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召唤出了修罗场》 第1章 [穿越重生]《我召唤出了修罗场》作者:巡礼【完结+番外】 文案: 莎拉穿成了一本男频文里的炮灰贵族女配。 在的第一卷,她将会带着跟班对男主百般羞辱刁难,最后又对男主倾心。 但这是本无cp,她最终的结局是被男主一剑贯穿了胸膛。 攻略男主是不可能攻略的,莎拉决定苦修魔法,避免日后的悲惨结局。 “火元素啊,回应我的呼唤!” 手执魔杖的少女在阴暗的密室里召唤。 然而,出现的并不是火球,火刃,火雨。 而是一位俊美慵懒的红发青年。 莎拉不信邪。 “光元素啊,我以虔诚之心呼唤你——” 果然,浮现的也不是治愈术和光箭。 而是一位身披白袍的银发天使。 除此之外,还有—— 风元素化为清冷优雅的精灵 水元素变作疯批绝美的人鱼 土元素变成俊美腹黑的骑士 暗元素化作病娇大反派怪物 他们对赋予自己形体的主人,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后来,万物祝福着女神的加冕。 元素们偎依在她的座下,歌颂她的美貌与智慧,赞美着至高无上的魔法。 全员单箭头,结局1v1 内容标签:甜文穿书爽文西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莎拉┃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从魔法学徒到魔法女神 立意:知识就是力量 第1章火焰她不会是…穿书了吧? 太阳从波光粼粼的海面升起,照亮帝国魔法学院的古典建筑群。 两栋建筑之间的鸢尾花丛里。 银发紫眸的大小姐将高跟鞋踩在一位少年的脸上,眉眼清雅,颐指气使。 而她的跟班们,则从少年的背包中取出炼金术和魔药课笔记,撕得粉碎。 ——我怎么踩着一个人? ——这是什么地方? 莎拉疑惑地四处张望,想要问一下旁边的几位贵族女孩。 但她才刚张开嘴,便不由自主地吐出一串流利的外语:“谁让你比我考得好?告诉你,学院第一的位置,只能由我来当——” 说完,一把将笔记洒在苍白俊秀的黑发少年的脸上! 莎拉:? 她刚刚做了什么? 只见少年隐忍地垂下长睫,眼尾泛红,唇瓣微动:“莎拉·洛斯特小姐,你、你……莫欺少年穷!” 莎拉无语,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古早男频文中经常出现。 她不会是……穿书了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莎拉·洛斯特正是她曾经看过的一本男频文里的炮灰。 作为骄纵跋扈的贵族千金,原主不满于男主的成绩压她一头,便带着跟班处处羞辱刁难男主。 而她的结局……也很悲惨! 梁子已经结下,莎拉自然做不到再去舔男主这种事。 而且,这本书在古早男频文里简直是一股清流,没有女主,更没有后宫。男主禁欲得像个苦修士,眼里只有剑与魔法,就算去刷他的好感度也没有用。 想到这里,在几位跟班殷切的注视下,为了不崩人设,莎拉居高临下地睨着男主的眼睛。 “我想,你现在研究炼金术一定很缺钱,”银发少女伸出两根冷白纤长的手指,傲慢地扬起了下颌,“每天两百枚金币,做我的跟班——” 莎拉的跟班们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她们也都是小贵族家的千金,虽然惊讶,却也并不艳羡,很快便明白过来莎拉是为了羞辱这个穷小子。 黑发少年深深地看了莎拉一眼,忽然轻轻地“嗯”了一声。 莎拉懵了。 她只是根据回忆起的台词推剧情罢了,怎么这小子还答应了?按照原剧情,他明明应该受尽羞辱、愤而离去才对。 “我答应你。但是,”少年眉眼清冷,抬手抓住她的脚踝,将高跟鞋从脸上移开,“一个月后的学院试练上,你的对手是我。” 莎拉记得这个剧情。正是在一个月后的试练上,男主会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而她这位昔日的学院第一将沦为笑谈。 剧情要来,躲也躲不掉。莎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成交。” 在试练结束前,她都安全得很。将男主放在身边,也可以摸清他的行为模式和弱点。 想到这里,莎拉朝少年伸出一只手:“起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少年却避开了她的手,缓缓直起身子,略微凌乱的黑发半遮住鼻梁和脸颊,神情冷冷淡淡。 晨曦穿过高大建筑的罅隙,形成一道道漂浮着微尘的光柱,将鸢尾花丛照亮。 “时候不早了,”莎拉看向旁边的一位跟班,“下一节是什么课?” “是魔药课。”一位金发的贵族小姐答道。 莎拉眼眸微弯,看着男主清冷的模样,她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埃蒂安,帮我拎包。” 少年长睫轻颤,沉默而顺从地伸手接过。 莎拉眉梢微动,却没有多说什么。在几位贵族千金的簇拥下,她趾高气扬地踏入魔药课教室,身后跟着清隽安静的少年。 她的几位“死对头”纷纷议论起来: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这么自然地使唤别人啊?” “谁知道呢,不就是最近在陛下面前露了脸么,她得意什么?陛下可不会娶一位骄纵任性的大小姐。” 第2章 “是啊,陛下就算要娶一位王后,也该是碧翠丝你这样温柔善良的公爵千金……” 莎拉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为了不暴露穿越者的身份,她要维持的就是这样的人设,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讲。 ——日后潜移默化地改变性格,才不会那么突兀。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光明神和教廷,一旦性情大变,很有可能会被当成魔鬼或者邪灵,送到异端裁判所里。 魔药课的导师拿着讲义走来,教室很快变得安静。这位女巫打扮的导师用动听的烟嗓开口: “蒲公英是双月女神的草药,常用于占卜和……” 莎拉走神了。 倒不是她不想认真听,而是眼前突然浮现出的画面,实在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八块线条漂亮的腹肌,挡在了她和黑板之间。 连接着腹肌的是一条长满鳞片的修长鱼尾…… 一对冷漠残忍的金色竖瞳,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莎拉惊得差点没从座位上掉下去。 等到缓过神来,她才发现这个有着鱼尾和水蓝色长发的美男,只是一幅立绘。立绘的头顶写着[水之精灵,拜帕],旁边还有一棵灰色的技能树,以及现在为0的好感度条。 看到“凛冬降临”、“深海缠绕”、“海妖之歌”等一系列很酷的技能名称之后,莎拉的眼睛顿时亮了。如果会了这些,在一个月后的试练上就不怕被男主打败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朝技能树上戳,想要给这几个技能加点。 脑海中传来了失败的反馈声。 ——[好感值不足。] “莎拉,你在做什么?”魔药导师轻柔地点出她的名字。 “对不起,老师。”莎拉将伸在半空的手缩回去,乖乖坐好了。 魔药导师挑眉微笑,没和这位成绩优异的贵族千金多计较。 莎拉琢磨着将眼前这个东西关掉的方法。 她在面板上乱戳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一个翻页键。 人鱼的立绘和技能树消失,变成了一位手握镰刀的红发青年。他笑容肆意,姿态慵懒,血红的眼眸半眯着。 ——好帅。 莎拉看向他的名字,[火之精灵,阿狄索]。 火之精灵旁边的技能树是火焰形状的,同样也点不了。 莎拉再次划动手指。 [风之精灵,梵托] 鲜花点缀在精灵淡金的发间,半遮住比人类稍尖的双耳。他的双眸碧绿清透,肌肤宛如白瓷,气质清冷而高贵。 火,水,风……莎拉来了兴趣。 似乎和魔法中的基础元素有关。 [土之精灵,洛加] 这是一位手持长剑的骑士,修长挺拔的身躯被盔甲裹得密不透风,只在眼缝处露出一对狭长冷冽的红眸。 此外,还有两个未解锁的栏位。不过莎拉隐约看出了“羽毛”和“触手”的图案。 ——也许和光暗这两种元素有关。 看了一会儿,她也明白了。 给技能加点需要消耗好感度。现在没办法加点,是因为四个元素对她的好感度都是0。 那么问题来了,她连这几个帅哥的面都见不到,该怎么刷“立绘”的好感度呢? 一直到放学回家,莎拉还在琢磨这件事情。 洛斯特府上的马车早就等在了学院门口,莎拉从黑发少年的手里接过包,轻快地跳上马车。 马车很快从学院区驶回了贵族区。道路两旁典雅庄严的大理石建筑,渐渐被稍显浮夸的巴洛克式建筑所取代。 装饰着银鸢尾盾徽的马车,停在洛斯特庄园的门口。 “莎拉小姐。”管家迎了过来,为她将车门打开,朝她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莎拉将手搭在金发青年的掌心。他戴着金丝眼镜,肩宽腰细,身穿整洁的三件套正装,长发用缎带松松垮垮地束在肩后。 “老爷有事情找您,”管家将莎拉扶下马车,手臂自然而优雅地做出引导的姿势,“请跟我来。” 莎拉跟着管家绕过花园和湖水,来到一处较高的山坡上。 草地绵软,微风和畅,三层小楼装潢典雅。莎拉依稀记得在原剧情里,洛斯特公爵似乎得了什么病,在这里静养。 为莎拉打开门之后,管家略带歉意地欠身:“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莎拉点了点头,踏入略显阴暗的房间。 一位白发老者坐在窗前的摇椅里,灰紫色的眼眸空洞涣散,仿佛沉入了遥远的往事当中。 “我为你安排了婚事。”听到莎拉的脚步声,洛斯特公爵偏过头来,眸光稍凝,嗓音沙哑,“陛下松了口,答应娶你……在我走之前,也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莎拉想起在原剧情中,她的未婚夫就是帝国的皇帝陛下。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政/治/联姻,洛斯特家族人才凋零,遭人觊觎,需要皇室的庇护。而正与兽人、暗精灵双线作战的帝国,也需要洛斯特家族庞大的财力和补给支持。 “你脾气不好,又没有治理封地的才能。你母亲又是个疯的……”洛斯特公爵深深地叹了口气,“多亏我同陛下有几分忘年的交情,才促成了这件事。” 莎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书里,原主为了追求自由恋爱,一门心思倒贴男主,将病重的老公爵给活活气死了。而洛斯特家族的地位也由此急转直下,成为她悲惨结局的□□。 第3章 虽然不想嫁给那个未曾谋面的皇帝,但莎拉还是顺着公爵的话先答应了下来。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将他给气死了,只怕洛斯特家族这棵大树很快便要倾倒。 “好,好!”老公爵的手欣慰地颤抖起来,“别陪我这糟老头子了,去看看你的母亲吧……” 洛斯特庄园占地面积很大,甚至还有一片氛围颇为阴间的黑森林。公爵夫人就住在林间的阁楼里。 此时已是入夜时分,天幕逐渐被染成深紫色,银白与深红的双月缓缓升起,将幽深林地映得影影绰绰。 “别怕。”管家柔和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月影下他的金发恍如华美圣洁的绸缎。 莎拉心神稍定,朝管家摇了摇头。 原主的母亲曾是帝都知名的药剂师,炼制的美颜药剂曾在贵族圈子里风靡一时。但在十年前,一场意外夺去了她的容貌和理智。 跨过满地的坩埚、草药和蒸馏瓶,莎拉敲响了公爵夫人房间的门。 “……是谁?!”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嘶哑尖锐不似人声。 “母亲,是我。”莎拉轻声安抚。 管家微微眯起浅紫色的瞳仁,拉着莎拉后退一步。 屋里忽然转来一阵桀桀的笑声,一阵阴风吹来,房门骤然洞开,可门后却没有人! 看着黑洞洞的房间,莎拉迟疑了一下。这时管家端着银色枝形烛台,挡到了她的面前。 莎拉从管家宽阔的肩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才借着烛火的微光看清房间内的摆设。 乱糟糟的魔法材料簇拥着繁复晦涩的魔法阵,黑袍的公爵夫人躺在法阵旁边,已然陷入昏迷。那张烧伤扭曲的脸颊痛苦地抽搐着。 “夫人!”管家立即上前,将公爵夫人扶了起来。他解开正装外套的纽扣,从绑在身上的束缚带中取出一小瓶药剂,喂给公爵夫人服用。 莎拉怔怔地站在门边。 在看到房间里那个被双月光辉照亮的魔法阵时,她脑海中的立绘界面出现了奇异的波动! “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管家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莎拉身侧响起,洛斯特夫人已经被他安置在房间角落的单人床上,裹紧了被子。 莎拉朝公爵夫人看了一眼,见她痛苦的面容已恢复平静,到底松了口气。 “可能需要您自己回去了。”管家轻声说,“夫人被邪灵侵袭,虽已被我驱散,却仍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 “我留在这儿。”莎拉说。 房间里的法阵和四种基础元素有关,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探究一下,说不定还能解开脑海中立绘界面的秘密。 “可是……”管家有些迟疑。 莎拉坚持:“我想单独陪着母亲。” 管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月光下,他的眼眸纯净如紫水晶。 “……您长大了,我的小姐。”沉默片刻,他抬起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发梢。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喊楼下的女仆。”管家的声音温柔而有亲和力,“我会即刻过来。” 离开之前,管家在房间四角摆放了宝石与草药,低声吟唱了几句。 “这里绝对安全,”金色长发的青年留下两句话,“我设下了驱邪的结界。记住,在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前,不要离开房间。” 陪着洛斯特夫人坐了一会儿,见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莎拉便走到魔法阵的边缘,认真地端详着。 红月的光芒越过火焰式曲线花窗,恰巧印在魔法阵一侧的权杖图案上。 虚无的火焰在法阵上燃起,如盛开的红莲。 这火焰几乎烧到了莎拉的脸颊。她连忙后退一步,却发现火焰没有温度和实体,只是徒然与肌肤交错。 ——[火元素,契约达成。] 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请宿主,召唤永生的烈焰降临。] [我该怎么召唤?] 莎拉懵了。 仿佛新手指引一般,阁楼角落里的一根魔杖,泛出了深红色的光点。 [倒计时10,9,8,7,6……] 随着倒计时的减少,窗外红月的光芒逐渐黯淡,渐渐被银月所取代。 法阵上的火焰仿佛也即将熄灭。 再没有时间迟疑,莎拉捡起魔杖握在手中,快步踏入法阵,大喊了一句像是咒语的东西: “火元素啊,回应我的呼唤!” 绯红的光芒蔓延而出,虚幻的火焰吞噬了整个房间。光芒大盛,莎拉下意识眯起眼睛。 等到视野渐渐恢复,法阵已黯然失色,房间也被阴影笼罩。 一位红发美人悠闲地倚坐在窗棂上,长发在夜风中猎猎飞扬。月光勾勒出他冰冷俊美的侧脸,手中的巨镰在月下闪烁着寒芒。 看到莎拉以后,他眯起狭长的红眸,嗤笑一声,纵身跳进房间。那拉风的镰刀也化为猩红光点消散。 一只手撑在了莎拉身后的墙上。 从这个角度,莎拉只能看到男人敞开的长袍领口。他的锁骨线条分明,胸肌优美而不失爆发力,深红长发低低披落在衣衫的前襟。 “……你好?”莎拉试探着打招呼。 “不用那么多废话。”红发美人薄唇微动,嗓音深沉慵懒如大提琴,“将我召唤于此,你有什么事?” 第2章交锋打架可以,接吻不行 “你是什么人?” 做戏要做全套,为了不暴露那个不太智能的系统,莎拉装不认识。 第4章 红发美人撩起长睫,淡淡瞥她一眼:“将我呼唤而来,却不知吾之真名?” “火…元素?”莎拉语调微抬,试探。 “吾名阿狄索。”红发美人眯起眼睛,眸色灼灼,“我想,我也该知道你的名字。” “莎拉。” 他这才将撑在莎拉脑后的手臂移开,心不在焉地开口:“理由。” 火元素的思维有些跳跃,莎拉重复:“理由?” “召唤我的原因,”阿狄索长眉半蹙,红发掠过狭长眼尾,声线沉哑磁性,“告诉我。” 莎拉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被迫抵在阁楼阴冷的墙上。 红发美人将手垂在身后,掌心微攥,一把修长的镰刀凭空浮现。 莎拉还没反应过来,刀尖已抵在她的脖颈上。 “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说谎。”男人的嗓音低沉撩人。 “我对你的身体感兴趣,还有脸,这个理由你满意吗?”莎拉无奈地说。 ——既然要刷好感度才能解锁技能,她说这句话完全是发自内心。 银月的清辉在刀刃上流转,映出阿狄索苍白俊美的脸颊。他瞳仁微缩,轻哼了一声,将镰刀稍稍移开。 “你认为这样就能糊弄我么。” [阿狄索好感度+5。] 男人深红的长发被风撩动,拂过镰刀冰冷的刀刃,落在莎拉的锁骨上。而她的银发竟也配合地缠上他的发梢。 阿狄索伸出修长匀直的手指,想将二人的发丝挑开。但夜风温柔,却又令他的手指缠上更多。他有些烦躁地抬起眉梢,红眸微凝。 二人对视几秒。 “是实话。”莎拉直视着那对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声音清冷,“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理由?就算不用我开口,作为召唤而来的‘使魔’,你也会为我而战吧。” 阿狄索别过脸去,线条分明的侧脸被月光勾勒出冷峻银边。 “如果你不答话,我就吻你了。” 莎拉轻柔地将镰刀推开,踮起脚尖,用白皙的手臂勾住了红发男人的脖颈。 他们的身躯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红发与银发在夜风中交织。 “我对人类之间的亲近方式毫无兴趣。”阿狄索冷漠地开口,“为你打架,可以。接吻不行。” “可你并没有推开我。” 清莹月光洒落少女雪色的睫羽,滤出缱绻光影,坠入浅紫眼眸,恍如千万朵鸢尾盛放。 阿狄索的唇线微微抿紧:“谁能拒绝你?” “什么?” “没什么。”阿狄索抬起手,一根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如临大敌般向后退去。 银发少女垂下长睫,朝前走了几步。 阁楼狭窄,他很快便被她堵在墙角。 莎拉抬起手指,仿佛在触摸月光的轨迹,似有似无地撩过红发美人的发梢。 “够了。”阿狄索抬起手,握住了莎拉的手腕,近似于凶狠地阻绝她接下来可能的动作。 但因为太过“用力”,银发少女失去平衡,柔若无骨地落进他的怀中。 “放开。”阿狄索的眉梢隐忍地抽动了一下。 莎拉倚在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里,无辜地眨眨眼睛:“似乎是你握着我的手腕?” 月光下,少女面容姣好,银发如圣洁的丝绸。 那对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更是氤氲起朦胧的水雾。 阿狄索一时怔住。 反应过来时,他想松手,大手却被银发少女反手缠上了。 红月的光芒再度亮起,盖过银月的清辉,将室内的气氛染得糜烂绮丽。莎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让暧昧的氛围更深一些。 然而就在此刻—— 阿狄索狭长漂亮的红眸骤然缩起,似乎察觉到危险的迫近,他不由分说地抬起手,从背后捂住了莎拉的嘴唇。 原本平静的窗外,忽然响起呼啸的风声。 黑森林间泛出层层迷雾,重重鬼影逡巡其间,时远时近。 楼下传来女仆的尖叫声,很快这些声音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咀嚼音。 但这间被管家布下驱邪结界的阁楼房间,却没有遭到任何侵扰。 狂风卷起树叶,呼啸着飘进窗户。那些鬼影拥挤在窗前,却仿佛受到阻挠般,无法进入一步。 躺在单人床上的公爵夫人受到惊扰,眉毛蹙起。 “嗯唔……”莎拉的唇瓣仍被身后的男人捂着,她抬起手,想将窗户关上。 但风实在是太大了,吹得窗棂不住作响,整个阁楼仿佛都要在狂风的威势下倾塌,以她的臂力根本阻挠不了涌入的风。也亏得这窗玻璃被附魔过,才没有在风中变成碎片。 阁楼里的羊皮纸、草药、羽毛和祭坛布飘到了半空,水晶球、蜡烛和瓶瓶罐罐在地上滚动,一副灾难的景象。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无奈的嗓音:“需要我的帮助么。” ——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提问。 莎拉点了点头,银白发丝翻飞,拂过阿狄索淡红的唇瓣。 修长的手臂从背后探了过来,男人的大手牢牢地攫住莎拉的手,指节与指缝严丝合缝。与灼热的呼吸不同,阿狄索的手指清冷有力,稍一用力便协助着她将窗户给关上了。 莎拉松了一口气,唇瓣微微张开,甜美温热的吐息便拂过阿狄索的掌心。 男人仿佛被烫到一般,慌忙将手收回。另一只握住她掌背的手也快速抽离。 第5章 莎拉没时间注意阿狄索。烛火早就被风吹熄了,暗红的月光下,公爵夫人孱弱的身躯不断颤抖着,眉头早已凝成了一团。 莎拉跑到床边,拿起手帕为其擦拭起额角的汗珠。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能做什么。窗外风声呼啸,鬼影飘忽,向外求救并不现实,莎拉只好将眸光投向了阿狄索。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少女半跪在床边,仰头注视着高大的青年,神情带有天真的祈求。她的银发沿着天鹅般的脖颈柔顺披落,被月光染上朦胧绯红。 阿狄索的喉结在黑暗中无声滚动了一下。 他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眸光微敛,走到银发少女的身边,半蹲下来。 “是邪灵。”阿狄索将修长手指搭上公爵夫人的脉搏,“它们将她视为合适的‘容器’。” “容器?”莎拉不解。 “邪灵是堕落邪恶的游魂,就连地狱也不会接收它们。”阿狄索淡淡述说,“但有些人类体质特殊,可以容纳邪灵附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夫人的灵魂早已失去神智,毫无疑问,是邪灵最好的食物。” 莎拉漂亮的唇瓣紧紧抿起:“稍早些的时候,管家已经将她身上的邪灵祛除了。” “窗外那些邪灵都是冲着她来的,”阿狄索垂下眼眸,“现下在结界里夫人倒是安全,只是遇到了普通的噩梦。我只会打架,在梦境的领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 莎拉紧张地竖起耳朵。 红发美人咧开唇角,笑意危险又疯狂:“只要把所有的邪灵都干掉,夫人自然会脱离梦魇。” 他优雅起身,掀开窗户便要纵身掠出。 “等等!”莎拉叫住他。 邪灵们聚集在窗口的结界之外,样貌极尽邪异狰狞。 在这炼狱般的背景下,阿狄索缓缓回眸。 风掀起他绯红的长发,狭长凛然的眼眸闪烁着血光。 本已收回少许的唇角再度翘起。 “啊,大小姐,你是在担心我么。” [阿狄索好感度+10。] 红发美人眉尾微动,迈开长腿,俯身将莎拉压在床沿上。他闲闲挑起少女的一截银发,用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揉弄着。 “那我不去,在这里陪着你?” 就在这时,阁楼的门“吱呀”一声响了。 第3章绯红我会为你战斗 管家站在门口,金发柔顺披落在修身马甲的前襟。 他的外套早已不见,发丝和脸颊沾染了血污,身上绑满药剂瓶和暗器的束缚带断了几根。面容苍白柔美,却没什么表情。 ——哪怕是看到大小姐被一个野男人按在了床/上。 阿狄索倒是比莎拉先发现站在门口的金发青年,他直起身,镰刀刹那间从掌心浮现。 红发美人挑起唇角,先发制人:“你是谁?”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管家的拳头在身侧悄无声息地攥紧,指节有些泛白,“放开大小姐,离夫人的床远点。” 莎拉扯着阿狄索站远了些,挡在剑拔弩张的二人之间。 “这是公爵府的管家,”她看向阿狄索,“是自己人。” 阿狄索嗤笑一声,红眸中的敌意毫不掩饰。 ——仿佛一名顶级掠食者,发觉自己的领地受到其他雄性入侵,下意识施放出敌意。 莎拉静静盯着红发男人,紫眸灿若星辰,气势分毫不输。 二人眸光交汇,僵持少顷。 阿狄索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扛着镰刀倚在窗边,一副慵懒不在意的模样。 “这是我的朋友。”安抚好阿狄索之后,莎拉又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管家,“莱顿,进来说话吧。” 莱顿是管家的名字,是之前路上闲聊时莎拉得知的。 管家轻轻地“嗯”了一声,迈开长腿走进房间。莎拉这时注意到,他身后的地上堆积了两排半透明的晶体,晶体上隐约浮现苍白的人脸。 “那是什么?”莎拉好奇。 管家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唇角却渗出一丝血迹,颀长的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竟是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 莎拉上前一步,搂住管家劲瘦的腰身,将他接进怀里。出乎她意料的是,金发青年的重量比她想象中轻,像一只美丽而优雅的蝴蝶。 阿狄索抬起狭长红眸,冷冷地瞥了二人一眼。他反手拉开窗户,在窗棂上支起手腕,纵身跳了出去。 红发与袍角在风中荡起,旋即消失不见。 邪灵的惨叫嚎哭此起彼伏,绯红血光不时爆发,从拱形窗格投影进阁楼内部。 ——火焰施放出内心的压抑,开启了一场杀戮的夜宴。 莎拉扶着管家坐到床边。 “你的朋友……”莱顿一边用金边手帕接住咳出的血,一边用紫水晶般的眼眸担忧地注视着莎拉,“不简单。” “你还好吗?”莎拉问。 “大小姐不必担心我。”管家空灵悦耳的嗓音沾上少许沙哑,“那些邪灵所能造成的伤害有限,就是……个数太多,为了杀进阁楼,难免受了点轻伤。咳咳……刚才那些水晶,就是邪灵死后的遗骸,收集起来可以作为魔法材料使用。” “你都这样了,还这么勤俭持家。”莎拉无奈地扶着莱顿坐稳。 金发管家苍白地笑了笑:“让我先来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莎拉迟疑了一下,没有劝阻。 第6章 于她,自然是希望受伤的莱顿先休息一下。但她现在扮演的大小姐,却必须把公爵夫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就算是管家这样的亲信,也不可尽信。她不想因为身份暴露,被送上教廷的火刑架。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居然是被召唤出来、同样满身秘密的阿狄索。 在她出神的时候,管家已经喂公爵夫人服下了安神助眠的药剂。淡淡的龙牙草和薰衣草香弥散在周围,编织出守护与安定的灵性帘幕。 “夫人没有大碍了。”莱顿的眸色清浅澄净,“大小姐,外面的邪灵还没有散去,请您委屈一下,倚在我怀里休息吧。” “那怎么行,”莎拉忙摆了摆手,“你的伤还没有好。说起来,你有带治疗药剂吗?” 管家点了点头,眉眼温柔顺从,话语却有些叛逆。 ——“我用不上这东西,大小姐。” 莎拉好奇地眨眨眼睛。 “总之就是用不上。”管家微微低头,附在她耳边低语,“看到您和夫人平安无事,我便已经好了大半。” 莎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称赞了一句莱顿的忠心。 空气再度沉寂下来。莎拉现在还没有睡意,便主动挑起话题:“这些年,多亏了你对母亲的悉心照顾。” 管家色泽浅淡的唇角微微勾起:“谢谢大小姐的关心。” 语毕,似乎觉得这样的话语有些客套疏远,莱顿轻声补充:“那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什么事情? 莎拉努力回忆着书中的内容。但她只是个小配角,关于配角的家庭情况,书中也只是顺笔一提,并没有多么详细。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问,管家温柔地笑了笑。 “也对,那个时候您年纪还小,记不清也是正常的。我想,现在您也该了解……” ——难道是十年前公爵夫人受伤的事? 莎拉正想多套点话,阁楼的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了。 阿狄索逆着月光跳入窗格,血月的光芒勾勒出修长身形,手中的镰刀上不断滴落虚幻的血滴。深红长发翻飞,拂过他敞开的领口,线条优美的胸肌上攀附着绯红魔纹,犹如从炼狱走出的恶魔。 他俊美的脸颊被阴影笼罩,红眸却如被点燃般熠熠生辉。 “解决了。”阿狄索嗓音低哑,唇角轻扬,“你打算怎么奖赏我。” 莎拉看向窗外。 那些呼啸的邪灵,全都——不见了。疾风平静下来,化作“沙沙”作响的微风。 “你过来。”她蛊惑般抬起手,朝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我告诉你。” 