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不让当咸鱼,就当首富太太》 第1章 《气死!不让当咸鱼,就当首富太太/美强惨假少爷摆烂后竟成首富太太》作者:水怜寒冰【完结】 简介: 别的假少爷被豪门视如己出,只有杨平乐这个假少爷因一张脸过分漂亮,早早被认出是假的,遭受了长达十几年的冷暴力,养成了乖张扭曲的性格。 杨平乐不甘心,凭什么他们一家和乐融融,只有他受伤害。 他争,他抢,他夺,他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他却忘了螳臂无法挡车,蚍蜉岂能撼树,意外惨死在雨夜小巷。 重生后,杨平乐想开了,惹又惹不起,躲又躲不掉,不如当条咸鱼。 真少爷即将回家,杨平乐收拾好包袱,主动给人腾位置,好歹捞了一千万,省着点花上大学够了。 只要蒋家需要,杨平乐就会被拉来装饰蒋家大善之家的门面,“我们蒋家对待抱错的养子也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给予最好的物质。” 杨平乐端着满满当当一大盘水果蛋糕,点头附和,“对对对,一会我再打包两瓶酒。” 其他人:“……” 杨平乐抱着酒到处找买家时,被沈泽清拦下。 “你缺钱?” “我缺爱。”杨平乐瞪他,这不废话!谁会嫌钱多! 沈泽清俯身亲下来,“现在你不缺了。” 杨平乐震惊,招惹活阎王,这咸鱼还能当下去? 不行,我得想个招儿! 杨平乐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把对方钓成了翘嘴,一脚自动送上门。 标签:双男主总裁重生豪门世家前世今生 第1章下辈子不来了 平城,煤都,整座城灰扑扑的,今天尤盛。 乌云压得极低,风儿呜咽着裹着枯叶,打着卷儿刮过,路上行人匆匆。 杨平乐干瘪的羽绒服外套着蓝色马甲,被风吹得扬起,露出腰下缝过的痕迹。 他推着没气的电瓶车,逆风而行,眉眼往下耷拉,嘴唇抿成泛白的直线,红肿的手指裂着一条条口子,弯曲得异常困难。 自从离开蒋家,他没有一天顺利过。 不是电瓶车被放了气,就是外卖被人偷,就连大学,也没读几天,被车撞进了医院。 司机肇事逃逸,至今没有找到,花光了杨家用来续命的钱,还欠了蒋家一屁股债。 杨平乐脱下了少爷的长衫,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穿上了蓝马甲,穿行在各个街头小巷,仍旧时不时碰到过去的“熟人”。 嘎吱一声。 一辆敞篷的红色玛沙拉蒂横在了杨平乐跟前,“哟,这谁呀!原来是蒋小少爷!现在流行落魄风了!” 杨平乐掀起被风沙吹得半眯的眼皮,看清来人,瞬间像遇到死对头的斗鸡,炸开了全身的逆鳞,眼睛迸射出噬人的光泽,昂起驼着的背,恨不能扑上去,抓对方一个满脸开花。 “啧啧啧,怎么送起外卖来了,蒋家给你的一百万就花完了?!看看,你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无下限玩花招,以为扮可怜蒋家就会同情你,让你回去?简直是2024年最大的笑话,哈哈哈——” 杨平乐像一条毒蛇阴冷地盯着王晶——他的死对头之一。 刚出生,他和真正的蒋家小少爷因为医院的过错,互换了人生,他一个矿工的儿子一跃成为了平城上流社会蒋家的小少爷,而真正的小少爷代替着他吃糠咽菜。 事实上,很早之前蒋家就发现了他不是蒋家亲儿子的真相。 毕竟婴儿时还看不出来长得像不像,随着杨平乐越长越大,长相完全跟蒋家夫妇俩不一样,他们一家方脸扁鼻出了名的长相平庸,只有他高鼻大眼还有酒窝,再怎么基因变异也不可能鸡窝里长出凤凰。 蒋家主不傻,起初以为是蒋夫人出轨,猜忌怀疑,两人僵持了很久,一度闹到离婚,最后捅到老太爷那,人老成精又是旁观者清,偷偷拿了杨平乐跟蒋家夫妇的头发去验dna。 最终,杨平乐跟蒋家夫妇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亲儿子有可能被狸猫换太子了。 杨平乐本来就因为长相让蒋家夫妇关系闹得很僵,不受待见,这下更没人关注他了。 蒋家一门心思放在寻找亲生儿子身上,谁都没把才八岁的杨平乐放在心上。 家里的佣人个个会看碟下菜,故意漠视他,偷偷用烟头烫他,打他,警告他不许告诉父母,因为他们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年幼的杨平乐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待见,他只知道只要讨好父母和哥哥们,让他们多陪陪自己,佣人就不敢欺负他。 在这样的环境下,杨平乐渐渐长大,开始反抗,直到佣人再也压制不了他,他开始反过来将过去那群虐待过他的佣人打得骨断血流。 即便是这样,蒋家也没有在他的身上多给一个眼神,只是用钱帮他善后,没有人告诉他,对与错。 蒋家人只在有外人的时候,才会想起杨平乐这个儿子,给予片刻的温暖,维持表面的和善。 杨平乐愤愤不平,心态长时间扭曲,毫无意外地长歪了,虚荣心比任何人都强,也将蒋家的伪善学了个十成十,在外面仗着蒋家小少爷的身份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招猫逗狗,什么招人嫌干什么! 直到真少爷被找了回来,杨平乐懵了。 原来所有人漠视他,是因为他不是蒋家的亲儿子,可是这又不是他的错,他当时也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第2章 为什么个个都心疼那个真少爷?杨平乐想不明白,难道就因为他没有吃过物质上的苦,所以他活该?那他被蒋家冷暴力对待了十几年的账怎么算? 杨平乐不甘心,去争,去抢,去夺,最终被忍耐许久的蒋家扫地出门。 至于传说中的一百万,反正他没有见过! 见杨平乐只敢狠狠瞪他,不敢上手,王晶瞬间觉得无趣,旋即想到了什么有趣的,抓起副驾的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甩到杨平乐的脸上。 可惜风大,票子轻,并没有如他的意。 票子随风翻滚,眨眼就越过杨平乐,往后跑。 杨平乐苍白的脸刹那通红,即便钱没有碰到他,也像几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咬着牙,虎着脸,与王晶对峙。 王晶欣赏了一会杨平乐染房般的表情,得意地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杨平乐木愣愣地转身看着那几张越跑越远的票子,被那红色刺得眼睛生痛,一股酸涩涌上眼眶和鼻尖。 突然有个身影冲向那几张票子,杨平乐想到昨夜亲生父母为钱发愁,迅速丢下电瓶车,冲了出去,“那是我的钱。” 抢在那人前眼疾手快地把五张红票子捡起来,一秒都没有犹豫,塞进口袋里放好,还没直起身,眼泪蓦然掉落,砸在手背上。 他怔怔地盯着那两颗碎裂的水滴许久,抬手抹去,直起身,拍了拍口袋。 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是他亲手放弃的尊严。 他向生活弯下了他仅剩的脊梁骨,从此一无所有。 大雨密密匝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雨声极响,盖住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喧嚣,杨平乐没有躲。 他一步一步走回去,眼泪和着冰冷的雨水无声滑落,他扶起电瓶车,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锋利崭新的钥匙打开了斑驳的铁门,李淑萍听到声音,身体一颤,快速地将手中的胶纸和破碎的书本藏进箱子里,撑着瘦削的身体躲进厨房,端出了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两人都没有说话,陌生得不像亲生母子。 房间内传出一片咳嗽声,仿佛要把肺从胸腔里咳出来。 杨平乐掏出口袋里已经潮湿的五百块钱,放到桌上,推给李淑萍,“给他买点药吃。” 李淑萍嘴张了闭,闭了张,最终都没有说话,默默收下了钱,起身进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房子并不隔音,里面传来破风箱的呼吸声,以及杨烨说话的声音,“我这病治不好了,你把钱攒着给乐乐读大学,娶媳妇。” 李淑萍懊恼和自责,“乐乐的书都让他发脾气给撕碎了,他回来看见了,只怕要伤心了,都怪我,没好好保护他的书。” “乐乐去过好日子了,咱们别拖他后腿。至于外面那个,”杨烨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换回来的亲儿子,他不知道怎么相处。 性格阴晴不定,一不顺心的就发脾气,动不动就砸东西,给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他实在喜欢不上来。 也不愿意承认这是他的儿子,但是dna不会说谎,这个顽劣不堪的孩子就是他杨烨的血脉,他们只能接受事实。 想到乖巧听话,成绩优异的养子,杨烨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养得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会是别人家的孩子呢! 可一想到蒋家是高门大户,乐乐被认回去,以后不为钱发愁,总比待在这个拖累他的家里强,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忍忍吧!”杨烨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的妻子。 馒头在杨平乐的手指间攥得变形,杨烨口中的乐乐并不是指他,而是蒋少臣,他们养育了十八年的蒋家真正小少爷。 杨平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地一把将桌上的盘子扫到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房间内的声音一滞,整个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杨平乐坐在桌前,眼涩鼻堵。 潮湿冰冷的衣服紧紧贴在杨平乐的身上,他却感受不到,心脏被一大团棉花堵得不上不下,脑子缺氧发慌。 许久,房间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闷闷的。 听得杨平乐一阵烦躁,一脚踹开凳子,拉开铁门,用力地甩上,冲进了雨中。 他漫无目的地在这片棚户区里行走,破旧的鞋子泡在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久了,心情竟然渐渐平复了。 一个人借着微弱昏暗的灯光,双手插兜,不顾下雨痛疼的左腿,一个水坑一个水坑地跳进去,跳出来。 突然,头一重,巨痛袭来,眼前一黑,扑进了污浊的水中,溅起一地水花,血红和着雨水滑进了眼中,随着水流蔓延。 耳边嘈杂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渐行渐远,杨平乐的眼前一片血红,心想,那五百块钱,不知够不够还李淑平和杨烨的生育之恩? 如果不够......算了,不够就把命还给他们。 活着太难了,他拼尽全力了,累了,下辈子不来了。 可是他的胖胖怎么办? 第2章抹个零 “哪位是杨平乐家属?”护士站在手术室门口喊了一声,久久无人应答。 护士扫过一直等候在门口,面色焦虑担忧的几人,“都不是杨平乐家属?” 几人皆摇头。 没一会儿,一张病床推了出来,床上的少年平躺,闭着眼睛沉沉睡着,纤长的睫毛浓而密,落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床的晃动,眼睫轻颤,缓缓睁开。 第3章 眼底流淌着暗河,不带任何的温度,冰冷而寂静,本该年轻肆意的年纪,却如一潭微起波澜的死水。 “感觉怎么样?”一道干练利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平乐的眼珠子偏了偏,移向发声处,张了张嘴,发出干涩的声音,“我怎么了?” 护士心倏地提了起来,生怕有个术后问题。 “你阑尾炎手术刚做完,有印象吗?” 杨平乐瞬间觉得脑壳的痛疼转移到下腹去了,表情都痛扭曲了,痛到两眼发黑,吓得几人停下了手中抬人换病床的动作,推起病床就往急救室冲,有护士已经开始抢救准备。 又是一阵折腾,杨平乐留在了观察室里,浑身贴满了圆片片,被一圈仪器包围了。 数值都很正常,医生和护士都没有找出杨平乐狰狞表情后的病灶。 但没有一个人放松。 主要是杨平乐两眼无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看着就不对劲。 医生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找门诊的心理医生过来面诊一下。 医生走到门外,问护士,“找到杨平乐的家属了吗?” 护士摇头,“问了接诊护士,说是家里佣人送过来的,押金交了不少。” 医生拧紧眉毛,“现在是钱的问题吗?现在是要弄清楚病人有没有其它的问题。留了电话吗?” 护士继续摇头,“留的电话是病人的,刚打,响的是病人的手机。” 杨平乐听着两人的声音,一声重重的呼吸从胸腔里挤出。 他看了看身上的真丝睡衣,以及插着置留针,骨骼经络明显的手背,原来他是阑尾炎,不是没被打死。 “医生。”杨平乐轻轻地喊了一声,一心想把护士从医生的责备中解救出来。 医生一听到他的声音,急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杨平乐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右下腹有轻微痛疼,可以忍受。” 医生和护士都松了口气,“麻醉代谢了,这是正常的。” 杨平乐应付了医生几个问题,便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19岁那年的暑假,蒋少臣被认回蒋家前一天夜里,他犯了阑尾炎被送进了医院,等他出院,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假少爷,而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重生了?! 杨平乐用几分钟时间,接受了自己并非做梦的事实。 蒋少臣是蒋家真少爷是不争的事实,杨平乐认了。 但是蒋家在认回蒋少臣的宴席上对外宣称,给了他一套房一辆车还有一百万,上辈子,所有人都拿这件事怼他,骂他是个白眼狼,不知足。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辩解也无人听,蒋家的伪善让杨平乐吃足了苦头。 今天就算痛死,刀口烂了,他杨平乐也要把这些东西给坐实了。 趁着护士不注意,杨平乐穿着睡衣,拿上手机,走出医院,兀自打了一辆车,径直去了平城酒店。 明明离蒋家最近的是一家专为有钱人服务的平康医院,他却被送到了需要穿过整个平城最远的三院去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蒋家之心,杨平乐重活一世也知道了。 下了车,看着高耸入云的平城酒店,杨平乐转去了旁边的一个小卖部,“老板,一包祥瑞,打火机多少钱?” “一共25。”老板扫过这人,身上的衣服料子挺高级的,眉眼好看,举手投足间尽是肆意从容,就是脸上没有一点儿血丝,看得人揪心。 “来参加蒋家的认子宴席?那你来晚了,早开始了。” 杨平乐扫过码,拆了烟盒,叼了一支,点上,轻轻吸了一口,望着不远处的平城酒店,“好饭不怕晚。” 说完人就走了。 老板后知后觉,知道那人是回他的话,只见少年走到酒店门口时,微篓的身体瞬间挺得笔直,像去打仗的将军,消失在旋转门内。 香烟过肺,止住了来自右下腹的钝痛,沉默地往楼上走。 不需要人指引,那繁花簇锦的花篮气球便给他指明了方向,守在门口的佣人见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杨平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向他脸上吐了口烟,慢悠悠问:“惊喜吗?” 就是这个狗东西把他撂医院不管的,原来是赶着来当看门狗。 佣人半垂下眼睑,遮掩眼中的情绪,一个假少爷,得瑟个屁,怎么没死在医院,“不,不惊喜。” 