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他心上》 第1章 [现代情感]《降临他心上/小狗抓蝴蝶》作者:葱香鸡蛋饼【完结】 简介: 【青春甜宠】+【双洁】 周燃作为夏城最知名的刺青店老板,冷酷、野性是他的专属代名词。 第一次见夏眠,她闯进他的刺青店,要纹一只蝴蝶。 “想纹什么颜色的?” “绿色。” “哪种绿?” 夏眠支支吾吾,指着他那一头浅绿色的头发。 “就要这个绿。” 周燃:“?” 夏城的人都在传,那家名为“缠”的刺青店老板一朝沦陷,将“缠”改名为“缠眠”。 有人笑他文盲,连“缠绵”的“绵”都写错。 周燃把牌子一挂—— “我缠的就是这个眠。” 没人知道,在那个静谧无人的盛夏夜里。 那个专属于他的“眠”,亲吻了他的耳尖。 盛夏褪去。 周燃永远铭记,那一年有只蝴蝶飞进夏天里,降临他心上。 标签:青春甜宠现代言情双洁 第1章初见 七月份的盛夏天燥热难忍,夏蝉伏在树上,鸣叫声聒噪,吵的人心烦。 夏眠拐进老巷子口,循着手机上的导航一路往里走,最终停在了一家名叫“缠”的刺青店门前。 她对比了几次手机上的导航信息,最终确定就是眼前这家店没错。 夏眠站定在门口,突然犹豫起要不要进去。 这家店门脸不大,上面也没有挂着牌匾,就一根木头板立在门边上,上面是用粉笔龙飞凤舞写下的一字诗—— “缠” 好有个性。 夏眠心想。 她是在网上找到的这家店,没有门店具体的照片,但底下没有一条差评,清一色都是夸老板技术好的。 夏眠翻了翻评论底下的刺青照片,技术确实不错。 可她看不清店里的情况,阳光投映在玻璃门上,她只能看清自己的身影—— 以及店里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 夏眠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推门进去。 店里,庄仲趴在床上,裤子被扒下来半截,露出半个屁股蛋。 他身边坐了个男人,在完成最后一针后起身对着那半个屁股打量了一会,开口说道。 “成了。” 庄仲一听,连忙就要爬起,这一动不要紧,屁股上的痛意传来,他又趴了回去。 “哎我说你这什么技术啊!疼死老子了!不是说扎屁股不疼的吗?” 那男人“啧”了一声,没好气道:“谁他妈知道你这么不耐疼啊。” 他一巴掌打在庄仲的屁股上:“我他妈扎你嗓子眼了?别他妈嚎了。” “卧槽!你他妈要死啊?老子这屁股刚纹完还想要呢!” 他作势要爬起来打人。 “我他妈打的是你另一半屁股!” 夏眠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副场景。 一个光着半个屁股的男生跪在刺青床上,一个手拿机器的男人,和一直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啃着黄瓜一副与世无争的绿发男人。 门口挂着的风铃声响起,几个人转头看向夏眠。 她伫立在原地,局促地看着这一幕,想说自己走错了。 男人先反应过来,摘了手上的黑胶手套扔在垃圾桶里:“刺青吗?” 夏眠回过神,点着头:“我想在手腕下面一点的位置纹一只蝴蝶。” 她抬起手,对着小臂上的位置指了指:“就这个位置。” “蝴蝶啊,小姑娘都爱纹这个。有图样吗?是想自己选图案还是自己设计?” 夏眠顿了顿,她对这个一窍不通。 “还能自己设计吗?” 趴着床上的庄仲接下话头:“可以啊,得看你是想要什么样的,有没有自己的想法。我屁股上这个就是自己设计的,你要不要看看?” 夏眠连连摆手:“不用了。” 男人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怎么和人家小姑娘说话呢?” 庄仲“嘿嘿”一笑,抬手对夏眠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就是爱开玩笑,别介意。” 夏眠抿了抿唇:“我想自己设计。” “行,”他转头对沙发上那个绿发男人唤道,“周燃,你来。” 他对夏眠解释:“他是这的老板,我们这设计款都是他动手,百分百好评,保证你满意。” 那个被叫作“周燃”的绿发男人略微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夏眠。 女孩一身白色长裙到膝盖,脚上穿着的是白色漆皮小方跟,蕾丝袜挽到脚踝上,头戴着遮阳帽,手上还拎了个小方包,人长得挺水灵,一双大眼睛眨巴似的看着他。 小姑娘往那一站跟芭比娃娃似的。 就是个子不太高。 周燃收回视线,淡淡扔了一句:“未成年不给纹。” 夏眠一愣,手忙脚乱从那个小方包里掏出身份证,边找边说:“我、我成年了,我前几天刚满十八岁。” 夏眠这一句话刚说出口,半截屁股就笑出了声。 他掐着个嗓子,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学着夏眠说话。 “刚满十八岁~” 夏眠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身份证,脸上的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小心地打量着周燃。 男人一头浅绿色头发,就像春天的嫩芽,额前的发微微遮挡出眼睛,那鼻梁高耸,下颌线比她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第2章 男人没看她,一个眼刀横过去:“老路刚才那一针怎么没扎你嗓子眼里呢?” 庄仲闻声,立马闭上嘴。 老路顺势接过话头:“行,成年了就行,我们干这行的就怕给未成年做活,回头家长找过来我们也不好办。” 夏眠点头表示明白,重复了一遍:“我成年了。” 庄仲趴在那垫着下巴又接话:“你看着挺乖的,骨子里也挺叛逆呀,这刚成年几天就想着来刺青了,这是早就谋划好了?” 他说完,连忙举着手看向老路和周燃。 “我这次好好说话了,不能再骂我了吧?” 老路抽出保鲜膜裹在那露出的半截屁股上,男生的声音紧接着就被惨叫声取代。 “别理他,他这人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老路紧了紧手上的动作,颇有给夏眠出气的意思:“想纹什么颜色的蝴蝶,想好了吗?” 夏眠想了想,出口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绿色。” “什么绿?” 她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绿,只能指向周燃的脑袋:“就是他这种绿。” 店里的声音默了下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沙发上坐着的周燃。 他嘴里叼着的黄瓜还没被咬断。 被拿来做绿色举例的周燃抬起头:“?” 第2章神笔马良 刺青店里安静了许久。 安静到夏眠心生局促,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了钉子。 外面的蝉鸣声越来越吵,热气在屋内散发着,只剩下角落里放着的老式风扇摇着头呜呜呜的吹着。 庄仲“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路撑着保鲜膜的手越来越用力,疼的他一边笑一边惨叫。 “你确定是那种绿?”老路问,“他那是跟人打赌输了,让人给染毁了。” 周燃蹙着眉头,显然不想听老路说这件事。 “滚。” 夏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没有笑话他的意思。 她捏了把手心的汗,声音放小了一点:“我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好看。” 浅绿色,像春天一样,蓬勃生机。 周燃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她一会,随后起身:“行,就这色吧。” 他扔了手里的黄瓜根儿,垂着眼看着夏眠。 “什么时候纹?” 夏眠看着他,等他起身才发现,他个头长得很高,短袖下藏着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腰窄的很,身材好的像时尚杂志上的男模。 她一时愣了神,等回过神才结结巴巴道:“今、今天。” “今天纹不了。”周燃说,“设计要时间,还要根据你自己的想法改图,今天做不完。” 夏眠怔怔地看着周燃点头:“那什么时候能做?” “明天吧。” 庄仲已经提起裤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对夏眠解释道:“燃哥画图快,一晚上就能给你做出来。” 他摸了摸屁股,痒痒的,有点热。 庄仲回头看老路:“你这手艺真的没退步吗?我感觉这腚上火燎燎的呢,你别是给我扎坏了。” 老路刚叼上一根烟,还没来得及点火,听到庄仲这句,翻了个白眼。 “刚纹完都这样,嫌烧得慌就把那半拉屁股喇下去。” 庄仲挨了怼,嘟囔一声:“我这不是不适应吗。” 夏眠看着庄仲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屁股,开口问一句:“纹身很疼吗?” 周燃瞥了她一眼:“怕疼?” 不知是不是夏眠的错觉,她总觉得眼前的男人目光有些……她形容不出来,总之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有点。”夏眠如实回答。 老路笑了,指着身边的庄仲:“太怕疼的可不能纹,不然跟这孙子一个德性。” 夏眠捏了捏手里的小方包,周燃还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问她“还纹吗”。 她想了想:“那我明天再过来。” 周燃下巴一抬:“行。” 他的手在裤兜里掏了一把:“把手机给我,加个微信。” “嗯?” “今晚把图发你,哪不满意再改。” 夏眠“哦哦”两声,拿出手机解锁递给周燃。 她那手机壳背面还印着两只白色蝴蝶,底下挂着一串白色串珠,像手链一样。 周燃翻过来看了一眼,笑了:“这么喜欢蝴蝶?” “好看。” 周燃在屏幕上点了点,随着“滴”的一声,他把手机递回给夏眠。 “有什么问题在微信上找我,有要求就尽量一次性都提完,最后定下来的图样按尺寸收费。” 夏眠也不懂这些,只能跟着点头。 “明天中午再过来吧,上午我约了人。”周燃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头发:“确定就要这色儿了是吧,不改了?” 夏眠认真地看着周燃那一头浅绿色头发:“不改了。” “行。” 庄仲凑过来问她:“你这过来一趟远不远?不方便就让燃哥现场给你描两笔出来,你先看看什么样式的。” 周燃刚从老路手里接过一支烟,听到庄仲这么说,抬脚就要往他屁股上踹。 “你他妈当我神笔马良啊?说画就给你画出来。” 庄仲急的捂着屁股直躲:“哥,别踢别踢,这屁股还想要呢!” 夏眠看着庄仲滑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站在一边偷笑。 第3章 这样耍宝逗乐的男生她们学校倒是也有,只是她读的是火箭班,平时气氛沉闷闷的,放了学她妈妈就会立马接她回家,她只能在经过操场的那一小段路才看得到这样的少年气。 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头一次。 周燃把她偷笑的样子都看在眼里,他挑着眉头:“笑什么,问你话呢。” 夏眠被这突然的一句弄愣了:“什么?” “问你离这远不远。” “不远,”夏眠回忆着来时的路,“从这走两条街,靠近沙滩那边的小吃街巷子口,我就在那。” 夏城就是个十八线小城市,打个车在市区里兜一圈都用不上两个小时,再远也远不到哪去。 庄仲琢磨着,一拍手:“那片不都是胖婶开的民宿吗?” 老路回头看他:“你说那片旧楼区?” “对啊。” 庄仲看着夏眠,拿俩手对着自己身材比划着:“胖婶,就那个身材跟大肥葫芦似的,头发烫个卷跟包租婆一样,没事就戴个老花镜看电视那个。” 老路一听庄仲这形容,笑出声来:“你真不怕胖婶听着拿扫帚抽你。” 庄仲摆摆手:“我又不是她儿子。” 他又问夏眠:“是她吗?” 夏眠也被庄仲的形容逗笑,她收了笑,点点头。 “是她。” “你怎么在那住啊?”庄仲问。 夏眠说:“毕业旅行,随便找的地方。” 周燃夹着半支烟,从烟雾中抬起头来看着夏眠。 “毕业旅行来这?” 小破城市拿脚走都能走完一圈,旅个屁的行。 夏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夏城离明海很近,这里还能看到紫色海滩,明海人多,我在哪看都一样的。” 老路被她这个脑回路惹笑了。 “你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周燃捻灭了烟头:“那就明天过来吧,纹之前不能喝酒,来之前记得吃点东西,省得晕针。” 他拿起手机扒拉着屏幕,看着刚添加的微信好友。 戳开头像,是只雪白色的马尔济斯,身上还套着小裙子,脑门上的毛被小夹子别起来。 连只狗都眉清目秀的。 “怎么称呼?”周燃点开备注问。 盛夏炎热,连风都是热的。 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两下,在清脆声响中,她回答他。 “我叫夏眠。” 第3章当面形容 旧楼区就那一片,露天楼梯架在外面,都是薄薄一层铁做的,走起路来“咚咚”直响。 夏眠上了楼,一间间数着房间号找自己那屋。 她付了一个月的钱,房东阿姨给了她优惠价。 胖婶的门开着,电视机放的声音顺着屋里传到外面,她戴着老花镜,眼看着夏眠顺着窗户边走过去,招手叫住了她。 “哎,小夏回来了啊。” 夏眠停住脚看向胖婶,先是应了一声,随后脑海里又想起了庄仲对胖婶的形容。 她看着胖婶那一头小卷发有点忍不住笑,却还是硬憋住了。 不太礼貌。 “阿姨。” “哎,小夏啊,你那屋中午的时候我进去收拾了一下,床单被罩都是给你新换的,今天天好,被子都给你拿出去晒了,你要是不急着睡,等晚上我再给你拿回去。” 