这时,坐在莎拉旁边的管家,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请您原谅我的冒犯,大小姐。”莱顿垂下灿金睫羽,仿佛不敢同她对视,“但现在已经很晚了,既然邪灵已经被这位朋友赶走,您也该回去休息了。” 温柔的管家在此刻居然出乎意料地强硬。 莎拉早有预感,这位管家不是普通人,此刻惹怒他只会给自己在庄园里徒增不便。 于是她点了点头:“你去给阿狄索安排住处,我自己回去。” 管家唇瓣轻颤,迟疑了一下:“可是……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住在庄园里,纵然不怕别人闲话,只怕也会惹怒了老爷。” 莎拉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垂下手时,她却已经用双手同时握住了阿狄索和莱顿的手。 “这是我们三个的秘密,好不好?” 银发少女眼眸清澈,手心柔软,仿佛这只是突发奇想的纯洁提议。 一想到对方的手也被莎拉握着,阿狄索和莱顿都是一脸极力忍耐的表情,眼尾眉梢都在抽动。 但他们默契地没有让大小姐扫兴。 这件事便算是敲定了。 “对了,那些女仆……”莎拉忽然想起了这一茬,“她们还好吗?” 管家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回答:“只怕已经……不在了。我先将您送回去,随后再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莎拉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穿越而来的不真实感,玩游戏的随意感,骤然被血/腥惨烈的现实给撕破了。 ——她必须变强。 这时,她的手指被轻柔地包裹住。这是一只战斗者的手,不够细腻,手指根部有着薄薄一层茧,却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莎拉似有所感,回过头来。 阿狄索恰巧在凝视她。 他沉声开口:“我会为你战斗,大小姐。” 莎拉没有被这个英俊的男人蒙骗。 他的忠诚仅仅是出于契约,对她的关切出于独占欲,事实上好感度却没再涨。 “好啊。”她弯起紫罗兰色的眼眸,“你战斗时一定很帅。” “刚才是你没有看见。”阿狄索脸上的认真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种慵懒闲散的表情,“邪灵的头儿都被我吓跑了。” “什么?”走在前面的管家骤然回过头来,瞳仁收缩,“你放跑了最强那只?” 由于召唤者——也就是莎拉——力量的限制,阿狄索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也有限,无法把所有的邪灵都留下。 他懒洋洋地开口:“没错。” 管家倒吸一口凉气:“大小姐,您跟他一起回去吧。今晚我守在这里,若是夫人旁边没有人,可能还是会被那只邪灵乘虚而入。” 第7章 回去的路需要经过黑森林,莎拉悲伤地发现,她和阿狄索都不认识路。 “这个简单。”闲闲倚坐在树杈上的红发青年,朝下伸出一只手,“抓紧我的手。” 莎拉掀起眼睫,缓缓看了他一眼。 “你想做什么?” “从树梢上走。”深红长发的青年轻笑,发梢在风中飞扬。 莎拉浅玫瑰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但这时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提了起来。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既然你不想牵手,”阿狄索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就只能由我来抱着你了。” 第二天是礼拜日,莎拉睡到上午才醒。管家已经将早餐端到了床上。 莎拉没有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她无奈地看了莱顿一眼:“你没事吧,母亲怎么样了?” 管家摇了摇头:“夫人已经醒了,状态还不错。” 沉默少顷,他补充道:“大小姐,老爷交代您参加晚上的宫廷宴会。” “宫廷宴会?”莎拉回过味来,“皇帝陛下是不是也在?” 管家点了点头。 ——原来是去见“未婚夫”啊。 起床用完早餐之后,莎拉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昨天从阿狄索那里获取了15点好感度,她要尝试一下给技能加点。 翻到火元素的立绘界面,莎拉点开技能树。 技能树顾名思义,就像是一棵成长的大树。只有先点好基础的技能,打好根基,才能点上面的强化技能。 火元素的基础技能是[点火]。 [点火,0级法术] [技能消耗:5点好感度] [技能说明:点燃一小撮火焰。 不要觉得它微不足道,或许野炊的时候能派得上用场?] 莎拉:…… 她现在只能点这个,便毫不留情地戳了下去。 [恭喜您习得技能:点火] 莎拉似有所感,微微抬起一只手。 少女白皙柔嫩的指尖,升起了一小簇金红色的火苗。 莎拉盯着小火苗看了一会儿,走到烛台旁边把蜡烛给点燃了。 经过比较,她发现这点火苗的大小,和烛焰差不多。 “………很好,不错的开始。” 在点亮第一个技能之后,技能树分岔为左右两条线路。左边能点的技能是[火焰附魔],右边能点的技能是[火球术小]。 莎拉查看了一下技能说明,发现[火焰附魔]需要有匕首、长剑等武器为载体,没有火球术灵活方便,便果断用剩下的10点好感度点亮了[火球术小]。 [火球术小,1级法术] [技能消耗:10点好感度] [技能说明:召唤一小团火球,爆炸后对敌人造成伤害。] 莎拉想起前世的游戏和动漫里,火球这种法术一般都杀伤性极大。担忧毁坏了这一屋子名贵的家具,她躲着女仆,从房子里溜了出去。 在花园里练习也不现实,那些鸢尾和蔷薇都太娇嫩了,她不太忍心用火球术摧残。 又得掩人耳目。莎拉只好来到昨晚的黑森林里,这里枝桠繁芜,密不透风,正是练习魔法的好地方。 怕引起火灾,莎拉还特意选了临近湖泊的那一边。 用技能树加点唯一的好处,估计就是可以瞬发魔法了。莎拉微微抬起一只手,掌心便浮现出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球。 莎拉嫌弃地瞥了那团火球一眼,瞄准了湖面上空的一个点,就这么丢了出去。 火球在虚空中划出优美的轨迹,在最高点处“砰”地一声炸开了。 莎拉觉得这一下能将人炸成轻伤。 虽然并不强,但比起之前手无缚鸡之力,总算是有了些许进步。 忽然,她灵机一动。 “将一堆小火球一起丢出去,是不是能施放出更强的组合技?” 意念所至,她的掌心浮现出三枚小火球。它们像游鱼一般漂浮在莎拉的手掌上空,互相追逐,游来游去。 莎拉还想再召唤出几枚小火球,但脑海中却传来了警告的声音。 [警告,警告,法力值不足。] [如果宿主执意施法,将扣除您的生命值。] 莎拉连忙停了下来。她可不想因为练习法术,就丢了半条命。 她盯着手心的三团小火球看了一眼,扬起手将它们扔了出去! 火球在预定的地点炸开,果然比先前的威势大了不少! 银发少女满意地扬起唇角。细碎光芒穿过碧叶的罅隙,落进她鸢尾色的眼眸,仿佛有星辰在闪闪发光。 而她自信的、仿佛征服了敌人的表情,也很有魅力。 “漂亮。”头顶的树上传来称赞的声音,“你是位有天赋的法师。” 莎拉猛然抬睫,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红眸。 “阿狄索,你看了多久?” 红发美人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大小姐,你可不能误会我。”他懒洋洋地开口,“我只是在这里小憩一会,便被爆炸声给吵醒了。” “……抱歉,”莎拉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休息。” 一根修长的手指竖在她的唇上,阿狄索凑近了些,紧盯着她的眸子,冲着她摇了摇头。 “昨晚你将我扔在客房,就不理会我了。”清冷日光落在美人绯红的睫羽上,轻颤了一下,“我有些郁闷,才会一个人待在这里。” 第8章 莎拉想说点什么,又怕唇瓣触碰到阿狄索的手指,只好用紫水晶般的眼眸瞪着他。 阿狄索好笑地移开指尖,随手捧起银发少女的脸颊。 “而且,我还没有讨要昨晚的奖赏。” 第4章皇帝不去参加舞会么 “放开大小姐。” 管家清冷隐忍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他站在树丛后,手中紧握着匕首和暗器,警惕地盯着莎拉旁边的红发青年。 阿狄索漂亮的瞳仁微微收缩,他凝着眸光,缓慢而危险地偏过头。 莱顿和阿狄索的眼神在虚空中交汇,让黑森林里的气氛更阴沉了不少。 “我饿了。”莎拉适时开口,“莱顿,带我去用餐。” 午休之后,莎拉被管家按在了梳妆室。身穿黑白相间长裙的女仆们涌了进来,为她化妆以及做美甲发型……等到换好华美的衣裙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管家扶着她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随行的还有一位女仆和一位车夫。至于莱顿自己则站在原地,以手按胸朝她鞠了一躬,远远地目送她离开庄园。 经过庄园的大门时,莎拉透过半透明的蕾丝纱窗,瞥见了斜倚在门口的红发美人。他悠闲地抬起一只手,随意挥了挥,便算是同她道别。 [阿狄索好感度+5。] 莎拉:? 此刻以阿狄索的视角看来,银发少女精致美丽的脸颊贴在窗边,在人群中搜寻着他的身影。在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她原本有些茫然的神情立刻变得鲜活起来。 她今天化着浅淡的妆容,眉眼如画,唇瓣似樱桃般润泽,身穿浅紫色的露肩长裙,脖颈处宝石的颜色与那双清透明亮的眼眸正相衬。而当发现正是自己的出现点亮了她的眸光之后,阿狄索便再也无法压抑猛然急促的心跳。 火焰般的余晖透过蕾丝纱窗,落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更增添了古典油画般的朦胧美。 阿狄索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朝她打了声招呼。以他的性格原本不会做这种事情。 马车驶离庄园,从他的视线中消失,直到这时阿狄索才敛下眼睫,越过庄园的仆人大步离开。 抵达皇宫的时候,晚宴还没有开始。 由于皇帝陛下也会参加这场宴会,女仆和车夫被留在外面,莎拉被皇宫的男仆引领着,走向华丽的宫殿。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多长时间?”莎拉问。 “莎拉小姐,还有三刻钟的时间。”男仆恭敬地回答。 “我想在花园里透透气。”莎拉做出临时起意的姿态,“稍后我会自己过去。” 男仆微怔了一下,朝她微施一礼便沉默顺从地离开。 莎拉这样做有两个原因。 一是她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二是……在刚才穿过花园时,她脑海中的立绘界面再次产生了波动。 银发少女提着装饰繁复的鸢尾色裙摆,左右打量了一眼,快步穿过花丛。 她停在了一处喷水池的旁边。 喷水池中央的美人鱼雕塑怀抱着长颈瓶,瓶中倾倒出丝线般的水流,纯净清澈,在薄暮的微光中闪闪发亮。 莎拉垂下眼睫。 喷水池并不深,池底由海蓝宝与白水晶砌成,编织出双鱼合抱的纹路。乍看并不明显,但莎拉见过公爵夫人阁楼上的魔法阵,立即辨认出——这些纹路隐约组成了一个类似的魔法阵。 此刻余晖恰巧越过人鱼雕塑的指缝,被池边的水晶折射,落在法阵一侧,恰巧形成了金色的高脚杯图案。 [水之精灵,拜帕]的界面在莎拉的脑海中轻颤了一下,仿佛正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水元素啊,应我呼唤降临!”莎拉举起随身携带的水晶球。 ——昨晚她了公爵府的一些藏书,得知水晶球与魔杖具有相同的“媒介”效果,这次外出正好当配饰带上了。 水流在她的咒语声中急促地翻涌起来。莎拉下意识后退一步,借着旁边花架垂下的紫藤遮掩身形。 一刻钟过去。 夕阳西坠,天色渐渐暗去。 水元素界面的波动已经消失,喷水池中的水流也变得安静。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莎拉朝喷水池走去,想看清楚。但天色已晚,池水也被阴影笼罩,变得有些模糊。 “不去参加舞会么?”身后忽然传来清润冷淡的声音,“我的皇后。” 莎拉连忙将水晶球藏进袖口,将双手背在身后,施施然转过身去。 “那个……见过陛下。”她不太标准地行了个宫廷礼节,悄悄打量起这位帝国的皇帝陛下。 黑发青年的身姿颀长挺拔,穿着笔挺修身的君主礼服,肩宽腰细臀翘——之所以能发现这一点,是因为年轻的皇帝正侧身而站,用指尖捧起一小簇紫藤花悠然欣赏。 天色黯淡,身后是簌簌花影,愈发显得皇帝的侧脸如瓷器般精致美丽。 “从下周开始,每周日来皇宫学习宫廷礼仪。”皇帝薄唇微动,淡淡开口,“可有异议。” 莎拉:……你这根本就是肯定句。 她明白皇帝这么说的原因,多半是看她刚才行礼的动作不标准,这样已经是给她留了面子了。 莎拉识时务地点了点头——她必须早点和皇帝离开,免得暴露了喷水池里的秘密。 “你刚才似乎一直盯着喷水池看,”皇帝微微回眸,一对翡翠般清冷的碧眸瞥了过来,“喜欢这个人鱼雕塑吗?” 第9章 莎拉: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没法反驳,只能点了点头。 “是啊,我从小就听过关于大海的童话,对美人鱼非常向往。” “那我让人抓一条回来,送给我的皇后?”皇帝碧眸微弯,“你喜欢雌的还是雄的?” 莎拉:……送命题。 “这就不必了,谢谢陛下的好意。”莎拉感动地注视着皇帝的眼睛,“您可真是体贴。” 皇帝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掩住唇角轻咳了一声。 但他湛碧眸底划过的一抹促狭,还是暴露出他此刻是在笑。 “事实上,这座雕塑在帝国建国时就已经存在了。”皇帝收敛神色,声音再度变得冷淡,“是深海之主赐下的,作为人族与人鱼友谊的象征。” 莎拉没作声,一副认真在听的模样。 “可惜,”皇帝抬起鸦黑的睫羽,将眸光投向远处暗蓝的天幕,“深海之主与祂的神子,如今都已陨落,人类与人鱼的盟约自然也成了一纸空谈。” 安静听皇帝说完,莎拉点了点头,提议:“陛下,时候不早了,迟到了可不……” 皇帝狭长的眼眸里再次掠过促狭的微光,他迈开长腿,向前一步,莎拉整个人都被青年高大的阴影笼罩。 “你我不在,谁敢开始?” 莎拉无声轻叹:“陛下,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您将我也算进去了。” 皇帝垂下冷冽眉眼,冷白修长的手指微抬,拈起莎拉胸前的紫宝石吊坠。 “连我的定情信物都收下了,现在却说这种话。很想和我划清距离?” 莎拉的唇瓣微微张开,疑惑道:“定情……信物?” “哦?”