杨平乐修长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将烟送进嘴里,又问:“不能进?” 佣人没说话,这根本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而且眼前的人即便是假少爷,也不是他能惹的人。 杨平乐抄起旁边的石头装饰,扬手就拍,佣人迅速闪开身体,才发现杨平乐扬起的手定在空中,不过是吓唬他,脸瞬间涨得通红。 杨平乐轻笑出声,将手中的装饰归位,推门而入。 站在台上的蒋家一群人,正在进行着最感人的环节,眼含热泪,饱含感情向台下的众人宣称,即使他们找回了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会亏待养子。 “临都院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还有他在开的那辆兰博基尼,以及一百万,都给他,保障他以后的生活。” 蒋少卿话刚说完,就看到了徐徐向他们走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杨平乐。 怔了一秒,迅速扬起一个亲和的笑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杨平乐已经站到他跟前。 第4章 一个二维码怼到了他眼前,“房子车子都折现吧,临都院一百平米我记得是四百八十多万,我那辆车买的时候390万,开了一年,打个九折,给你抹个零,合计一千万。” 他就是开着这辆车被人撞废的,不吉利的东西,要来何用。 至于临都院的房子,光是物业费每个月就要交七八千,杨平乐养不起。 何况这些东西明明就是这群人信口开的河,张嘴就来的虚拟物品,不如直接换钱。 第3章欢迎回家 蒋少卿像第一天认识杨平乐般,怔得更厉害了,眼前的少年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中有一股破釜沉舟勇往直前的锋利,锐不可挡。 微勾的弧度带起了脸上的酒窝,带着不令人讨厌的贪婪。 “怎么?刚刚只是说说吗?”杨平乐作势收手机,一副懂了的表情。 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在意料之中。 他们给,杨平乐也不会逞强地拒绝,他要上大学,需要钱;他们不给,以后就不会有人拿着这事来骂他是头白眼狼,还会撕下蒋家假仁假义的面具。 下面原本安静的众人突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杨平乐视线越过蒋少卿,落在蒋少臣身上。 这辈子算是第一次见。 蒋少臣遗传了蒋家人的方脸,却没有常年生活在棚户区的痕迹,杨平乐知道,其实蒋家早就找到了蒋少臣,只因为蒋少臣要高考,为了不影响到他,蒋家夫妇和杨家夫妇便商量,等高考结束后,再认回来。 这段期间,蒋家给杨家提供富足的物质,倒也把蒋少臣养得有那么像个少爷了。 杨平乐勾出一个真诚友好的微笑,“你好,欢迎回家。” 多大气,杨平乐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在蒋家什么都没学会,但会装这点,他杨平乐得了真传。 他自然得看起来比谁都像个少爷,气度不凡,胸襟开阔。 蒋少臣拘谨得不知所措,后退了半步,藏到李淑萍的身后。 杨平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上辈子就输给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真不值! 李淑萍和杨烨大概是这辈子穿得最体面的一天,站在光彩夺目的聚光灯下,眼中没有见到亲儿子的欣喜,反而紧紧握住蒋少臣的手,一副伤心欲绝,不舍的样子。 以前杨平乐最讨厌他们只在乎蒋少臣,没少为此摔砸东西,现在嘛! 谁在乎,谁先输! 杨平乐输过一回了,他现在不想赢也不想输。 他只想躺平当条咸鱼。 至于蒋家夫妇和蒋家老爷子,还有二哥三哥,一个个脸黑如锅底。 杨平乐的视线漫不经心扫过,突然觉得有点腻歪,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他不想继续在这里陪这群人演戏。 没劲。 杨平乐给自己点了根烟,按灭了手机,转身就走。 “等等。”老爷子蒋富民叫住了杨平乐,“少卿,把钱给他。” 他们都小看了这个养子,以为他只会招猫逗狗,原来还挺心机的,知道当众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他们今天要是给了,还能博个好名声,不给,台下人看好戏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能因小失大。 这小子来之前已经算计好了。 这人为什么性格突然变化这么大!没有吵也没有闹,更没有大放厥词欺负少臣!这很不正常! 蒋富民深深看了杨平乐一眼,“我们认回少臣,是因为他身上流着蒋家的血,我们做不到无视自家血脉流落在外。当年造成这种错误,大家都不想。不管怎样,你还是蒋家的孩子。这不是你开刀住院,你的身体要紧,就没有通知你,你以前的性格确实......” 老爷子点到为止,满意地看着台下被他的话带偏的客人。 这话既点明了蒋家心胸宽广,还把杨平乐当儿子,也说明了他们不叫他来的原因是心疼他住院和来了也闹事的野蛮性格。 原来他们都知道他住院开刀了,呵呵! 杨平乐重新按亮手机,捅到蒋少卿面前,直到一千万到账,酒窝都笑了出来,“我懂,我懂,我现在就回去继续住院,你们也继续。” 另一半目的也达成了,杨平乐走得很潇洒,速度快得蒋家以为刚刚是一场梦。 空气中还余留的烟味提醒他们,不是梦,那个性格顽劣的养子,刚刚真的来过。 还刮走了他们一千万! 想到那一千万随随便便给了一个外人,蒋家人脸更黑了。 刚刚还热闹的气氛,因着蒋家人心里的膈应变得有些敷衍,不过台下的众人倒是聊得兴致勃勃!今天来这趟挺值,戏很精彩。 杨平乐经过门口时,还对那个佣人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扬了扬手,那人又吓得肩膀一缩。 杨平乐笑了。 “拜拜。” 说完,他也不走,就站在那里。 两人对峙了一分多钟,佣人才小声道:“拜拜。” 杨平乐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是真走了。 再不走,他要痛死了。 不用走了,他已经痛瘫了,痛得全身冒冷汗,靠着楼梯雕花扶手,一个劲儿打颤,脸色煞白如鬼。 一道身影从下往上,站定在他跟前,“杨平乐。” 声音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平静得像池死水。 第5章 杨平乐不用看都知道,整个平城用这种语调说话的,只有沈泽清。 痛得呼吸都重了的杨平乐现在没心情应付别人。 “去哪?我送你。” 沈泽清穿着真丝白色暗纹衬衫,黑色休闲裤,少年的轮廓鲜明,整个人干净清澈,如山涧冰冷的清泉,站在楼梯下方,微微仰着头,向上看他的眼神,神圣得不带一点情感,像庙里的神像。 他的视线落在杨平乐夹在指间,已经快要烧到头的烟,没有烟灰,只因那双手在不停颤抖,烟灰早不知遗落在了何处。 他像没看见般,视线回到杨平乐脸上。 苍白的脸上全是细密的汗,夏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带出些许细碎的光芒,脆弱的模样让人生出一丝怜惜。 杨平乐弹了弹手中不存在的烟灰,咬紧牙关,哆嗦着送到嘴边,“三院,谢谢。” 沈泽清因为这两个字微微一顿,转身向前走。 杨平乐望着他的背影:“!” 这狗逼就这么走了?!扶一把,会死?! 他要能走出去,轮得到他好心! 杨平乐知道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喂,120吗?对,病人就是我,阑尾炎术后伤口裂了,快来救命。” 杨平乐被沈泽清刚刚那一骚操作气得伤口崩了,鲜红的血液顺着白色的睡衣滑落,滴在楼梯上。 索性往地上一坐,咬紧牙关,没一会就忍不住了,唉哟唉哟直叫唤! 妈的,刚立志当条咸鱼,钱才到手,还没花完,人就要没了?这是什么操蛋人生。 沈泽清在停车场等了许久都不见杨平乐过来,猜测也许他在酒店门口等他,轻踩油门,还没有走到门口,远远看到一辆救护车咪呜咪呜地开走了。 沈泽清连忙下车,走进酒店大堂,一眼看到了浅黄瓷砖上刺眼的红,那是杨平乐刚刚站立的位置,瞳孔骤然紧缩。 “......”他以为他只是受了打击,没有睡好,才脸色苍白,气得发抖,需要到医院看看心理医生,没想到过这么严重。 想到那双抖成帕金森似的手,自责在身体里蔓延。 沈泽清转身上了车,急踩油门,追了上去。 第4章烟好抽吗? 沈泽清把人跟丢了,但不影响他用另外的办法找到杨平乐,再次见到杨平乐时,他已经缝好了线,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盯着隔壁床喝粥。 沈泽清一进来,他就看到了。 咂巴了一下嘴,收回目光,“你来干嘛!” 看到他,就来气。 沈泽清把手上两个巨大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柜。 “唉哟,送饭呀,多不好意思!”杨平乐径直去拧盖子。 算他有良心,还知道带饭来看他。 沈泽清把保温桶拿了过来,“你现在不能吃。” 一天没吃东西,还流了不少血的杨平乐,饿得能吞下一头牛,被拒绝有点受不了,“我放过气了,能吃。” 沈泽清冷冷睨了他一眼,“能吃,你早点外卖了。” 杨平乐:“......”他上辈子明明跟沈泽清没什么交集,这人怎么这么了解他。 两人原本不太熟,只不过同在一个圈子,混了个脸熟,沈泽清人也看过了,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歉意也用清汤和粥还过了。 与其在这里尴尬,不如告辞,沈泽清一走。 杨平乐眼巴巴盯着两个保温桶,直咽口水。 直到夜幕降临,杨平乐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术后放气,一边放一边吃,毫无形象。 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当咸鱼果然快乐。 沈泽清家的厨师哪请的,做的粥好吃得不得了,杨平乐狼吞虎咽,吃了大半桶才停下。 另一个保温桶里装的是鸡汤,没有一滴油,清清亮亮的,能闻到人参和红枣的味道,杨平乐喝了一碗。 吃饱喝足,杨平乐烟瘾犯了。 扶着床,小心翼翼下了床,医院的后巷没什么行人,零散的店铺透出昏黄的灯光,路灯下飞着几只蛾子。 杨平乐靠在墙上,点根烟,还有半个月,就要去学校报到了。 他不打算回蒋家拿录取通知书了,说实在话,他心有不甘,但没有不甘到拿自己这颗鸡蛋去碰蒋家这个庞然大物。 他怀疑上辈子他遇到这么多不顺利的事情,就是蒋家在背后搞的鬼! 要不然一个人不可能倒霉成这样! 尤其是那场车祸,即便到现在仍旧让他心有余悸,留下了心灵创伤。 也是那场车祸让他断了对蒋家的念想,割断了他对蒋家仅剩的一点情。 既然重生了,蒋家不来招惹他,他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今年平城的夏天热得不同寻常,巷子里一点风都没有,杨平乐抽了半根就待不下去了,顶着被汗腌入味的身体回了病房。 “少爷,去哪?”司机老李看着拉开门,坐上车的沈泽清,问了一声。 傍晚就来医院了,一直等到现在,老李替少爷感到饿,做司机的还能趁闲去吃两口,少爷应该还没吃。 “回去。” “明天你让李婶送饭过来,像今天这样,做些有营养的流食。” 老李知道少爷今天给蒋家那个抱错的假少爷送饭,只是他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这么做,大家都在跟他划清界线,少爷怎么还趟进浑水中去? 他一个打工的,闭紧嘴就好了,别的少看少说少问。 第6章 车子平稳地行驶,沈泽清看着外面的车流,问:“烟好抽吗?” 老李一顿,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少爷嫌他身上有烟味了?不对啊,他今天没抽。 “不太好抽。” 抽抽就上瘾了,这话老李不敢说,带坏谪仙般的少爷,老婆会揪他耳朵的。 后座的沈泽清没再说话。 一路沉默回了沈宅。 “清清,吃了吗?”秦雅露坐在沙发上打毛衣,见儿子从外面回来,关心了一句。 “没什么胃口。”沈泽清一想起那抹红,以及杨平乐苍白无色的唇,就不想吃。 “那孩子怎么样了?”秦雅露坚持让李婶把饭菜端上来,自己也舀了一碗鸡汤,陪着儿子。 蒋家和沈家同住在一片别墅区里,秦雅露对杨平乐那个漂亮的孩子印象很深刻,真假少爷抱错的桥段,她还以为只有电视上才有呢! 杨平乐风评不太好,经常惹祸,蒋家恨不得甩掉这个麻烦,急吼吼地在人家生病期间宣布找回了亲儿子,生怕别人闹似的。 结果人不仅不闹,还大大方方的,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倒是那个找回来的孩子,有点小家子气。 蒋家人本来心胸就不宽广,这么做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秦雅露满意地看着沈泽清,怎么看怎么满意,还是她养的儿子哪哪都好。 见到人有困难,没帮到就自责得亲自送汤表达歉意。 谦谦君子不过如此。 沈泽清面无表情接受他妈慈爱的目光,勉强吃了半碗饭,放下碗筷才回答秦雅露的问题,“挺好的。” 都能爬下床,走出去抽烟了,能不好嘛! 秦雅露能从自己儿子口中得到这个答案已经十分满足了,放平时,问十句,半句都答不到。 “等他出院了,也该去学校报到了,我听说那孩子有一双巧手,画画挺好的,考进了首大美院,跟你一个学校。” 这点沈泽清还挺意外的,他以为他只会当纨绔。 “到时候,他有什么困难,你能帮就帮着点!也不知道那一千万够不够花的!蒋家也忒小气了,好歹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性格再顽劣,也不至于才给一千万。” 沈泽清无奈,心想,一千万,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只要他省着点,够了。 “妈,这是别人的家事。” 秦雅露翻了个白眼,“这不就跟你唠叨两句,是不是嫌妈妈啰嗦了!真是儿大不由娘,小时候你可喜欢听我说话唱歌......” 沈泽清:“妈,我上去休息一下,有点累。” 刚起身,就看到王琴带着蒋少臣从大门走进来,“泽清也在家呀!这是少臣,我们家刚找回来的孩子。” 沈泽清扫过故作大方的蒋少臣,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王琴:“我们家少臣开学就读首大经管学院,跟你一个专业,以后就拜托你多多看顾!” 秦雅露了解沈泽清的性子,接过话,把王琴和蒋少臣引到沙发上去坐,“清清,你忙一天了,上楼歇歇,这里妈妈来招呼。” 沈泽清直接上楼。 秦雅露连忙:“你看看你看看,从小就被我给惯坏了,一累脾气就差,小琴你别在意。” “怎么会。” 蒋少臣的视线跟着沈泽清,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耳朵悄悄地红了。 第5章回杨家 杨平乐有沈家的扶贫鸡汤喝着,身体恢复得不错,心情更不错,但是在第六天准备出院的时候,蒋家派出代表王琴过来看望,身后乌乌央央地跟着一群记者媒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出行。 笑意从杨平乐脸上一点一点敛去。 同病房的病友看这架势,直接坐轮椅退避三舍,让出这片空间。 “乐乐,妈妈找了你好几天才找到你的,你要怪就怪妈妈不好,没有早点找到你。”王琴手绢在眼角按了按,差点把杨平乐看乐了。 这演技不去演电视剧可惜了。 如果不是杨平乐知道自己在蒋家的地位,差点就信了王琴对他的心疼以及没尽快找到他的懊恼。 “你爸爸急得全城找你,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三院,我赶紧过来了,你别生妈妈气,就算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以后仍旧是妈妈的孩子,跟以前没有区别。” “本来你弟弟要一起过来的,这不着急找你,给热中暑了,只好让他在家休息。” 杨平乐越听越想笑,干脆笑出声,一副“你继续演,我正看得高兴”的表情,别停,接着奏乐接着舞,舞台你自个儿都搭建好了,别白瞎了带来的记者。 王琴表情一阵扭曲,忘记接下来该说什么。 “家里佣人送我来三院的,你找他问问不就得了,不需要全城的找。” 记者们一听这话,职业雷达竖起,等候下文。 王琴抿了抿唇,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一点台阶都不给人下,在蒋家吃了十几年的饭,一点也没学会蒋家的委婉待人。 不是自己家的种,果然喂不熟。 “对了,我出院是回蒋家住吗?”杨平乐漫不经心地问。 被长枪短炮怼着,王琴也不能说拒绝的话,回得不清不楚,“蒋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杨平乐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思就是:你要好意思来,我们也勉强欢迎;就看你好不好意思来! 第7章 跟着王琴身后当隐形人的李淑萍显然是没听懂王琴的话中话,急眼了,这人要是回去了,肯定会欺负蒋少臣。 他们家少臣太老实了,怎么也不是这人的对手。 “平乐,你跟妈妈回去吧!让妈妈补偿你。”李淑萍越过王琴,上前一把死死抓住杨平乐的手。 杨平乐低头盯着自己被李淑萍抓得血液不通的手,这是做什么? 这是生怕他听不懂好赖话,真的回蒋家? 杨平乐这人全身长满反骨,别人顺着他的意,这事就算过去了,这要不顺着他的意,他就想搞点事情。 一大早被破坏的心情,积累到了顶峰。 眉心跳了跳,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好呀,王妈,那我就跟李妈回去了,记得让人把我东西收拾收拾搬过来。” 王琴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易就办成了,总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得劲。 记者们一看没什么劲爆的新闻,收设备走了。 杨平乐跟着李淑萍回了杨家,平城最大的棚户区,这里污水横流,电线乱搭,房屋基本上都是几块板子、铁皮,相互依靠着搭建的。 这里离矿区很近,几十年过去了,地底都快被掏空了,很多地方出现地陷塌方,为了平城的安全,矿场早已停止开采,矿工却在这里安了家。 杨家世代矿工,在矿井下讨生活,现在居住的房子,还是爷爷留下来的,虽然简陋,好歹算在大城市里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交房租,省不少。 杨平乐仍旧套着那件沾了血渍的真丝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落魄得仿佛天生就该是这里的人。 他自在地在狭窄的巷子里穿行,悠闲自得,叼着根烟,不断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直到某个拐角处,定定地看了几秒,才移开。 李淑萍跟着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只要杨平乐一靠近,她立马加快速度,似乎这十几米距离可以给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路总有走完的时候,李淑萍垂首站在家门口,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抗拒。 杨平乐慢悠悠地站定在她的身后,敲了敲跟上辈子无差别,仍旧锈得一脚就能踹开的门,“开呀!” 戏谑的声音让李淑萍硬生生在大夏天打了一个寒颤。 李淑萍知道躲不过去,把人带回家是她的提议,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可是为了少臣,她不能退缩。 她深吸了口气,胆颤心惊地插了好几下钥匙才把家门打开。 里面的装饰让杨平乐一愣,这辈子他提前了一年回到这个家,原来这个家不是他来的时候那个样子。 以前这个逼仄的空间里,空荡荡地摆着几件老旧得小偷都不会光顾的家具,一个电器都没有,唯一的烧水壶还是他拿了第一笔工资时买的。 而此时,电视冰箱沙发柜子无一不全,全部是根据房子的尺寸定制的,一看就是贵货。 杨平乐自虐般往其中一个房间走去。 李淑萍下意识地冲过去拦,杨平乐脸阴沉得滴水,抬起长腿,隔着她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门应声而开。 往里一看,果然...... 杨平乐轻笑一声,空调书桌衣柜床,九成新,一看就是近两年才搞的。 “你家这破铁门能保护住这些东西?”杨平乐以为自己可以平心静气的,可一想到自己为这个家兢兢业业,放下尊严去挣钱,结果全特么的一群骗子。 是不是这对父母做过的事情,不仅仅是拿他的工资存给他的另一个儿子。 杨平乐眯了眯眼,是了,上辈子别人口中说的房子和钱或许都被这对父母隐瞒下来,准备留给他那乖巧听话考上首大的儿子。 而他却像个傻子被这对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父母耍得团团转。 什么司机逃逸,没钱交医疗费! 什么拿了你爸的续命钱,交的医疗费! 什么你爸厚着脸皮去蒋家借钱给你做手术。 什么我们欠蒋家太多了,你别再去闹了! 什么你乖乖认命,脚踏实地赚钱还债! 都特么是骗子! 杨平乐眼底暗涌着汹涌的波涛,死死盯着眼前见到他从来没有伸直过背总是缩着脖子的女人,上辈子他还以为蒋家提前找回蒋少臣,不过是另外买了套房,找了保姆照顾养在外头,等高考后再捅破。 原来不是,从一开始,蒋家就在这里搞了装修,给小少爷一个舒适温暖的家,让他没有顾虑地学习。 而他呢!那时他在干嘛,有父母跟没父母一样,没人管,渴了饿了画画累了,只有自己知道,他那时也参加高考呀! 他也想考个好学校,让蒋家父母多看一眼。 第6章卖废品 就这装修,这家电,值几个钱? 他不配住吗? 上辈子,他们费尽心机布局让他回来这里,连装修都拆了,家电也处理了,他只配睡翻个身吱丫叫一宿的烂床?! 生气吗? 杨平乐快气死了。 可有什么用! 找蒋家报复回来? 他拿什么报复? 上辈子已经争过抢过夺过。 结果呢? 他被人一棍子打死在了那个拐角处。 谁干的? 杨平乐不敢去想。 他敛着眼睑,不让自己翻涌的情绪淹没自己,“我睡哪?” 第8章 李淑萍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囫囵话,这里就两间逼仄的房子,一间她和丈夫杨烨住,一间是养子蒋少臣住的。 现在蒋少臣回了蒋家,空出来的房间理应给杨平乐住。 可是不知怎么,李淑萍不愿意把这间房给杨平乐住,总感觉这个身上充满邪性的少年,会把那个房间搞得乌烟瘴气。 “怎么不说话?还是你有事要去办?”杨平乐给她搭上直白,一眼就能看穿的台阶。 李淑萍瞬间活过来了,“对,我有事,你在这先看看。”说完不等他回应,逃似的跑了。 杨平乐啧了一声,更气了! 他就想当条咸鱼,结果发现扎心的事实比他想象中的更残酷。 他们做初一,凭什么他杨平乐要被孝顺的枷锁套牢,他偏要做十五。 为上辈子的自己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喂,秦锐,你家不是收废品吗?”杨平乐打了个电话给死党。 秦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家才收废品,我家明明做的是金属回收。” “都一样。” “靠,哪一样了,你到底懂不懂......”秦锐噼里啪啦地给他科普起什么叫金属回收。 杨平乐安静耐心地听着死党咆哮着给他科普,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秦锐,平城秦家人,首富沈家主母的娘家,上辈子别人为难他的时候,只有秦锐帮他出过头,车祸住院也只有他来看望过。 秦锐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安静了几秒后,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都不像杨平乐了,这小子以前可不耐烦听他叨逼,性子又野又急,跟头犟驴似的,一撅就火。 想到他假少爷的身份,秦锐心揪成一团,从蒋家认回真少爷,秦锐就一直想找杨平乐,又不敢找,生怕戳到他敏感的神经,静悄悄等了一段时间,秦锐终于等到他主动联系自己。 “我能有什么事,我不是蒋小少爷了,就不配当你兄弟了?” 秦锐急忙否认,“哪能呀!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找我啥事?” 这小子,话题转得这么僵硬,杨平乐收下了他的体贴,没有戳穿他,“你开货车过来,帮我拉一车废品。” 秦锐这人办事还是挺靠谱的,一听地址,立马找了一辆能开进棚户区路口的大皮卡,顺便还叫了几个工人,看着这屋子里与棚户区格格不入的装修,“......我看外面那些铁皮比这些家具家电更像废品。” “少废话,赶紧搬。”杨平乐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 工人拿着工具,一阵叮铃叮当,把能拆的都拆走,能搬的都搬走,秦锐还好心的,拿了几个盆,把冰箱里的补品清了出来,看着这些价值十几万的补品,秦锐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更浓了。 “这该不会是那个蒋少臣以前的家吧!” 杨平乐意外,“你脑子原来也不笨嘛!” 秦锐抬脚就踢,抬了一半,又收了回来,把盆也端走了,被杨平乐拦下,“干嘛呢!” “端走,给你补补。” “我不吃,脏。” 秦锐脚步一顿,又折了回来,放到地上,“对,脏,哥再给你买新的。” 一帮人速度挺快,个把小时,就把这间不到三十平的房子里的家具家电全部拆了个精光,只留下锅碗瓢盆,一地的书和被子之类的琐碎。 秦锐站在门口抽烟,看着杨平乐拿着根笔,贴着墙写字,“写啥呢?哟,心肠挺好,还给留个条告诉他们东西你搬走的。” 杨平乐嘿嘿乐了,“这不是怕他们报警,麻烦人家警察叔叔跑一趟。” “东西你要怎么处理?” “卖废品呀!” “我都说了我家不收废品!” “那你也比我熟,你找个地儿卖了,别让蒋家找上麻烦就行。” “行,我知道了,晚上你住哪?要不住我那?” 秦锐让工人把废品拉走,自己开车带着杨平乐。 “行,先住你那,住几天,我得去首都读书。” 秦锐心塞,死党考上首大美院这事,他永远都趟不过去,凭什么呀,大家都一块招狗逗猫不务正业,突然有一个考上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这就好比土狗窝里长出了一只藏獒。 杨平乐挠了挠秦锐的下巴,“咋滴,不服气呀!” 秦锐推了一把他的手,“你逗狗呢!” 狠狠叹了口气,语气幽怨道:“咱都是靠捐楼才能上大学,凭什么你靠实力考上,你抛弃了大部队,你不合群。” “你读哪间?最好离我近点,咱俩好开黑。”杨平乐也不好意思在好兄弟面前说自己是为了讨好蒋家夫妇在背后偷偷努力学习。 现在一想到愚蠢的自己,就想扇自己。不过也得感谢自己,要不都没书读了。 “你隔壁那间。” 首大在首都大学城内,四周还有不少学校,所所重点,但都没有首大国际学院出名,这所大学被人戏称“纨绔大学”。 全国纨绔集中营,只要有钱,都能进。 一所大学养活了整个大学城。 “捐多少?” “一千万。” “靠,多努力一下就能考上,你非得浪费一千万,要不你复读吧,我给你当家教,这一千万给我得了。”杨平乐现在是真想赚这个钱,要想躺平当咸鱼,首要条件必须有钱。 为了躺得长长久久,钱当然越多越好。 第9章 秦锐被这话吓得差点油门当刹车踩了,车子突然加速,吓得两人一阵吱哇乱叫,连连爆粗口。 杨平乐差点以为自己刚重生,又得再回档一遍。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他吼秦锐。 秦锐白了他一眼,“是你先吓我的,还给我辅导呢!你肚里多少料,我不知道!” “你知道个屁,好歹我凭本事考上了首大美院,有本事你也考呀!” “说这些晚了,钱早捐了,”秦锐电话响了,“喂,有空就去。” 秦锐余光里看了杨平乐好几次,杨平乐现在神经敏感,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放。” “你三哥,呸,他不是你三哥了,蒋少君组了个局,你去吗?” 杨平乐心中一梗,“不去。” “那我也不去。” “够哥们。” 两人一路再没说过话,秦锐偷看杨平乐,只见他用手臂挡住眼睛,腿伸得老长,不会哭了吧! 第7章毛病犯了 杨平乐无视一屋子的垃圾,把自己砸进秦锐家大沙发上,牵动了一下腹部的伤口,嘶了一声,点燃一支烟止痛。 秦锐把车钥匙甩桌上,学着杨平乐砸进沙发上,沙发一阵波动,杨平乐腹部的伤口又被拉扯了一下,他斜睨了他一眼,“幼不幼稚!” 香烟过肺,闻着公寓里外卖、零食泡面和着夏日汗液的味道,杨平乐突然全身都痒。 “给我找套衣服,我洗个澡。” 手机有消息进来,是蒋少君。 【晚上组了局,凤凰阁顶楼三号包间。】 杨平乐没搭理。 又过了几秒。 【八点,别迟到。】 秦锐从衣服堆里扒出两件还算干净的衣服,丢给杨平乐,看到他屏裂成蛛网的手机,滴了好几声,“哟,蒋家这脸皮都快要成精了。” 不知道哪来的脸让真假少爷凑一块!也不怕打起来,想踩着他兄弟巩固真少爷地位? 美死他! 蒋少君,蒋家排行老三,在国外读野鸡大学,跟他们一样,纯纯纨绔,但玩得比他们都花。 秦锐家教严,向来不跟大他们两岁的蒋少君玩。 “咱也组个局,把咱认识的人都叫一圈,谁不来,以后就把他踢出去。” 杨平乐笑了一声,这还真是他们以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换作以前,杨平乐组局人人都会来,现在组局,那不是自取其辱嘛!没有蒋家做靠山,谁认识杨平乐! 杨平乐不想上赶着跟人对立,更没有必要用这种方法去拉帮结派,搞清楚谁站他。 上辈子早就看清了。 “我洗澡去了。” 又是看人演戏,又是卖废品的,折腾一天了,累够呛,杨平乐认真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盯着腹部那个微创的伤口,看了好一会,才离开浴室。 带着氤氲的水汽,小脸粉红,直接把秦锐看愣了,“草,我这衣服穿你身上和穿我身上怎么感觉不一样,你穿着怪好看的。” 白色连帽长袖套头衫,同色系的五分裤,露在外面那双腿又长又直,还白得晃眼。 “你咋没腿毛呢?”秦锐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不是他不够帅衬不起这衣服,而是他太man。 杨平乐挑眉,定定看着秦锐,乌沉的眼珠子染上了一层冰霜,平身最讨厌别人说他没腿毛,“你再说一遍,谁没腿毛?” 秦锐想到杨平乐那比石头还硬的拳头,毫无负担地举手投降,“我没腿毛。” 反正腿毛又不会因为说句肯定的话,就会变没。 杨平乐哼了一声,径直拿着毛巾擦头。 手机连续好几声滴滴。 “蒋少君可真够执着的。不得到回复,不罢休,乐乐,我能看吗?” “别叫我乐乐。”杨平乐原先叫蒋少乐,真假少爷的人生换了回来,名字自然也互换,不过人家不屑用他以前的名字,蒋家便给真少爷起了个蒋少臣。 “那叫你啥!杨杨,平平?” 杨平乐把手机丢给他,进了客房,掀开被子,窝了进去,眼一闭,睡了。 管他外面浪滔天,睡醒再说。 秦锐用密码解锁了杨平乐的手机,把蒋少君的信息全看了,气得脑门都红了,在猪朋狗友群里发话,“我今晚组局,谁要不来,谁自己滚,凤凰阁顶楼一号包间八点,不见不散。” 群里瞬间一群人附和,说一定来。 秦锐这才满意地收起手机,哥们睡了,他也回房睡个回笼觉。 谁都没理在客厅跟地震似的,颤抖个不停的手机。 杨平乐一觉睡到天黑,醒了就闻到一股臭味,不用想,肯定是客厅传来的。 杨平乐也是服了秦锐,天天睡在垃圾堆里,与餐盒为伍,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八成已经五毒不侵了。 秦锐一见杨平乐,手机一丢,“靠,这游戏没法玩了,一下午都在被小学生鄙视。杨爹,什么时候带我飞?” “先吃饭。” “好咧,烧烤小啤酒走起。” 杨平乐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愣在那不动,秦锐:“咋?” “你首饰在吗?” “在呀。” “借我戴戴。” 秦锐:“......” 秦锐知道杨平乐这人有个小毛病,不戴首饰出门就感觉自己在裸奔,想必毛病犯了。 第10章 秦锐大方的打开自己的衣帽间,“随便挑。” 杨平乐扫了一眼,快速地往手指上套戒指,手镯,项链,还拿了两条铆钉臂环箍在自己的小腿上。 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刚刚还奶奶的,一瞬间变成了酷boy,兜帽一戴,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秦锐盯着他戴耳环,挤了过来,“兄弟,给我也打扮一下,不需要太帅,跟你一样拽就行。” 