胖婶是这一片的拆迁户,早些年把这片旧楼区盘下来改成了民宿,地段看海又紧挨着小吃街,不少小年轻图方便来这住。 这外面虽然看上去旧了点,可里面收拾的干净,胖婶重新做了软装,还弄了几间什么奶油、原木的风格。 平时住户有需求,她就进去给换个床单打扫下卫生。 夏眠“哎”了一声:“谢谢阿姨。” “这客气啥,有啥需要的再跟阿姨说。” 胖婶年轻时候就想要个女儿,奈何生了个儿子还是个不省心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急起来拎着扫帚满大街追着打,街里街坊都知道。 她第一次见着夏眠的时候就喜欢这姑娘,白白净净的,看着又文静,说话温声细语有礼貌,最主要的是长得还特别漂亮,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 她当即就挑了个最里间阳台最大的屋给夏眠,让她没事晒晒太阳,在屋里就能看见海。 夏眠进屋关门的时候,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一阵拖沓脚步声。 “妈,你这大中午嚷嚷什么呢,吵死了。” “这都几点了还睡?人家隔壁的小姑娘都出去一趟回来了,赶紧收拾收拾,锅里有热的粥,自己去吃!” 下午的热浪褪去了许多,海风穿过街角卷来,带着专属于夏天的气息。 夏眠趴在窗边上看了会海,等手机响起才收回被压的发麻的手臂。 接电话前,夏眠特意把窗子全部推开,将外面嘈杂的声音放进来。 “妈妈。”夏眠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眠眠呀,在外面玩的怎么样?吃饭了没?” “吃过了,妈妈。”夏眠的声音乖巧。 “上次让你给妈妈发来的地址,是不是都玩忘记了?自己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要时刻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于蔚然一说起来就止不住,她温着声音,话像一长串一样说不完。 夏眠把手机放在桌角不去听,就只是时不时应着,偶尔回几句“知道了”。 第4章 刺青店的男生说的没错,她只是看着乖,其实骨子里也叛逆。 她和于蔚然说和同学一起去明海毕业旅游,实际上一个人偷偷跑来了夏城,连旅游攻略都没做,就只是走到哪算到哪。 她从来没一个人出过远门,只是在网上看到了夏城的帖子,一股脑就来了。 夏眠拉过桌上放着的小笔记本,上面列着“要完成的一百件事”。 “独自旅行”挂在排头第一个,后面用记号笔打上了勾。 其实她觉得,一百个有点多,怕是写不完。 她斟酌着,用笔写下“刺青”两个字。 犹豫再三,还是没在后面画上那个勾。 不知为什么,在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周燃的脸。 “眠眠,你有在听吗?” 于蔚然的声音再次透过听筒传来,把夏眠的思绪拉回来。 “我在听。” 于蔚然叹了口气:“今天的药吃过没有?” 夏眠含糊的“嗯”了一声:“吃过了。” “在外面注意身体,妈妈不在身边,不要再生病了。” “知道了。” 电话那头有男人声音响起:“蔚然,你过来看下这个。” 于蔚然的声音远了些:“来了。” 等她的声音再清晰时,夏眠已经拿起电话贴在耳边。 “你董叔叔叫我了,妈妈先不和你说了,记得随时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知道吗?” 夏眠说:“好。” 她就像个npc一样,不管于蔚然说什么,她都会乖巧的应着。 挂了电话,夏眠这才看到微信来了消息。 她点开小红点,新加来的好友发了一张图片。 夏眠点开来看,周燃的头像是片海,银白色的月亮挂在上头,海面则是月亮的倒影。 他的网名简洁明了,根本不需要备注,就叫“周燃”。 她戳开周燃发来的图片,是用绿色铅笔勾出的蝴蝶轮廓,应该是张草稿图,羽翼上的图案是随意勾勒的,可线条流畅,每一笔都画的极好。 周燃:【这样?】 夏眠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我还想要一些点缀。】 周燃:【什么样的?】 夏眠想了想:【就是那种银白色的光线,环绕在蝴蝶周围的。】 微信那边的消息停了。 夏眠想着会不会是自己说的有些太难理解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微信界面上周燃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好一会,周燃的消息才发过来。 周燃:【那就等你明天过来当面形容。】 第4章他的嘴唇 盛夏灼热,夏城的气温达到了三十五度,活像个蒸炉,连空气都冒着热气。 刺青店里吵吵嚷嚷的,推门激起风铃声晃动,今天店里人多,庄仲拿着扫帚满地扫着瓜子皮,沙发上坐着个小姑娘晃荡着腿吃香瓜,时不时从嘴里吐两口籽出来。 “我说姑奶奶,这不是有垃圾桶吗?”庄仲把一边垃圾桶拖到小姑娘脚底下。 老路正忙活着招呼客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女孩。 “屁桃儿,老实点。” 被叫作“屁桃”的姑娘嘴一撅,闷实咬了口香瓜,连籽都嚼了。 屋里那台老风扇还摇着头,老路看见夏眠来了,抬手招呼着。 “周燃这会忙着呢,你先坐着等会。” 听见外面有声音,遮挡的帘子拉开半截,周燃朝外看了一眼,在看到是夏眠后懒懒招呼一声。 “来了。” 夏眠看过去,突然愣住。 昨天那一头浅绿色的毛没了,周燃剃了头,只剩下个黑色圆寸,但剃的不算短,还能看出不少头发来。 他低着头,没了头发的遮挡,夏眠这才看清他眉眼间的神情,要比昨天多了分冷酷和野性。 老路看见夏眠的目光,笑了声:“昨天你走了他就把头发剃了,说是跟调色板似的,让人拿着当参照物了。” 周燃扎了几针,略微抬眼对夏眠道:“坐那等会。” 说完,他又对手底下的客人说:“别乱动。” 那人纹的后背,离得远,夏眠看不清是什么图案,但一大片花色图腾模样很精致,一眼就能看出周燃的手艺有多好。 那客人想挠后背,伸了几次的手都停了:“你这扎的我说不上来,疼也是疼,痒也是真痒。” 周燃气音哼出一声:“这个图你前后来了一个月都没纹完,怕疼还要纹满背。” “我这不是喜欢吗?这图我老婆都贼喜欢,我也是咬着牙下的狠心。” 周燃短促地笑了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夏眠看着他低头认真的模样一时失了神。 屁桃儿从沙发上跳下来,噔噔两步跑到老路身边,手心向上一伸:“嗯!” 老路瞥了她一眼:“干什么?” “买冰棍!” 老路笑了声:“行。” 他腾出手在裤子口袋里掏出钱来抽出一张递给屁桃儿:“带你夏眠姐姐一起去。” 夏眠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愣:“我?” “反正在这待着也是无聊,让屁桃儿带你出去逛逛,她对这一片很熟。” 周燃抬起眼撂了针,喊了声屁桃儿。 “嗯?” 第5章 周燃从身后桌上抽出张五十递过去:“再给你点,带着水草一起去。” 屁桃儿眼睛瞬间亮了:“得嘞!” 她接过钱,昂着头走到夏眠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走吧。” 小姑娘估摸着也就六七岁大,扎着两个羊角辫儿,像个小大人似的。 她看着周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周燃正好看着她,视线一对,他挑了下眉,逗弄似的和屁桃儿说。 “你夏眠姐害羞,得你拉着她手去。” 他语气中带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这的人好像都挺自来熟的。夏眠想。 屁桃儿听话的抓着她的手,小姑娘的手又小又嫩,夏眠都不敢用力握紧。 她耳朵尖泛起粉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哪句话害羞了。 穿过巷子口走一条街,推着冰棍车的老头就站在遮阳伞下,屁桃儿雄赳赳气昂昂走过去,把钱往冰棍车上一拍。 “来…”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来八根!” 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却脆亮,逗的夏眠浅笑。 老头接过钱乐了:“今天这么有钱?” 屁桃儿一昂头:“我还有呢!” 冰棍车一打开,里面是一排排立着摆好的冰棍,老头拿着袋问:“要哪个味儿的?” “一样来一个!” “好嘞。”老头装好把袋子递给夏眠,“给姐姐拿着吧。” 夏眠接过袋子才听老头小声说:“小丫头提着袋子老得瑟,隔着条街都能把冰棍甩丢,掉了就该偷着哭了。” 屁桃儿老在这片玩,谁都认识她。 夏眠笑了笑,拎着冰棍又跟着屁桃儿回了刺青店。 屁桃儿看着夏眠手里的袋子就忍不住,走半路上就要走了一根在嘴里叼着。 玻璃门推开,就这么会功夫,沙发上又坐了个小姑娘。 那姑娘看着比屁桃儿还要小点,怯生生的,睁着大眼睛四处乱看。 老路见两人回来了,先和夏眠打了声招呼,指着里面对她说:“周燃就差最后几针了,你去找他就行。” 说完他才看向屁桃儿:“你周燃哥不是让你带着水草一起去吗?” 屁桃儿从袋子里抽出根冰棍:“我想着回来再去找她玩嘛。” 她走到那小姑娘旁边把冰棍递给她:“喏。” 水草接过,对着屁桃儿“啊啊”了两声,屁桃儿踮起脚,紧挨着水草坐在了沙发上。 夏天炎热,一路走回来冰棍都快化了,庄仲拿着冰棍给每个人分完,又提了一根拉开帘子塞进周燃嘴里。 “周哥,快尝一口,凉快死了!” 周燃的唇猝不及防被怼了下,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禁皱起眉,他手腾不开,只能咬了一口冰棍叼在嘴里。 甜味在舌尖沁开,暑气也跟着消散了些。 庄仲招了招手:“那个…小夏!对吧?” 夏眠捏着冰棍抬眸看去:“怎么了?” “别站在那了,这有椅子和风扇,你就坐在周哥这等就行了!” 夏眠顿了顿,还是走过去。 那大哥背后的花纹总算要纹完了,见夏眠走过来,连忙问道:“小姑娘,我这图好看吗?” 夏眠认真地看着那大哥的后背,殷红色的花纹画的精致,栩栩如生。 她看着看着,视线却放在了握着针的手上。 男人的手戴着黑色手套,隔着那一层,夏眠还能看出他修长的手指,他每一个动作都带动着腕上的青筋,她视线跟着上移,看到的是周燃裸露在外面的手臂。 好白。 夏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好看吗?”那人又问了一遍。 夏眠愣愣的,眼睛是直勾勾地看着周燃的手。 “好看。” 周燃闻声抬起头看向夏眠,他目光清浅,黑眸就那么一挑动,看的夏眠连忙移开视线。 偷看被抓了。 周燃嘴里还叼着冰棍,底下滑的开始淌水,他皱着眉要起身,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嗯”了一声示意夏眠。 “嗯?”夏眠问。 “嗯。”周燃答。 一来一回,除了他俩谁都没懂是个什么意思。 眼看着那冰棍要掉在周燃身上,她连忙伸手把它从周燃嘴上拿开。 他咬了太久,嘴都冰麻了。 周燃舔了下唇,薄唇因冰冷变得格外红润,他蹙着眉。 “靠。” 夏眠的目光不自觉地看着周燃的唇,捏着冰棍的手一抖,甜汤落在她手心里,冰冰凉的。 她眨着眼,眼睛都移不开了。 靠。 第5章剃了凉快 等周燃最后一针落完,他起身摘了手套:“老路,过来帮忙。” “好。” 周燃回头看着夏眠:“去洗手吧。” 夏眠这才从刚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手里的冰棍化的一塌糊涂,她给也不是扔也不是。 “还有一根,我去给你拿。” 周燃就着她的手接过,指尖在她手上划了一下,对着冰棍咬了一口。 “就这个吧。” 周燃的指尖温热,和刚才冒着冷气的冰棍截然相反,这微微一触碰,像是点燃了一团小小的火焰。 夏眠连忙缩回手捻了捻,顺着周燃手指的方向钻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夏眠清洗着手心上的黏腻感,脑海中又不自觉想到了周燃接过冰棍的手。 第6章 褪去那层包裹住的手套,那双修长白皙的手上布着浅青色的血管,他一勾手,线条清晰明朗。 夏眠抬起手摸了摸脸,这么热的天,她不会中暑了吧? 洗手间隔着层门,她还能听见风铃声响起。 屁桃儿清脆的声音传来:“我出去玩了!” 夏眠靠在门里,在人声背后稍稍试着呕了一下。 不想吐。 没中暑啊。 那她为什么这么热。 等她走出来时,周燃已经解决了那根冰棍,他看着夏眠抬了下下巴。 “图纸间在二楼,上去吧。” 不大的刺青店居然还有个二楼。 夏眠跟着周燃上了楼,拉门一推开就见到一间卧室,地方不大,摆着的床有些矮,比榻榻米高不了多少,被子还凌乱着,屋里的窗帘半拉着,阳光只透进了一半。 是有生活过的气息。 周燃拉开隔间的拉门,里面空间更小了些,就是一张电脑桌摆着电脑,旁边放了把椅子,桌上放满了图纸。 他从图纸堆里拿出一张递给夏眠看:“这样?” 夏眠接过,那只精致的绿色蝴蝶跃然纸上,它展着翅膀,好像在翩翩起舞。 在蝴蝶的周围有几缕线,那几笔潦草,显然是周燃随意画出来的。 “你昨天说的银白色的线,是这个意思吗?” 夏眠原本的意思是想说,大概像是蝴蝶挣脱束缚禁锢的意思,可被周燃这么一画,反倒像是蝴蝶被光环绕住。 她很喜欢。 果然像那位路先生说的一样,周燃的设计包满意,百分百好评。 “就是这样,”夏眠说,“现在纹吗?” “图还没画完,还要再改改。” 夏眠点了点头,还没开口余光就瞥见周燃的手伸过来。 他两指一捏,在她脸侧的头发丝上捻了捻。 夏眠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周燃,却见他扯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将指尖那抹白色水珠擦掉。 他笑了声,声音低沉好听。 “头发丝也馋了?” 吃冰棍都吃到了头发上。 夏眠的脸“蹭”的一下红了。 她愣愣地看着周燃,手中的图纸被抽走了,夏眠的目光都没移走。 