皇帝似有了悟,唇角浮出一抹浅笑,“是我的人没有传到话,还是你的管家在接收之后没有如实转达?” “抱歉,陛下。”莎拉迅速收敛神情,“是我记错了。” “你在回护他。”皇帝唇角微抿,神色一凛,但他随即露出了更漂亮温柔的微笑,“有几个情人也是正常的事情,我宽恕你,我的皇后。” “您有情人吗,陛下?” “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情人的话,那就有了。”皇帝斯文地抬起一只胳臂,等待着莎拉将手搭上,“该去参加宴会了,我的……未婚妻。” 莎拉搭着皇帝的手臂,同他并肩走出花园。二人一个礼服华丽,身姿挺拔,一个长裙摇曳,袅娜有致。任谁看见都会为之赞叹。 喷水池深处忽然传出一声低哑疯狂的笑。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水池的边沿。这只手修长漂亮,指缝间却连接着半透明的粘膜,在水晶池壁上显出一种易碎的梦幻感。 池水的波纹在月光下轻轻荡漾,湛蓝长发随着水波拂动,一道优美修长的影子从水中浮现。细碎水珠沿着块垒分明而并不夸张的肌肉滑落,狭长冰冷的金色竖瞳缓缓睁开。 这是一张有着超出人类美貌的面容,足以激起吟游诗人的灵感,足以令无数画家与雕塑家趋之若鹜。 但此刻,这美丽的脸颊和完美的躯体上却尽是森然伤口。血珠从肌理的断面渗出,混着水滴淌了下来,病态而绮丽。 “是你将我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出来?”人鱼咧开漂亮的唇瓣,露出锋利尖牙,笑意森冷,“那很遗憾,你身边不能再有别的男人了。我讨厌人类。” 第5章下毒这个声音…… 月光穿过狭长华丽的尖拱窗格,落在黑发青年冷峻的下颌线上。 不远处灯火通明,衣香鬓影,但恺撒却兴致缺缺地倚在窗边,狭长碧绿的眼眸半阖,柔软的长睫上盈着月光。 贵族们畏惧于皇帝陛下的气场,自动在他周围让出一圈。 一位绿裙的贵族小姐咬了咬唇瓣,顶住压迫感,端着高脚杯走到恺撒的身边。她不敢邀请恺撒跳舞,帝国上下都知道陛下比起跳舞更倾向于饮酒。 “陛下,我敬您一杯。”这里毕竟是社交场合,她的父亲又是位高权重的帝国公爵,碧翠丝猜想陛下大概会给这个面子。 “我问你,”黑发皇帝缓缓抬睫,碧眸幽深,“社交的目的是什么?” 碧翠丝微微怔住,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想讨巧回答,话头却被截断。 “我不需要。”站在帝国权力顶端的青年淡淡开口,“请你离我远点,我的未婚妻过来找我了。” 莎拉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位绿裙的贵族小姐有些眼熟,似乎是她魔法学院里的同学。 她朝碧翠丝点了点头,后者却横了她一眼,将酒杯塞给侍者,提着裙子跑了。 “发生了什么?”莎拉问。 恺撒摇了摇头:“不值一提的小事。” 眼看气氛要沉寂下来,莎拉想起刚才那位贵族小姐是端着酒过来的,好像是看她不顺眼才离开了。 于是她抱歉地开口:“陛下,需要我去给你拿杯酒过来吗?” 恺撒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垂眸低笑:“……随意。” 中午的时候为了穿束腰裙,公爵府的女仆长没让莎拉吃多少东西。所以一来到酒会上,她便悄悄接近了角落的点心塔,罔顾旁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未婚夫什么的完全被抛在了一边,吃饱了才想起来。 也是因为这个,莎拉才会主动提议给他拿酒。 莎拉走到侍者旁边:“陛下喜欢喝什么酒?” 第10章 “红枫庄园的葡萄酒。”那侍者低着头回答。 “请给我两杯。”莎拉说。 “抱歉,小姐,这里只剩下一杯了。”侍者歉意地开口,嗓音出奇的优美,“请您稍候片刻,我去后厨帮您取……” 莎拉摇了摇头:“一杯就够了,我不喝也可以。” 说完她便接过酒,顺便多看了侍者一眼——与动听的声音不相称,他的相貌倒是平平无奇。不过这里毕竟是皇宫,是守卫最严密的地方,莎拉倒也没有多想。 莎拉走到窗边,用和恺撒相似的姿势倚了上去。她皓腕微抬,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酒液在月光下恍如剔透的红宝石,更衬得纤长手指素净如雪。 恺撒稍稍侧过脸来,眸光落在她的指尖上。 “想喝?”莎拉眼眸微弯。 年轻的皇帝没回答,抬手握住了她的掌背,将高脚杯移至唇边。 薄而冷厉的唇角翘出浅淡的弧度:“你喂我。” 莎拉:“?” “就这么不情愿。”恺撒没为难她,优雅地将酒杯接过,以修长手指捏住。 他轻抿了一口酒,淡淡开口:“一会去跳舞吗?” “你和我?”莎拉反问。刚才吃东西的时候她听到了贵族们的闲谈,得知陛下对交谊舞没什么兴致。 恺撒清冷的眸光摇晃了一下:“……不然你想和谁。” 话音落下,便是酒杯坠地的脆响。 莎拉的瞳孔微微扩大——她把恺撒给气得摔酒杯了?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但下一秒她就收回了这个念头,因为俊美的黑发青年已经轻飘飘地倒了下去,眼看便要落在一地的玻璃残渣上! 莎拉连忙半跪下来,将恺撒接入怀中——地上还有玻璃碎渣,但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黑发青年面色苍白,翠绿的瞳孔渐渐涣散,唇角渗出一抹靡艳至极的血迹。 莎拉慌忙抬起袖口,想给他抹抹唇角。但就在这时,一柄锋利冰冷的长剑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放-开-陛-下。”寒冽至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字一顿,显然是极力隐忍着怒火。 莎拉抬眸,沿着光可鉴人的剑锋向上看去。 被银色盔甲包裹住的手指,胸前的狮子纹章,深蓝色披风,一头银白的长发,还有线条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带着怒意的眼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狮子是皇室的纹章,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皇家骑士团的成员。 这时,旁边的几位骑士已经从她怀中夺过了皇帝,御医匆忙赶来,就地诊断起来,昂贵的治疗药剂不要钱似的给陛下嗑。 “陛下魔力深厚……”半晌之后,御医松了一口气,“挺过去了。” 用剑指着莎拉咽喉的那名骑士,这才稍稍收敛了怒意。 “抱歉,莎拉小姐。”他收剑回鞘,声音冷然,“你得跟我们走一趟,直到找出真凶。” “骑士长大人,您是糊涂了吧?”立时便有贵族挑拨起来,“是她给陛下拿的酒,不是她下的毒还能是谁?” “就是,”一片附和声,“说得有道理。” 而此时跪坐在地上的银发少女微微仰起头,冷白的脸颊在白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洁净神圣。 “如果我是下毒的人,会这么蠢将自己也搭进去么?”她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嗯,也有可能,毕竟你们这种人还是挺多的。” “你……!”那几个贵族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也顾不上贵族仪态,伸出手颤抖地指着她。 “诸位大人,还请不要多言。”这时那位银发的骑士长淡淡开口,“免得惊扰到陛下。” 这话一出,没人敢担责任。大殿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就连小提琴声也止息了。 “不过——”骑士长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眸带着寒芒瞥向莎拉,“你还是不能离开。可以理解么,莎拉小姐?” 莎拉点了点头:“陛下怎么样了?”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陛下已经被骑士团护送回了寝宫。 骑士长眯起眼睛,朝莎拉伸出一只手。 ——“你跟我来。” 莎拉将手搭在骑士的手甲上,任他将自己搀扶起来。这时她才发现,长裙已经被地上的玻璃残渣割破了,匀直修长的腿上渗出点点血花,染红了半透明的纯白丝袜。 骑士长微微蹙眉:“你受伤了。” “没时间耽误了。”他轻叹一声,竟是直接将莎拉拦腰抱起,“跟我去见陛下,御医会为你治疗。” “要我给这个有可能谋害陛下的人治伤?”寝宫里,御医苍白的眉毛凝成一团,“骑士长大人,你该不会是被她的美色给迷惑了吧?哼,除非陛下有令,否则她就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黑发皇帝此刻正躺在华丽的大床上,长眉微蹙,发梢被汗珠濡湿,柔顺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然无法发出任何命令。 骑士长倒没有和御医多废话,他顺走了御医的医药箱,抱着莎拉,将她放在隔间的高背椅上。 “……多有冒犯。”骑士垂下银白的睫羽,目不斜视。 “刺啦”一声,莎拉的长裙被应声撕开,染血的丝袜也被骑士缓缓褪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 骑士长的瞳孔微微扩大,而他的脸上赫然多了一只小手的印痕。 第11章 莎拉不留情面地开口: “这点轻伤用不着你来包扎,滚出去。” “……抱歉。”骑士长低下头,绸缎般的头发也柔顺地垂在胸前的盔甲上,“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想说第二遍。”莎拉冷冷地说。 骑士长深吸一口气,退至门边:“我在门口等您,有事情立即喊我。” 骑士长将门关上之后,莎拉垂眸看了一眼染血的双腿,悄无声息地推开隔间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她现在就要去寻找凶手,以洗刷自己的冤屈。凶手是谁,她已经有了怀疑的目标。 至于这点伤——反正还死不了。 没想到在经过花园时,喷水池中忽然探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莎拉轻轻地“啊”了一声,双腿因为受伤使不上太大力气,身子一滑便坠入水池中。 一个冰冷而宽阔的怀抱接住了她。 她的腿被一只毫无温度的大手抬起,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吻,覆上了流血的伤口。 “唔啊……”莎拉无力地挣扎,却被拖入更深的水中,“好痒……停下来……”她努力仰起头,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眸光却对上一抹冷漠的金芒。 奇异的是,被吻过的地方不再疼了。 “你太吵了。”低沉优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等等……这个声音…… 莎拉的唇瓣微微张开,想发出求救的声音,脸颊忽然被扳过去,嘴唇也被冰冷柔软的东西堵上了。 第6章深海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坠入深海的感觉并不好受。 视野被光滑如丝绒的幽蓝吞没,很快落入水底的月光也变得晦暗,能看见的只剩下那对冷血动物的金色竖瞳,即便是在暗中这双眼睛也闪烁着微弱的磷光。 水压让莎拉产生了轻微的耳鸣,而更可怕的是,她的肺部所容纳的空气几乎完全被挤了出去。她挣扎着向上伸出手,想游出去,触摸海平面,将头探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但双腿却被冰冷修长的鱼尾紧紧绞住,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最后一小串气泡从少女柔软苍白的唇角散去,她的眼眸也逐渐涣散。 ——不,她不甘心。 ——怎么能憋屈地死在这种地方。 莎拉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双手,将手指插/入拜帕水蓝色的长发中,捧起他柔软嫩滑的鳃,将他俊美无俦的脸颊拉近了一些。 她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瓣,攫取着……人鱼冰冷的气息。 很快有触手从海水中伸了过来,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而人鱼带着半透明蹼膜的修长手指,则掐在了她的腰上,将她稍微托举得高了一些。 莎拉那件浅紫色的长裙早已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如今身上只剩下纯白色的单薄衬裙。是以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立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触手绑在身后的双手也用力挣扎着。 触手上细小的吸盘安抚般吻过她的掌心,但冰冷滑腻的触感却让莎拉汗毛倒竖。她看不到这些触手是从哪来的,想要回头,下颌却被拜帕用另一只手给扣住了。 少女紫水晶般的虹膜在深海之下显得越发迷人,眼尾由于海水的刺激泛出淡淡红意,月光色的长发顺着水波轻轻摇曳。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拜帕空灵优美如鲸歌的声音: “……人类真是脆弱。” 睁开眼睛时,浸水的衣裙已经变得干爽舒适,发梢也干透了。 莎拉发现她正侧躺在一块礁石上。 远处的海水静谧如镜,倒映出清冷的银月和幽暗的红月。 人鱼遥遥立于海波间,湛蓝发梢浸润水光,苍白绝美的脸颊在月光下恍如神祇。他身上未着寸缕,锁骨的凹处盈着闪光的水洼,再往下便是紧实的胸肌和优美的腹肌,漂亮分明的人鱼线没入腰间鳞片,又被摇曳的海水吞没。 莎拉感觉嗓子有点哑,她轻咳了一声,警惕地打量着人鱼:“……是你给恺撒下的毒。” 拜帕灿金的眸光也遥遥投了过来。 他咧开薄唇,利齿森然:“是,那又怎么样?” 莎拉的瞳孔微微缩起:“你和他有仇?” “没有。”人鱼游近了一些,“只是因为我憎恨人类。” 莎拉后退到礁石的中间,掌心浮现出四团小火球:“再往前一步,我就攻击了。” 拜帕冷笑:“人鱼可没有腿。” 火球术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在拜帕胸前的肌肤留下焦黑的印迹。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有着半透明薄膜的手掌,在胸口轻抚了一下,伤痕便全然消失不见。 “在自然魔法中,水是治愈之源。”拜帕嗓音泠然,“也正克制火焰。” “那是因为火焰还不够多。”