罢了。” 林敬之本以为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准备溜之大吉。 却听见沈怀瑜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也从府里的老人那里了解了不少事情,说是国公爷还在的时候就想和二叔分家了。” 话音刚落,林敬之就猛地瞪大了双眼。 躺在床上的林清绪也不由得捏紧了被子——怎么说到了这个? 林敬之看着面色坦然的沈怀瑜:“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怀瑜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我们和二叔一家总相处不好。” “上一次二婶婶污蔑我的清白就罢了,这次连静心都被气晕了……” “二叔,我们分家吧。” 第28章这不是梦!!! 沈怀瑜的话一落下,林敬之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自然不会同意:“你一个外姓人,如何敢说出分家之语?” 听见林敬之的话,沈怀瑜轻轻地笑了:“如何敢说?自然是因为世子宠我。” 宠“妻”的林清绪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心底的不安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林敬之没眼看沈怀瑜脸上的娇羞:“就算是宠你,你也不能将分家当成儿戏!” “我这可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沈怀瑜转身摸了摸林清绪苍白的脸颊。 “我要分家,一是因为国公爷的遗愿;二是因为你们欺凌世子在先;三则是保全国公府的家产不被外人抢夺。” 沈怀瑜深深叹了口气:“而且,你也瞧见了世子的身体状况,我真担心再和你们住几天会让他……” 世子妃哽咽了一下,又是落了两行清泪。 “二叔同意是最好;若是不同意,我也只能去求求和卫国公交好的武将叔伯们了。” “你!”林敬之差点背过气去,想骂沈怀瑜,却又见沈怀瑜像只狐狸精似的坐在床上。指腹不住地在林清绪光洁的脸上摩擦。 林敬之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品出了挑衅的意味。 似乎只要自己说出什么不喜欢的话,他立刻就会摇醒林清绪,告他一状,然后让他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离开这个家。 恶毒男妻!!! 辱骂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林敬之咽了下去。 林清绪的脸被沈怀瑜越摸越红,沈怀瑜忍着笑意住了手。 他问林敬之:“二叔想的如何了?是自己同意还是……” 林敬之抽动着嘴角,极为勉强地扯住一丝微笑:“怀瑜啊,事情也不需要闹到这种地步吧?” 林敬之今天是为了夏恩的事情过来找林清绪讨个说法的,结果反而被沈怀瑜挤兑了一番。 若是年轻个十一二岁,林敬之说不定会被激得直接离开卫国公府。 但如今的他深知,只有留在这里他和他的孩子们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你也知道清绪的父母前几年去世了,就只有我和他二婶在他身边。”林敬之顿了顿,继续说,“我知晓我们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听你挑开了说完之后,我也十分愧疚。” 装模作样地抬手抹了抹眼泪,林敬之叹息:“给二叔一个机会补救可好?” 见沈怀瑜神色毫无松动,林敬之咬了咬牙:“我那收着一根千年老参,拿来给清绪补身体最好不过,我待会回去就让人送来。” “另外,你二婶婶家在玉城做药材生意,你们要是有需要也大可开口。” 林敬之摆摆手:“话就说到这儿,二叔那还有事,就不留了。” 说着试探性地往门边走。 小红手里还捏着椅子,迟疑地看着沈怀瑜。 沈怀瑜微微叹口气:“放出去吧。” 单是这四个字就差点让林敬之面上的笑意维持不住——放出去?他果然是只苍蝇吗? 住了七日的偏房不能再住了,因为那扇被踹了两脚的门在林敬之走后彻底倒了。 第38章 林清绪又搬回了正房。 房间很干净,甚至桌椅都换了崭新的。 搬送东西的下人整理好房间的时候,林敬之的千年人参也送了过来。 沈怀瑜接过那个锦盒,不用打开就可以闻见浓郁的药香味儿。 林清绪盖着小毯子,半倚在小榻上,看着沈怀瑜摆弄着人参。 等他玩够了让小红将人参送给小青,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林清绪才不解地出声问道:“你怎么突然和二叔说要分家?” 