周燃回头看着她,刚才的笑意已经捕捉不到了。 “看什么?” 夏眠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快速转移话题。 她指着桌上的绿色蝴蝶说:“楼下那位路先生说,你剃头是因为这个。” 周燃先是挑了下眉,因为夏眠叫的那句“路先生”。 他听着有点怪。 周燃抬手摸了把头发,语气很随意:“听他鬼扯,早就烦那一头绿毛了。” “不喜欢的话,怎么不染回来?” “懒得。” 直接推了多方便。 他自己推的,没贴着发根,头发看上去还是有些长的。 周燃说:“剃了凉快。” 他那头发是前一阵日子和人打赌输了,玩乐性质染的,没想染绿的,他就坐在椅子上眯了一觉,睡醒了就成了这色儿了。 最后的解决方案就是周燃揍了一顿那始作俑者。 这一头绿毛也就搁置了。 直到昨天夏眠来,指着他头发说想要个这色儿的。 周燃想着,短促地笑了一声。 挺有意思。 图纸间外面榻榻米旁放了个灰色沙发,周燃指着那地对夏眠说:“坐那等会吧,改图还要时间,楼下热。” 小姑娘应该是不耐热,在楼下待了会脸就红扑扑的,一路红到耳朵根。 二楼遮阳,窗户始终开着通风,比楼下凉快了不少。 夏眠环视着屋子里的环境,地上铺了层地毯,整个屋子灰色格调,干净整洁,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清透起来。 阳台上还放着几个汽水瓶,上面插着各式各样的小花。 夏眠坐在沙发上,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隔断间,铅笔发出的“沙沙”声。 庄仲的声音时不时从楼下传来,还是那么一惊一乍,也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夏眠等着等着,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周燃画图的功夫前后不到十五分钟,一出来人已经歪着脖子睡着了。 那捋沾了冰棍水的头发微微粘在一起耷拉着,周燃看着她那张睡着的脸,还真是不耐热,脸颊还是微红的。 她就那么坐着,头没歪在抱枕上。周燃看了眼时间还早,也没想着叫她。 他拉开门准备下楼,迈开步子刚要走,又收了回来。 周燃走回去,抽过一边的抱枕掖在夏眠的脑袋后。 这么睡一觉还不得落枕。 他手抬着夏眠的头,一手去塞抱枕,自认为那动作轻的不能再轻。 一阵风恰好掀起窗帘,阳光大片的透进来。 夏眠睁开眼,一眼就看到面前这个贴着自己极近的男人,用手撑着她的头,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 可等她清醒看清眼前人后,夏眠的眼睛都跟着瞪大了。 周燃身子一僵,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两人离得近,近到他可以看清夏眠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以及她飞速涨红的脸。 操。 第6章她脸皮儿薄 第7章 “保鲜膜缠两个小时,等组织液排出来就洗干净,记得一天涂三次恢复膏,麻药过后有发痒和轻微刺痛都是正常的,结痂后尽量不要碰。” 老路把保鲜膜缠在夏眠的手臂上,一边叮嘱着一边看着她手上的刺青。 雪白的肌肤刚扎过针还泛着殷红,浅绿色的蝴蝶印在她的肌肤上,羽翼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完美勾勒出来。 老路叹了声:“周燃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他回头看着身后整理着器械的周燃,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只是垂着眼,仿佛没听到。 老路撕开保鲜膜:“好了,微信还是支付宝?” 夏眠低着头拿着手机对着墙上的二维码匆匆扫了,在输入密码后,店内的音响传来到账提醒。 “我先走了。”夏眠低着头说。 老路应了一声,回头对着沙发上的屁桃儿说:“和姐姐说再见。” 屁桃儿“嗯”一声,听话摆手:“再见。” 她疯玩了一天,早就有些困了,这会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夏眠回应了一声,推开玻璃门。 等到风铃声停了,老路才走到周燃身边,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吹了声口哨。 周燃摘了口罩瞥他一眼:“干嘛?” “你在楼上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了?人家从下来开始脸就一直红着,连头都不敢抬。” 老路笑了一声凑上去:“怎么?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不当人了?” 周燃皱着眉推开老路:“滚。” “被我说中了?” 周燃把手里口罩一扔:“我怎么没看出她脸红。” 老路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看着周燃。 “往那一坐一个多小时,从脸到脖子就没一块是白的,连庄仲那傻小子都看出不对劲了,还装呢?” 一旁打游戏的庄仲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张望过来。 “嗯?叫我?” 周燃扫了他一眼:“没你事。” 他将一次性器具扔进垃圾桶,低声对老路道:“少当着人姑娘面说些没用的,脸皮薄,听不了你们这种没正形的。” “哟,这就知道人脸皮儿薄了?”老路笑起来,“所以我这不是没当着人姑娘面说吗?我背着说的。” 他晃着手机钥匙圈,对着屁桃儿喊了声:“桃儿,跟哥回家。” “嗯。” 屁桃儿贴着沙发边爬下来,小步子挪到老路身边,俩小胳膊往前一伸:“抱。” 老路伸了个懒腰,耍起无赖:“哎哟,哥哥这累一天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桃儿回去得给哥捏捏呀。” 庄仲刚好一局游戏打完,收了手机起身拍着手:“桃儿,来庄哥这,庄哥抱。” 等人都走了,店里才恢复安静。 周燃从前台的抽屉里拿出根细烟叼在嘴里,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火,估摸着是让老路都顺走了,只能干巴巴咬着烟嘴。 夏天的夜来得晚,夕阳还没沉,阳光洒在玻璃门上,照映着整个刺青店。 那张蝴蝶手稿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周燃低着眼看着。 脸皮儿能不薄吗? 何止是在楼下脸红,在上面也是红的。 夏城只是个沿海小城市,地区不大,当地人能说的上来的娱乐活动,去海边消暑算得上其中之一。 夏眠转悠了一天,直到下午太阳没那么热烈了才往海边去赶。 出海的最后一趟船是下午五点,她这会出海还能赶上最后回来的一班船。 穿过小吃街巷子口,青砖瓦路凹凸不平,周围都是低矮的建筑,老槐树的叶子随着风哗啦哗啦作响。 夏眠刚走出巷子口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你再说!老子把你牙掰掉!” 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有些尖,还有些耳熟。 “你个女霸王!我们又没说你,关你什么事!” “就关我的事!” “你烦不烦!这么凶,谁敢跟你在一块玩!” 巷子口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夏眠顺着声音看过去,几个小孩面对着面吵架。 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半边头发都歪掉松散了,破破乱乱的,正满头大汗的跟人吵架,要不是身后有个小姑娘抱着她的腰死命拦着,怕不是要上去和人拼命。 对面站在最前面的小男孩捂着鼻子,说话闷闷的带着哭腔。 “路桃!你以后再也别想跟我们一块玩了!我回去就告诉我妈说你打我!” 屁桃儿一听这话,恨不得原地蹦起两米多高,跳起来揍那男孩。 “你去告啊!老子打的就是你!不玩就不玩,我不稀罕呢!” 身后的水草身子又瘦又小,她像拔河一样抱着屁桃儿的,两只小胳膊死死用着力,急的直扎马步。 她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那小男孩见状,上前一把推开屁桃儿,两个小姑娘被这么一推搡,一屁股墩倒下,双双坐在地上。 屁桃儿愣了愣,眨巴着眼睛,终于反应过来。 “许镇国!”她指着男孩大喊一声。 “小桃!” 夏眠见状连忙跑过去,从地上抱起屁桃儿和水草,帮两个小姑娘拍着屁股上沾着的灰土。 “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水草看着夏眠来了,这才松开抱着屁桃儿的手。 第8章 刚才摔的那么厉害,她还死死抱着屁桃儿没撒开,屁桃儿摔在她身上,她摔的最狠。 水草摇摇头,手却背在后面偷偷摸了摸屁股。 叫许镇国的小男孩看着夏眠这个生面孔,打量了好一会才问:“你谁啊?” 夏眠回过头看着小男孩:“你是谁家小孩?家里人没有告诉你在外面不可以打女孩子的吗?” “是她先打的我们!” “就是!她先打的我们!” 几个小男孩七嘴八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屁桃儿一听这话,火再次上来了。 “明明是你们先欺负水草的!” “我们只是在玩捉迷藏!谁让她找不到我们的!找不到我们就不能怪我们不带她玩!” “就是你们故意把她一个人丢在游戏厅里的!” 夏眠总算听明白了,他皱着眉头看着几个小男孩,脸色板起来:“你们不想跟她玩也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游戏厅那种地方,她一个人走丢了怎么办?” 许镇国“嘁”了一声:“谁让她一直跟着我们了,死哑巴。” 屁桃儿抄起脚下的鞋子就丢过去砸在许镇国身上:“我让你嘴巴不干净!” 夏眠连忙将屁桃儿拉开,皱着眉对许镇国说:“你家大人呢?你知不知道胡乱说话的小孩都是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几个小孩看着也就七八岁,一听夏眠搬出警察来,一个个都害怕了。 许镇国老听他妈拿警察吓唬他,这会也是有点发怵,但身后还跟着一帮朋友,只能壮着胆子质问夏眠。 “你谁啊你?多管闲事!” 还没等夏眠给自己思考出一个足以震慑出一群小孩新身份的时候,屁桃儿已经挺身而出站了出来。 “她是我姐姐!” 屁桃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前天刚纹好的蝴蝶露出来给几个小孩看。 “看到了吗?这是纹身!只有黑社会才纹身呢!” 屁桃儿的嗓门越来越大,底气越来越足—— “我姐是黑社会!” 夏眠瞪大了眼睛看向屁桃儿:“?” 第7章欺负小孩 炎夏的风都是静谧无声的,就只剩下伏在树干上吱哇乱叫的蝉鸣声。 巷子里随着屁桃儿喊出的那一声后彻底安静下来。 几个小孩脸上都写满了害怕,盯着夏眠的脸一声都不敢吭了。 屁桃儿仰着脸,瞎话也能说的理直气壮。 夏眠睁大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黑社会?什么黑社会?谁?她吗? 但这一句,显然比她搬出警察叔叔来更管用。 她眼看着那几个小屁孩脸都白了。 除了水草以外。 …她压根不明白黑社会是什么意思。 “我都跟你们说了别惹这个女霸王!她哥是黑社会头子,专门给人纹身的!” “那你刚挨打的时候咋不说!” 几个小孩嘀嘀咕咕,自认为声音很小。 夏眠终于从头脑风暴中回过神,她咳了两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个小孩,端起了范儿。 “你几个今儿欺负了我妹妹,想怎么办啊?”夏眠说,“搁我们道上混的,得剁只手剁只脚下来。” 几个小孩一听,原本就白了的脸几乎没了血色。 都是半大的孩子不经吓,这会表情都写在了脸上。 许镇国瘪着嘴,还想狡辩:“是她先打的我们…” “那就先剁你的。” 许镇国一听,直接绷不住了。 “我以后不跟她玩了还不行吗!”他挨了揍,又被轮番吓唬着,这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夏眠板着脸:“不行,你得给水草和我妹妹道歉。” 她这会戏瘾也上来了,指着几个小孩,活像个大姐大。 “你们这几个欺负人家小女孩的,都得道歉,不然我抓起来一个一个揍!” 许镇国带头赶紧道歉,两只手把短袖下摆都给捏皱巴了。 “对不起,我们不该欺负你。” 屁桃儿这会有人撑腰,直接叉起小腰,把松散了一边的羊角辫往边上一甩。 “不行!水草听不清,你得大点声!” 许镇国瘪着嘴,咬着牙紧闭着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憋了半天才喊出一声: “对不起!水草!我错了!” “错哪了!”屁桃儿问。 “不该把水草一个人扔在游戏厅不管她!” 许镇国道完歉,小心地看着夏眠,等她发话。 夏眠看了看屁桃儿,小姑娘这会打了胜仗正得意着呢,头昂的倍儿高。 她点点头,做出一副满意了的样子:“你们走吧,姐姐今天心情好,不剁你们小手小脚了。” 几个小孩一听这话,惊叫着一哄而散,边跑边哭。 夏眠回过身看向水草,替她摸了摸屁股。 她刚才看见水草偷偷一个人摸,估摸是摔狠了。 “小桃,一会回去你替水草看看屁股摔坏没,好不好?”夏眠叮嘱着屁桃儿。 谁知小姑娘摇了摇头,赖上了她。 “你得跟我回去,你给她看。” “我?” “我这样我哥肯定知道我在外面打架了,你跟我回去给我作证,就是那帮人欺负了水草我才打的,不然我哥又要抽我屁股了。” 给小孩做证人这件事她还是头一回干。 第9章 不知道是不是太闲了,她居然还真就答应了。 刺青店里的生意不算太多,人来人往没那么频繁,大多时候都是守着店做闲事。 屁桃儿推开门进屋,夏眠就拉着水草的手跟在身后。 