莎拉垂下睫羽,观察着刚才凭空搓出火球的嫩白指尖,“……我的力量还不够啊。” “你想获得力量?”拜帕问。 莎拉瞥了游动在她脚边的人鱼一眼,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如果我有足够的力量,刚才就不会被你……” 白裙少女的侧脸柔美如一道月光。 而深海中的怪物永远无法企及,无法像那位该死的人类皇帝一样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拜帕没来由地有些不悦。 他抬起冰冷修长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脚踝。 莎拉想反手给他一巴掌,手腕却被拜帕用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了。 第12章 他指缝的蹼贴在静脉上,带来潮湿寒冷的痒意。 “放开。”莎拉说。 人鱼低下头,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脆弱的人类——拖下水——会死。 他没办法时时刻刻吻她,虽然乐意之至。 莎拉并不明白这一瞬间冷血动物的想法,只见他竟然顺从地松开手,乖乖退回刚才她用火球划出的界线。 这让莎拉对他的恶感减弱了些许。 “你是怎么带着我出现在这里的?”沉静的海浪声中,她轻声问。 “皇宫的地下水道。”拜帕兴致缺缺地回答。 莎拉嫌弃地蹙起眉头——不是她想的那个下水道吧? 事实上,皇宫的引水设施非常完备,他们自然不会和排泄物一起被冲出来。但拜帕显然读不懂她此刻的神情,便也没有告诉她具体的路线。 看着暴虐的人鱼一脸懵懂,对于除了她之外的事物都毫无兴趣,莎拉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你能把我送回去么?” “不能。”拜帕说。 空气陷入一刹那的寂静。 “为什么?”莎拉发现,和拜帕讲话必须有明确的语义。 如果只是眨眨眼或者歪歪头表示好奇,他不懂——那样二人只会大眼瞪小眼。 “我不知道路。” 拜帕百无聊赖地搅动着尾巴,在海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告诉你?”莎拉和他商量。 “你要和我一起游回去?”拜帕低低地笑了一声,“脆弱的人类。” 莎拉虽然多少会游点泳,但四周皆是茫茫海面,早已看不见帝国的王城。若是真的要游,她大概会累死在海里吧,或者被一个浪头拍翻。 这时人鱼已经再度游到她的脚边,抬起苍白的双手撑上了礁石。 “上来。”他说。 莎拉:? “你要我怎么上去?” 拜帕稍有不耐地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坐-在-我-胳-膊-上。” “你一只手可以游泳吗?”莎拉质疑,“还抱着我这么大一只……” 话还没说完,她的臀部已经被人托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放入臂弯。 “……不用手也能游。”人鱼冷淡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坐稳,不要东张西望。” 莎拉收回辨认方向的目光,指向西边:“王城在那个方向。” 拜帕没动,只是原地拍动着尾巴。 “你怎么不动。”莎拉问。 “你最好抱着我的脖子。”拜帕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怕游得太快,你会掉下去。” 少顷,他低低地补充:“我可不会回头去捡一个讨厌的人类。” 莎拉气笑了:“既然讨厌我,为什么在皇宫的时候要吻我的腿?” 拜帕金色的竖瞳骤然缩起,莎拉听到了喉结滚动的声音,他肩背的肌肉也紧绷起来。 “因为……太香了。”人鱼笑容扭曲,尖牙在月光下流转着泠泠寒光。 莎拉无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人鱼的唾液有疗伤的功效,他不是为了这个而吻她,而仅仅是追逐着鲜血的气息,就像深海中追逐着血丝的鲨鱼。 不过,一瞬间的颤/栗之后,她便恢复了镇定。 猛兽也好,怪物也好,她会把他驯服。 让他只能亲吻她一个人的脚。 ——为了水元素的技能。 就在出神的时候,莎拉听见头顶传来翅膀翕动的声音。 身穿银色盔甲的骑士们骑着雪白的狮鹫,从王城的方向朝这里飞来。 为首的骑士赫然有着一张熟悉俊美的脸颊,祖母绿的双眸在月下光芒流转。 “恺撒!”莎拉抬起手朝黑发青年晃了晃,“你没事!” 看到她被人鱼挟持,恺撒长眉微凝,随手丢掉占卜她所在方位的水晶宝珠,扯着狮鹫的缰绳便从低空掠过,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清冷的月光中,少女纤白柔嫩的手与皇帝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交握。 “抓稳了。”风声呼啸,恺撒半长的黑发掠过莎拉的眼角。他的唇色尤为淡薄,还显出重伤未愈的苍白,但那只手却稳定有力,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皇帝的碧眸与人鱼的金眸在虚空中交汇,电光火石,仇恨汹涌。 宫廷法师分析得出,恺撒所中的毒来自深海,是人鱼的不传之秘。凶手只可能是眼前这一位,黑发青年削薄的唇线紧紧抿起,眼眸有种无机质的冰冷。 拜帕本就厌恶人类,对于人皇更是恶感叠加,而他竟然——想要抢夺他的珍宝。 不可饶恕! 第7章黑暗圣光不会救赎你 莎拉紧抱住恺撒的腰。 黑发青年并不像狮鹫骑士们那样穿着制式盔甲,即便是参与战斗,他依旧身着挺括修身的皇帝礼服。莎拉的脸颊贴在他纯金的肩章上,细碎的流苏在风中掠过她的耳尖。 海水中的拜帕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并没有出手攻击。 稍微飞出一段距离,莎拉忽然听见身后响起汹涌的浪潮声。 一只巨大的章鱼从海水中浮现,它的头顶侧坐着妖异俊美的人鱼。章鱼的触手密密麻麻地朝空中探去,将骑士们连人带狮鹫一起紧紧缠住。 拜帕优美如竖琴的声音随风飘来:“如果你继续往前,每隔一息,我就会杀死一个。” 这话毫无疑问是对恺撒说的。 第13章 “哦?”黑发皇帝缓缓回过头来,薄唇微翘,“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们的性命?” 拜帕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章鱼的一只触手骤然缩紧,将一位骑士连人带狮鹫拖入水中! “你骑着狮鹫,立即返回王城。”皇帝断然下令。 “这是个误……” 莎拉的话还没说完,恺撒便已经用力拍了拍狮鹫的后脑,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纵身从半空跳下! “恺撒!”莎拉睁大了眼睛,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指尖与衣袂却只是徒然在半空交错。 那只狮鹫仿佛通灵般,载着她迅速朝西飞去。 流云与天风掠过脸颊,莎拉听见恺撒低沉寒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的对手是我。” 挟下落之势,皇帝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金芒,将章鱼的触手齐齐从根部斩断! 拜帕召唤出水之精华,想为章鱼治疗伤口,但断面上闪烁的圣光却阻止了愈合的速度。人鱼蹙起长眉,微微抬手,将水流凝成一道道寒冰之箭袭向恺撒。 与此同时,拜帕薄唇微张,长发与柔软的鳃被微风轻轻拂动,吟唱起悠扬动听的天籁。 恺撒面无表情地掏出耳塞,塞住了耳朵。 章鱼的伤口在歌声中渐渐愈合,脱困的狮鹫骑士们却在歌声中晕头转向,失去了战斗力。 圣光与寒冰在虚空碰撞,这是恺撒与拜帕的战场。 两根修长的手指堵住了莎拉的耳朵。 她这才从人鱼的歌声中回过神来。而屁股底下的狮鹫也好不到哪里去,它扑闪着雪白的翅膀,在原地追逐着自己的尾巴,早已将主人的命令忘到了脑后。 莎拉只觉得身体一轻,被人托住腋下抱起,稳稳放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男人的红发被风撩动,拂过她的脸颊。 ——是阿狄索。 已然疲惫至极的莎拉搂住他的脖颈,在绯红眼眸的注视下,很快陷入昏沉。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窗外的花园里传来鸟雀婉转的啼鸣,阳光穿过蕾丝窗帘落在莎拉的眼睫上。 她伸了个懒腰,忽然惊悚地坐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小姐,我可以进来么?” “进来吧。” 门被打开,管家的金发以缎带束起,披在肩膀一侧,举止斯文俊雅。 他没提昨晚的事情,只说:“大小姐感觉好些了么?” 莎拉点了点头。 管家这才松了口气:“陛下派人传信过来,让你不用担心,好好上课。” 莎拉瞪大眼睛:“上、上课?”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礼拜一。 “是不是要迟到了?” 管家含笑摇了摇头。 “我想先去皇宫一趟。”莎拉说。 “陛下是光明神的神眷者,自幼便在教廷接受骑士训练。”管家淡淡开口,“他实力雄厚,又持有神赐的圣剑,大小姐无须太过担忧。” 莎拉被戳穿了心思,有些尴尬地将管家赶了出去。 她快速换好衣服,吃饭,拎上女仆整理好的包包,坐上马车,一气呵成地来到帝国魔法学院的门口。 埃蒂安——也就是原书男主——正站在这里。 少年眸光静谧,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接过她的包拎在手中,头也不回地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莎拉倒有些不好意思,那天也只是为了凹人设和试探,一时兴起说的让他拎包。 “埃蒂安,”她快步跟上他,“还是我自己拿吧。” 少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冷:“……嗯。” 他将包还给她,率先走进教室。 这一节是元素魔法基础。 导师站在讲桌前侃侃而谈:“水,火,风,土……大部分人只拥有单一的魔法天赋。现在,凝聚魔力,将手放到面前的水晶球上,敞开心灵,测试一下自己的魔法天赋是什么。” 莎拉将手放在水晶球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偷偷瞥向别的同学,大部分和她一样,少部分——比如说埃蒂安——水晶球中已经发生了异象。 埃蒂安的水晶球中,漂浮着晶莹的雪花,金色的闪电不时在其中轰鸣,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导师眼睛一亮:“埃蒂安,你拥有罕见的双系变异天赋!” 莎拉有些郁闷地盯着眼前的水晶球。 她可以施展出小火球,按理说,水晶球中应该呈现出火焰的景象才对。可现在连一小撮火苗都没有。 “没有天赋的同学也不用灰心,”导师好言劝慰,“帝国对炼金术师和药剂师的需求极大,主修炼金和魔药,毕业之后可以进入皇家工坊工作,相对比较稳定,待遇又好……” 但能进入帝国魔法学院的哪有什么普通人,年轻气盛的学徒们一听到这个,立时炸开了锅。 碧翠丝的水晶球里是一小枝嫩芽,这代表她有着罕见的治愈系天赋。 这位公爵千金摇着羽毛扇,轻蔑地瞥向了莎拉的水晶球:“纵然攀上了皇室这棵大树,可若是自己没有实力,还不是会被拆吃干净。” 莎拉没反驳碧翠丝。 因为她说的对。 她甚至认真思考起主修炼金术和魔药学的可行性。 第14章 “系统”给予她的能力虽然发展空间很大,却并不属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被剥夺。而若是精通魔药和炼金,可以用药剂和爆/炸/物辅助战斗,不失为一种办法。 可就在这时,坐在她前面的埃蒂安冷冷开口:“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他没指定主语,碧翠丝却自行对号入座了:“哟,某些人仗着有双系天赋,便忘了自己平民的身份么?任你再强,也不过是权贵的走狗。” 莎拉抬起银白的长睫,淡淡看向碧翠丝:“一个月后的试练上,我们打一场吧?你要是输了,就向埃蒂安道歉。” 碧翠丝轻嗤一声,完全不带怕的:“就凭你?”却是点头应下了。 这时埃蒂安回过头来,蓝眸定定地看着莎拉:“……不需要你来为我出头。” 莎拉无奈:“没为你出头,只是看不惯她。” 下一节是冥想课。 莎拉悲伤地发现,导师说的那些脉轮、能量她完全感觉不到,更别提引导魔力在体内流转——在进入状态之前,她就睡着了。 她记得在书上……原主可是很有天赋的啊? 为什么到了她这里,不仅没有魔法天赋,连冥想也不行。 莎拉试图和系统交流:[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系统没有回答。 [为什么我没有魔力,之前却能使用出火球术小?] 莎拉重复了一遍,换了更为清晰的表述。 这时,她眼前展开了[个人资料]的界面。 [莎拉] [女] [18岁] [天赋:无] [法力值:4] [生命值:10] [技能:点火,火球术小] …… 一道蓝光在她的法力值上闪烁了一下。 莎拉懂了。 原来她施法用的也是系统给她设置的[法力值],并不代表她就拥有魔力。 大小姐将头埋在课桌上,一脸生无可恋。 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 “我要学炼金术!” “我要当药剂师!” 晚上下课的时候,莎拉去了一趟皇宫。 除了脸色苍白了些,恺撒看上去没有大碍,莎拉这才松了一口气。 至于拜帕—— 大海是人鱼的主场,想必是死不了的。 闲聊时,恺撒得知了天赋的事情,便向她提议: “或许你可以去教廷看看。” 黑发皇帝坐下来,拿起羽毛笔写了一封亲笔信,又加盖了狮纹火漆印章。 “拿着这封信去找王城的大主教。”恺撒碧眸清澈,“如果你想获得力量,信仰神明是不错的选择。” 回家之后,莎拉吩咐管家向大主教递上拜帖,预约礼拜日去拜访。 第二天得到的回复却是:[您随时都可以到神殿来,莎拉小姐。] 莎拉是个行动派。 她直接请了半天假,大清早就赶往了神殿。 大主教是位慈祥的白发老者,在看到皇帝陛下的亲笔信后,他热情地接待了莎拉。 “您可以先去告解室尝试与神明对话,忏悔昔日的罪过,将身与心都献给吾神。” 莎拉来到告解室,大门在她的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一束光芒从狭窄的窗格落下,照亮了悲悯漠然的光明神像。 莎拉的瞳孔却骤然缩起。 因为在告解室的地面上,赫然绘着一个金色的法阵,与之前她召唤火元素和水元素的法阵相类似…… 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召唤,而是跪坐在神像前祈祷,尝试与神明对话。 “……不该撕同学的课本,不该将脚踩在同学的脸上,我为以上的罪过忏悔。”莎拉的表情虔诚极了,“如今我已洗心革面,渴求圣光的救赎……” “圣光不会救赎你。”低沉典雅的声音落在耳边,犹如夜幕降临,“而黑暗会。” 彩窗落下的光芒骤然黯淡,一位身披纯黑斗篷的身影出现在莎拉面前。 第8章天使神圣洁白的羽翼在虚空张开 修长的黑影头戴兜帽,黑袍的下摆一直绵延至金色法阵的边缘。 “你是谁?”莎拉问。 黑影低低地笑了一声,无尽的黑暗涌出,有如活物般蠕行,攀上告解室纯白的墙壁。很快这神圣的房间便成了阴暗的炼狱。 莎拉惊觉不妙,想要开门逃生,但在手摸到门把手之前,黑影化为触手缠上了她纤白的手腕。 不仅如此……她的腰肢和脚踝也被缠上,被拖行到法阵中央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这些深黑无光的触手与深海动物的触手不同,后者的触手还具有作为活物的“生”的感觉,让人不至于那么畏惧。而这些堕落亵渎的触手则挑战着人类认知的极限,只是看一眼便让莎拉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 黑影缓缓侧过半张脸,阴郁俊美的侧颜浮现嘲弄的微笑。 “……我就是你的神啊。” “不是要将身与心都奉献给我么。” 他睫毛纤长,密如鸦羽,眼眸却是没有瞳仁的灰白色。当这双眼睛含笑“看”过来的时候,饶是莎拉素来胆大,心底也不由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 ——这是铭刻在人类潜意识深处的恐怖。 黑影拉下头顶的兜帽,缓慢而极有压迫感地迈步走来。 微卷的黑色碎发搭在他的脸颊上,半遮住阴冷灰白的双眸。他的肌肤毫无血色,含笑的嘴唇却如蔷薇般诱人。 第15章 莎拉觉得他的眸光有些奇怪,就仿佛双目失明了一般。 “我信仰的是光明神。” 她收敛心神,淡然作答。 “很不幸,”男人探出鲜红的舌尖,轻舔了一下唇角,“光明神已经被我吃完了。” 莎拉瞳孔地震。 这家伙一定是在忽悠她!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大主教发现异常,前来营救。 “我讨厌圣光的味道,不过作为补品倒勉强可以忍受。”男人漫不经心地补充,这时他已经走到了莎拉的面前。 ——“来吧,信仰我。” ——“我将赐予你无尽的力量。” 黑影微微弯下腰,将薄唇附在莎拉耳边,蛊惑般耳语。 繁复华丽的黑袍顺势搭在莎拉的身上,如霜冰冷。 莎拉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不正是你所渴求的吗?”修长苍白的手指捧起莎拉的脸颊,迫使她仰视着他,“既然为了力量能信仰光明,又为何不能信仰我?” “我不想当任你摆弄的人偶,”少女紫眸凛然,“放开我。” “人偶?虽然是个不错的提议……”黑影愉快地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补充,“不过,我可没这么想。”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 “公平交易。” “——这是我的原则。” “要不要考虑一下?” “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 莎拉没有理会,定定地望着脚下的圣光法阵。 黑影干脆盘起长腿,坐在莎拉的对面,如环伺的狼群般耐心等待。 以法阵的边缘为界限,银发少女与黑影相对而坐。光影对峙,剧烈的冲突带来宿命般的美感。 莎拉决定拖延时间,便主动问:“你是神,还是恶魔?” “神?我不是神。”男人垂下长睫,灰眸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个点,“比起恶魔,我更愿意称自己为‘怪物’。你想看看我的本体吗?” “不想。”莎拉说,“我对此没有兴趣。” “真遗憾。”黑影闲适地伸了个懒腰,“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这是件大事,”莎拉面不改色,“需要好好考虑。不过,手脚被束缚住,会降低我的思考速度。” 黑影抬起浓密漆黑的睫羽。 白水晶般空洞的双眸,便直直撞入莎拉的眼底。 他的唇角轻轻翘起,低沉而喑哑地笑了一声。 “我满足你的愿望,我的信徒。” 缠绕在莎拉身上的触手倏然散去,融入旁边的黑暗。 莎拉活动了一下手脚,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得知黑影暂时没有杀她的打算,她变得大胆了不少。 “我不是你的信徒。”莎拉故意刺激他,想让这家伙的脸上出现除了笑之外的表情,“我可不会信仰一个怪物。” 黑影却没有生气:“这也情有可原。” 他单手托腮,将手肘支在长腿上,歪头“看”着她,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被我封印的房间,只能从里面打开。” 莎拉这时在思考别的问题。 她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但召唤光元素需要的魔杖、水晶球之类的“媒介”却没有随身携带。 ——该怎么召唤出光元素呢? “你在走神,”黑影似有所感,“明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希望你能更关注我一些。” 莎拉无奈:“我该怎么‘更关注你一些’?” 黑影悄悄探出一只触手,缠上了莎拉的脚踝,在她光洁的小腿上缓缓爬动。细小的吸盘摩挲肌肤,带来奇异的酥/麻感。 “比如说我们可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直到你想好。” 诱/惑的低语层层叠叠,从房间的四处响起。 “说好了要放开我。” 莎拉一把将触手薅了下去,丢回给黑影。 黑影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尖牙咬着玫瑰色的唇瓣,很快便渗出血来。 一丝嫣红的血迹沿着男人光洁如玉的下颌滚落,滴在法阵的边缘。明明是强大的怪物,看上去却有种脆弱的凌虐美。 有了! 上课时莎拉学到,人类的血液也有灵性,这不就是最好的媒介吗? 她学着黑影的模样,竟是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嘴唇也咬破了。 “……你怎么也?”黑影抬起下颌,空洞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不解,“我闻到了血的气息。” 莎拉连忙抬起一只手,抹去唇角的血滴,将那只手匆匆藏到身后。 “即便是怪物,也要好好爱惜自己啊。”她真情实感地说,“这样很疼的。” 黑影一怔。 “没有谁关心过我……” 这时,莎拉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悄抹向了金色的法阵! “你在做什么?”触手缠上了她的手腕,莎拉的手指被迫停在距离法阵半寸的位置,悬在半空无法移动。 莎拉的瞳孔微微扩大:“你不是看不……” “谁说我看不到?”黑影轻笑了一声,“它们都是我的眼睛。” 伴随着话音的落下,法阵周围的触手上睁开了一颗颗冰冷诡异的眼眸。它们从不同的角度窥伺着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自然也无所遁形。 “不,不……”莎拉的脸色变得苍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别这么看着我。” 第16章 触手们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就连黑影也将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眸闭上了。 莎拉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她指尖沾染的那滴血液,终于无法抗衡重力,滴落向法阵正中! 耀眼的圣光于法阵中亮起,捆缚着莎拉手腕的触手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莎拉察觉到异常,将手按向法阵正中,抓住时机快速吟唱: “光元素啊,我以虔诚之心呼唤你——” 炫目的白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圣歌层叠起伏,羽管键琴与大提琴遥遥应和。 阴暗与污秽一扫而空。 一对神圣洁白的羽翼在虚空张开,银白长发与素净白袍无风自动。遍布黑暗的污秽之地仿佛因为他的降临化为神圣的天国,光辉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莎拉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原本锁着的[羽毛]图案被施放,化为[光之精灵,路西菲尔]的立绘界面。 黑影抬起月光石般冰冷的双眸,“注视”着降临的天使。 “哦?路西菲尔,你不是已经陨落了么。” 天使从半空缓缓降落,将莎拉遮蔽在圣洁巨大的羽翼之下。他的声音空灵淡漠,如纯洁的雪清冷的风,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从地狱中爬出,自然是为了了结你这渎神的余孽。” 从莎拉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天使柔美神圣的下颌线。他唇色浅淡,唇形极为优美,比起活物更像是摆放在神龛中的雕塑。 黑影愉快地笑了起来:“看来我当年下手还不够重,没将你的灵体也打碎……” “你以为这样便能激怒我?”天使回身,金眸灿若星辰,“纵然将我杀死一百次,我也不会因此心生仇恨。可你不该……亵渎吾神!” 话音落下,路西菲尔的手中浮现出神圣的权杖,无尽圣光凝聚,直刺向黑影的双目! 触手汹涌而来,想将权杖缠住,却在圣光之威下节节败退。 “该死。”黑影懊恼地抿紧唇线,“本体还在和光明神的意念搏斗,这具分/身能使用的力量…还是有限啊。” 听得此言,路西菲尔冷淡的声线却产生了一丝波动:“吾神……没有陨落?” 黑影勾起唇角:“快了。” 他以手扶肩,朝莎拉和路西菲尔鞠了一躬,像一位谢幕的演员般推门离去,触手们也涌入门缝消散。 银发天使并未追击,而是收敛眸光,背对莎拉轻声说: “……是你赋予了我新生。” 修身的白袍勾勒出他的宽肩细腰,银发迤逦至臀部以下,绵软宽大的羽翼已悄然垂落在身侧。 “没错。”莎拉回答。 “那么,”路西菲尔淡淡开口,“我该怎么回报你?” 第9章迷路你家里是不是还藏了别的男人?…… 莎拉打算从长计议,不急于一时,而是源源不断地获取好感度:“……留在我身边,保护我。” 没等天使回答,她又抛出了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您似乎和刚才那道黑影是仇敌,而他已经盯上了我,待在我身边不正可以设下陷阱暗算他么?” 路西菲尔回眸,他的侧脸线条完美,雪色长睫圣洁如羽,眸色纯净清浅。 “……圣光可以扫清一切障碍,无须行暗算之事。” “您是位品格高洁的天使。”莎拉称赞。 “美德存在于心中。”路西菲尔淡淡开口,声线清冷,“倒是你,似乎信仰不够纯粹。” 莎拉莫名有些心虚,难道她今天才决定信仰光明神的事,已经被天使发现了吗? “不过无妨。”路西菲尔收拢羽翼,银白的长发在暗室中恍如星夜微光,“我们站在同样的立场上,我会暂且留在你身边。” 莎拉眼眸微弯,友善地朝路西菲尔伸出一只手:“那么,很高兴认识你,天使先生。” 路西菲尔的睫羽轻颤了一下。他施然回身,用纤长如玉的手指将过长的袖口挽起,才试探地、迅速地用指尖碰了一下莎拉的掌心。 “握手”完毕,天使被银白长靴包裹的双腿快速后退几步,仿佛不愿意和莎拉再接近了。 银发少女的唇角却浮现出一抹笑意。 “……天使先生,您不必害羞。我对你没有不轨的心思。”才怪。 路西菲尔微抿唇瓣,点了点头。 “我们离开这儿。” 从告解室离开的时候,大主教迎了过来:“莎拉小姐,您忏悔的时间还挺久的啊,不愧是陛下引荐的人……啊?您身后这是、这是……” 看清路西菲尔的样貌,尤其是那对神圣华丽的翅膀之后,大主教直接怔愣在原地,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放射出狂热的光芒。 “您召唤来了天使……”大主教老泪纵横,“吾等已经数十年没有聆听过神音了,就连天使也不曾现世……光明神在上!” 莎拉睁大眼睛:“那您刚才还让我和神明对话……” 大主教挠了挠头,眼神仍粘在路西菲尔清绝的容颜上:“只要有圣光亲和度,就可以学习神术……刚才让你尝试和神明对话,是因为陛下的信里提到您很受眷顾,这才想着神明或许会回应你。” 莎拉:我被神明眷顾,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回应她的分明是一个怪物。 大主教说完,便虔诚地朝路西菲尔作辑:“天使殿下,您是神明派来救赎我们的吗?您会留在……” 第17章 路西菲尔冷淡地别过脸,周身气息寂寥如霜:“……让开。” “是,是,天使殿下。”大主教恭敬地退到一边,点头哈腰地将莎拉和路西菲尔送出了神殿。 正在忙碌的圣职者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务,虔诚地恭送降临人世的天使。但他们的眸中却充满了希冀,期盼着天使能够留在神殿。 “莎拉小姐。”离开之前,大主教叫住了莎拉。 莎拉回眸:“大主教阁下有什么事?” “我知道这里留不住天使殿下……”大主教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你能不能常来学习神术?” 莎拉轻笑:“有时间的话我会过来,有劳大主教阁下费心了。” 神殿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不少人已经拜倒在地,祈祷着天使能够降下庇佑。路西菲尔却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他并非神明,不会怜悯世人。 “走回去的话看来会很麻烦。”莎拉揉了揉眉心。 路西菲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忽然取出一对纯白的手套,慢悠悠地戴在手上。 “……!”莎拉的脚下骤然一轻,原来是后颈的衣服被路西菲尔提了起来。 天使展开纯白的羽翼升入云端,光风霁月,圣洁不可方物。 ——如果忽略掉他还提着一个人的话。 寒冷的天风灌入衣领,莎拉打了个啰嗦,也顾不上用敬称了:“路西菲尔,我自己走就可以,被你提着多不像话……” 路西菲尔银白的睫羽微垂,在清冷风中轻轻颤抖,流转着微光的金眸望向莎拉。 银发少女的衣领被拎起,恰巧露出一截雪白纤长的后颈,因为风的刺激,柔嫩的肌肤上还泛起淡淡的粉红。 路西菲尔飞快地移开眼神,像在躲避着深渊中的魔物。 莎拉只觉得身体再度一轻。 一块清冷华贵的布料裹在了她身上,紧接着她的臀部和腰肢也被托起。 “唔……”莎拉费了好大劲,才将那块布给扒了下来,从中探出一个发梢微乱的脑袋。 莎拉:!!! 她的脸和天使绝美的脸颊离得极近。路西菲尔狭长微翘的眼尾抽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回避了她的视线。 而莎拉也意识到她此刻正被路西菲尔抱在怀中——隔着一件纯白的外袍。 路西菲尔薄唇微动,嗓音空灵淡雅:“你不喜欢被提着。” “那你认为我会喜欢被抱着吗?”莎拉问。 路西菲尔微怔了一下:“……抱歉,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莎拉注视着路西菲尔柔美的侧脸:“我喜欢。” 路西菲尔:“……嗯。” 莎拉:“我的意思是,只喜欢被你抱着。” 路西菲尔不解地撩起眉眼,犹如悲悯圣洁的神像,就这么无辜地望了过来。 ——他不懂。 莎拉决定换一种攻略方法:“我怕掉下去,天使先生,我可以抱着你的脖颈吗?” “……不必担心。”路西菲尔将怀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任何东西都不能从我手中将你夺走。” 天使分明是在叙述一件事实,莎拉却觉得耳尖有些发烫,再也鼓不起勇气去攻略他。她扯起路西菲尔的外袍蒙住头脸,紧缩在他的怀里。 脸上的白袍被一只修长素净的手扯下了,头顶又响起天使清冷悦耳的声音:“刚才忘了问你。” 银发少女双手扒着外袍的边缘,紫水晶般的双眸倒映着碧蓝天空,长睫忽闪:“问我什么?” “该往哪个方向飞。”路西菲尔声线冷淡,“……我对人类的世界不太了解。” 莎拉也懵了。他们此刻身在云层之上,隐约可见下方连绵无际的海水,连身在何处都难以断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看见她一筹莫展的模样,路西菲尔怀抱着她从云层飞下,落在了附近的一处岛屿上。 岛屿上有着松软的白沙滩和高大的椰子树,莎拉脱掉高跟鞋,露出纤细漂亮的脚踝和光洁的脚丫,愉快地在沙滩上散步。而路西菲尔则捡了一根树枝,在沙滩上占卜起来。 干枯的树枝握在天使白皙如玉的手中,有种强烈的对比和冲突,但这丝毫无损他的圣洁。 树枝在沙滩上勾勒出光明的徽记,路西菲尔轻声吟唱了几句:“……光耀,永恒,不灭的太阳啊——” “请指引我找寻命定之路。” 太阳的徽记缓缓旋转起来,光芒汇聚着指向一处方位。 路西菲尔虔诚地收好祭坛,回头去找莎拉的身影:“我找到了回……” 天使灿金的眸光骤然凝住。 只见莎拉的口鼻被一只长了蹼膜的手掌捂住,水蓝长发的人鱼从海中探出上半身,正悄无声息地将少女拖走。 莎拉眸中的挣扎之色颇为明显,而路西菲尔最见不得这种不正义的事情发生。银发天使快速起身,抚平长袍的褶皱,展开双翼朝海水飞去。 “你想将她淹死么。”路西菲尔的手中浮现出神圣的权杖,居高临下地指向拜帕的咽喉。 “吾以神之名,裁决——” 路西菲尔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莎拉的声音打断了:“拜帕,我看你是想憋死我吧——你的手掌不透气啊。” “……哦?”人鱼低沉微哑的嗓音在莎拉耳后响起,“比起让他将你带走,我更愿意你死在我怀里。我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这次……” 第18章 “死人可没有活人有意思。”莎拉白了拜帕一眼,“你不懂。” 拜帕饶有兴味地摇了摇尾巴尖:“我很期待你教教我?” 这时,路西菲尔清冷的声音从半空传来:“莎拉,我已经占卜出返回的路。” 莎拉眼眸一亮:“天使先生,你知道我的名字?” 路西菲尔沉默半晌,认真回答:“……刚才大主教叫你的时候,我记住了。” “我抱着你,不是让你在这里和别人调情的。”拜帕阴森森地开口,“做个选择吧——不对,你没得选。” 莎拉:……这只蠢鱼,吓人都不会。 “不如这样,”莎拉提议,“你们都跟我回去吧。” 长久的沉默。 唯有单调的风声和海鸥鸣叫的声音传来。 “我不介意。”路西菲尔冷淡地说,“尊重你的意见。” 拜帕却有些不情愿:“你家里是不是还藏了别的男人?” 莎拉:“绝对没有的事!”只是藏了个火焰精灵而已。 拜帕挑起长眉,声调寒冽:“那天来接你的红头发的家伙是谁?” 莎拉挠了挠头:“朋友?” “我是你的朋友么?”拜帕问。 “……当然是!”莎拉立即回答。 拜帕将她揽入怀中,换成了公主抱的姿势:“那天,你的朋友也是这么抱你的。” 莎拉歪了歪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时,漂浮在半空的天使稍稍降低了一些,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朝莎拉伸出光洁修长的手来。 “下午还上课?”路西菲尔温柔地问,阳光落在他清绝俊雅的容颜上,恍如天神降世。 莎拉点了点头。 “如果不想迟到,最好到我这里来。”天使神情圣洁淡漠,金色瞳眸如琥珀般明净,“他没有我快。” 拜帕轻嗤了一声:“快可不是什么好词。” 路西菲尔茫然抬眸。 第10章神血光耀尘世,犹如神明亲临 比起人鱼冷血动物的金色竖瞳,天使的眸色更浅一些,纤长浓密的银白睫羽下,恍如有光晕在眼底流转。 但此刻这两对眼睛却都注视着一个人。 即便被盯着,莎拉还是不慌不忙地开口:“……其实下午不去上课也没关系。” 拜帕满意地翘起唇角:“你决定留在这里陪我了?” “但既然是路西菲尔殿下的邀请,”莎拉将手搭在天使的手上,“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路西菲尔好感度+5] 银发少女勾起唇角,她微微低下头,将唇瓣覆在人鱼生长着细碎鳞片的眼尾轻吻了一下:“你是愿意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等我?” 拜帕气恼地别过脸,鳞片下的肌肤却泛起淡淡红意:“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完,人鱼将莎拉随手一丢,便一头扎进了海水中。 莎拉眨了眨眼睛。这只鱼刚才还在开车,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纯情了? 浮在半空的路西菲尔立即将她拥入怀中,免得她落进海里。过了少顷,他似乎觉得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又稍微将她松开了些,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路西菲尔。”莎拉却主动搂住天使的脖颈,在他洁白如玉的耳边轻声问,“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路西菲尔凝视着她,面容清雅温和。 “……我刚才吻了他。” 咫尺之间,莎拉能感受到天使清冷的呼吸拂过脸颊。 但就在刚才,他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路西菲尔垂眸想了想:“即便是以人类的标准,我也无权‘介意’。” “如果我给你这个权利呢?” 莎拉双手捧起天使素净昳丽的脸颊,认真地凝视着他。 路西菲尔抬起长睫,眼眸仿若沉静的金色迷雾。 他秀美的唇瓣微动,如蔷薇初绽:“抱歉,我……” 莎拉却只是安静听着,没有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头。 路西菲尔唇线轻抿,沉吟片刻又冷淡张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会让你明白的。”莎拉倚在路西菲尔白袍的胸口,像一只慵懒的猫。 路西菲尔想推开她,修长匀直的手指悬在半空,却又担忧她掉下去,迟疑片刻后托住了少女纤柔的腰肢。 很快,二人便再度出现在王城的上空。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仰视,有些还拜倒在地祈祷起来。 “在哪里降落。”路西菲尔轻声问。 “先回庄园一趟吧。”莎拉提议,“学校里人多眼杂,引起太多注意也不好。对了,天使先生你的翅膀可以收起来吗?” “当然可以。”路西菲尔淡淡地说,“现在要收吗?” 莎拉:“那不就掉下来啦。” “不会。”路西菲尔说,“我会浮空的神术。” 莎拉的眸光倒是亮了亮:“如果我虔诚信仰光明,你会教我这个吗?” ——她看了光元素立绘面板上的技能,以治疗法术偏多,并没有‘浮空术’。 路西菲尔点了点头:“嗯。” 莎拉开心地在天使光洁莹润的脸颊上啵了一口。 等到亲完之后,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此时已经落在了洛斯特庄园的黑森林里。 路西菲尔快速将她丢在一边,转身就走,银白长发被林间微光映得影影绰绰,白袍很快便没入阴影。 第19章 等到他走远了,莎拉的系统界面才出现提醒的声音。 [路西菲尔好感度+5。] 莎拉注视着幽深林间的一抹微光,有些失神。 “还要看他看多久。”懒洋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阿狄索,“你把新男人带回家了啊。” “……别误会。”莎拉仰头看着斜倚在树梢上的红发美人,“他没地方住,我只是给他一个家。” “哦?”阿狄索从树上优雅落下,轻启双唇,“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跟他差不多。” 莎拉连忙摇了摇头:“你不一样。” 阿狄索迫近一步,单手撑在莎拉身后的树上。他衬衫的衣领微敞着,胸口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微微起伏。 “哪里不一样?”他问。 莎拉的眼尾轻轻抽动了一下,一时半会她还真想不起来该怎么回答。 “……我喜欢你的身材。”她低下头,眼尾泛着浅淡的红。 阿狄索抬起一只手,将额前绯红的碎发抚至脑后,略长的发梢从他冷白的手指间垂坠。 沉默了一段时间,他抓住了莎拉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心房的位置:“……给你摸。” 男人的胸肌抵在手心,莎拉动都不敢动,只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黑森林里光影迷离,斑驳如梦。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的红眸像灼然的玫瑰,诱人触碰,织出瑰丽的漩涡。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莎拉和阿狄索一同抬眸看去。 一位清冷端庄的银发美人,正站在晦暗林间一束光中。 “我迷路了。”路西菲尔冷冷地看了阿狄索一眼,“并不是有意打扰你们。” 莎拉快速将手抽出,头也不回地跑了:“非常抱歉,但是我上课要迟到了!你可以跟在我身后……” 刚跑出黑森林,莎拉便迎面撞进了金发管家的怀里。 莱顿用线条分明的指骨推了推金丝眼镜,温声问:“大小姐,您不是去神殿祈祷了吗?” “说来话长,”莎拉朝管家摆了摆手,“我得去上课了。” “我去给您备车。” 莎拉看了管家一眼:“你从这里走,是要去探望母亲吧。” “……是。”管家说。 “那你去吧。”莎拉说,“备车的事我吩咐别人做就好。” 管家点了点头,朝莎拉鞠了一躬,便迈开长腿朝黑森林中走…… “你是什么人!” 莱顿的手中夹着暗器,警惕地盯着从林间施然走出的银发美人。 “我是……”路西菲尔想了想,“莎拉的…朋友。” 对于天使来说,这已经是他所能承认的最亲近的关系了。 管家却蹙起清雅的眉眼:“怎么又多了一个朋友?” 这时,阿狄索慵懒磁性的嗓音也从林间传来:“哟,习惯就好。” 经过管家身旁时,阿狄索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莎拉没工夫在这里和三个男人耗,转身就走。 装饰着银鸢尾徽记的华丽马车,快马加鞭地驶出贵族区,赶赴向帝国魔法学院。 “陛下,有人在王城看到了那只人鱼。”银发的骑士长半跪在王座前,向恺撒汇报。 “哦?”恺撒表情微妙地挑起长眉,“在哪里发现的?” “运河旁边。”骑士长答道,“他似乎想进入帝国魔法学院。” “好久没去找老师聊天了。”恺撒从王座上站起,玫瑰窗的光影落在皇帝制服的肩章上,“备车,我稍后过去。” “遵命,陛下。” 骑士长握拳锤肩,领命而去。 恺撒眸光微垂,落在腰间的佩剑上。他抬起指节分明的手,按上剑柄。 圣剑铮然出鞘,剑锋流光辉映,神圣至极。 恺撒深吸了一口气:“为了击杀他,只能这样了么。” 皇帝素来握剑极稳的手腕,在此时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过无妨,反正这也是我的宿命。早晚的事。”恺撒低沉华丽的嗓音中掠过一丝自嘲,“只是,就不能再作为独立的个体去追求她了啊……” 恺撒高举圣剑,世间所有的光华仿佛都在此刻凝聚在剑刃上。 他握剑的手坚定如磐石,湛碧的眼眸锋利如刀。 ——“流淌着微末神血的家族,所延续的意义就是为了承载您的降临。” ——“吾神啊,请您觉醒……此刻已正是时候!” 皇帝的手腕骤然下倾,剑势忽转! 剑锋划过恺撒微凝的长眉和狭长的眼睑,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留下一道锋利的刻痕。 等圣剑移开之后,那只被割成两半的眼球在圣光中重组,化为不可直视的神圣灿金。 ——光耀尘世,犹如神明亲临。 第11章好奇不可以对她这么凶 下课以后,莎拉前往帝国魔法学院的图书馆,打算借几本炼金术领域的书籍。 穿过碧绿的林间小道,只见纯白古典建筑倒映在湛蓝的人工湖中,庄严宏伟如神之殿堂。 莎拉沿着湖上的长桥,信步朝前走去。 就在这时,一只冷冰冰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莎拉垂眸,恰好对上人鱼危险迷人的竖瞳。 拜帕深蓝色的鳃轻轻颤动了一下,就着么仰着冷漠绝美的脸颊,定定地凝视着她。 第20章 莎拉的唇瓣微微张开:“你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拜帕低低地“哼”了一声,松开她的脚踝,将线条优美的手臂撑在长桥的栏杆上:“刚好遇到了而已。” “那好巧啊,”莎拉半蹲下来,摸了摸人鱼的头顶,“人鱼先生。” 人鱼的瞳孔骤然紧缩:“你在做什么?”他冷冷地盯着她,眸中仿佛有潮汐汹涌。 莎拉转移话题:“你的头发上居然没有沾水。” 拜帕看了她一眼,一头扎入水中。过了一会儿人鱼又浮了上来,濡湿的蓝色长发紧贴在上半身苍白的肌肤上,有种慑人的美。很快,头发上的水便汇入湖中,他的长发又变得如绸缎般光洁。 “如你所见,我有掌控水流的能力。”阳光下,拜帕深蓝的长睫浓密微翘,在眸底投下清冷的阴翳。 莎拉明白了过来:“那天我在礁石上醒来的时候,衣服和头发都干了,也是你……” 如果是自然风干的,海风又大,那天她多半就感冒了。 莎拉今天穿着露脚背的绑带小高跟,人鱼忽然捧起她的小腿,在她的脚背上轻吻了一下。 