秦家人都高,秦锐也不例外,比杨平乐还高二公分,脸也长得不错,就是平时过得糙,流行什么都往身上套,没仔细研究过怎么穿衣打扮。 杨平乐随便给他搭了几个首饰,抓了几把头发,人帅得发光,秦锐看着镜中的自己,舔了舔唇,“我爱上我自己了。”不愧是学美术的,有一双擅长发现美的眼睛。 杨平乐给了他一拳,“别自恋了,我饿死了。” 进了地下停车场,秦锐把钥匙丢给他,“今天不开敞篷了,等下把我帅发给弄成鸡窝头,不划算。” 秦锐的三辆跑车并排停着,没有一辆不骚的,黄的,粉的,蓝的,全是荧光色,杨平乐挑了蓝的,没办法,这是里面最不出挑的。 十几分钟后,昏暗的小巷口停着一辆蓝色卡宴,秦锐望着不远处那个烟熏火燎得像开在阴间似的烧烤摊,“......兄弟,你确定在这吃完,我还有命回家。” 不会吃完,明天就吐癞蛤蟆吧! “你怕了?”杨平乐了解秦锐,知道说什么话管用。 秦锐一拍手,左右扭着观望,就是不承认自己怕,“嘁,谁怕,谁怕,反正不是我。” 杨平乐往他肩上一搂,“走了,我请客。” 烤串一上桌,秦锐被香味一激,也顾不上阴间阳间了,别说癞蛤蟆,就是毒蛇,他也吃得下。 埋头就是猛干,心里还在嘀咕:不知道阴间能不能扫码付款。 杨平乐则让老板拿了个空碗,倒了碗清水,拿着烤串刷洗。 吃个半饱的秦锐一抬头,被这操作骚翻了,“现在流行这么个吃法?” 杨平乐笑得像只小狐狸,“嗯,你要不要试试。” 秦锐还真试了,拿起一串烤得嗞嗞冒油的羊肉串,碗里晃了几晃,调味料全洗了下去,往嘴里塞,嚼了嚼,一脸困惑,“没味儿呀!” 杨平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到伤口隐隐生痛,生怕又裂了,强忍着,时不时耸两下肩膀,突然间觉得这日子也没有那么过不下去,人也没必要活得太明白。 第8章你不回? 杨平乐得知秦锐组的局跟蒋少君组的都在凤凰阁就知道,必然有修罗场,但绝对没有想过,两帮人马会在门口就针对上了。 杨平乐这边大部分都跟他们同龄,而蒋少君那边则是跟蒋少君同龄,两班人马大都相熟,甚至还是哥哥弟弟姐姐妹妹。 杨平乐这边有人尴尬得低头抠手指,不敢去看那边自家哥哥姐姐的表情,这要知道秦锐替杨平乐组的局,他们肯定不会来。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就走!秦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秦锐恨铁不成钢,不就哥哥姐姐嘛,怕个屁呀!他就不怕他哥他姐,不服就是干。 他挺了挺胸,扫过被众人围在最中心的蒋少君和蒋少臣,“哟,撞了呀,不好意思呀!”话里话外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意思。 蒋少君吃人地盯着杨平乐。 杨平乐嘴角扬起一抺不屑。 蒋少臣握了握拳头,告诫自己不要后退,没什么可怕的,学着蒋少君睁大眼睛,瞪杨平乐,是这人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双方人马僵持不下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两队人中间,车上下来一个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压得极低,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越的下颌,声音低沉悦耳,“怎么都在门口?” 蒋少臣见到来人,眼睛蓦然亮起,沈泽清,沈家年轻一代最优秀的青年,沈家世代从政,有着不斐的成就,甚至他的爷爷现在还坐在那个位置上。 尽管家族如此有成就,沈泽清也没有一丝纨绔的习性,修身养性,今年还以晋省理科状元考进了首大经管学院。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蒋少臣看着他哥,难道是他哥邀请来的?之前他问过他哥能不能请他来,他哥还说不一定能请来。 蒋少君很懵,他也就随口一说,为了哄弟弟,随手发了邀请,他知道沈泽清绝对不会来,因为他从不参与这种聚会。 他就像神庙中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与他们格格不入。 蒋少君看着秦锐,有些忐忑,不知道沈泽清是应自己的约还是应他表弟秦锐的约。 希望是他的,他不想看到弟弟失望。 两方人马都把视线集中在沈泽清的身上,期盼之色十分明显。 谁要抢下这个人,今晚谁就是赢家。 秦锐神经再怎么粗大,再怎么钝,也明白这个道理,先下手为强,拉了一下沈泽清的袖子,很快又松开了,乖巧地喊了一声,“表哥。” 沈泽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唇边勾着一抹张扬的笑,鲜衣怒马得令人侧目的杨平乐。 杨平乐五官深邃,高鼻薄唇,笑的时候,脸颊有一个酒窝,沈泽清默默把视线从那个酒窝里移开,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让秦锐悬起的心大定,“走走,上楼,一号包间,不醉不归。” 第11章 走过的时候,还特意冲那俩兄弟耀武扬威地比了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哼,让你们得瑟。 蒋少君顾不得嘲讽回去,急忙去看蒋少臣,眼底的失落看得他一阵心疼,“没事没事,秦锐是沈家的姻亲,沈泽清怎么也要顾及一下脸面,一会哥带你过去打招呼。” 蒋少臣吸了吸鼻子,“谢谢,三哥。” 蒋少君听出了他的难过,把所有的罪全部推到了杨平乐身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秦锐这个二愣子替杨平乐出头,秦家他还真就不敢动,“走走,我们上楼。” 沈泽清被一群人簇拥着进入包厢。 他站在一米八七的秦锐身边还略高些,杨平乐猜测至少有一米九以上,穿着全黑运动装,气势却能力压一群奇装异服。 沈泽清走到沙发上落座,根本不像在娱乐场所,像在家一样自在。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将他优越的轮廓明暗对半,修长的双臂横在沙发靠背上,口鼻缓缓溢出烟雾,笼住深邃迷人的五官。 在场众人都放不开手脚,平时玩的都不敢在这人面前玩。 偷偷的用眼神交流,喝着果汁,没错,没有一个人敢叫酒,更没人去唱歌,一个个乖巧地像幼儿园小朋友,抱着果汁猛嘬。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杨平乐,他伸手摘下被沈泽清咬湿的烟头,塞自己嘴里,“好学生,抽什么烟!” 秦锐瞬间对杨平乐肃然起敬,好家伙,几天没见,他兄弟多长了颗狗胆。 狗胆包天。 沈泽清没想到有人从他嘴里抢烟,整个人隐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中,看着杨平乐。 两人视线相撞,杨平乐清楚地看清了对方眼中有一瞬间的怔愣,像是有些意外,很快便敛去。 杨平乐视线落在沈泽清的薄唇上。抽着抽着,突然感觉烟蒂有些烫嘴,这人或许意外的不是烟被人抢了,而是有人抢了烟往自己嘴里塞! 这跟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杨平乐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假装淡定地抽完整根烟,用力地按灭在烟灰缸里,消灭证据。 “好抽吗?”一道阴影将杨平乐笼罩,淡淡地问。 彼此距离很近,近到杨平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冷冰冰的,很特别。 搭在沙发上的手臂肌肉线条优美有力。 过了半晌,杨平乐才意识到,沈泽清问什么。 “还行。”杨平乐往后一靠,贴在他背上的手臂传来异样的热感,对上沈泽清的眼睛,试图用眼神告诉他,把手拿开,我要靠。 可惜。 沈泽清就是不拿,任由他靠着。 杨平乐生了两秒的气,呵呵,不拿开就不拿开,包厢冷气足,这点热不算什么。 杨平乐甚至把双腿翘到茶几上放着,沈泽清一眼就看到了他小腿上绑着的两根黑色皮带,带着几颗尖尖的铆钉,紧紧地箍在白皙的小腿上,勒起一小团软肉。 沈泽清感觉有点热,松开了一颗衬衫的扣子,收回了自己的手。 杨平乐脑袋砸到柔软的沙发上,得逞地笑了。 沈泽清的视线落在他的酒窝上,滑到他嘴角,那里勾着一抹坏坏的,拽拽的弧度,“秦锐。” 秦锐喝了两大杯橙汁,刚跑了趟厕所,跟朋友吐槽了一番,一进门,就听沈泽清喊他。 “表哥,啥事?” “空调再开低点。” 秦锐乖巧地走到门边,看着上面的空调面板,16度,“表哥,已经最低了,要不你先回家?” 表哥已经选了阵营,他们已经赢了,这尊大佛继续坐下去,他们今晚这局算是嗨不成了。 为了拯救兄弟,秦锐决定拼一把。 沈泽清看着杨平乐的侧脸,“回吗?” 所有人都盯着杨平乐,用眼神急切地传达诉求,回,赶紧回,求求你了,看在今晚顶着哥哥姐姐压力帮你的份上,救兄弟们一把。 “那回吧!”你待在这里也怪无聊的,手脚都快没地方给你伸了。 沈泽清站起身,走到门口,发现杨平乐没跟上,转身疑惑地看他,“你不回?” 杨平乐一愣,“我回去干嘛?” 第9章你是同性恋? “他回。” 杨平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秦锐和身边的几人毫不犹豫地架起他,跟在沈泽清身后,顺手塞进了沈泽清的迈巴赫里。 秦锐站在车门边,拍了拍手,“表哥,送我公寓就行,杨杨现在跟我住。” 沈泽清瞥了一眼秦锐,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见杨平乐系好安全带,提醒秦锐,“关门。” “好咧!”秦锐潇洒地轻轻关上门,冲着车屁股招手,“终于把人送走了。” 身边几人不断点头附和,再不送走,他们得喝果汁喝得被送走了,“走走走,赶紧续上。” 低调的迈巴赫在一片霓虹灯中穿行,车窗紧闭,自成一方空间。 杨平乐头靠在安全带上,手插兜里,宽敞的副驾,让他的腿终于可以伸直。 先是把自己捋直,随后瘫在副驾上,懒洋洋一坨,极度松驰,手指在车载屏幕上轻点,连上自己的蓝牙,车内瞬间响起激扬的dj。 音乐骤然响起,沈泽清方向盘一偏,又迅速打回来,视线轻轻扫过杨平乐。 只见杨平乐的脑袋随着音乐摇摆,每个毛孔都张扬嚣张,那双笔直的腿开始不安分,渐渐地搭上了车台。 第12章 伸得笔直,白色的运动袜前端,黑色的皮带扎眼球,像勒在他的脖颈间,让他呼吸不畅。 沈泽清喉咙发紧,想喝水。 今晚莫名其妙地来这一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会儿被音乐一冲击,还有那双腿……不应该放到车台上。 白与黑,太……考验心脏了。 杨平乐歪着头,嘴角抿着,那个酒窝又出来了,沈泽清训斥的话收了回去,搭就搭吧! 一首歌接一道歌,杨平乐都听累了,关掉音乐,放下腿,问司机,“怎么还没有到?” 他们过来时,明明只花了四十分钟,这歌都听十几首了!早该到了。 杨平乐抬头看了眼亮着霓虹灯的大楼,确认了,秦氏集团,在新开发区,离旧城区至少三四十公里。 怎么越开越远了?! “秦锐公寓在紫荆阁。” 沈泽清哦了一声,开了导航,调了个头,往紫荆阁开。 “不听歌了?”安静的车内响起低低的询问。 杨平乐划拉着手机,“听累了。”dj偶尔听一下还行,听久了,脑浆子都要跟着音乐蹦,那感觉不好受。 车内重新恢复安静,杨平乐不觉得尴尬,他跟沈泽清本来就是两路人,没有话题才是正常的。 “你几号去学校?” 杨平乐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一个激灵,瞌睡飞走了,“什么?” 沈泽清又重复了一次。 杨平乐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还没定,到时跟秦锐一块去。” 平城到首都走高速也就一个多小时,开学那天去都来得及。 车子在路边停下,杨平乐拉了一下门,没打开,疑惑地看向沈泽清,突然意识到,他还没有说谢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车门仍旧没开。 一个二维码递到跟前。 “嗯?”杨平乐挑眉,这狗逼送他回来还要收钱?! “加个好友。” 杨平乐瞬间在心里谴责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冷面阎王上辈子虽然不待见他,至少没有跟那群人同流合污欺负他,他怎么能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杨平乐掏出手机扫了扫,沈泽清头像一片空白,微信名就是他本人的名字,都不需要杨平乐备注。 他收好手机,再次表示了感谢,保险栓嗒地一声开了。 杨平乐松了口气,说实在话,跟沈泽清待一块,压力还是蛮大的,尤其是不说话的时候。 沈泽清目送他进了公寓楼,这才离开。 凤凰阁顶楼一号包间,秦锐看着不请自来的蒋家俩兄弟和身后的一大帮子人,腾地一声站起来,“来干嘛!” 蒋少臣扫视了一圈,独独少了沈泽清和杨平乐。 整张脸瞬间沉了下去,阴沉沉地盯着秦锐,“他呢?” 秦锐轻蔑一笑,“你谁呀?”敢用这种语气质问他秦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一个刚认回家族的野路子,还想爬他头顶屙屎屙尿,谁给的胆子,蒋少君吗? 秦锐眼珠子一转,落在蒋少君身上,“来找茬?” 这话一出,换作平时,身后的兄弟们就该抄家伙了,但今天,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对面都是自己人,怎么打! 蒋少臣憋了一晚上,好不容易过来,却没有看到那人,急得眼眶都红了,平时温柔的声音变得尖锐,“沈泽清,他去哪里了?” 自从那天见过一面,蒋少臣怎么也忘不了那个风姿卓绝的身影,好不容易有机会再次遇到,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上。 为了不表现得那么明显,蒋少臣耐心等了半天,再三暗示下,三哥终于带他过来打招呼,人却不在包厢里。 “回去了。”秦锐突然脑子一懵,补充了一句,“和我兄弟一块。” 蒋少臣牙一咬,脚一跺,丢下一大群人,跑了。 蒋少君赶紧追了过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秦锐挠挠脸,他说了啥,杀伤力这么大! 不想了,“来来来,续上续上。” 讨厌的人都走了,剩下的全是认识的。 秦锐都招呼了,大家也很给面子地玩到一块。 沈泽清车还没有开进家门,远远就看到两个人杵在他家门口,按了下喇叭,两人并没有让开。 微微颦眉,摇下车窗,淡淡地看着蒋家俩兄弟,等着他们给他一个解释。 蒋家兄弟一见车停了下来,快速来到驾驶位。 蒋少臣一看到沈泽清,委屈的眼泪重新在眼眶里聚集打转,透过窄小的缝隙,看清车上只有沈泽清一个人,眼泪往回收了收。 “沈泽清。”蒋少臣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声音好听,尤其是轻轻说话的时候。 他定定看着沈泽清,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动容,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内心升起些许失望,很快又强打起精神,“我哥说你跟我同学校同专业,过几天我想坐你的车去首大,可以吗?” 蒋少君立马帮腔,“沈少,我弟还不会开车,能麻烦你送一下吗?” 沈泽清丢一下句“我不开车去”,便摇上了车窗玻璃,脚踩油门回了家。 蒋少臣眼泪瞬间滑落,看得蒋少君发愣,“臣臣,他不送三哥送你去。” 蒋少臣哭得泪眼婆娑,“我就想他送。” 一句话把蒋少君干沉默了,嘴张了闭,闭了张,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半晌,“你是同性恋?” 第13章 第10章求抱抱 得到蒋少臣肯定的答案,蒋少君头痛了。 没痛多久,他就放弃了,要是蒋少臣能够把沈泽清泡到手,对蒋家来说也不失是件好事。 蒋家靠煤矿起家,这么多年了,企业已经定型,甚至在走下坡路,他们一直想转型,也做过一些投资,可惜眼光一直很差,投什么亏什么,如果能攀上沈家,或许有扭转的机会。 “你别哭,哥给你想想办法。” 