店里没人,就周燃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仿真皮练手。 听见风铃声响,他抬眼看去。 这一看愣住了。 屁桃儿像个小疯子一样散着头发闯进屋,直奔着冰箱去,踮着脚从里面拿出几瓶汽水来。 那头发掉下来糊了一脸,另一边还扎着辫儿呢,几根毛随着热气在头上飘着,差点给周燃看傻了。 什么别致的造型。 再一看,又愣了。 身后的水草也没好到哪去,身上穿的衣服都沾了土,灰扑扑的,裤子都变了色,好像个滚地虫。 等他看到水草身边站着的夏眠的时候,又愣了一下。 不抬头还好,一抬头愣三愣。 周燃看着屁桃儿那一头杂毛问:“又出去打架了?” 屁桃儿扳着个脸,一脸严肃愤怒,顺着沙发就要往上爬。 周燃乐了。 小破孩,还不理他。 他对着夏眠抬了下下巴:“你怎么来了?” 夏眠看了眼屁桃儿,正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这当事人还没说话呢。 屁桃儿哼了一声:“谁让欺负水草!” 周燃看向水草:“挨欺负了?” 水草怯生生地贴在夏眠身边没说话,夏眠还能感觉到她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小孩子闹起来没分寸,受了点委屈。”夏眠替水草解释着。 “路桃打人了?” 屁桃儿大声反驳:“我没打!” 夏眠看向她。 小姑娘不擅长说谎,毕竟是小孩子,抱着汽水瓶也不喝,脸和脖子都是红的。 周燃都懒得拆穿她,直接问夏眠。 “打没打?” 屁桃儿一下子紧张了,大眼睛眨巴着直盯着夏眠。 那屋就那么大,夏眠站在门口离周燃也没多远,她看着男人,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了昨天在二楼的情景。 男人的皮肤白皙,离她那么近,她居然一个毛孔都没看见。 呼吸之间,还能感觉到热气洒在她脸上。 她第一次和男生接触的那样近。 夏眠的脸再次涨起潮红,像是在这个夏天里被熟透。 她结结巴巴,好一会才捋直了舌头。 “我没看见。” 周燃半边眉头上挑,对于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他以为能在夏眠口中听到“是”或者“不是”的回答。 不过夏眠脸上的红全被他捕捉,他有点想笑。 这姑娘就像是有什么开关似的,动不动就开始红。 夏眠有些心虚,但她说的的确是实话,她真没看见屁桃儿打人。 周燃短促笑了声,扔了手里的机器起身对屁桃儿说:“等你哥回来收拾你吧。” 看屁桃儿那个样她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无非就是小丫头在外面打架碰着夏眠了,这会拉个人回来还能稍微有点底气。 老路当着外人面从不打孩子。 她心眼倒是多。 “我哥哥呢?”屁桃儿问,“我饿了。” “和你庄仲哥出去拿东西了,等会出去吃,去把你那鬼脸洗洗,别一会出去丢人。” 周燃摘了手套,对着夏眠身边的水草说:“你也去。” 也不知道水草听没听清,屁桃儿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拉着水草进了洗手间。 店里一下子就剩周燃和夏眠两个人了。 她这会脸上的红还没褪呢,跟周燃单独待着更受不住。 “那我先走了。” “别走了,一块去吧,”周燃叫住她,指了指洗手间的位置,“她的救命恩人。” 第8章牵起来,揉捏一下 说夏眠是屁桃儿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前后不到两句话的功夫,身后的门就让人推开了。 “我跟你说周哥,你真该谢谢我,要不是我去的早,我爸那的券都快给人分完了,我眼疾手快拿了……” 庄仲的声音随着风铃声一起响起,又突然停了。 “夏眠?” 老路听着这声也抬起头,以为是周燃没给人姑娘纹好,人找上门要售后来了。 “怎么了?” 周燃看了眼洗手间位置:“送你们家大魔王回来的。” 老路一听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她又在外面干什么了?” 屁桃儿早就听见外面她哥的动静了,这会躲在洗手间里不敢出去。 周燃撇过头问庄仲:“拿了几张?” 庄仲晃了晃手里的免单券:“六张。” “正好,带上她一起。” 庄仲闻言回过头看了眼夏眠,眼睛都亮了。 “行啊!”他积极介绍着,“你刚来,去过中学附近那片商业区没?那边新开了家海鲜自助,听说老板自己出海打回来的,倍儿新鲜!” 庄仲拍了拍手里的券:“开业大酬宾,人员工送到我爸那的券,就这六张我全拿回来了!等会你就敞开了吃!” 老路瞥了眼周燃,用胳膊怼着庄仲。 “你在那殷勤个什么劲儿。” “哎,我这不是热心肠吗…” 老路说完就往洗手间走去逮人。 第10章 门一推开,老路人都傻了。 “你这脑袋让屁崩了?” 屁桃儿一听这话,脸都皱起来了,倔哒哒走出来一屁股坐上沙发。 这一出给庄仲逗乐了:“哟,桃桃大魔王,咱这是什么造型啊?” 老路虽然平时带孩子,但屁桃儿的头发都是他老妈在家扎的,这会头发都乱成梅超风了他也没法。 “我不会扎头发啊。” 屁桃儿抬手对着自己脑袋瓜扯了扯,想把另一边羊角辫也扯下来。 “哎哎,别扯了,就那么两根毛,再给扯没了。” 夏眠把视线从周燃身上移开,出声说:“要不我来吧。” 她走上去取了屁桃头上的发绳,用手替她捋了捋。 小孩子的头发细软,她轻轻拨弄着都不敢用力。 “要扎什么样子的?” 老路说:“给她整对称了就行。” 三个大男人就杵在那看着夏眠给屁桃儿梳头发。 夏眠的手不算大,指节纤细如青葱白玉,来来回回在发间穿梭的时候跟翻花绳儿似的。 给庄仲眼睛都看直了。 “哎哎,这还是姑娘的手巧啊,老路你学着点。” 老路瞥了他一眼,庄仲也没有收声的意思。 “还别说,这夏眠手还挺好看的,看着又白又嫩,跟咱这大老粗比不了,这要是牵起来揉捏一下……” 周燃回头打量了庄仲一眼,就那么淡淡的一个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庄仲硬是从中读懂了一句话——“你丫没病吧”。 他收了声,对着自己嘴巴子抽了一下。 他这欠嘴。 周燃收回视线,目光却不自觉看向夏眠的手。 小姑娘的手确实白,又白又瘦,细的要命。 周燃的手不自觉捻了一下,觉得是庄仲那句话给自己影响了。 “牵起来揉捏一下”,那是种什么感觉,周燃有一瞬间还琢磨了一下。 不过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也就存在了一秒。 就一秒,他就掐断了。 他比人家大五岁,畜生吗不是,琢磨起人家小姑娘来了。 周燃咬了下腮,移开视线,下意识去摸兜。 没烟。 他蹙眉,不经意间又看了眼夏眠的手。 操。 他暗骂一声,摸着把自己的圆寸推门出去。 庄仲看着周燃的背影不明所以:“周哥怎么了?” 老路瞟了眼门外的周燃。 “被你烦的吧。” 新开的海鲜自助店就在校区那一片商业区,那里有条步行街,距离刺青店大概十五分钟路程。 太阳落山后天也不大热了,他们浩浩荡荡一群人,周燃也没开车,慢慢悠悠走过去的。 夏眠跟在后面,这会再想出海已经来不及了。 正值暑假期间,商业区步行街的人不少,夏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庄仲验了券,领着人进去找了张大桌。 屁桃儿吃饭不老实,老路得在旁盯着,拉着水草一大两小的坐一排。 就剩对面三个座位,庄仲一拉椅子,回头邀请着夏眠。 “夏眠,你坐里面。” 周燃看了一眼庄仲,老路也跟着抬了头。 夏眠点了下头:“谢谢。” 她走进靠里的位置,捏着肩上的小包放下,手在头顶的射灯下晃了晃,把肌肤映的更白了。 周燃的视线不自觉跟着夏眠的手晃了一圈。 庄仲“嘿嘿”一声,准备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还不忙招呼着周燃:“周哥,快来坐啊。” 周燃“哦”一声,直接上前走到夏眠旁边,一屁股坐在庄仲拉开的椅子上。 庄仲一愣,傻眼了。 “不是,周哥……” 周燃抬起眼皮:“有什么问题吗?” 庄仲眨巴着眼看着周燃,有问题也说不出。 老路坐在对面看着这三个人,嘴角止不住的乐。 骚包。 “哎,没事没事。”庄仲啧的一声摆手,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最外面。 他这刚坐下,周燃又一脚踢在他椅子腿上。 “去拿吃的。” 庄仲愣住,屁股都没坐热乎。 周燃挑着眉头:“你坐外面你不去?” 他本来可以不坐外面的啊!! 但周燃都开口了,庄仲只能起身,看着对面偷着乐的老路就心烦。 “笑他妈什么?走啊!” 老路在周燃和夏眠身上扫了一眼,起身拍了拍屁桃儿:“走,拿吃的去。” 屁桃儿从椅子上跳下来,拉着水草的手就跟着老路走。 夏眠看着俩小姑娘有点可乐,水草就像屁桃儿的小跟班一样,走到哪屁桃儿都带着她。 她轻轻笑出声,周燃听见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视的一瞬间,夏眠又收起了笑,巴巴地看着周燃。 其实她有点怵周燃。 周燃长得是好看,但眉宇间总是带了分戾气和冰冷,还喜欢皱眉头,只有偶尔笑的时候才沾上些柔和。 但也就一点。 尤其是周燃把头发剃了以后,又在戾气上多了几分野性。 那天在楼上睡醒的时候,其实她没多想。 周燃解释说是给她垫抱枕,她看见了,他手里正捏着抱枕往她脖子底下塞呢。 但她不好意思说,说她是被周燃那手劲给扒拉醒的。 第11章 自助餐厅里人来人往的嘈杂,时不时还听见老路懒洋洋地声音。 “你吃不了别拿那么多啊,扣了钱我就把你押这,抵账。” 夏眠慌乱移开视线。 周燃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主动起身。 “吃什么?” 夏眠说:“吃什么都行,不挑食。” 人声中,她好像听见周燃短促地笑了一声。 “行,好养活。” 第9章他的小动作 一群人吃自助餐的后果就是没准称。 庄仲拿了一堆的海鲜和肉回来,眼瞅着还夹了盘意面和炒饭,屁桃儿跟在身后抱了一堆各式各样的饮料,她身后的小跟班水草手里也拿了两盘炸薯条和冰淇淋。 庄仲把东西摆好,一回头看见俩小丫头,眼睛都瞪大了。 “祖宗!你们吃海鲜自助还喝什么饮料灌肚啊!”他举起屁桃儿怀里的汽水,“就这个,周哥给你买了多少放冰箱里,你喝不够啊!” 屁桃儿哼了一声,挤着屁股坐上了椅子。 周燃回来的时候,六人大桌已经被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也不知道都是哪些活爹拿来的东西。 他把手里的餐盘放下,撂了一句:“谁拿的谁吃,别浪费。” 庄仲连忙摆好盘子:“还是周哥靠谱,拿的都是虾和螃蟹。” 他一边说一边往夏眠身边瞅,眼看着她旁边那位置还空着,眼疾手快就要坐上去。 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周燃已经闪身进去慢悠悠坐下,彻底隔绝了他和夏眠之间的距离。 梅开二度,庄仲特郁闷。 “周哥,你也太没意思了。” 周燃装听不懂,随便应了一声。 面前的小锅汤烧的正旺,周燃把东西一股脑扔在里面,三个小姑娘就眼巴巴盯着咕嘟冒泡的汤等着吃。 屁桃儿先等不及了,直着身子抓了几串烤虾和一把炸薯条放在水草面前的盘子里。 “吃!”她一声令下,颇有大姐风范。 老路蹙着眉一把抓住屁桃儿的小手,抓着纸巾就擦:“你那狗爪子抓完的东西谁吃?” 水草比屁桃儿要矮小半个头,就算坐直了也只能露出半个脑袋来,抬着手才能够着桌子。 老路擦完了屁桃儿的狗爪子,又弯着身子和另一边的水草说:“路哥给你剥了虾再吃好不好?” 水草点头:“嗯!” “真乖。” 庄仲看着老路那样啧啧称叹:“瞅瞅咱老路这一脸的人夫样,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他也没闲着,也站起身拿了两串烤虾,中间隔着周燃就要往夏眠盘子里放。 “来,夏眠,别不好意思。” 周燃抬起筷子在庄仲手背上一敲,清脆的一声“啪”,伴随着庄仲的哀嚎声。 “干嘛呢周哥!” 周燃掀起眼皮,沉着声:“你那狗爪子抓完的谁吃?” 夏眠张了张嘴,想替庄仲辩解两句。 “我…”庄仲一时委屈,“我这抓的是签子!我没碰着!” 他想了想,觉得估摸是周燃嫌他碍事了。 “要不周哥,咱俩换换位置?” 还没等周燃说话,老路就干咳出声。 “庄仲啊,你要是闲的,你就过来帮桃儿捞点东西,这都饿着呢。” 眼看着庄仲瘪着嘴有些不满,夏眠微微起身掠过周燃,将方才庄仲递过来的烤虾拿到面前。 “谢谢你啊。” 少女起身的动作掀起一小阵难以捕捉的微风,夹杂着专属于她的茉莉清香,在周燃呼吸间翻卷,瞬息间又离去。 周燃的手一顿。 庄仲看夏眠接过他的好意又乐了,又把桌上的东西都往她面前推了推。 “这鲍鱼特新鲜,我好不容易抢来的,还有这扇贝!” 周燃的眉头微乎其微的皱了一下,随后又松开。 他起身,平淡且居高临下地看着庄仲。 “要不你坐这。” “我没碰着你啊周哥。” “我怕你累着。” 庄仲就算再神经大条也听出来周燃的语气了。 这才察觉到周燃可能是嫌他烦了。 他挠了挠头:“吃饭吃饭。” 这顿饭吃的还算安静,两个小孩闷头一直吃,老路就负责伺候着,庄仲时不时说两句,就周燃和夏眠低头不说话。 周燃余光瞥到过夏眠几次,她太安静了,吃起东西来一小口一小口抿着,他吃完三个鲍鱼了,她才刚把那一个鲍鱼肉剜下来。 还是用筷子扎下来的。 庄仲的目光被吸引,落在夏眠的握着筷子的手上。 “夏眠,你怎么是这样握筷子的啊?” 庄仲学着夏眠握筷子的方式,她拿着筷子的手很低,几乎五个手指都用上了,拿筷子用的是巧劲,但夏眠好像用了力,还能看见她手腕上的筋凸着。 几人闻声都看向夏眠,注视着她握筷子的手。 夏眠一顿,手往回缩了缩,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缩了两下。 “你不会筷子啊?”庄仲说,“我教你!” 周燃看着夏眠,发现她低着头,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她缩着手,指头在桌子底下对筷子点了点,有点不愿意拿上来了。 庄仲还没察觉,伸着手对着夏眠摆弄着:“这样,三个手指捏着,靠在虎口这…” 周燃打断庄仲。 第12章 “有完没完?”