莎拉的脸颊“刷”的一下泛起红晕。 “你……” 拜帕愉快地扬起唇角:“之前又不是没吻过。” 语毕,人鱼一头扎入水中,鱼尾在虚空划出优美的弧线,溅起倒映着细碎余晖的水花。 莎拉逃也似的躲进了图书馆。 “您好,请出示您的学院徽记。” 图书馆的前台,一位穿着华丽宫廷长裙的炼金人偶温和地开口,她唇红齿白,容颜秀丽,相貌栩栩如生。 莎拉多看了那个炼金人偶一眼。 ——这就是炼金术的造物吗? 她向炼金人偶出示了自己的学徒徽记,想和后者多聊几句。但人偶只是这么回答: “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可以换一种表述吗?” “祝您愉快。” “炼金术的书籍在第三层。” 看来只是设定好了行为模式,只会回答和借阅有关的问题,并不是真正的活物。 莎拉敛下眉眼,拢了拢银白的发梢,迈步踏入图书馆的借阅区。 这里的知识氛围非常浓厚,拱形的落地长窗投下薄暮的金光,印在一排排修长古老的书架上。 淡淡的书香弥散在周围,因为快到了闭馆的时间,莎拉没有多逛,而是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没什么人,莎拉被书架间一道修长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对方背对着她,一头雪白的长发垂落至腰际,白袍素净不染片尘。从莎拉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一点点精致清冷的侧脸。 他的气质和路西菲尔略有相似,但又有不同。路西菲尔恍如天上明亮的星辰,一出现便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但这个人却仿若一本寂寥的古卷,沉稳静好,平和淡然。 莎拉生怕打扰到他,蹑手蹑脚地在书架间行走,想寻找炼金术入门的书籍。 图书馆里的书籍,比课堂上导师讲的内容要深奥和专业许多,更偏向于细分的门类。莎拉溜达了几圈,总算在书架的高处发现了一本《炼金术入门指南》。 银发少女踮起脚,探出手指想要摸到那本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探了过来,随意而优雅地取下书,放入她的手心。 莎拉回眸:“谢谢……” 却看到一张离她极近的、精致俊美的容颜。 他神情冷淡,瞳眸也是霜雪般的银白色,整个人身上都没有什么突出的色彩。 是刚才那个人。 莎拉朝他点了点头,抱着书正要离去。 头顶传来淡雅清冷的声音:“你对炼金术感兴趣?” 莎拉只顾着琢磨这个人的用意,下意识便问:“您怎么知道?” 白发学者垂下长睫,眸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 书皮上赫然用金箔印着几个大字:《炼金术入门指南》。 莎拉的眼尾轻轻抽动了一下。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银发少女斯斯文文地点了点头。 “我从前的学生,留下了一些炼金术的笔记。”白发学者轻声说,“你想看看吗?” 莎拉自然是求之不得:“谢谢您,导师先生。” “跟我来吧。” 莎拉跟着学者走出图书馆,在学院里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座纯白的高塔下。 莎拉越看越觉得不对:“这里不是贤者大人的住处吗?” 走向前方的白袍学者悠然回眸,浅淡的唇角绽出一抹笑意:“我就是你说的贤者。” 莎拉瞳孔地震。 贤者大人可是……帝国魔法学院的院长啊! 听说他素有“人形图书馆”之称,不仅知识渊博,武力值也达到了圣阶,恐怕只有陛下那样的神眷者才能和他一战吧。 贤者却已拂袖而去:“还想要笔记就跟上来。” 莎拉跟在贤者身后,踏进了一楼的会客厅。 然而这里却坐着一位熟人。 虽然他披着深黑色的法师袍,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莎拉还是通过唇形和轮廓优越的下颌线,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更别提那只戴着皇室徽章戒指的手指,还闲闲地拈起一杯红茶,优雅地放在唇边轻啜。 看到贤者走了进来,恺撒立刻放下茶杯,起身朝前者行了一个师徒间的礼节。 第21章 “不请自来,老家伙,你别介意。” 贤者无奈地轻叹一声:“你的未婚妻还在这里,注意形象。” 恺撒的神情明显地凝滞了一下。他撩起兜帽,露出一只绿宝石般的眼眸,定定地看向贤者身后。 莎拉恰好和恺撒对上视线。 她微提裙摆,朝皇帝行了一礼:“陛下。” 恺撒点了点头,神情却有些回避和不自然。 莎拉也注意到了恺撒的异常,但她只当他戴兜帽是为了掩人耳目,便没有多过问。 贤者轻咳了一声:“我带你去拿笔记,说起来,还是恺撒那小子当年留下的呢……” 莎拉和恺撒对视一眼,这也太巧了。 严重怀疑贤者大人是故意的。 素来杀伐果断的皇帝,此刻却有些踯躅:“那些黑历史,上面还有我的涂鸦……” 莎拉以手掩唇,轻笑了一声。 恺撒没被兜帽遮住的那半张脸,泛起清冷的红晕。 莎拉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美人脸红实在是……让她没法抵抗。 说话间,贤者已经引着他们来到书房。 “坐。”贤者面无表情地将恺撒的炼金术笔记放到桌子中间,“恺撒,你给她讲讲吧。” 莎拉察觉到恺撒的窘迫,便提议:“这么晚了,确实不太方便继续叨扰贤者大人您,要不我和陛下私下里……” 贤者愉悦地抬起眼眸,却没有加以阻拦,而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去吧。对了恺撒,有时间你单独过来找我一趟,你身上似乎有些……” “老师其实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并肩行走在湖畔,恺撒闷闷地说。 莎拉:还真是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同啊。 “刚才贤者大人说,你身上……”莎拉沉吟片刻,还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有没有什么事?” 恺撒削薄的唇线骤然抿紧,嗓音漠然:“这件事情,请你别再过问。” 刚才在贤者面前还有几分少年心性的恺撒,在这一刻又变为了冷漠无情的君主。 莎拉点了点头,抱紧了怀中的笔记:“……嗯。那个,陛下,我先回去了。” 银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出来吧。”恺撒将眸光瞥向幽深的湖水,“你听了多久?” 水中果然探出拜帕那张绝美的脸颊,他的瞳眸在黑夜也闪烁着磷光。 “不可以对她这么凶。”人鱼说。 恺撒垂下睫羽,绿眸里盈着暗涌的湖光:“我恐怕已经没有资格去喜欢她了。” 拜帕不解:“虽然想杀了你,但在你死前,我倒很好奇……” 恺撒拔出佩剑,遥遥指向水中的人鱼:“在你死前,我满足你的好奇心。” 莎拉从树丛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支棱起耳朵。 第12章神明她赌对了 说话间,身披法袍的皇帝已经浮向半空,手中的长剑上燃起圣光。 黑底金边的兜帽半遮住他苍白俊美的脸颊,翡翠般冰冷的眼眸微垂,凝视着水中的人鱼: “我想你作为深海之主的神子,也明白众神在争夺着什么。” 拜帕的神情却稍显黯然:“……我不是祂的神子。” 莎拉从没见过人鱼这样的表情。他浓密的水蓝睫羽低垂着,眸底摇曳着泠然的波光倒影,有种令人心折的易碎之美。 失神片刻之后,拜帕戏谑地笑了一声,手中浮现出闪烁着寒光的长矛,操纵着水流与寒冰袭向恺撒。 “不过,光明神那样高洁清冷的神明,也盯上了至高神的权位么。” “谁又能容忍屈居他人之下?神明亦然。” 面对袭来的冰箭,恺撒闲闲地掀开兜帽。 被兜帽遮住的灿金色眼眸在暗夜中闪耀着微光,眼型极为精致漂亮,眉眼之处却被一道剑痕截断。但这非但无损恺撒的美貌,反而为他增添了殉道者般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性。 他持剑在身前挥动,圣光爆发,袭来的冰箭便化作白雾消散。 “神明以祂的血脉创造了先祖,赐予吾这一族‘恺撒’之姓氏,成为人间帝皇,享尽荣耀。” “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到来。”恺撒薄唇微动,半长的黑发在风中飞扬。 “身为这一代的‘恺撒’,我理应有此觉悟,成为神明降临的容器。” 拜帕轻嗤了一声:“……光明神的走狗。” “融合元素之力,得到世界意志的认可,便可以摆脱规则的束缚。而现在代表着基础元素的四件神器,随着命运齿轮的转动,即将重现世间。”恺撒淡淡开口,“若是神明得到,便可以加冕为‘至高神’。如果有凡人得到,亦可以成为神明。” 躲在树丛后的莎拉眯起眼睛。 她总觉得恺撒说的有些过于详细了,就好像在……刻意透露着什么信息。 难道他知道她躲在后面? “啊…”恺撒深吸了一口气,“在属于我的生命结束之前,不可避免地有些倾诉欲。让你见笑了啊,人鱼。” “多想再见她一面,不过没关系……”恺撒的唇角微微上扬,“我得不到她,你也没这个机会了。” 黑发青年单手持剑,竖在眼前,等到剑锋移开之时,他的双眸都变成了冷漠的灿金色。 一道道圣光锁链从虚空浮现,贯穿拜帕的手腕与双肩,将他牢牢钉死在虚空之中。深蓝色的血从人鱼的肩头滑落,将他赤/裸的上半身都染成忧悒的幽蓝。 第22章 “恺撒”举起长剑,即将给予人鱼致命一击。 ——“等等!” 清冷的喊声让“恺撒”的动作微微停滞。 “恺撒”回眸,唇角的弧度悲悯漠然。 “舍不得我杀他?” 月光照亮莎拉银白的长发,她从树丛中走出,注视着恺撒的眼睛,眉眼清冷而坚定。 ——即便直视着这对灿烂的神眸,让她的眼眶泛起疼痛的红意。 “冕下。”莎拉微提裙摆,垂眸朝光明神行礼。 “恺撒”眉峰微扬,降落在莎拉面前,长袍在夜风中猎猎舞动。 “你就这么断定,我就是祂?” 莎拉一怔:“你不是已经被光明神……” “是。”黑发青年轻笑了一声,“我就是光明神。” 比起路西菲尔的圣洁禁欲,光明神的性格似乎要更为多变。 莎拉的眸光凝滞了一瞬,虽然她对恺撒的感情并不深,但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光明神走到她面前,金眸灼灼,面容精致肃冷。 祂的声调很轻,低沉而蛊惑:“杀掉这只人鱼是恺撒的遗愿。” 这时,浑身是血的拜帕也察觉到莎拉的存在,冲着她摇了摇头。 “快-走。”人鱼薄削苍白的唇瓣微动,比了这样的口型。 莎拉朝人鱼露出微笑。 她一步步地朝“恺撒”走过去,银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在风中微微拂动。 “如果你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就醒过来,和我见最后一面吧。” “恺撒”眸中的灿金黯淡了一瞬,漠然的神情也出现了微微的挣扎。 然而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轻柔的羽翼忽闪声。 “莎拉,我来接你回……”是路西菲尔的声音。 但这声音在中途戛然而止,转为喜悦的、惊讶的低喃:“……吾神,是您降临了吗?” 天使降落在地,单膝跪在“恺撒”的面前,羽翼在背后收拢。 “恺撒”的眼眸再次被金芒覆盖。 “背叛者。”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天使,“你是回来领死的么。” 路西菲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冕下,您说我是、什么……” “没必要再重复第二遍。”光明神面无表情地宣判,“那么你就和这只人鱼一起去死吧。” “冕下,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路西菲尔一贯清冷圣洁的脸上,渐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我毕生为神圣而战,直到身陨的最后一刻。您怎么能、您怎么能……” 光明神举起剑:“就从你开始吧,路西菲尔。” “……你不能这么做。”莎拉挡在了路西菲尔的面前,剑锋离她的脸颊只有半寸之遥。 “恺撒”敛下眉眼,漠然地注视着她:“……让开。” “如果要对你的天使施以惩戒,至少给出理由。”莎拉抬起手扳住剑锋,手指在顷刻间被割得鲜血淋漓,“路西菲尔虔诚地信仰着你,他何错之有?” [路西菲尔好感度+10] “恺撒”定定地看着她:“让开。” “先杀了我吧。” 莎拉朝前逼近一步,银发在风中猎猎飞舞,鲜血沿着光洁白皙的手腕一滴滴淌落。 她柔美的脸颊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眼眸熠熠生辉,像一位疯狂的赌徒。 “当啷”一声,恺撒手中的剑落在地上。 束缚着人鱼的锁链也消散于虚无。 莎拉松了一口气。 她赌对了。 ——所降临的并不是光明神,而只是光明神的一道神念。祂正渐渐被恺撒的意志所同化。 她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说光明神为什么要杀路西菲尔,拜帕和深海之主间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眼下这些也不重要了。 就在这个时候。 她的衣角被天使抓住。 手腕被人鱼扼住,温柔的吻覆上流血的掌心。 [路西菲尔好感度+10] 恺撒冷笑一声:“我真该杀了他们。” 第13章好感好感度还是没有涨 一道银发白袍的身影,从湖水的另一侧翩然走来。 “恺撒,”贤者淡淡开口,“你跟我来。” 黑发皇帝深深地看了莎拉一眼,近似于决绝地转头离去。 “陛下!”莎拉叫住了他。 恺撒微微别过小半张脸,黑发低垂,俊美的侧脸被月光照亮,长睫低垂遮掩碧眸。 “礼拜日我还能去找您学习宫廷礼仪吗?”莎拉问。 恺撒薄冷的唇瓣微微张开,差点就答应了她: “作为帝国未来的皇后,你不需要学习礼仪。你即是至高准则。” “那在你面前总要……” 恺撒总算肯直视她的眼睛,碧眸闪烁着微光:“你即是我的女王。” 莎拉微微怔住。 “还记得我的话吗?”恺撒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你有更广阔的路途。” 莎拉明白恺撒说的是四件神器的事情,更明白他是在向她诀别—— “但皇后的位置我永远会为你保留。” 黑发皇帝跟在白袍贤者身后,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我们也回去吧。”莎拉回眸看向路西菲尔和拜帕。 天使仍是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人鱼则委顿在地,赤/裸/性/感的身躯上尽是深蓝的血迹。 莎拉轻叹了一声:“我去找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