蒋少君回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沈泽清的喜好,这人在外面不显山不露水,根本让人发觉不了他的喜好,就算是在外面吃饭,每道菜都会雨露均沾,让人找不到切入口。 有点难办了! 他在群里问了个遍,废话聊了一堆,没有一个人给出答案。 “他喜欢抽烟。” “什么?”蒋少君是真没想到好好学生形象的沈泽清会做这么接人间烟火气的事。 “我弟说的,那天在包间里,他有抽烟,抽的还是祥瑞。” “23一包的祥瑞?!”穷鬼才抽这种烟。 蒋少君感觉这群人指望不上了,还不如找他妈呢! 王琴也被蒋少君带来的消息砸懵了,“臣臣是同性恋,他还看上了沈泽清!” “妈,你小点声,你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臣臣是同性恋吗?”蒋少君真觉得同性恋见不得光,这要不是蒋家没有姐妹,靠不上沈家,他绝对会想办法把弟弟的性取向掰回来。 王琴瞬间压低声音,“看上谁不好看上沈泽清,人家那是我们家能动的吗?”她小儿子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那朵高岭之花谁也看不上。 “所以咱们得给臣臣制造机会。”蒋少君看着他妈。 王琴无语死了,“沈家那位别看年纪小小的,但做事已经滴水不漏了,想要找到机会,难。要是臣臣从小就在蒋家长大,跟沈泽清青梅竹马长大,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他家当初买下这栋别墅,得知隔壁是沈家,不知道有多么兴奋,以为能靠着邻里把关系拉近,结果二十年了,屁用没有。 家里的几个孩子没一个跟沈泽清靠上关系的。 王琴的话让蒋少君语塞,杨平乐不就跟沈泽清算是青梅竹马嘛!昨晚两人确实是一块离开的。 蒋少君想到这里,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响,难道杨平乐知道蒋少臣喜欢沈泽清,所以靠着竹马这层身份,抢占先机。 要不然以前从来不来往的两人,怎么突然打起交道来了? 一想到杨平乐优越的长相还有那双比他命还长的腿,再一跟蒋少臣方脸扁鼻一米七五的身高对比。 不带哥哥滤镜,只凭男人的视觉,杨平乐完杀蒋少臣。 这杨平乐有心要当搅屎棍,蒋少臣危矣。 “妈,臣臣不是跟沈泽清一个学校嘛,哪天去报到你在他家坐着等,拜托他开车送臣臣上学。” 王琴觉得可行,“可以。” “草,谁呀!”秦锐昨晚唱完k,还去吃了顿宵夜,回到家,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感觉才躺下,就被电话催了魂,起床气差点把手机点爆了。 “沈泽清。” 秦锐像一只鼓足了气的气球,被人拿针轻轻戳了洞,一边到处乱飞一边漏气,三秒没气,“那个,我不是草你,我,我草杨杨呢!他吵死了,一大早在那蹦迪。” “开门。” “什么。”秦锐听清楚了,从床上弹起,扑到门口,一开门,看到沈泽清那张清冷得没有人间烟火气的脸出现在眼前。 心好虚,有种刚说完谎,就被当面戳穿的心虚。 两人隔着铁门对视。 “开门。” 秦锐赶紧打开门,把人让进来,看到了他脚下两个行李箱。 “?” “表哥,你这是干嘛!” 沈泽清屏住呼吸进来的,站在玄关处,一步都迈不进去,只见房间内到处都是吃剩下的打包盒,有些上面甚至长了黑毛,衣服堆得到处都是。 沈泽清退到门口,才开始吐气,打了个电话,“喂,对,李婶,叫人过来打扫,地址......” 秦锐不好意思地挠脸,“表哥,这多不好意思呀!你这是?” “这几天住你家。” “哈?住我家?” “嗯,过几天跟你们一起去学校。杨平乐呢?” “没醒。”秦锐知道在他家没搞干净前,沈泽清是绝对不会踏入一步的。 下一秒,沈泽清就拖着行李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客房。 沈泽清随手关上客房门,把臭味阻挡在外。 两人进来,这么大动静,床上的人却没有醒,秦锐一巴掌拍杨平乐的大腿上,“猪呀!” “哇草,这么烫。” “乐乐,醒醒,你要熟了。” 杨平乐在秦锐粗暴的叫醒服务中睁开眼睛,翻了个身,两人都看清他身上的睡衣完全被汗湿了,脸色潮红,头发搭在额前,一缕一缕。 沈泽清上前一步,跪在床上,把人抱了起来,被他的体温烫得心脏微缩,“我送你去医院。” 杨平乐在两人的帮助下,顺利地挂上了号,接诊医生认真负责,问得事无巨细,直到输上液,杨平乐盯着手背上的针,眼睛烧得通红,额发盖住了饱满的额头,显得脸特别小,又无助。 那双腿不安分地转了转,似乎没有找到可以翘的地方,最后停下。 第14章 沈泽清看着宽松的睡裤下,那截白皙的脚踝,喉结不由地滑了滑。 杨平乐坐着坐着,头一歪,又睡着了。 “你们昨晚还去吃烧烤了?”沈泽清轻拧眉头,接过秦锐买回来的矿泉水。 秦锐嗯了一声,他就说嘛,那个像开在阴间的烧烤摊,肯定有问题。 “他刚做过手术,你带他去吃烧烤!”沈泽清的声音不由地高了一个度,吓得秦锐头皮都扯紧了。 “手术,什么手术?” 沈泽清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杨平乐脸上,抿了抿唇,“阑尾,就在蒋家认亲那天。” 秦锐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个草字,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做为兄弟,他就不应该纠结,早该打电话联系了,也不至于让他兄弟一个人躺医院没人照顾。 秦锐越想越生气,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都给扇红了,杨平乐眼睛在眼皮底下动了动。 再想扇的时候,沈泽清握住他的手腕,都把人吵醒了,“住在狗窝里,这么多细菌,难免感染。” 秦锐更自责了! “哥,我真不知道杨杨刚做过手术,要是我知道,我......” 两人都没再说话,秦锐也知道,说什么都迟了,挂完三瓶水,已经到了中午。 杨平乐被秦锐叫醒,看到他那张放大的脸时,愣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发烧,在医院吊水。 身体的高温已经褪去,四肢仍旧酸软无力。 他坐在凳子上,张开双臂,一副求抱的模样,看得秦锐一阵牙痛,“你得了,一个大老爷们发个烧,至于嘛!” 杨平乐也不说话,就这么张着手,看他,眼睛越来越湿润,像只得不到满足的小狗,只差委屈哼唧了。 看得秦锐犹豫,要不要满足这家伙一回,毕竟肚子开了个洞,又被狗窝里的细菌感染了,这次发烧他得占一半责任。 可是这家伙经常这么逗他,他要真这么干了,杨平乐能吹一年。 正当他犹豫时,两只苍劲有力的手已经放到杨平乐腋下,轻轻用力,像抱孩子一样,把人抱了起来。 杨平乐和秦锐都愣了。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1章表哥犯了什么病 杨平乐低头,对上沈泽清的视线,“......” 舔了舔干燥的唇,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高烧后的微哑,“那个,我下来自己走。” 坐在人家鼓起的手臂肌肉上,有点烫屁股,这家伙应该看看医生,估计也发烧了。 好尴尬! 他平时跟秦锐开惯了玩笑,也没有想到真会被人抱呀! 沈泽清像聋了般,抱着他稳稳往前走,两个大男人这么抱着,想不引人注目都难,一路上被人关注得老脸通红。 杨平乐向秦锐递求救的信号,结果这家伙乐得呲牙笑,眼里尽是幸灾乐祸,让你坑我,现在自己掉坑里了吧! 杨平乐无声翻白眼,得,谁都指望不上了,他挣扎,他反抗。 “啪”,很轻的一声。 这家伙打他屁股! 不痛,但羞耻! 杨平乐瞬间不挣扎不反抗了,全身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 秦锐冲他挤眉弄眼,笑得路都不会走了。 杨平乐直接装死,俯身窝进沈泽清的脖颈间,一动不动,喷洒出的气烫得沈泽清心脏微缩,血管里的血液流速加倍。 杨平乐发现,沈泽清的脖子红了,视线往上滑,哟呵,耳朵也红了! 脸还是白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饱满的耳垂,一秒不到,耳垂红上加红,杨平乐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戳一下红一个度。 根本没有注意到抱着他的人,已经从慢走到急走,再到跑起来。 秦锐跟着加快速度,愣是跟不上。 直到上了车,他差点没累趴方向盘上,“表哥,我腿软,你来开。”说完让开座位,自觉坐到后座。 杨平乐鄙视他,“哟,咋了这是,百米冲刺都没见你这么卖力。” 秦锐冷哼一声,谁知道他表哥犯了什么病,然后他还跟着犯病。 真的有病。 “表哥,咱找个地儿吃饭吧!”三个男的都不会做饭,谁也指望不上谁!秦锐没睡好,肯定要吃好点,“去吃粤菜,杨杨这身体怕是吃不了辣。” 平城虽然不像云贵川那般吃辣,平时的菜系还是偏重口。 再次来到平城酒店,杨平乐倒是淡定,反倒是秦锐,总时不时递过来一个关爱智障的目光。 杨平乐一个锁喉,“你想屎吗?” “我想饭。”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像两只二哈。 沈泽清没眼看,一个人率先走在前面,与这两人拉开距离。 沈家少爷过来吃饭,整个平城酒店厨房都得先照顾着他,上菜相当快,一杯茶还没有喝完,菜就上齐了。 秦锐不禁感叹,“这帮狗眼看人低的,我来起码要等半个小时才上菜。” 一抬头,发现另外两人筷子舞得飞快,已经吃上了,“......你俩是饿死鬼投胎吗?” 没人理他,杨平乐给了他一个“你接着舞”的眼神。 秦锐气得抄起筷子加入了干饭行列。 “一会我不跟你们回去,我出去办点事。”杨平乐肚子有食了开口。 秦锐两条剑眉打了个死结,“杨呀,你那身体刚缝补好,咱能不折腾吗,你就不怕肠子从洞里钻出来。” 第15章 要收拾蒋少臣也不急于一时,等身体好彻底了再去不行吗? 唉,真是操碎了心。 杨平乐给他喂了口大虾,“我真不去找蒋少臣。” 秦锐认真观察死党的表情,怀疑地问:“真的?” “比珍珠还真。” “对了,卖废品的钱转你。” 杨平乐微信收到了三千多块钱的转账,“谢了。” “跟我客套了不是。” 全程没有说话的沈泽清嘴角不禁下拉,敲了敲桌,提醒两位,食不言。 秦锐知道他规矩,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吃没两口,杨平乐又说话了,“你大学在外面租房子住吗?” 秦锐收到沈泽清的警告,只敢点头。 杨平乐:“......你被饭塞哑了?” 秦锐冲他使眼神,杨平乐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沈泽清,挑眉,“你家有规矩吃饭不能说话?” 沈泽清没说话,心里斟酌着答案。 “嘶,还真有呀!那完了,我这人就喜欢一边说话一边吃饭,难怪以前你都不跟我们玩呢!有壁。” 沈泽清:“.....没有。” “哈?” “你可以说话。”锐利的眼神扫过秦锐,秦锐瞬间懂了,他不可以说话。 妈的,双标狗! 凭什么? 秦锐偏要说,“杨杨,你去办什么事?” “我去找胖胖。” “胖胖是谁?”沈泽清放下筷子。 “你吃饱了?”杨平乐问。 沈泽清颔首。 杨平乐想到上辈子在公园投喂的小狗,一脸温柔,“胖胖是我即将收养的狗儿子,屁股胖嘟嘟的,超好捏。” 沈泽清想起了刚刚坐在他手臂上的触感,应该也很好捏,“我在校外租房子。” 秦锐抢答,“metoo。” 沈泽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秦锐满头问号,咋了? “表哥,你租哪个小区?我跟你一块儿。” 沈泽清:“我租的是校内教授小区,你要不要把胖胖放我那里,比校外小区近很多,以后可以常来看胖胖。” 杨平乐摸了摸下巴,校内这个建议确实吸引人,“教授小区我可以租吗?” 躺在学校里当咸鱼应该不错,还能带着胖胖一块儿当狗咸鱼。 秦锐嘶哈嘶哈跟上,“metoo。” 沈泽清心梗了一下,“不能。” 杨平乐和秦锐:“凭什么?” 沈泽清轻拧眉心,这俩也太默契了,“凭我有个爷爷。” 轮到杨平乐和秦锐心梗,羡慕,“请问爷爷还缺孙子不?” 沈泽清扫过杨平乐的搭在空凳子上那条腿,崩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不缺。”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沈家家大业大,孙子无数,确实不缺。 “快点吃,我一会要去接胖胖。” “胖胖住我那还是?”沈泽清点醒这两个爱打岔的家伙,还没有决定好胖胖的去处。 “你要不嫌麻烦的话,就让它住你那,你不用照顾它,我来就行,喂粮器是自动的,我用app就可以控制,我每天过去带它溜弯拉屎,可以吗?” 沈泽清扫过杨平乐开开合合的嘴,还有不断塞进去的饭菜,“吃饭。” 讲屎不太好! 你俩讲究点,行吗? 沈泽清目光又去看那双腿,洗洗眼睛。 第12章有人报案他家失窃 正值八月中旬,天气热得像打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让人喘不过气,炽热灼目的阳光照亮了整座平城,也照得杨平乐昏昏欲睡,如若不是已经拖得不能再拖了,杨平乐真不想回蒋家。 “你去哪个动物收容所取狗?”秦锐退到酒店阴影下,“我送你过去,顺便见见我干儿子。” 狗是要取,但不是现在,杨平乐打算先去趟蒋家,这事不能让秦锐知道,知道得他非得拦着,“胖胖胆子小,你咋咋乎乎的,会吓到它,我去取,走了。” 不等他回复,径直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红景湾。” 司机扫过杨平乐身上的衣服,没啥款式,但料子高级,皱得跟咸菜似的,也没降低这人的颜值,一眼就知养尊处优,“住里面?” 杨平乐:“算是吧。” “里面什么样?”司机是个好奇心挺重的大叔,“那里面保密工作做得特好,外面都看不清里面什么样,你是我拉的第一个里面的住户,里面的人都不打车,家家户户估计都有十几辆车,每天愁开哪辆出门。” 杨平乐笑了,“没那么夸张。” “你咋没开车?哦,我知道了,你刚从平城酒店出来,喝酒了,不方便。”司机很自来熟,且热情。 杨平乐笑笑没再回答,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有些事情只适合自己消化,告诉别人,只不过凭添几句不走心的惋惜。 司机见他没有聊天的欲望便做罢,认真开车。 半路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杨平乐吗?” 杨平乐嗯了一声。 “我们是长坡派出所的,有人报案他家失窃了。” 一听这话杨平乐便知道是为哪般,再三表明马上过来,挂了电话,轻笑出声,“师傅,麻烦调头,长坡派出所。” 这下司机不好奇了,前方路口拐了个弯,岔去了派出所。 出租车畅通无阻地开到了派出所门口,杨平乐施施然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着的杨烨和李淑萍。 第16章 “杨平乐,这两人说你偷盗他家家具家电。”负责的民警把情况跟他说一遍,并拿出了他留言的那张纸,“是你写的?” 杨平乐直接承认了,这让民警有些意外。 “你们跟警察说了我们关系吗?”杨平乐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盯着坐立不安的李淑萍和面无表情的杨烨。 这话一出,两人脸色更难看了,他们一生老老实实,在儿子抱错这事之前,人生最大的难题无非是生活困难,从未跟派出所打过交道。 更没有跟纨绔儿子打交道的经验,他们的人生除了穷,没有别的问题,妻贤子孝,杨烨万万没想到,临到中年,还会发生这么糟心的事情。 这是杨烨第二回见杨平乐,第一回是酒店,匆匆一面,连句话都没说上过,对于这个不懂得养育之恩,还向蒋家勒索高额钱财的生物学上的儿子,印象极差。 紧接着就发生了家里被这个儿子卖空的混账事,杨烨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恶劣到这种程度,辗转反侧了一晚,最终还是选择报警。 他不能任由这个孩子坏下去。 见多识广的民警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对夫妻有所隐瞒,“他跟你们什么关系?” 杨平乐嘴角微挑,静待下文。 他倒是要看看,这对外表老实的父母愿意为蒋少臣做到什么地步? 是不是还像上辈子那样,钝刀子割肉,软刀子捅人,用血脉恩情压制他,把他永远圈在一个圈子里,限制他扼杀他。 李淑萍嗫嚅了半天,低下了头,不断地抹眼泪,时不时抽噎一声,民警便把视线落在杨烨身上。 