转头、挑眉、一屁股坐在小榻的另一端。 沈怀瑜的动作一气呵成,最后还捧了杯热茶轻抿一口才道:“你是单纯好奇我为什么那么做?还是想找我麻烦?” 林清绪一顿,不说话了。 “好嘛,看来是不赞成我分家的事情。”沈怀瑜并没有生气,而是懒洋洋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醒来阻止我欺负你的好二叔?” 林清绪将盖在下半身的小毯子向上拉了拉:“当时说的话,你会很尴尬。” 捧着茶水的手轻轻颤了下,沈怀瑜眯起眼睛莞尔一笑:“这么在意我啊?” “倒也不是在意吧。”林清绪否认的十分坦荡,“你我虽然是假夫妻,但还是占夫妻之名,在外你我是一体的,总不能让你在二叔面前难做。” 这也是他从父母那边学到的。 林慎之和白惊霜都聪慧过人,日常生活时也总有想法不一的时候。 但双方无论多么反对对方的观点,都不会在他人面前让对方下不来台;二人之间的矛盾只会关上房门自己解决,决不许他人插入。 耳濡目染,林清绪自然也不想在二叔面前打沈怀瑜的脸,即便二人只有夫妻之名。 不过说到这里,林清绪也有些疑惑:“你难道就不怕我揭穿你吗?” 他想到沈怀瑜的那句“世子宠我”,十分难为情。 “揭穿?”沈怀瑜将杯子放回桌子上,懒懒散散地一笑,“你不会的。” 沈怀瑜顺手将榻间桌子上的杂书拎起来翻看:“就算你当时真的醒来要揭穿我,我哭几下,再求求你不就好了?” 林清绪被这话弄得满头雾水:“什么?” “林小世子最是心软,见我哭得可怜肯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啊……”话说到一半,林清绪突然看见沈怀瑜手中的书。 偏房的门坏了,里面的东西都被下人收拾了送到了这个房间。 估计是有下人在整理床榻,以为林清绪不小心将书籍遗漏了,所以专门送来放在桌子上。 林清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僵硬,下一刻立刻伸长了手臂要去抢。 正在看书的沈怀瑜难得的被吓到:“你做什么啊?” 他本能地将手中的东西举高,在注意到小世子随之而动的视线后,心中一动,很是灵巧地就躲开了林清绪。 他站在远处,好奇地翻动着手中的书:“这是什么好东西吗?居然让翩翩贵公子对我动起手来。” 林清绪眼眸睁大,丢了毯子跳下床,朝着沈怀瑜扑过去:“还给我!” “不给!不给!”沈怀瑜本就高大,手臂伸长了之后,林清绪就更加碰不得了。 沈怀瑜脸上笑意不断,将书在半空中晃了晃,看着林清绪蹦蹦跳跳地去够,心情格外愉悦,同时也更加好奇书里的内容。 可林清绪身体不好,沈怀瑜不敢让他多动,也不敢让他太着急。 逗了一会儿,就将书还给了林清绪。 林清绪“宝贝”似的将书藏在怀里,三步并做两步躲到了床上。 “到底是什么啊?不能给我看吗?” 林清绪抱着书翻了个身,留给了沈怀瑜一颗毛绒绒的后脑勺。 一动就累,一累就困,一困就睡。 此时的林清绪已经无暇再去沈怀瑜为什么突然要分家的事情,他抱着书睡得极不安稳。 还做了个梦,梦见沈怀瑜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将书从他怀里抽走了。 歪着脑袋看着书封上的字:“怜乞儿?” 随着沈怀瑜翻书的动作,林清绪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等到沈怀瑜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时,林清绪惊恐地发现 ——这不是梦!!! 沈怀瑜毫不避讳地念出一句露骨的词,而后弯腰看向林清绪,“林小世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第29章我要看《怜乞儿》 在林清绪震惊的眼神下,沈怀瑜用书本挡住了下半张脸,灿若星辰的眼睛弯了弯。 林清绪的瞌睡虫全部跑光了,他想佯装成不明白沈怀瑜话的模样,但沈怀瑜居然直接将写着粗陋之语的那一页翻开到他的眼前。 什么雪肤乌发,什么泪眼红唇,还有什么泣音连连…… 林清绪的脸颊迅速烧起来,想装看不懂都做不到。 沈怀瑜轻笑一声,慢慢地直起身子,继续翻动着书页:“难怪小世子不舍得给我看,居然是这么个好东西。” 林清绪闭了闭眼睛,几乎是有些恼羞成怒了:“你怎么可以随意拿我东西?” “不随意啊。”沈怀瑜很是无辜,“翻进床里,再小心地将书从你怀里抽出来,然后再翻下床……你知道我为了不惊醒你费了多大功夫吗?怎么能说随意呢。” 林清绪嘴唇微张,眼中恼火更甚:“本世子是不是还得夸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