他抬手抓起桌上的蛋挞塞进庄仲嘴里,“吃也堵不上你嘴?” 庄仲“唔唔”两声:“周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不耐烦啊?” “因为你话多。” “我平时话不也挺多的吗?” 周燃懒得理他,从锅里扒拉出两个鲍鱼来,顺手拿过一旁的勺子把肉全给剜松了。 他也不吃,弄了两个就放在桌边上,靠在椅子上开始喝啤酒。 手里的易拉罐被他指节捏的作响,他倚着,姿态随意。 “因为你今天的话格外多。” “这不是今天有夏眠在吗?我是招待咱们的新朋友,怕冷落了她。” 庄仲探出个头看着夏眠:“你说是吧,夏眠。” 他说:“你来这旅行遇见我们几个呢,咱也算缘分,虽然还不熟,但吃完这顿饭咱也是朋友了,你在夏城这段时间要是无聊或者不知道去哪就来「缠」找我们,我可是夏城活地图!就是光膀子在海里游我都知道岛在哪!” 夏眠知道庄仲没有恶意,跟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 “你这都说几个谢谢了。” 老路把虾剥完擦了擦手,抬起手提起酒罐对着周燃晃了晃。 “别自己喝啊,来,敬我们的新朋友——夏眠。” 庄仲跟着举杯:“来!” 夏眠跟着几人举起手边的饮料杯,她小口抿着,还有点没琢磨过味儿来。 来了一座陌生城市旅游,见到了几个陌生的人,一起吃了顿饭,现在成为了朋友? 他们对朋友的定义是不是太随意了? 夏眠抿着饮料,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周燃。 他这样看着不好相处的人,会跟她做朋友吗? 周燃举着酒罐只是在空中晃了晃,他仰头喝了一口,余光暗暗看了一眼夏眠,在和她又一次对视后,他抬腿又踢了一下庄仲。 “没酒了。”周燃说。 “我去拿。” 等庄仲起身走了,周燃状似无意地看了眼对面的老路。 他正忙着给屁桃儿擦手,没时间看他。 周燃倚着的姿势没变,单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在桌边上轻点了两下。 夏眠注意到他的动作。 周燃的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只是被他敲过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两个剥好的鲍鱼。 她拿起来用筷子轻轻一拨,不需用力,肉便掉落碗中。 第10章他不只是手艺好 从自助餐厅走出来的时候,夕阳刚好落下,橘黄色的光穿过一片翠绿,照着树叶的光影落在柏油路上。 庄仲摸着肚子慢悠悠走在前面,屁桃儿刚吃饱这会就犯了困,从餐厅走出来就要老路抱着,这会趴在他肩头睡的正香。 水草抓着老路的衣角迈着小腿跟在后面。 几个人慢慢溜达着,周燃和夏眠远远跟在后面。 两人的距离不算近,周燃手插在裤袋里,走的格外悠闲,始终保持着和夏眠一个速度。 “刺青怎么样了?”周燃倏地问了一句。 夏眠抬起手伸到周燃面前:“结痂了,还有些痒。” 周燃垂着眼看着她手臂上那只浅绿色的蝴蝶,胳膊就那么细大点,蝴蝶一伸翅膀就占了一小半。 仔细看,阳光下还能照出她淡青色的血管。 “恢复的不错。”他说。 “你手艺好。”夏眠说。 周燃嘴角勾了下,带了点笑意:“夸我呢?” 老路说,周燃是夏城最有名的刺青师。 在夏城,他的手艺称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而且周燃的天赋极高,接触刺青行业还不过三年,那些杂七杂八的比赛他是不愿意参加,不然奖项早就挂满了整间“缠。” 夏眠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蝴蝶,想说周燃不只是刺青的手艺好,剜鲍鱼的手艺也好。 她吃一块,就永远有一块新的补上。 有时候是扇贝,有时候是螃蟹。 他也不吃,就像是剥着玩。 夏眠偷着看过他两次,发现他给屁桃儿剥,给水草也剥,兴致来了还给老路剥,喂到嘴边的那种。 就是不给庄仲剥,惹的他在饭桌前哀嚎。 就跟逗小孩儿一样。 他也不是真的烦庄仲,他逗庄仲的时候会偷着笑。 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们好像都没看到。 夏眠想,他好像也不是一个完全冰冷的人,至少算…有点人气儿? 小孩子吃饱了就是会犯困,水草抓着老路的衣角跟着走,腿虽然倒腾着,但眼睛几乎都闭上了。 夏眠眼看着她俩脚丫打架,一个踉跄就要摔在地上。 “水草!”她唤了一声。 老路和庄仲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有水草还耷拉着脑袋走着没反应。 周燃解释说:“她听不清。” 夏眠一愣,回头看周燃。 他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说:“这儿,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只有大声说话的时候才能听清。” 夏眠愣了愣,难怪她看水草的反应有点…… 小丫头听不清人说话,总是没安全感,到哪都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她也是路先生的妹妹吗?” 周燃说:“不是,小吃街那边卖炸串老板家的孩子。” 之后的,周燃没再多说。 老路站定脚步,把怀里的屁桃儿递给了庄仲抱着。 第13章 他弯腰钳着水草的胳肢窝把人抱起来跟她说:“路哥抱你睡。” 两个人往前走着,一人怀里抱了个孩子。 水草趴在老路肩膀上,没几秒钟就歪着头贴着老路脖子睡了过去。 两只手还紧紧抱着老路脖子不肯撒手。 夏眠跟在后面慢悠悠走着,最后一缕光顺着路的尽头照过来,暖和和的,她看着前面的背影,突然很享受这一刻。 这种感觉,她好像没体会过。 身边突然伸来一只手,从她的眼前划过,又越过她的头顶。 夏眠一怔,脚步突然顿住。 身边的人也跟着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周燃,男人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什么意思?壁咚吗? 壁在哪? 周燃低着眼看她,女生只到他肩头的位置,他低着头,将她眼里的茫然和诧异一览无余。 他伸手抓着树枝的手动了动。 那一根突生出来的花枝向外延伸,在夏眠快要经过的地方轻轻摇晃。 他替她拨了一下。 夏眠看着周燃,觉得这个动作意外的熟悉。 …能不熟悉吗。 夏眠怔怔的,嘴比脑子的反应还快。 “这次也是塞抱枕吗?” 周燃微愣,手在花枝上捻了一把。 出乎意料的问题,把他问的又愣又想笑。 他松了握住花枝的手。 被捻落的花瓣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掉在她的发顶,像是一场微乎其微的花雨,在眼前飘落。 “花。” 第11章黑社会来了! 夕阳渐渐垂下来,前面的人影子逐渐被拉长。 庄仲颠了颠怀里的屁桃儿,胳膊有些发酸:“我说桃儿,咱是不是该控制控制饭量了,你才多大啊,你庄仲哥都快兜不住你屁股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屁桃儿往上颠稳了些。 屁桃儿睡的正香,抱着他脖子的手揉了揉小鼻头,哼唧了两声,脖子一歪又睡了。 “怎么说话呢,我们家桃儿那叫丰满。”老路说。 “还丰满呢,往这一趴不知道谁家小猪崽呢,”庄仲看了眼老路,纠正他的用词,“肥美!” 老路“噗嗤”一下笑出声。 庄仲恨不得老路吐口唾沫:“还笑呢,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水草轻就把桃儿给我了。” 俩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小了不少。 夏眠还愣着,怔怔地看着刚才眼前落下的那片花雨。 周燃这个动作太突然了,前所未有的第一次,把夏眠看呆了。 她愣愣地问:“你在变魔术吗?” 问完她就觉得傻了。 夏眠仰起头看着头顶,那根花枝刚被松开,这会还打着颤。 周燃这一拽,把花瓣都拽了下来,给它薅秃了。 夏眠:“……” 从街角跑来几个小孩,嬉笑尖叫的声音从大老远就传过来,打破夕阳过后的沉静。 夏眠的视线被拉回,目光也看向跑来的那几个小孩。 几个小孩子追赶着,张着嘴迎着风跑,压根没注意前面的人。 眼看着人要朝着周燃奔来,他后退了半步,那小孩临门一脚突然歪了一步,直冲冲撞向了夏眠。 夏眠的身子瘦弱,半大的孩子也把她撞的后退了两步。 周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夏眠这才站稳。 温热感从手心传来,周燃看了一眼,那一抹纤细被他指节圈起来,他紧紧一握,摸到了自己的指尖。 他一愣,连忙松开了手。 夏眠下意识抓住撞向自己的孩子:“没事吧?” 那孩子兴许玩疯了,脸上还挂着笑,正回头看着身后那一帮小伙伴。 在听到夏眠的声音后,他抬起头来。 夕阳下的嬉笑声停了。 那帮孩子全部站在原地不动了,直愣愣地看着夏眠。 夏眠看清了那孩子的脸,不就是下午在巷子口和屁桃儿打架的那个许镇国吗? 许镇国瞪大了眼睛,他的肩膀被夏眠扶住,目光不自觉看向她手臂上的纹身。 绿色的,那么大。 许镇国身子一震,一把推开夏眠,转身就朝着那帮孩子的方向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 “快跑啊!黑社会来了!” 尖叫声太大,老路和庄仲离了老远都听到了,回过头看过来。 夏眠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 周燃回过头看着夏眠,半边眉头都跟着挑起来…” 刺青店里。 屁桃儿被三个大男人围着坐在沙发上,她睡的好好的被叫醒,本以为事情过去了,谁知道她那哥哥突然就一脸审问地看着她,就一句—— “解释吧,黑社会大姐的妹妹。” 屁桃儿连忙看向夏眠,发现她就坐在一边,眼神里写满了尴尬,一脸的爱莫能助。 老路笑了一声,脚勾着凳子拉过来坐下。 “出息了桃儿,出去玩一圈,认了个黑社会大姐。” 周燃气定神闲,慢悠悠地补充着:“还是你家桃儿给的封号。” 庄仲乐了,一拍手,竖了个大拇指。 “你屌!”来自于庄仲的认可。 “别捧杀她,”老路说,“让她自己说,外面打架也就算了,还混道儿上去了。” 第14章 屁桃儿看了看夏眠,一脸英勇就义:“谁让他们都欺负水草来着!”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靠在沙发上的水草震醒了。 水草屁股一颠,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嗯?” 屁桃儿揪了揪头上的小辫儿:“他们骗水草出去玩,带水草去了游戏厅说要玩捉迷藏,然后趁她闭眼睛数数的时候他们就跑了!” 庄仲挠头:“玩捉迷藏跑了不是很正常吗?” 屁桃儿不服:“他们跑回家了!把她一个人扔游戏厅了!” 庄仲一愣:“嘿,这帮小王八犊子。” “你别插嘴,”老路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她就把人给打了,等夏眠赶过来的时候,她就吓唬许镇国说她是黑社会。 屁桃儿看向夏眠,小手在衣角上搅来搅去的。 夏眠抿了抿嘴,在一旁默默出声:“其实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她当时吓唬人小孩的时候,演的也挺卖力的。 屁桃儿脖子一梗:“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周燃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还挺能扛事儿。” 他转头看向夏眠。 小姑娘坐在一边,训的是屁桃儿,她也跟着不好意思了,眼睛时不时跟着转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实在的,许镇国说她是“黑社会”的时候,他都愣住了。 这一片混的好的赖的,他哪个没见过。 像夏眠这种一看就是乖乖女的,说她是黑社会,这话也就能骗骗小孩了。 周燃想着,嘴角勾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挺厉害,出门在外,还能骗小孩玩。 老路拍拍手,起身把水草抱下来:“行了,我送水草回去,你就在这反省着,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屁桃儿脖子一歪,嘴撅的老高。 “在这看着这姑奶奶。”老路指着庄仲说,“疯丫头,玩没边儿了。” 庄仲乐了:“得嘞。” 老路说收拾屁桃儿,那就是吓唬吓唬她。 他才舍不得呢。 夏眠连忙跟着起身:“我也先回去了。” 周燃“嗯”了一声:“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 “旧楼区里面晚上没路灯。”周燃说。 老路带着水草先走一步,周燃撑着玻璃门给夏眠让路,在风铃刚响的瞬间,他压低了声音对夏眠说。 “正好,路上给我讲讲,黑社会平时都是怎么吓唬小孩玩的。” 第12章吃人嘴短 夏眠也不知道周燃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的,但听上去不像是挖苦,倒有点故意开玩笑逗她的意思。 她低着头,一时有些心虚。 谁能想到在外面装13能被识破呀! “小桃她……”夏眠指了指屋子里的屁桃儿。 小姑娘这会气鼓鼓的,抱着手噘着嘴耷拉着小脑袋,又气又怕被怪罪。 “她没事,老路就是吓吓她。” 周燃朝玻璃门里扫了一眼,又看向夏眠:“她有个黑社会姐姐罩着呢,老路哪来的胆儿收拾她。” 夏眠:“……”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其实我……” 玻璃门被急匆匆推开,庄仲从里面跑出来。 “夏眠夏眠,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夏眠要说的话被打断,两人抬头看向庄仲。 