杨烨额头青筋鼓起,似乎在强忍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实,最后憋不住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李淑萍心急地抚着他的背,“别气别气,这事交给警察处理,孩子肯定会学好的。” 杨平乐笑了,合着自己一天没管过,却指望派出所帮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管教孩子。 这是一对什么奇葩! 好不容易平缓咳嗽,杨烨发出破箱风的呼吸声,再与杨平乐视线接触时,被里面的促狭刺激得脸色一会红,一会青,一会白,不断地变幻。 愣是说不出话。 民警还在等着他们的答案,刚刚杨平乐模棱两可的提醒,民警也注意到他跟这对夫妻眉眼间有些相像。 杨平乐完全集合了两人的优点,高鼻薄唇酒窝,尤其是那双上挑的眼睛,像极了李淑萍,含笑的时候,绽放出亿万星光。 “咳,”民警清了清嗓子,“你来说说,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杨平乐略有些可惜,没有从这对父母嘴里听到答案。 杨平乐感觉自己有点自虐倾向,其实上辈子就知道的事实,为什么非得再亲自听一遍,是因为上辈子没有听到吗? 真是贱呀! 明明打算当咸鱼了,不被外物所动,真正面对的时候,仍旧淡定不了。 杨平乐认真在心里自我反省,自我批评。 “我应该算他们的儿子,生物学上的,我这有dna检测的照片可以证明。”杨平乐完全堵死了两人想要否认的路。 这份dna不知道怎么就在圈子里流通,被杨平乐下载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杨烨气得更说不出话,呼吸声急促得让人揪心。 这种家事,民警熟悉流程,一家人闹矛盾,先劝了劝夫妻俩,再口头批评教育了一番杨平乐,这事就算揭过。 三人一出派出所,杨烨抬手就想打杨平乐。 杨平乐冷冰冰地盯着他,像一匹长期独自生活的野狼,那手突然就下不去!扬起放下,扬起放下,反复了几次! 心虚,难堪,愤怒......各种情绪交织,杨烨直接气撅了过去,往地上栽。 杨平乐见状,举起自己的双手,无辜地冲派出所进进出出的人道:“我可没有碰他。” “阿烨,阿烨。”李淑萍瘦小,无力支撑,跟着一起倒地,眼泪涟涟,一群人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喂水的喂水。 杨烨悠悠醒来时,正好看到杨平乐坐上了出租车,心口一堵,又撅了过去。 杨平乐透过后视镜看着乱作一团的派出所门口,勾着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遮盖住了翻涌的情绪。 只要他没有道德,道德便绑架不了他,真特么爽! “有人晕过去了?”司机问。 杨平乐嗯了一声,“气性有点大。” 司机倒也体贴,没再继续,开始讲他平生遇到的趣事,倒也把杨平乐逗得乐了一路。 第13章回来拿破烂 别墅区,出租车不允许进去,杨平乐下了车,在大门口被拦了下来。 门卫室的保安欲言又止。 杨平乐指了指桌上的烟,“能抽一根吗?” 保安连忙点头,这家伙学过拳击他是知道的,战力值up,以前有同事去阻止过他打架,那拳头打到身上,青了半个月才好。 杨平乐敲出一根烟,塑料打火机有点拉垮,打了几下火才点上。 吹着门卫室的空调,杨平乐缓缓吐出一口烟,“蒋家不让我进?” 不意外。 蒋家上上下下的胸怀加起来,都没有门卫室的门宽。 坑了他们一千万,估计这气只能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找回。 上辈子没有那一千万的事情,杨平乐是出了院回到蒋家才知道他是假少爷的真相,没发生不让进这一回事。 第17章 保安犹豫了一下,大概率是杨平乐的态度过于温和,没有为难他,给他讲了一句真心话,“是蒋夫人通知的。” “哦,能给他们打个电话吗?前天通知过让他们收拾好的东西,不用他们送过去了,我自己过来拿了。” 当着记者的面提的,王琴应该不至于在这上面为难他。 保安拿起电话,“那我帮你问问。” 十几分钟后,一辆摆渡车开了过来,车上坐着蒋家的管家王临章,王琴的远房表亲,势力眼上下扫视杨平乐。 “少臣少爷不想见到你,你的东西我都打包带过来了。” 王临章把东西往地上扔,扔完想走,被杨平乐拦下,“先等等,我检查一下。” 王临章气结,“一堆破烂谁稀罕,蒋家有的是钱,不差你这点东西。” 说实话,杨平乐的身量在蒋家是最高的,他的衣服留下其他人也穿不了,而且他衣服太潮了,潮得穿在别人身上,格格不入。 王临章也因此打消了把这些衣服收归己有,送给亲戚的想法。 杨平乐充耳不闻,他回来要的,并不是要那几件衣服,对于他来说穿地摊货都可以活,他要的是他的设计图纸、工具和自己辛辛苦苦制作的作品。 开了几包,都是衣服鞋子,杨平乐热得满头大汗,加上生病,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两条剑眉拧成麻花,王临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挺起胸收了回来,故作轻松。 “我那些画画的工具和保险柜里的东西没在?” 王临章脸突然就没了表情,心里直喊糟,如果说杨平乐的衣服没人稀罕,但是他的那些作品和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他特意不拿那些东西,就想用十几包衣服鞋子蒙混过去,事后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偷偷拿去卖了。 王临章的心虚,杨平乐看到了,伸手一把抓住想跑的王临章,“东西呢?” 那双手像钳子般,王临章瘦小的身体根本没法挣脱,“你想干什么?你的哪样东西不是花蒋家的钱买的?这些衣服你都不应该开口要,不属于你的东西。” 杨平乐垂头,掐着王临章的脖子,双手渐渐用力,王临章的脸因缺氧,渐渐泛上了红色,快要濒临死亡时,杨平乐甩开他,坐上了摆渡车,长手一轮,方向盘活了,车子迅速调了个头,丢下所有人跑了。 王临章恼羞成怒,给了看热闹的保安一巴掌,“草,还不快追,这人不是里面的住户了,你们是怎么看的门,狗都比你们有眼力。” 一群保安敢怒不敢言,一个个懒懒散散地去追。 王临章:“......我要投诉!” 他一边跑一边往蒋家打电话。 杨平乐停好车,大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佣人,一个个畏畏缩缩又怕丢饭碗被迫无奈地拦在门口。 假少爷光是沙包都打烂了几十个,这拳头要是打在她们身上,想想就害怕。 一群人的视线投射到他的身上。 杨平乐抬脚上前。 站在最前边的蒋少君下意识地吞咽口水,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个动作暗含畏惧。 谁知杨平乐往他们跟前一站,把所有人无视了个彻底。 “你来干嘛?”蒋少君皱眉。 王临章打电话过来时,蒋少君觉得这人真的是不要脸,几件破烂还回来要,不过也是,以后可没有机会再穿这么好的衣服了,可不得来要嘛! 杨平乐扬手,吓得蒋少君头一缩,惹来身后一阵隐忍的笑,他扫了蒋少君一眼,“回来拿破烂。” 蒋少君来不及发火,听到这话,一怔。 对方承认那些东西是破烂,没有想象中那种快意,更多的是憋屈和恼怒。 靠,这家伙竟然敢说他们蒋家以前给他买的东西是破烂! 杨平乐盯着蒋少君扭曲的表情,淡淡道:“你们要拦着我拿破烂?!哦,蒋家原来也不是外面传的那么大方,破烂都不让拿。” 佣人都不敢说话,无声用眼神交流,眼中的八卦让蒋少君既羞又恼,脸烧得慌。 有颜面扫地之感。 “谁拦着了!”蒋少君。 蒋少君再怎么有心机,也不过是二十出头,还得了蒋家死要面子的真传,杨平乐一激,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也想保持住体面。 杨平乐扫了一圈人,意味十足:“哦,看来我会错意了,你们只是在门口欢迎我这个假少爷,是我心胸狭窄,误会你们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每个字都没有一点歉疚的意味,反倒嘲讽十足。 偏偏蒋少君拿他没办法,两人武力悬殊,他身后只有一群女佣人,可不像那天是一群兄弟。 底气不足,只能咬牙切齿。 “我可以进去了吗?” 王琴大概是通过监控知道没把人拦住,匆匆赶来:“少君怎么回事,有什么误会也不能在门口解决,你这哥哥当得越来越不像话了,还不赶紧进去。” 王琴转头对杨平乐和颜乐色,“来了,你三哥就是个直性子,别跟他一般见识,走,我们到里面说去。” 她出身富贵,一辈子没吃过苦,对于这个抱错的养子给自己带来的羞辱和家庭的不和睦,一直怀恨在心,她的教养又不允许把愤恨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便选择漠视佣人虐待小时候的杨平乐,也算是从中获得一种报复的快感。 第18章 至于把孩子养歪,在看到蒋少臣被养得成绩那么优秀时,有过些许的愧疚,不过很快在看到亲生儿子手上布满老茧时,瞬间消失。 至少她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杨平乐。 第14章我想这些你不会懂 亲儿子认回来了,无论如何,杨平乐是不能再留在蒋家的。 这是蒋家人和杨家夫妇一致得出的结论。 一踏进院子,厚重的大铁门一关。 王琴对杨平乐道:“你选择回杨家,我和你爸都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三哥接受不了,十几年的感情,你说回杨家就回杨家了,在感情上,他认为你背弃了蒋家,希望你懂......” “我懂。”杨平乐打断她,“以后没人给他顶锅,没人给他当出气桶了,日子确实会难过点。不过他好像忘记了,从我十四岁开始,就不给他顶锅,不能给他当出气桶了!” 蒋家三兄弟对他都很冷漠,因为在他们心里,父母的不和睦是他的出生造成的。 “甚至还揍得他满院子鬼哭狼嚎!” 王琴拉过的偏架数不胜数,被捅破真相,和蔼的表情也有些维持不住,险些崩了。 余光扫到杨平乐上扬的嘴角,不知怎么的,表情又绷住了。 “看你说的,两兄弟打打闹闹的,怎么就成出气桶顶锅了,你别生你三哥的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没跟你弟弟相处过,我去叫他下来。” “好呀!”杨平乐点点头,“认识认识也好。” 王琴怔了怔。 这才意识到,孩子变化这么大,不是她的错觉。 换作以前,不得又吵又闹,恨不得撕了蒋少臣,现在不吵不闹还大大方方,话里话外找不到任何错处,为人处事,妥帖得像一个真正的蒋家人,体面又有礼。 “哦,要不你先去楼上收拾下东西,我去叫人。” “也好。”杨平乐径直往楼上走。 杨平乐一路往上走,别墅有个阁楼,他的地盘,没有人会去,经过三楼,意外地看到了蒋少臣。 看到他的时候还特意挺直胸背,眼睛漆黑,直勾勾看着他。 杨平乐没理,继续往楼上走。 一只明显保养过的手伸到他跟前。 杨平乐扫过横在自己胸前,拦住他去路的胳膊,没有强硬推开。 而是笑盈盈,“有事?” 蒋少臣:“我们错换的人生纠正回来了,可是我不希望看到你使用杨平乐这个名字,你换一个。” 杨平乐抱臂,“你住太平洋的吗?管这么宽!我爱用哪个名字,与你无关!” “你就这么喜欢用别人用过的?!”蒋少臣说完这话,眼睛瞬间迸发出亮光,仿佛终于打了一场翻身仗,站在了制高点,俯视这个张扬得让人刺目、自卑的人。 杨平乐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很放松,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爆起伤人,微微低着头,俯视他,语调漫不经心,“不,我用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我喜欢用别人用过的,而是这个名字会时刻鞭策我不要忘记养父母的养育之恩,更不能嫌贫爱富。” “我想这些你不会懂。” 没有使用蒋少乐这个名字的蒋少臣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愧,而是恼怒,这人的话仿佛在指责他否认了杨家夫妇的养育他的苦劳,嫌贫爱富。 这人明明代替他享受了十九年,却能理直气壮,蒋少臣不服。 杨平乐越过他,留下一个全身通红的人,抽身而去。 开门,关门。 找出几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把自己所有的作品、工具、保险柜里的矿石材料和一些成品全部打包。 洗澡,换了身衣服,躺在懒人沙发上望着屋顶,门外响起敲门声,刚放空的思绪重新回来。 是王琴。 身后跟着蒋少臣。 杨平乐还以为经过楼梯口那一遭,这人最近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这么快就调整好了。 上辈子,两人没什么交集,蒋少臣一直以一个吃尽生活苦、受尽委屈的形象,躲在蒋家父母兄弟身后,看着他闹。 现在想想,够茶的。 杨平乐趿着拖鞋,衬衫微敞,半干的头发遮住了饱满的额头,随便得更像蒋家的主人。 “王妈,刚刚我在楼梯口见过弟弟了,他欢迎我以后常来。” 王琴露出了今天以来最真心的一个笑容,还是她亲儿子大方懂事,这才该是蒋家人,直夸蒋少臣懂事,“平乐,吃完晚饭再回,你爸和二哥也会回来。” 杨平乐摇了摇头,“不了,跟人约好了,下次吧。” 杨平乐去够柜子上的鞋,王临章不知出于什么意图,并没有把所有衣服和鞋子都打包,他只穿走了一套,其余的没碰。 拎着两大袋东西,手臂的青筋微微绷起,刚走到门口。 王琴开口:“什么约?隔壁沈泽清去吗?带上你弟吧!” 她做了一些手工饼干送到隔壁去,旁敲侧击半天,才打探清楚沈泽清这两天都不在家,王琴感觉靠蒋少君隔着一辈的关系带蒋少臣去见沈泽清,还不如找杨平乐,至少杨平乐跟秦锐玩得不错。 杨平乐黑沉沉地盯着王琴看了十几秒,盯着王琴感觉自己像剥光了般站在阳光底下,一览无遗。 “我跟沈泽清不熟。” “况且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沈泽清不被允许参与我这个圈子的活动,影响不好。” 第19章 “你应该找蒋少儒,他们才是一个圈子的人。” 杨平乐丢下这些话,径直走了。 蒋少儒,蒋家老二,杨平乐最忌惮的蒋家人,表面装得跟个圣人似的,实则心机深沉,手腕雷厉,在杨平乐的眼里,确实跟沈泽清一路人,都是“君子”。 蒋少儒成绩好,做事进退有度,人人都得夸一句有教养,要不是比沈泽清大几岁,两人八成能成为好朋友。 走到大门口,意外看到了王临章和蒋少儒,杨平乐把手中的袋子递到他跟前,“王管家,检查检查。” 王临章低眉顺眼,也不伸手,静静候在蒋少儒身后。 蒋少儒微微蹙眉,眼底有无奈,还有宠溺,“乐乐,不要任性,王叔没有那个意思。” 杨平乐收回袋子,“那挺可惜的。” 蒋少儒:“现在住哪里?我在临都院有套房子,你要不先住那里。”说着就把早已准备好的钥匙塞了过来,眼睛全是心疼和亏欠。 “妈妈让我们尊重你的选择,我也就不劝你了,你收下。” 杨平乐接过钥匙,“谢谢二哥,那我走了。” 蒋少儒看着消失在杨平乐牛仔裤口袋里的钥匙,咬紧了腮肉,这人把他的客套当真了!好气,可惜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 杨平乐盯着蒋少儒,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装,他没再停留,快步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 蒋少儒站在门口中目送他离开,隐约感觉,杨平乐不会再回到这个家了。 第15章你俩啥时候搞一起了? 杨平乐离开蒋家,天色已近傍晚,红霞漫天,他坐在路边看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沉,天边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华灯初上,他才缓缓拎着两个大垃圾袋,离开了红景湾。 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离开,他知道,以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在小区门口还把在房间里拿的烟,分给了里面的保安,“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住了。” 保安们连连摆手,习惯了这个家伙嚣张跋扈的样子,突然客气起来,怪怪的,果然,还是贫穷使人成长。 “你的这些东西还带走吗?” 杨平乐抬眸,望去:“......”被王临章扔下来的衣服鞋子全堆在门卫室,保安们还怪好咧,全给他捡回来了! 杨平乐挠了挠头,这也没法带走呀! “我朋友开小皮卡的,要不要给你送过去?”保安们得了好烟,态度更好了。 杨平乐:“行吧。” 没几分钟,小皮卡就到了门前,保安热情地将东西全搬上车,杨平乐将最后的一包烟也散了。 终于在欢声笑语中坐上了皮卡,这种感觉很陌生,是上辈子没有经历的。 保安的朋友大概是小区里哪家的园丁,挺自来熟,自我介绍叫小谈,随便找了一个年轻人的话题,两人便聊开了。 聊了一路,到了棚北公园。 小谈看着昏暗路灯下的棚北公园,一脸的纠结,蒋家真假少爷的事情整个小区都知道,可传说不是给了一千万安家费吗? “......你今天住这?” 杨平乐笑了,“不住这,谈哥,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杨平乐提着半路买的狗粮,小跑进了棚北公园。 棚北公园是政府自建民生公园,一头挨着棚户区,一头挨着老城区,上辈子,杨平乐最痛苦的那段时间,最喜欢来这里闲晃,遇到了同样被人抛弃的流浪狗胖胖。 他走到曾经第一次见到胖胖的地方,抓了几把狗粮放在路灯旁,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等了半天,只等来几只野猫,围着他喵喵叫,见他没有驱赶,试探着上前。 继续待了半个来小时,露在外面的脚踝被咬了好几个包,也没有见到胖胖。 杨平乐皱着眉,难道他来早了?不对呀,他当时遇到胖胖时,明显是条成年狗,尽管它很瘦弱。 他送它去宠物医院治疗的时候,医生说过它两岁多,按理现在应该有几个月大了。 杨平乐刚准备离开,一只摇着尾巴的流浪柯基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很小很小,大概只有杨平乐一个巴掌大。 一见到它,杨平乐瞬间酸了眼眶,在那无数个过不下去的夜晚,只有胖胖陪着他,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伙伴。 死的那个晚上,还在想着他死了,他的胖胖怎么办,会被欺负吗?会饿吗?能不能熬过寒冷的冬天? 此时的胖胖太小了,刚凑上去想分食,就被野猫一巴掌呼出来,悻悻地想换个方向,继续分一杯羹。 也就是胖胖这种契而不舍的精神影响了上辈子的杨平乐,让他坚持了下来。 杨平乐眼含泪花,笑着抓出一把狗粮放在自己脚边,小流浪狗二话不说,放弃了与猫群争食,摇着尾巴跑来,在杨平乐脚边啃了起来。 它脏兮兮的,身上有好几处地方露出鲜红的皮肤,埋头狼吞虎咽,一如当年。 吃着吃着,突地浑身瑟缩了一下,跑进了杨平乐的脚下,乌黑的眼睛盯着前方。 杨平乐抬头,跟一张平静的脸对上。 就在中午饭后才分开的人,此时向他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的距离像被丈量过般保持一致,没几步就到了近前,只听来人道:“好巧。” 杨平乐:“......” 第20章 绕过半个城,在这个贫民窟的公园里相遇,确实巧。 两人又喂了一会蚊子,沈泽清看了好几眼被杨平乐挠出血点的脚踝,终于开口:“胖胖呢?” 杨平乐垂眸,沈泽清顺着他的视线,那只小流浪狗在杨平乐脚下乖巧地卧着,还没他巴掌大。 葡萄般的大眼睛不敢看沈泽清,往杨平乐靠了靠。 杨平乐大气地抓了把狗粮给它,“吃。” 沈泽清懂了,凭这大气的喂猪手法,胖胖预备役,没跑了。 流浪狗看看沈泽清,再看看杨平乐,确定这里是杨平乐说了算,伸长脖子,也不站起来,卧着吃。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它把那一大摊狗粮吃完。 等它吃完,杨平乐还想继续喂,沈泽清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小狗不知道饥饱,别过量了。” 杨平乐盯着明显未成年的胖胖,他上辈子养胖胖,就是把它当孩子养,在它的身上找补自己缺失的童年,甚至于过分溺爱,最后把一条流浪狗养成了煤气罐。 从来没有人提醒他,狗不知饥饱,别过量。 “会吗?” 沈泽清没有松开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下是苍劲有力的脉搏,连带着他的心跳渐渐地与之合拍。 “会的。” 杨平乐视线只在胖胖身上,小流浪狗与他对视了一眼,扑到他的鞋子上,咬着他的鞋带,跟他玩儿。 看着还没有他鞋大的胖胖,杨平乐笑了,伸出手抱起胖胖,“跟我走,我养你。” 我再也不是那个头上没有片瓦遮挡,为三餐折腰的蒋少乐了,我是全新的杨平乐,我可以给胖胖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杨平乐心情格外的好,为自己选择一千万而高兴。 沈泽清看着杨平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扫过那只又脏又丑的流浪狗,“养它之前,先送他去宠物医院检查打上疫苗。” “嗯。”杨平乐挣脱沈泽清的手,像抱着稀世珍宝般,带着小流浪狗率先走了,“以后你叫胖胖,多吃点,争取身体与名字相符。” 小谈还在路边等着,见他过来,轻轻按了下喇叭,杨平乐跑了过去,直接开门,坐上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小谈逗了一下胖胖,“嗐,这话见外了不是,送你到哪?” “紫荆阁。”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吓了小谈一跳,一眼就认出了沈家少爷的脸,“沈少。” 在红景湾打工的,记脸认脸都得一流,免得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小谈只远远见过沈泽清一面,对这张矜贵的脸以及那高岭之花的气质印象深刻。 “小心开车。” 说完便去了不远处一辆车上,不等小谈反应,便先走了。 小谈两眼盯着杨平乐,你俩啥时候搞一起了? 杨平乐回他一个眼神:别问,我跟他不熟。 小谈才不信,这要不是特意来找,谁会知道杨平乐来了这个犄角旮旯。 小谈将杨平乐送到了紫荆阁,顺便还帮忙把东西搬上电梯,杨平乐给了他五百块钱,他不收。 杨平乐只好在小谈启动车子的一瞬间,把钱丢了进去,一溜烟跑了。 小谈看着那一小扎钱,觉得风评害人,杨平乐真的一点也不纨绔,没架子,还懂人情世故,挺好一人。 第16章他不配 “表哥,宵夜呢?” 一袋狗粮兜头而来,秦锐喜不自胜,表哥跟他们待了半天,都会买零食了,再接再励,宵夜还会远吗。 一把撕开封口袋,抓出一把,颗粒分明,秦锐道:“这零食还挺别致!有点像小时候吃的超大号酸‘鼻屎’。” “闻着还挺香。”正当他准备一口焖,发现袋子上面画着一条狗,定睛一看,“中小型犬犬粮,鲜鸡肉鲜牛肉燕麦配方,营养均衡、活力保障、健康皮毛、呵护肠胃??!!” 一声比一声高。 “草,这是一袋狗粮!表哥...等等,你遇到杨杨了,那胖胖呢。” “胖胖在这呢!快来迎接你干儿子。”杨平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条脏狗出现在秦锐跟前,从未洗过澡的狗味蓦地蹿进他的鼻腔,攻城掠地,侵占他的嗅觉。 “yue——胖呀,不是干爸想吐你,实在是...”臭得别出心裁。 “你没比它好多少。”清洁工过来打扫,光是送去洗衣房的衣服就有几十件,一想到秦锐平时人模狗样,衣服都是在垃圾堆里刨的,沈泽清认真回想自己以前有没有用手挨过秦锐。 “你说啥?我听不见。”秦锐已经皮了。 沈泽清懒得搭理他,坐在沙发上,翻看平板。 原本打算把胖胖先送去宠物医院,一路过来,小区那间宠物医院都关门了,两人被迫接受了事实,只能先把胖胖带回家。 秦锐家打扫干净,还挺空旷,杨平乐衣服一进来,瞬间又变狭窄了。 “这么多,我衣帽间恐怕不够放。”秦锐看着地上十几袋东西,有点发愁,早知道装修的时候,衣帽间搞大一点了。 秦锐爱买衣服,但比起杨平乐来说,那都是小巫见大巫。 杨平乐特别爱打扮自己,从头到脚,精致得过分。 “没事,我挑几件去学校,其他的放里面就好了,不放出来了。”杨平乐给胖胖找了一件羽绒服临时当狗窝,再找了两个一次性饭盒装了水喂他,弄完,才去拆自己的东西。 第21章 主要整理那两个自己亲自去收拾的袋子。 一本本画册,一个一个首饰,全部摆了出来,分门别类放好,秦锐在边上围观,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不知道怎么帮。 看上去就挺高大上的,尤其是那些成品首饰,每一件都布灵布灵的。 “这都你设计的?”沈泽清越跟杨平乐相处,越好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这人考上美院有了一个具体的联系。 杨平乐忙出一头汗,“没事弄了个,来来,关注我的微博,我会把一些新品发布到上面,有意向的话,可以加微信订购。” 沈泽清按照杨平乐提供的微博号,打开关注,发现第一条微博是三年前发布的,一个小兔子发夹,粉白相间,很可爱的那种。 秦锐伸长脖子,“我知道这个,送给咱们班一个女生了,啧,那女生天天夹,夹了三年了,只差没把表白写脸上了,结果这逼愣是装不懂,把人女生气死了。” 杨平乐翻了个白眼,“别造谣,毁我清誉。” “你敢说人家对你没那个意思,我头拧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表哥,你不知道杨平乐有多招女孩子喜欢,尤其是咱们国际班的,妈耶,十个女生里,有七个对他有意思,不说别的,光凭这张脸,收割一大批。” “听说过。” 秦锐这下来劲了,“真的,你们重点班也听说过杨平乐的丰功伟绩!” 沈泽清淡淡地嗯了一声,“芳心收割犯。” 杨平乐:“......你俩没完了是吧!” 秦锐从小跟杨平乐一块长大,知道再说下去,会把他惹急眼,划拉了几下手机,“咦,表哥,有人在群里打听你的消息。让我看看是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沈少的去向都敢打听。” “臣心如水?什么鬼?” “蒋少臣。”秦锐现在对这个臣字比杨平乐还要敏感,一看这网名就想到蒋少臣,往上翻了一圈,看到是跟蒋家交好的一个人拉进来的。 不用猜了,八九不离十。 “他打听你干嘛?”沈泽清的去向向来是圈子里的禁忌,没人敢随便在群里大大咧咧地打听。 这人不懂规矩,那蒋家也由着他来? 杨平乐挑眉,上辈子他无意间得知蒋少臣是同性恋,没少拿这事奚落取笑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人胆大包天,竟然敢肖想沈泽清。 牛逼了! 秦锐睨了沈泽清一眼,发现他无动于衷,想到了那袋狗粮,想报仇,“要不,告诉他?” 杨平乐笑死,秦锐这又怂又不甘的想搞事情的小心思都写脸上了,简直了! “告诉他。”杨平乐在一旁怂恿他。 沈泽清冷冷扫过他,微凉的手指捏着他的后颈,“别添乱。” 杨平乐:“?痒。”他一挥手拍掉那只手,“我脖子最怕痒了。” 沈泽清瞬间心情变好了,离开的时候,手指刮了下那块温热的皮肤,“知道了。” 杨平乐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你躲这来,该不会是躲这人吧!” 沈泽清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三支水,一支抛给秦锐,一支拧开,放到杨平乐手上,一瓶自己喝,“他不配。” 秦锐和杨平乐立马明白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蒋少臣还不配他沈泽清用躲这种方式来处理。 毕竟躲,说明这人自己在乎,才会采取避开这种消极的方式。 那又是为什么躲来这? 两人都没刻意打破砂锅去找答案。 秦锐在沈泽清冰冷的注视下,扛住压力最终还是点了夜宵,一大锅海鲜粥大部分进了杨平乐肚子。 “你没吃晚饭呀!” 秦锐看锅里空了,只好抱着锅开舔,他的馋虫刚勾出来,就没了。 “嗯,没吃。”杨平乐吃饱喝足,伸着大长腿,翘在桌上。 秦锐感觉落在他身上的死亡视线消失了,房间的温度上升了。 他侧着头,对上单人沙发上坐着的沈泽清,找到了,死亡视线来自他表哥,“表哥,你看,是杨杨没吃晚饭,我才点的宵夜。” “马后炮!”杨平乐点评,“我去洗澡睡觉,明天带胖胖去宠物医院。” 离开学越来越近,杨平乐在平城要忙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只想长命百岁,养大他的胖胖。 至于蒋杨两家,干他屁事。 第17章腰不错 “表哥,你想跟谁睡?”秦锐打了一个饱嗝,在沈泽清的迫视下,把锅丢进了洗碗机里,垃圾袋扎紧。 秦锐这房子不大,一百平左右,两房两厅,一间他睡了,另一间杨平乐先来的,他睡了。 沈泽清要留下,必然择其一。 沈泽清扫过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杨平乐,正想开口,杨平乐抢了先:“锐呀,我跟你睡,客房给沈泽清睡。” 杨平乐冲沈泽清微抬了下下颌,一脸“我体不体贴”。 沈泽清把干毛巾丢到他头上,盖住他的脸,沉默地关上了客房的门。 秦锐挠了挠头,“我怎么感觉我哥突然心情不好了。” 杨平乐这把吃鸡,心情挺好,“你还能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喜怒哀乐?牛逼!” 秦锐仔细一想,以前是不怎么看得出来,但今晚那感觉特别强烈,“你真看不出来?” 杨平乐翻过身,“我后脑勺也没长眼睛呀?” 第22章 秦锐觉得有道理,“走走走,咱睡觉去了。” 杨平乐奔波一天,吃过药,去阳台看了下胖胖,小家伙已经睡得小肚子一鼓一鼓,没有到了陌生环境的不安,安心回房睡觉。 没十几分钟,他按开手机的光,狠狠地瞪了秦锐一眼,这家伙嘴巴大张,呼噜打得震天响,完全不管身边人的死活。 杨平乐抹了把脸,悄悄摸到客房,一拧房门,沈泽清睁开眼睛。 对上了杨平乐的眼睛,杨平乐弯着的腰捋直,“吵醒你了?”这人睡眠也太轻了吧!他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 沈泽清目送他爬到床的另一边:“......你不是跟秦锐睡吗?” 杨平乐穿着白色套头睡衣,额发盖住额头,特别显乖,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像水一样滑了进来,“你去听听,那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天花板的灰尘都要给他震下来了。” 沈泽清仍旧直勾勾盯着杨平乐。 杨平乐摸了摸鼻子,“那个,你要是不习惯跟人一个床,我去客厅睡。” 沈泽清阖上眼睛,“没有,睡吧!” 没有呼噜声的骚扰,杨平乐没一会就睡着了,一开始还躺得笔直,像具尸体,跟另一人保持礼貌的距离。 一睡着,就开始往沈泽清背上凑,呼出的热气直喷沈泽清脖颈。 沈泽清忍了又忍,往床边挪了挪,身后的人,没几秒又贴了上来。 沈泽清再挪,身后人再贴。 沈泽清深吸了口气,想起身,结果腰上一沉,一条腿跨了上来,细腻温凉的皮肤紧紧贴着他的腰腹,沈泽清不动了。 良久,沈泽清的手滑到了那条腿的脚踝上,在印象中寻找那几个被咬的红包。 “痒不痒?”沈泽清轻声问。 自然没有得到身后人的回复,“我帮你挠挠。”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平滑的脚踝上早已没有了蚊子包,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仍旧孜孜不倦地在上面轻挠。 清晨,阳光照射下,庭院的露珠散发七彩光,远处的草坪上,几个佣人在给花坛浇水,见到管家带着隔壁的蒋家母子往主屋走。 “这蒋家最近来得貌似有点频繁呀!” “可不是,我有次路过,听了一耳朵,打听泽清少爷的去向。” “这是想干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找回的是女儿呢!上赶着想结亲。” “你快拉倒吧,蒋家那方脸塌鼻,就算找回来的是女儿,也配不上泽清少爷。” “咳!”管家用力地在这几人背后咳了几声。 几人瞬间噤了声,假装认真工作。 “好好工作,少撩闲。” 主屋内,秦雅露保持着极好的涵养,应付蒋家母子。 茶喝了两壶,也不见他们离开,秦雅露扫过那个从进来到现在,渐渐有些坐不住的少年,继续喝茶。 蒋少臣先憋不住:“露姨,清哥不在家吗?” 沈泽清一月份出生的,生在年头,蒋少臣跟他同年,年中出生,喊哥没有毛病。 