周燃没什么反应,倒是眸色闪了闪,直直地盯着庄仲。 她想了想:“想出海上岛,本来想今天下午去的。” “出海?”庄仲有些兴奋,“出海好啊!这个季节岛上到处都是椰子,还有海上摩艇,可好玩了!” 庄仲想了想,一拍手:“哎对了,正好我爸认识个打渔队,他们都是自己开船出海的,想玩多久就玩多久,不需要等船,你要是不介意,明天早上就能出发,还能看一场海上日出呢!” 一听到“海上日出”,夏眠眼睛都亮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说着庄仲就掏出电话来作势要打电话:“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联系船!” 周燃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庄仲,突然有点想笑。 庄仲说的那个打渔队的船他知道,凌晨三点就出海在上面飘着,看不见日出就有鬼了。 他眼看着庄仲拿着手机,矜持酝酿了好几回,才对着夏眠羞涩开口。 “要不……咱俩加个微信?明天出海之前我联系你!” 周燃一顿,目光下意识看向夏眠。 后者痛快点头:“好呀!” 他蹙眉,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互加微信,随着一声“滴”,庄仲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周燃的目光暗了暗,舌尖在牙膛上抵了又抵。 他想对庄仲说要不再聊会算了,就在这等到凌晨直接把人送出海。 但碍于夏眠在这,话在嘴里滚了两圈还是咽了回去。 “好了吗?”周燃没好气地问,抬着下巴示意屋里的屁桃儿,“越狱呢。” 庄仲回头一瞅。 那祖宗正踮着脚往收银台上够,一把拉下她的小书包带子,眼瞅着就要往身上背。 庄仲一急,拉开门就要冲进去:“祖宗诶!在这等你哥回来!” 说完他又回头对夏眠晃了晃手机。 “等下再聊!” 第15章 周燃的眉头又拧深一分。 有什么好聊的。 殷勤。 从“缠”到旧楼区民宿要穿过两条街,走过一条小吃街。 那条路沿海,到了晚上依旧是车水马龙,路灯沿着海边一路亮起,两个人就并肩慢悠悠走着。 夏眠低着头看着手机,时不时敲几下屏幕。周燃回头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微信界面,对面发消息的速度很快,他就扫了那么一下,就看到庄仲那哈巴狗的头像正伸个舌头问夏眠兴趣爱好。 周燃心里哼了一声。 问了有个屁用,说的就好像他有似的。 马路边的电瓶车闪着车灯窜过夏眠身边,喇叭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夏眠一惊,手机脱了手要摔在地上。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周燃眼疾手快将人拽到了身边,他手在底下一托一握,居然就那么把夏眠的手机捞了回来。 夏眠猝不及防撞到周燃的肩膀上,从鼻梁到鼻尖,磕的她生疼。 她“嘶”一声,抬手捂着鼻子。 周燃居然有肌肉,还怪结实,撞得她鼻尖发酸。 夏眠的胳膊还被他攥着,刺青结痂的位置被他指尖紧紧按着,疼的她轻哼了声。 “手。”她说。 周燃低头看了眼,这才看到自己抓了蝴蝶的位置。 他松了手,把她手臂翻过来看了看,好在结痂的地方没破,就是犯了红。 姑娘皮肤白,红起来看着吓人。 他皱着眉头,手里攥着的手机还嗡嗡震动着,震的他心烦。 他都不用低头看就知道,又是那条伸舌头的哈巴狗。 周燃把手机还给夏眠:“要不下次出门在脖子上挂个牌儿算了。” “嗯?”夏眠不明所以。 “就写‘我是黑社会’,这样下次路人看了就自动给你让路了。” 这句夏眠听出来了,就是挖苦。 夏眠收回对周燃的那点印象。 他不是有点人气儿,是很会气人才对。 她收了手机,嘟囔了一句,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就骗了一次小孩,让你讲究一辈子。” 周燃气笑了。 自己不看路还小声顶嘴。 “看路。” 夏眠揉着鼻子,默默跟在周燃身后走。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尾巴,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把夏眠绕进了内侧。 小吃街灯火通明,一个个摊位车拥挤在一起,到处都是吆喝声。 夏眠四处看着,鲜榨果汁摊车前摆了一排排椰子,她又想庄仲说的那句“岛上有椰子”。 不用等到上岛,这里也有。 她还没喝过新鲜的椰子呢。 夏眠说,“你等我一下。” 周燃站在原地等着,眼看着夏眠走到摊位前站了会,捧了两个椰子回来。 榨果汁的老板给她凿开了个小口,让她插了个吸管进去捧着喝。 她抱着其中一个递给周燃:“封口费。” 周燃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问:“封的哪门子的口?” “骗小孩的事,”夏眠说,“收了封口费就不能再挖苦我了。” 周燃一听,有点想笑:“哪来的霸道大姐头?” 夏眠把椰子塞进他怀里,那沉甸甸的一个,一晃还能听见响儿。 “那你别管,”夏眠说,“反正……你就当是黑社会赏你的。” 周燃没忍住乐了:“都叫封口费了,哪还有赏的?” 夏眠一愣。 她哪有这方面的经验。 她支吾了几秒,憋出一句:“吃人嘴软,没听过吗?” 周燃看着被硬塞过来的椰子:“硬吃也算?” “算。” 他“哦”了声,掂了掂手里的椰子。 “照你这么说,某人今晚硬吃了我那么多,嘴得软成什么样啊。” 第13章不止夏眠一个脑回路清奇的 周燃一句话就把夏眠堵哑了。 她捧着个椰子看了半天周燃,一点黑社会的范儿都没了。 她琢磨了好一会,得说什么话能把周燃这句顶回去,心思了好一会,破局之法就只有一个—— “要不我现在抠嗓子眼给你吐出来?” 周燃笑了下:“我谢谢您。” 他是发现了,夏眠这姑娘腼腆是腼腆,看着也乖,就是这嘴,总能时不时给你蹦出两句你想不到的话。 还是那种和她外貌人设不符的话。 贼反差。 他掂了下手里的椰子:“走吧,社会姐。” 夏眠揉了揉鼻子,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椰子再抢回来。 收了封口费,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旧楼区那一片果然和周燃说的一样,到了晚上没路灯,只有胖婶那一栋民宿楼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周燃就停在楼下,等着夏眠进了屋再走。 铁质楼梯走起路来都是“咚咚咚”的,每个脚步声周燃都能听见。 等夏眠上了楼,周围终于静下来。 她朝下面看了一眼,黑暗中,周燃的身影还站在楼下。 他背过身点了支烟,夏眠眯起眼,只有路边有车经过时才能看清他,和手上夹着的那个小红点。 身后的门被拉开,夏眠回头看了一眼,男生一边往外走,一边把外套披在身上。 在和夏眠对视上的一瞬间,男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16章 夏眠看了他两秒,转身要往房间走。 男生突然叫住她:“你就是我妈说的那个隔壁租客吧?” 夏眠回过头看着他,认出他就是胖婶的那个儿子。 “是。” “哦,”男生随意问了句,“哪屋啊?” 这一层楼有六七个房间。 夏眠没说话也没回应,站着也没动。 男生见她不说话,转身下楼走了。 夏眠往楼下看了眼,等男生的身影不见了,这才把钥匙拿出来往房门那边走。 进屋前,她又向下看了一眼。 周燃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走了。 夏城虽然靠海,但气温还是高的离谱,喘口气都是灼热的,外面的蝉越叫声音越大。 客人躺在纹身床上,就那么一会功夫,身下已经沁出了一层汗来。 他前两天刚来纹了个满背,回去老婆一看,倍儿好看,非让他再来让周燃给设计个图,把她名字一块给纹上。 纹的地儿还贼有心意,纹胸口上。 纹之前,老路还贴心给他剃了个胸毛。 他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热的。 “你们这店夏天了也不装个空调,”他呼出口气看着给自己纹身的周燃,“这小哥儿还一脸心如止水的,你不热吗?” 周燃手上的机器没停,正嗡嗡嗡响着,也没回话。 他工作的时候不大爱说话聊天,注意力都放在手上。 老路接了话头:“心静自然凉。” “你们这店今天还挺安静的啊,我上回来还挺热闹的呢,一屋子的人。” 老路笑着说:“天热了屋里也不够那么多人喘气儿啊,闷都闷死了。” 风铃一晃,都没来得及响。 老路回头朝门外看了一眼,水草就站在玻璃门后面,踮着个小脚抓着门把手正准备开门。 她个子小力气小的,开门都不如屁桃儿顺畅。 老路起身去把门推开,还笑着和水草打招呼:“水草儿啊,怎么不长个儿呢。” 水草仰着头朝他笑了笑。 她一进屋,目光就在屋里四处转着。 老路知道她在找什么:“桃儿今天在家关禁闭呢,没来。” 水草回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眼睛又开始四处转着找。 “你庄仲哥哥今天也没来,出海了。” 老路这一句话一出来,周燃刺青的手突然停了一下。 客人回过头顺着他的话问:“那小子那么懒,这么热的天他还能出海玩去?” 老路“啊”了一声,慢腾腾往冰箱走着。 “您这话说的,还不兴人出海凉快凉快了?” 那船一开,海风吹的那才叫一个舒服呢。 客人“嘿嘿”一笑:“说的也是,赶明儿我也领我老婆出海玩去,听说现在岛上开了挺多项目呢,不少人来这旅游都上那玩去。” 老路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真有人上咱这旅游的啊?” “啊,可不是吗?听说有个网红上咱这来了,回去把咱这地儿往那个网上一发,嚯,咱这地儿也算出名了。” 老路乐了,这脑回路清奇的,还真不止夏眠一个呢。 “不过大多都是从明海那边自驾过来顺带溜达的,哪能有人真奔咱这小破城市来啊。” 周燃扎着机器的手继续操作着,心里想。 有,还真有一个。 老路开了冰箱,边开边念叨着:“草儿啊,想喝什么?路哥给你拿。” 水草小跑到老路面前,仰着头巴巴地看着他。 老路突然“哎哟”一声。 “周燃,你什么时候买的椰子啊?” 他捧着椰子就要拿出来:“水草,咱喝这个,凉快。” 周燃压着眉头,突然开口:“放那。” 老路啧了一声:“那么抠门呢,我给水草喝的。” “水草不爱喝椰子。” “是吗?”老路低下头看着水草,“你不爱喝吗?” 水草乖巧地点了点头。 之前庄仲带回来过几个椰子,俩小姑娘一人捧了一个坐沙发上一起喝。 水草没喝过椰子水,觉得又新鲜又贵,受不了那味儿又不好意思扔下,只能抱着小口小口喝,一边喝一边皱着脸偷偷吐舌头。 当时周燃就站门口抽烟,看着水草的小动作,当时就给逗乐了。 老路说:“水草不喝我喝,行了吧?” “放那。”周燃头都没抬一下。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老路气笑了,“我回头再去给你买一个成吗?这天这么热,你这椰子都开口了,放冰箱也给你放坏了。” “坏了你也给我放那。” 老路气的没脾气了。 “成,给你放那。” 老路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汽水,捞过收银台上的打火机对着瓶口,“啵啵”两声全打开了。 他拿着吸管对着瓶口一插,递给水草。 “喝去吧。” 水草抱着汽水瓶对着老路点点头,“啊啊”两声,声音又小又软。 她抱着不喝,先颠颠儿的跑到周燃身边,举着汽水瓶凑到周燃面前。 “啊。” 周燃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停了手上的动作,摘了口罩对着吸管喝了一口。 “好喝。” 水草笑了笑,又往上举了举,示意周燃再喝一口。 第17章 周燃戴上口罩:“你喝吧。” “啊。” 水草抱着个汽水瓶,转身又往沙发上爬,坐好了就低着头小口喝汽水。 客人看笑了,搭话问:“这是你俩谁的妹妹啊?” “都是,”老路倚在收银台上仰头灌了口汽水,看着水草说,“这可比亲妹妹乖多了。” 第14章他宝贝有什么用 屋里的老式风扇摇了会头,水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挪着屁股爬过去,想要去掰后面的按钮。 老路一眼看过去就瞅着了水草那一脑门的汗。 水草的头发不像屁桃儿一样每天都扎的规整,就是拿了根头绳拢起来,低低歪歪的,碎头发都拢不到一起去,估摸是自己在家扎的。 这会那脑门上还贴着几根碎头发,热的。 “热啊?”老路走过去替她调了风,“咱这风扇是不是该换了。” 客人赶紧接话:“是该换了,我坐这都感觉不到风。” 老路掏出手机念叨着:“我来看看啊。” 他点着手机按了几下,突然笑了。 “我说庄仲这孙子怎么今天出海了呢,合着是跟人姑娘屁股后去的。” 周燃看了他一眼,老路顺势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喏,发朋友圈了。” 庄仲发了一条视频,老路贴心的给他点开了。 视频里,庄仲的摄像头对准了夏眠,只有他的声音出现。 “来夏眠,比个耶。” 视频里的夏眠对着镜头笑着,海风吹飞着她的头发,她笑弯着眼对镜头比了个“耶”。 庄仲一手托着椰子入了镜,和夏眠说:“来,干杯!” 夏眠也抱着自己手里的椰子对着他碰了一下。 “干杯。”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底下的回复已经炸了。 【卧槽,庄哥,哪搞来的妹子啊,长得也太正了吧!】 【不会是你女朋友啊?好好一朵花啊!】 【我靠,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这么热的天,我也想要妹妹陪着出海啊!】 周燃扫了一眼,眉头微蹙,移开了视线。 老路戳了戳屏幕,估计是在打字评论。 打完了,老路来了一句:“庄仲那小子说不准真能追到夏眠。” 周燃的手一重。 客人“哎哟”一声:“这一下真疼。” 周燃顿了下:“抱歉。” “没扎歪吧?” “没有。” 周燃擦了擦染料,对老路问:“怎么说?” “心思多,花样多呗,小姑娘不都是喜欢这种,”老路靠在一边说,“庄仲和夏眠的年纪也差不多,同龄人还是有话题。” 周燃抬头瞅了他一眼,老路低着头看他。 “我说错了?” 周燃反问他:“他跟谁没话题?您都二十七了,他跟你不也有话题吗?” “二十六!还是虚的!”老路纠正着周燃,“你要是庄仲,我现在就抽你了。” 周燃轻哼一声:“你要是庄仲,我早就抽你了。” 说着说着,俩人都笑了。 老路摸着鼻子:“庄仲是什么好欺负的吗?怎么每个人都想抽他。” 周燃“嗯”了一声:“欠抽。” “人再欠抽这会也陪着妹子出海去了,搞不好人回来单都脱了。” 周燃听出来了,老路说这话就是在这故意点他呢。 他把手中的机器一放:“歇会。” 客人瞬间松了口气,长舒一声:“可下是能歇会了,我今儿都没敢喊疼。” 他在这一躺,汗都是一层一层的冒。 周燃摘了手套口罩,起身要出门。 老路问他:“嘛去啊?” “抽烟。” 老路笑了一声:“还歇会,我看您是去哭会吧。” 周燃回答的干脆又短促。 “滚。” 周燃站在店门口,翠绿随着风摇晃,他咬着烟嘴没点,一下下滑着手机。 夏眠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夏眠站在海边上举着个椰子笑,她头上的遮阳帽被风吹起一角,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挡住她弯住的眉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不规则长裙,腰身被丝带束着绑了个蝴蝶结,长发也用白色丝带扎成了低低的麻花辫。 周燃点着照片的手戳了一下又一下。 那照片就被点开放大,又缩回,又放大。 周燃吸了口气,把烟点着,视线又放在了夏眠的手臂上。 昨天起了红的刺青这会还没消,周燃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蹙眉。 自己的手劲儿有那么大吗? 还是她太不受力了,就那么一捏就红了。 周燃把烟嘴都咬瘪了。 他点着屏幕,在底下评论了一句。 【没掉痂,别下水。】 等周燃再进屋的时候,老路正坐在沙发上搭着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水草的头发。 见周燃进来,老路“哎呦”了一声,开始阴阳怪气。 “草儿啊,你说你路哥这是什么命啊,跟人混了这么多年兄弟,大热天咱想喝口椰子也喝不着。” 他弹了下水草的发尾:“还是你庄仲哥哥牛啊,这会人都喝上新鲜现摘的了。” 周燃顿了下,瞥了他一眼。 他打开冰箱门,在碰到那颗椰子的时候顿了下,不知道是想起什么了。 第18章 他压着眉头,有些心烦,直接把椰子扔给老路。 老路“卧槽”了一声,连忙起身拿起椰子。 “哥们儿,你这口开着呢,洒我一身!” “喝你的。” 周燃重新戴好手套和口罩,将那一张臭脸遮挡住。 老路抱着椰子笑了声:“不宝贝着了?” “不喝就闭嘴。” “得嘞。” 周燃捏着机器的手攥了两下。 宝贝?他有什么好宝贝的。 一个椰子而已。 庄仲不也有。 岛上风光宜人。 庄仲都打听好了潜水项目的价格,正准备租设备呢。 夏眠点开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满是小红点,大多都是从前的高中同学,偶尔有几句评论,是问她去了哪里。 她简单回了几句,在一堆评论中看到了个月亮头像。 她滑下去一看。 周燃:【没掉痂,别下水。】 评论时间是三十七分钟之前。 夏眠一顿,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蝴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翅膀上还有些结痂。 她回:【好。】 庄仲兴致冲冲走过来:“我打听好了,一会会有教练带咱们两个,你去挑一套潜水服啊。” 夏眠看着庄仲,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不下水了,周燃说刺青还没有掉痂,不能下水。” 庄仲“嗯”了一声:“周哥?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夏眠把朋友圈递给庄仲看。 庄仲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朋友圈,就老路给他点了个赞。 “我就比你早纹了一天,周哥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 他点开夏眠的朋友圈,跟着在底下回了周燃的评论。 庄仲:【周哥,您这也忒偏心了,怎么不提醒我啊,我这半截屁股还麻着呢。】 没过几秒,小红点就弹了出来。 庄仲一点开。 简短干练,看的庄仲眼睛都睁圆了。 周燃:【你随便。】 “?” 我请问呢? 第15章他谈恋爱了? 居民楼里的老房子都是有些年头的,楼下长了个几人粗的老槐树,树下坐着搬着马扎乘凉的老人,摇着蒲扇打摆子。 阳光透过罅隙,暖洋洋的。 周燃提着东西打开门,老房子隔音还是差了些,厨房的窗子开着,还能听见上下楼的说话吵闹声。 老太太站在电视机旁边嘀咕着,上头冒着雪花,她抬手对着电视机拍了几下,砸的咣咣直响。 周燃把东西放下,提醒着老太太:“您今天就给它砸碎了,它这命也算是到头了。” 老太太听着声回头看了周燃一眼。 “回来了?”老太太嘀咕两句,“这电视又不好使了,不知道是不是天线的问题。” 周燃问她:“天线的问题您砸它干嘛啊?砸天线啊。” “我这不是试试到底是哪的问题吗?” 周燃乐了:“哪的问题您砸它也没用,现在不流行严刑拷打那一套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放过了电视机。 “老办法,试试就知道是哪的问题了。” “早就说了给您换个新的。”周燃说。 “换个新的又要花大几百吧?现在这电视都贵的吓人。” 她走到周燃身边,对着袋子扒拉两下:“都说了让你回来别带东西,又带这么一堆,吃都吃不完的。” “啊,”周燃应了一声,“老路带过来的,都是一些维生素保健品之类的,您要是不愿意吃就放着,堆灰了他下次还给您拿。” 老太太撇了撇嘴:“下次别让路泽明花这钱了,我一个老太太吃了也是浪费。” 周燃走到电视机前看了看,听到她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话您去跟老路说。” 老太太从袋子底下翻出一罐软糖,她戴着老花镜,都不需要看罐子上写了什么字,拿在手里就乐了。 “这个我爱吃,下次让小路给我买两罐这个就行了。” 周燃从抽屉里拿了个螺丝刀出来,对着电视机的后壳上的螺丝拧了起来。 “软糖,”他说,“您牙都没几颗了还多吃两罐呢。” “你要是不会聊天下次就别回来了,让庄仲和小路过来就行了。” 周燃短促地笑了一声:“行。” 老太太拿着糖罐子走到周燃身边,装模作样看了两眼:“能修好吗?” 周燃没抬头,哄都没哄老太太一句,如实回答。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给我拆了?” “我又不是修电视的,坏了正好给您换个新的。” 周燃对着电视机后的线路仔细研究着,发现也研究不明白什么,线已经有些损坏了,要断不断的。 他用手指捻起来一根:“坏了。” 下一秒,老太太的巴掌就打在了周燃的手臂上。 “臭小子!”老太太大喝一声,“亏你还是大学生呢,刚说完就把我电视机弄坏了!” “不是我给您弄坏的,是您这线坏了。”周燃搁下螺丝刀,“怪我了,当初就该报考维修管理。” 手里的螺丝刀撂下,周燃一低头就看见电视柜上放着的口红管,还是个牌子货。 周燃拿起来看了一眼,转头看着老太太:“她回来了?” 第19章 “谁啊?” 老太太正开着手里的糖罐儿,一抬头看见周燃手里拿着的口红。 “啊,回来看了一眼,东西落下了。” 周燃蹙着眉头,顺手就把那口红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着“咚”的一声,老太太又把头抬起来,见周燃把东西扔了,手里的糖都放下来了,又从垃圾桶里把东西捡起来。 “扔了干嘛啊?这东西挺贵呢吧,等回头再来找的时候找不着又要发脾气了。” 周燃没说话。 是不便宜,大牌子好几百,多添点钱能给老太太买台新电视机了。 就是不便宜她才故意放这的。 “她回来找您干嘛?” 老太太对着口红看了两眼,确认外壳没摔坏才重新放回到电视柜上。 “没什么事,就是聊聊天。” 周燃蹲下身子把电视机外壳捡起来装上:“她又跟您借钱了吧?” “没有!”老太太把老花镜一摘,背过身嘀嘀咕咕,“我一个老太太,哪来的什么钱。” 周燃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您转过来,看着我说。” 老太太“啧”了一声。 “你这小子怎么越长大越烦人呢!连姥姥都敢训了!” 老太太抬手两巴掌拍在周燃手臂上,她放轻了劲儿,没打疼周燃。 “那好歹也是你姐。” 得,白说。 周燃把电视机装起来,伸着手心对着老太太勾了勾。 “干嘛?”老太太问。 “手机给我。” 老太太“哦”一声,慢慢悠悠走到茶几上把小灵通递给周燃。 周燃按着手机按键,每一声提示音都大的吓人。 老太太不会玩手机,周燃从通话记录里一翻就翻到了女人的电话号码。 他点出来,手指飞快动了几下,拉入黑名单。 “好了,”周燃把手机递给老太太,“下次她再回来,让她直接去店里找我。” 老太太撇撇嘴:“她哪敢去找你啊。” 她问周燃:“吃饭了吗?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去。” “不吃了,等下还要回店里。” “嘴上说烦她,天天又帮着她忙活着那个破店,”老太太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提出个袋子,“你店里那个小姑娘,耳朵不好使那个,不就爱吃这个酱鸭子肉吗?我做了两只,你放到店里去,多给她吃点,瘦成猴儿了都。” 周燃把袋子接过来:“行。” 他刚要走,老太太在后面又叫住他。 “哎,小燃啊。” “嗯”周燃回过头。 “我听说,庄仲那小子谈恋爱了啊?” 第16章你什么时候谈恋爱? “您听谁说的?”周燃问。 “就是常跟庄仲一起混的那几个小年轻,附近老街坊都听说了,说人家庄仲带着姑娘出海玩去了,还发了个什么圆啊圈的。” 周燃蹙着眉头,纠正着老太太。 “朋友圈。” “哎对对对,就是那个朋友圈,”老太太说,“庄仲他爸都听说这事了,说是那姑娘长得可好看了,你不是也有那个朋友圈吗?给姥姥看看长什么样。” 周燃想起前两天在庄仲朋友圈看到的视频,夏眠对着镜头笑的开心的模样。 算好看吗? 周燃想了想。 是挺好看的。 周燃说:“他谈个屁。” “不是他女朋友啊?”老太太问。 “嗯。”周燃含糊的应了一声。 是不是他也不知道。 从那天之后,他就没见到夏眠了。 庄仲那小子这两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也没去刺青店。 “小燃啊,你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咋就一直没个信儿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看人家庄仲比你小多少,人家都知道找姑娘出去玩了,就你天天待在那个小破店里闷着,多没意思。” 周燃说:“老路那么大年纪都不急,我急什么。” “人家小路起码谈过,你呢!”老太太眼睛一瞪,“人小路就比你大了两岁!” 周燃顿了顿,回答的含糊。 “我没兴趣。” 周燃走进刺青店的时候,屁桃儿正揪着老路的衣服往上爬,她头发又被扯得乱糟糟的,像个小疯子。 老路手里挖着盒冰淇淋往嘴里放,一边吃一边逗她。 屁桃儿气的手脚并用,最后张嘴往老路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卧槽!”老路喊了一声,抓着屁桃儿的衣领把人揪下去,“你他妈属狗的啊?” 周燃指了指他:“说脏话。” 老路回头看着周燃,捂着脖子揉了揉。 “别说是说脏话了,我他妈都想揍这小王八蛋了。” 屁桃儿不服,俩手一插腰:“谁让你吃我冰淇淋不给我了!” “姐姐,您那蛀牙都长一排了,谁家老太太今年才六岁啊。” 老路对着屁桃儿那一脑袋杂毛揪了一把:“回头让你妈都给你拔了。” “路泽明!”屁桃儿气的大喊。 “在呢,”老路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叫哥。” 屁桃儿气的脸蛋涨红,鼓着腮帮子踩着楼梯“咚咚咚”上了楼。 老路顺手把冰淇淋空盒扔进垃圾桶里:“回来了?” “嗯。” 第20章 “老太太说什么了?”老路指着周燃手里的袋子问,“带的什么回来?” “给水草的酱鸭肉。” 周燃打开冰箱,原本空的只剩下汽水的冰箱被塞满了,他顿了下,从里面抽出瓶水。 “你去超市了?” “没有,庄仲来了。” 老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看周燃手里的矿泉水,顿时“啧”了一声。 “就自己喝,不知道给人也拿一瓶?” “你刚就站这,不知道自己拿?”周燃问。 “我现在吃齁着了,不行吗?” 周燃顺手把手里的那瓶扔给老路,自己又拿了一瓶出来拧开。 “他人呢?” “走了啊,”老路灌了口水,“就是来嚎的,待了一会又走了。” “嚎什么?”周燃问。 “嚎夏眠呗,”老路笑了一声,“庄仲说那天他俩出海回来,他再怎么约夏眠都约不出来了,他也不敢顶着个狗脑袋厚着脸皮去找人家。” 周燃喝着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抿了下唇,舔了下嘴角的水珠。 “哦。” 老路仰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一脸懒散:“我就说夏眠看不上庄仲那小子呢。” 周燃瞥了他一眼:“上次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老路问,“我上次怎么说的来着?” 周燃把手里的矿泉水瓶一放,没搭他的话。 老路慢慢起身,打了个哈欠:“我上楼去哄桃儿了,晚上就在你这吃了。” “嗯,”周燃想了想,“吃火锅,去把水草也带过来吧。” “得嘞。” 老路慢腾腾上了楼,春困夏乏,天越热他这眼睛就越是睁不开。 周燃一个人坐在楼下,还想着刚才老路说的话。 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个都那么好奇庄仲的事。 周燃吐出口气靠在椅子上。 风铃声倏地响起,周燃点着手机屏幕,准备买点火锅要涮的东西。 来人进来没说话,风铃晃了两下就停了。 周燃以为来的是水草,头都没抬一下。 “桃儿和你路哥在楼上。” 来人在门口站了一小会才开口:“我不找他们。” 周燃一顿,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夏眠就站在门口,一身浅绿色油画连衣裙,头上还带着遮阳帽挡住了半张脸。 她看着周燃,声音轻得很,有些沙有些哑。 “我找你。” 第17章你别哭 风扇的老扇叶不断旋转着。 夏眠吸了吸鼻子,脸有些发红。她走到周燃身边,撩起小外套的袖子,把手伸出来给周燃看。 “这个,我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周燃回过神来,朝着她胳膊看去。 原本已经结痂了的小蝴蝶周围红了一大片,上面还带着红色小点,看着吓人。 周燃蹙了下眉,下意识握住夏眠的手腕翻看了两下。 不止是刺青上有,往上蔓延了一大片,跟红斑一样。 “怎么回事?” 夏眠吸了吸鼻子,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从昨天起就这样了。” “你别哭,”周燃紧锁着眉头,“你下水了?看着不像是感染。” “没下,”夏眠说,“你说了不能下水,我洗澡都是裹着保鲜膜的。” “洗澡可以,只要不是长时间泡在水里就没事。” 周燃摸了摸夏眠手臂附近的皮肤,确认皮下没有凸起的小点。 “有感觉吗?痒,或者疼。” 男生的指尖有一层细细的茧,有些粗粝,还带了点温热,摸着她的时候确实有种痒的感觉。 “痒。” 夏眠如实回答。 “我不敢挠,怕把结痂的地方挠破,只能抓一抓附近的地方。” 她说着,又吸了下鼻子。 吸完了又怕周燃误解,解释说道:“我没哭。” 周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遮阳帽下的脸红扑扑的,不像是平常的那种粉嫩,是一种类似于……潮红的感觉? 她眼尾沾了点红意,她眨巴了两下,周燃仔细看了一眼,确定她是真的没有哭后才问道。 “感冒了?” “嗯,”夏眠拖了下尾音,“应该是出海那天被风吹的着凉了。” 周燃一顿,抓着夏眠的手没松,顺着把掌心贴了上去。 温热感传来的一瞬间,夏眠愣了一下,手都跟着不自觉颤了一下。 周燃拧着眉头,手沿着夏眠的手臂一路摸到掌心。 他贴着她的掌心,就那么几秒钟,又松开。 “你这不像是感冒,应该是发烧了。” 夏眠还没回过神呢,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周燃松手了,掌心空落落的,可触感还在。 “是吗?”夏眠问。 她感觉好像是有点,热热的。 “你自己摸不出来吗?”周燃看着她。 夏眠后知后觉,用那只被周燃无意间摸过的手贴了贴额头,声音轻得很。 “现在好像摸得出来了。” 脸上滚烫滚烫的,肯定是发烧了。 “看着应该是过敏了,”周燃问,“你在家吃了什么药。” “喝了感冒灵,我以为是发炎了,就吃了点消炎药……” 夏眠的声音沙哑,这会听起来还带了点可怜的意味。 第21章 “昨天觉得不舒服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周燃看着她问。 夏眠揉了揉鼻子,抬着眼看他。 “发了,你没回。” 周燃一愣,拿出手机划出微信。 来信消息那一列满是小红点,有的是群,他懒得点开,就那么顶在上面。 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闲聊胡扯,他也没回过。 划了好一会,才在下面看见夏眠弱弱发来的两条消息。 他没回复,夏眠就再没发过。 周燃顿了顿,把消息清空,顺手点了两下。 “不好意思,没看到。” 周燃起身走到收银台,从抽屉里拿出支体温计递给夏眠。 “量一下,等下带你去开点过敏药。” 夏眠接过体温计,背过身将它夹在腋下,鼻子还有些堵。 “店里来人怎么办?” “看来是没烧傻,还知道帮别人照顾生意,”周燃乐了,“店里有人,老路还在楼上呢。” “哦。” 夏眠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扯了扯帽子把脸遮住。 周燃看着她耷拉着脑袋的样子,顺手从一旁扯过个抱枕递给夏眠。 夏眠真的很安静。 她坐在那不说话,连呼吸声都很浅。 周燃在收银台翻找了一圈,他记得之前屁桃儿发烧的时候还剩了一板退烧药。 找不到了,估摸着是被老路带走了。 “缠”虽然不大,但也算五脏俱全。 周燃平时不回去,都是睡在楼上。 他一回头,刚要开口,发现夏眠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这是什么操作? 夏眠每次来他这,但凡挨着沙发就要秒睡。 这算什么?睡神吗? 周燃嘴角勾起一抹细小弧度,倚在收银台看了夏眠好一会,这才出了门。 夏眠是被什么东西给摸醒的。 就好像是有只小手在她身上爬来爬去,软软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夏眠睁开眼就看见水草正跪坐在一旁沙发上,伸着小手往她胳膊上摸。 见夏眠醒了,水草眨巴了两下眼睛,转过头对着男生“啊啊”了两声。 “醒了?” 夏眠回头看去。 周燃的声音清澈,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水草指了指夏眠的手臂,随后举起双臂,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夏眠睡愣了,没明白什么意思。 周燃解释着:“她跟你要体温计。” 夏眠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夹着体温计呢,连忙从腋下把东西抽出来。 “多少度?” 夏眠看着上面的水银愣了好半天,还以为是自己睡瞎了。 “……35度。” 周燃点头:“没救了。” 夏眠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没夹住。” 周燃指挥着水草:“摸摸姐姐的脸,看看还热不热。” 水草听话的把手贴在夏眠的额头上。 小姑娘的手又小又软,边贴边思考着,想了想又捧着夏眠的脸摸了摸。 她回头看着周燃,眨了两下眼。 “摸不出来?” 水草点了点头。 周燃走上前,顺手摘下夏眠的帽子。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有些发汗,额头上沁了薄薄的一层,有几丝碎发贴在上面。 光一瞬间明亮,夏眠眨了下眼,没等反应过来,周燃已经弯下身子凑了过来。 两人的距离在此刻被拉近,周燃一手抓着水草的手,大手小手交叠在一起,贴在了夏眠的额头上。 男人身上的气味淡雅,随着空气一丝一丝的侵袭着夏眠的呼吸。 她屏住气,居然听到了自己喉咙吞咽口水的声音。 周燃的眼睛和她对视着,距离好像比上一次在二楼时还要近。 近到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周燃的手隔着水草的小手贴在她的额头上,他的指尖带着男人特有的温度与触感,让夏眠几乎忘了要喘息。 他问水草:“记住了吗?” 夏眠眨巴着眼睛。 记住什么? 他说。 “这样摸。” 第18章他在追你吗? 周燃的声音放的很轻,清澈的嗓音中还带着几分低哑。 夏眠怔怔地看着周燃,额头上还能感受到他指腹上的温度。 水草点了点头,张着嘴做出一个o状。 周燃收回手,站直身子将距离拉远:“还有点发热,把退烧药吃了,等晚饭过后再吃过敏药。” 夏眠的思绪被一把拉回,慌乱地眨了眨眼:“你去买药了?” 周燃从冰箱里取出瓶水,贴在了夏眠的脸颊上。 夏眠被冷的一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 “啊!” 周燃拧开瓶盖,从药盒里抠出几粒药来一起递给夏眠。 “等你睡醒黄花菜都凉了。” “凉了你就再热热,”夏眠闷闷说道,“空腹就吃啊?” 周燃坐在对面椅子上,眼里挑起一丝不易察觉地笑。 “怕你一起吃中毒。” 夏眠把药放在嘴里:“不会的。” 她含着瓶嘴灌了口水,刚把药吞下去就听到周燃懒洋洋的声音。 “是吗?那你吐出来吧。” 夏眠看着他。 周燃理直气壮:“都不怕中毒,还怕空腹一起吃?” 第22章 ……好没意思一人! 水草顺着沙发爬了两下,两只小手捧在夏眠的脸颊,张大了嘴对着她“啊”了一下。 夏眠一愣:“什么?” 周燃靠在椅子上来回转着,替她解释。 “要你张嘴给她看,她要检查。” 夏眠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张了张嘴。 “啊——” 水草拍了拍夏眠的头,满意地点着头。 风铃晃了两下,老路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背上还挂着个屁桃儿挂件,正耷拉着两条腿晃悠。 “哟,醒了?”老路看着夏眠笑道,“刚好赶上饭点。” 夏眠有些局促,她没有想在这蹭饭的意思。 “那个,我……”夏眠欲言又止,下意识看了眼周燃。 男人微微歪着头看她。 “嗯?” 她想走,又觉得就这样来人家店里睡了一觉,又白吃了人家的药不太好。 老路一眼就看出夏眠的意思:“哪有在饭点走人的?坐下吃口。” 他颠了颠屁桃儿,把人从身上颠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个椰子扔给周燃。 “超市打折特价的椰子,我特意给你买回来赔你的。” 周燃被椰子砸了个满怀,沉甸甸的,正中他腹部,砸的他一声闷哼。 他刚要开骂,老路下一句话就把他堵得发不出一声—— “不就喝你个椰子吗?得多舍不得啊,我喝完那椰子你也不扔,壳儿你还摆二楼窗户上了,你什么时候有收藏癖了呢我请问?” 周燃瞪大了眼睛:“你他妈在哪看见的?” “我下午哄桃儿玩的时候看见的啊,哥们,这是夏天,你再不扔那椰子都快臭了。” 周燃一噎,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夏眠,发现她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原来他喜欢喝椰子啊。 可她觉得椰子很一般啊,又不是很甜。 周燃蹙着眉,表情带有几分烦躁,抬手把椰子扔回给老路。 “谁爱喝啊,自己买的自己喝去。” 老路一把接住椰子:“嘿,你不爱喝你藏着掖着的,我要喝你还不让,什么毛病?” 周燃压着眉:“闭嘴吧你!” “得,我开锅涮肉去。” 老路一手提起俩袋子,一手抱着个椰子往后面小厨房走。 屁桃儿牵着水草跟着屁股后一起进了厨房,隔着帘还能听到老路的声音。 “嘛呢祖宗,这地儿就这么大,往这扎什么堆啊。” 夏眠看着周燃,男人的耳朵尖泛起一丝红,神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她抿着唇,犹豫了一会。 “要不我下次喝完的椰子壳也给你拿过……” 周燃一把打断她:“不用。” “哦。” 夏眠闭了嘴,又小心地抬起眼皮看着他。 对周燃的印象在“面冷心热”、“嘴硬心软”上又加了一条—— 爱收藏椰子壳,还不能被拆穿。 周燃蹙着眉,抬手摸了几下寸头,显得有些烦躁。 夏眠看着他的动作,想说别摸了,摸了也长不出来。 其实她还是觉得第一次见到周燃时的发型好看,就是颜色太乍眼了些,可他剃了,剃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现在的寸头其实也不丑。 就是配上他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再压着眉头,妥妥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有点像……黑社会大哥。 夏眠在心里重重“嗯”了一声。 “喂。” 周燃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眠正愣着神,下意识想回他一句“第一,我不叫喂”。 反应过来的她又把话吞了回去。 “嗯?” 周燃回头看着她,眉心微蹙。 “庄仲在追你吗?” 第19章白眼狼 “什么?” 夏眠一惊,瞪圆了眼睛,头都摇成拨浪鼓了。 “没有。” 周燃看了一会夏眠,移开了视线:“哦。” “你听谁说的?”夏眠问。 周燃的目光游离,停顿了几秒,淡定回答:“我姥姥。” 夏眠:“?”什么? 她眨了眨眼:“你姥姥?” “嗯,”周燃解释,“你们出海那天庄仲发了朋友圈,夏城就这么大点的地方,他人缘面积广,早就传开了。” “传到你姥姥家了?”夏眠问。 “啧。” 周燃回过头上手一把捏住夏眠的脸蛋,轻轻一提。 “你这姑娘怎么骂人呢?” 夏眠被捏住,眼睛不自觉又瞪大了几分:“我没骂人!” 周燃的手顿了一下,低头时不自觉注视上夏眠那双眼。 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发着烧的缘故,夏眠的脸还有些红,一双眼睛来回眨巴闪着,尤其是她看着周燃的时候。 水润润的,有种说不出的无辜。 周燃微微一愣,手不自觉用了力。 “嗯——” 夏眠闷哼一声,挤着眉头轻轻点了两下周燃的手:“我没骂人,可以松开了吗?” 女生指腹的触感又棉又软,点在他手背上的时候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 周燃的背一僵,连忙松开了手,缩回的指尖不自觉捻了捻,把那阵没消失的触觉抹掉。 软的。 周燃吞了下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