秦雅露心中了然,这两人一天来几趟,目标都是她儿子,是想交好,给蒋家谋利益?! 她不动声色继续喝茶,“唉,这儿子长大了,就不跟妈妈亲了,去哪里都不愿意告诉我了,琴姐养了四个儿子,应该比我更有感悟。” 王琴附和:“确实,儿大不由娘,小露也别放心上,不管他去哪里,这亲生的就是亲生的,生疏不了。” 秦雅露应着,“马上要开学了,估计清清已经去学校了。” 蒋少臣一听这话,更坐不住了,王琴却没有立刻提出告辞,“泽清住校吗?” 秦雅露只好露出无奈的笑,“刚还说儿大不由娘,这又是一项我做不了主的事情,他主意大着呢。不过倒是听他提了一嘴,在学校里有床位。” 多日来终于打探到了一点消息,王琴很满意,“我们家臣臣也说要住校,这孩子,勤俭惯了,就是不同意到校外租房,这点跟泽清就很合拍。” 秦雅露保持着体面的笑。 两人又扯了几句客套话,王琴带着蒋少臣回了隔壁。 沈泽清是被他妈的电话吵醒的,放空了几秒,接起,“妈。” 秦雅露看了眼窗外高悬的太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那闻鸡起舞的儿子竟然会睡懒觉? 送走蒋家母子,想到失联两天的儿子,好一阵心梗,电话一打,还有更刺激在等着她,调侃道:“中午了。” 沈泽清扫过手机上的时间,嗯了一声,另一只手放在腰间那条腿上,睡一个被窝一整晚,他和杨平乐的体温出奇的一致,“怎么?” 秦雅露知道儿子装傻:“你竟然睡懒觉!你说惊不惊奇。” 沈泽清感受着后背平稳的心跳,心情极好,“昨晚睡得晚,今天多睡了会。” “妈妈知道了,你琴姨今天又带她儿子过来了,你跟他同一个专业,注意着点。”秦雅露对自己儿子是有信心的,但架不住有人无时无刻的算计,她还是提醒一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跟这些家族的孩子相处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别走得过分近,这些年委屈你了。”因为公公的身份,沈家的子女牺牲的不仅仅是从小没什么玩伴,还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优秀的沈泽清尤盛,一言一行都在有心人的注视下,导致他性格越来越独,越来越古怪,难以相处。 第23章 “没有的事,我要起床了,改天再给你电话。”沈泽清感觉身后贴着他的人动了动,急忙挂断电话。 一转身就对上了杨平乐半敛的眼睛,朦胧中浸着水,与平时总是张扬迸射光芒不一样。 “早呀!”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就很好听。 沈泽清唇角微勾,盯着那条挂在他腰上的腿,期待他的反应。 杨平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到自己的腿,搭在一个温热的东西上,劲瘦结实,呃,“腰不错。” 那条腿便离开了,徒留下一片空虚。 沈泽清挑眉,就这? 第18章地球赶紧爆炸吧! 沈泽清心间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心,杨平乐的反应太平静了。 不应该这样平静。 “我的腰被你跨了一晚上。”他提醒某人。 杨平乐滑到床边,准备去放一波水,“嗯。” 沈泽清生气了,抿直唇,眼睛黑沉沉。 杨平乐已经走到门口了,特地转回身,问了一句,“给你跨回来?” 沈泽清:“......” 杨平乐等不及了,拉开房门,去了厕所,再出来时,看到秦锐站得笔直,一脸委屈地在挨训。 救救! 沈秦的家事,救个屁,杨平乐蹑手蹑脚进了阳台,胖胖一见到他,立马从羽绒服里站起身,围着他腿打转,杨平乐给一次性饭盒里倒满了狗粮,重新换上干净的水,检查了下它身上的皮肤病,陪着它玩了会。 再出来时,秦锐像被人轮了三百遍,全身瘫在沙发上,却穿得像去参加晚宴,头发梳得苍蝇落在上面都得劈叉。 杨平乐走过去,踢了踢他,“你一大早惹他了?” 秦锐一言难尽,他就听到动静,从房间走了出来,什么都没干,就被表哥逮着训了一顿,“在家里穿睡衣走来走去怎么了?头发没梳怎么了?眼角有眼屎难道不正常?你说他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杨平乐听完秦锐诉苦,笑得像个开水壶,扑哧扑哧。 “他为什么不说你?”秦锐不服气,杨平乐现在还穿着睡衣呢!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杨平乐翘着二郎腿,用他那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刷微博,“你跟他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当然受他压制。我一个外人,他管得着吗。” 这话刚落,两人就看到沈泽清站在卫生间门口,冷冰冰盯他俩。 秦锐立马正襟危坐,杨平乐仍旧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翘着二郎腿。 秦锐冲他使了使眼色,你俩都是我祖宗,你赶紧坐好,别惹他,他哥那狗脾气比起你来说,不遑多让。 杨平乐拒绝,甚至还挑衅地把睡衣的领口扯得更开了,露出白皙的锁骨,就要衣裳不整。 来呀,造作呀!有本事,你打我呀!老子心情好,哄着你,你要是狗脾气乱撒,上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这狗东西明显就是在拿秦锐撒气。 杨平乐的反骨又长了一寸。 沈泽清带着一身冷气,出现在杨平乐身后,垂眸看他。 秦锐赶紧过来,双手扯住杨平乐大开的睡衣领口,直接封喉,“表哥,这样可以吗?” 沈泽清不说话,还在看杨平乐。 杨平乐冲他灿烂一笑,撩起自己的睡衣的下摆,露出结实,块垒分明的腹肌,冲沈泽清抛了个媚眼。 还有。 秦锐空出一只手去扯他的下摆,杨平乐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拉裤腿,被遮盖的腿,一点一点,慢慢显现,从纤长的脚踝到光滑的小腿。 沈泽清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屋内的气息越来越压抑。 秦锐实在受不了这股压抑到下一秒就要爆的气氛,抄起杨平乐的腿弯,想把人送进客房,让他换衣服,结果一下没抱起来,还把腰给闪了,“靠,你是实心磨盘吗?重死了。” 杨平乐笑得直拍沙发,气一卸,续不下去,站起身,回房换衣服。 “哥,一大早的,还没吃早饭呢,你怎么就一肚子火!”秦锐那个憋屈呀,“杨杨他就这狗脾气,你越不让,他越跟你对着干,他身上发生这么大个事,也没地儿发泄呢,你就不能让着点他。” 沈泽清垂眸,不知听没听进,秦锐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等三人带着胖胖出门,去宠物医院时,沈泽清开着车,突然道:“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脾气。” 坐在副驾的秦锐惊疑不定地盯着沈泽清,他很肯定,这歉不是向他道的,那就是向他兄弟道的。 秦锐扭头去看杨平乐,只见他抱着用一件衣服包着的胖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也不吭声,难道是他表哥声音太小,杨杨没听到。 他悄悄摸出手机,哒哒地一阵按,给杨平乐发消息。 【你得了呀!他都低头了,你就顺杆下了吧!】 杨平乐瞅了眼手机,顶了顶腮,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就是看不惯沈泽清拿人撒气。 【我没生气。】 【那你吱个声。】 杨平乐冲着正前方那个后脑勺:“吱。” 嘲讽拉满。 秦锐眼见着沈泽清脸又一寸一寸地往下沉,他是真服了。 “哥,杨杨的意思是没关系,真的,我们这群人都这样说话。”才怪。 论阴阳怪气,杨平乐是他们一群人中的翘楚。 小区两边一排的商铺,几句话之间,车停在了宠物医院门口,沈泽清跟着下了车,跟在两人身后,也不说话。 第24章 秦锐总感觉他身上有股冲天的怨气,头发丝儿都扬着委屈,明明那张脸冰得掉渣,根本没有表情。 秦锐见杨平乐熟练地跟医生沟通,一直用后脑勺怼着他哥,而他哥则像个人形冰雕往那一站,热闹的宠物医院瞬间安静得过分,刚刚吵闹的狗都不敢叫了。 秦锐头有点儿疼。 杨平乐以前不这样的,至少以前跟他一样,能躲着沈泽清就躲着,不会冲上去贴脸开大。 现在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 人还是那个人,具体哪变了,秦锐有点儿说不上来。 杨平乐忙完,把胖胖留在宠物医院接受治疗,三人找了个小店吃饭。 沈泽清找店家要了开水,把自己的碗筷都烫了个遍,又把杨平乐的烫了。 轮到秦锐时,沈泽清只把开水壶递给他。 秦锐看着他兄弟面前冒热气的碗筷,再看自己那没拆封的,“?” 他什么也不敢说,自力更生。 秦锐夹中间,特难受,他就想不明白呢,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明明他哥训的是他,他们背后嚼了下舌根,杨平乐的反骨发作了一下,事情就成了现在这个鬼样。 他表哥训他时还没那么生气,反倒是对上杨平乐的反骨时,气得头顶都在冒烟。 “我们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 地球赶紧爆炸吧! 秦锐问杨平乐。 杨平乐喝着一杯茶,“你哥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秦锐绷紧的心弦瞬间松了,不愧是他哥们,知道心疼他这个夹心饼干不好做,兴高采烈地转向沈泽清,“哥?” 沈泽清硬邦邦地回答:“明天。” 接下来,谁也没说话,一顿饭吃得三人都不消化。 秦锐决定把他表哥支走,“哥,你今天要不要去会会朋友什么的,明天就去首都了。” 沈泽清:“不要。” 秦锐:“......” 刚搭起的梯子,被人强拆了。 第19章明明很好哄 僵持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 沈泽清吃过晚饭,洗完澡,早早就进了客房。 杨平乐和秦锐在没有沈泽清在场的情况下,一个愉快吃鸡,一个拿着工具在那敲敲打打。 “我去睡了。” 太子已经发话了,说明天去首都。 杨平乐把做好的小玩意儿塞口袋里,打着哈欠,拧开了客房门。 沈泽清靠在床头,见他进来,意外的同时,心跳停了一下,紧接着开始疯狂鼓动,他伸手关掉桌头灯,一眼也没给杨平乐。 杨平乐摸黑上了床,两人都没有靠近,中间隔着一大块空位。 十几分钟后,杨平乐叹了口气,蹭了过去,“不是说了晚上让你跨回来?” 他抬起沈泽清的腿,放到自己腰上,“这样可以了吧!” 也没听说过沈家大少爷这么爱斤斤计较呀! 不就跨了他一晚上,他就把气撒秦锐身上了。 杨平乐看不惯他这拿别人撒气的少爷脾气,特地跟他作对,结果把人越惹越气,没法收场了。 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由炮竹变成炸药桶了,再不哄着点,就得炸了。 为了不伤及秦锐这个无辜,杨平乐有限的良心觉醒了。 沈泽清手指微抠被子,感受着杨平乐喷洒到他脸上滚烫的气息。 不把腿放下来,也不说话。 早上那点被放大的不甘心,被顺了毛。 杨平乐心里啧了一声,还真是早上的事情把这人惹毛了! 真够莫名其妙! 杨平乐为了打架不输,不只打拳,还健身,身上肌肉很紧实,他的手掌贴着腰上那条同样肌肉紧实的腿,没话找话,“练得不错,下次一起。” 沈泽清感觉自己血液流速不太正常,贴在杨平乐腰上的那片皮肤热意惊人,半天才回答:“好。” 杨平乐早就等得睡着了。 平稳的呼吸声从旁边传来,沈泽清放下自己的腿,把杨平乐的捞到自己腰上放着,满意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杨平乐被叫醒,没睡够的眉眼压得极低。 外面风轻云淡,飘着几朵鸡蛋清般的云朵,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秦锐冲他挤眉弄眼,“你们昨晚和好了?” 杨平乐喝了一大口热粥,吃出了不同,“燕窝粥?哪来的?” 秦锐:“表哥家佣人一大早送过来的,所以才问你们是不是和好了。”要不然哪有这待遇,顶多吃外卖。 “怎么哄好的?你不知道我表哥那狗脾气一般哄不好。”还记仇,秦锐都不敢向外人吐槽沈泽清的心黑程度,怕毁了他在外人面前的良好形象,被报复。 从小跟沈泽清一起长大,还是亲戚的秦锐是有苦难言呀! “就让他跨回来。”杨平乐耸耸肩,一碗燕窝粥下肚,起床气烟消云散,“你哥呢?” “什么是跨回来?”秦锐没听懂,“他在厨房,强迫症犯了。” 就见沈泽清端着油条出来,“复炸了一下,送过来有点不酥了。” 油条金黄金黄的,滋滋响,特别香。 杨平乐拿了一根,咬了一口,外酥内软,麦香十足,配粥正好,“沈泽清,复炸后更香了。” 沈泽清扫过杨平乐脸颊上的酒窝,没什么表情,但眼底轻微的愉悦被秦锐捕捉到了。 第25章 秦锐翻白眼,他还第一次知道,沈泽清还吃拍马屁这一套,以前那些人也没少拍,怎么不管用。 雷达般的目光倏地一声,射向杨平乐。 杨平乐挑衅回了他一眼,啥事? 你俩有鬼。 肯定句。 杨平乐当他妒忌。 妒忌他跟沈泽清关系好。 吃完这桌早餐,杨平乐和秦锐是挺着肚子下的楼,后备箱塞满了行李,后座上还有一只舒适的狗笼子,胖胖乖巧地咬着玩具。 秦锐关上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他表哥冷冷的视线射了过来,老实地转到后座。 杨平乐拿着几瓶水小跑过来,“你怎么占我位置,我要跟我狗儿子坐。” 秦锐:“......”表哥不让。 “我最近坐前面晕车。”我为表哥撒过的谎已经数不清了。 杨平乐也就嘴上一说,无所谓地坐到前面去了,一人给了一支水,拧开自己的喝了半瓶,“沈泽清,一会高速服务区停一停,我上洗手间。” “好。”沈泽清余光里,杨平乐已经半躺,那双腿又放到车台上。 今天他穿了一条紧身的黑色牛仔裤,套着纯黑色马钉靴,那双腿更长更直了,性张力拉满。 沈泽清拧开冰水,喝了一口,才启动车辆往高速去。 新生开学,大学城到处都是人,很是热闹。 杨平乐喇叭按得震天响,没人让他,行人仍旧挡在大马路上。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紧握档位的手背上,“不急,慢慢来。” 在高速服务区,杨平乐跟沈泽清交换开车。手背上存在感十足的冰凉感,让杨平乐心头的火气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一下灭了。 “你有点虚呀!”杨平乐反手握住沈泽清的,洋洋得意,“暖吧!同样吹空调,我的就是暖的,你的好冰。”说话的同时,还加了点力度,握紧那双骨架匀称的手。 比他的大一号。 刚想抻直比一比,沈泽清抽出自己的手,插进兜里,鸭舌帽一盖。 杨平乐:“......”刚觉得两人关系缓和了一点,好像又僵了。 因为他说他虚? 好吧,他说错话了,是个男人都讨厌别人说自己虚。 窥了后座睡得四仰八叉的秦锐一眼,这狗东西睡这么死,应该不会发现他在哄人。 杨平乐趁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快速放进沈泽清兜里,碰到了那双已经温暖的手,一触即离,目视前方,假装开车。 沈泽清眼睛眨了眨,握住那个被放进来的东西,四个尖角,凉凉的,好像是个夹子。 上面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凹陷,摸起来像一个字母k,沈泽清一下就想起来了,这是杨平乐昨天下午,捣鼓的一个领带夹。 钛钢的,款式简约大气,k是杨平乐自己设计的品牌logo,第一眼,沈泽清就很喜欢,但那时他跟杨平乐闹得不愉快,没有开口,晚上在房间里偷偷打开杨平乐的微博,也没见他发图片售卖。 现在竟然给了他。 杨平乐轻打方向盘,发现沈泽清嘴角微微扬起,不由的也跟着上扬。 哄好了,yes。 哪里不好哄,明明很好哄。 阳光打在两人的身上,像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第20章你戴眼镜很好看 一辆迈巴赫已经足够捉人眼球了,迈巴赫下来三个顶级神颜帅哥,瞬间燃爆现场。 不管男女老少,视线都向他们汇聚。 尤其是那个穿着花灰卫衣,戴着兜帽的少年身上,聚集的目光最多,深邃的五官,轻拧着眉毛,带着一丝不耐,平添了几份骄矜。 却不让人讨厌,仿佛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有点脾气。也愿意纵容他的脾气。 戴着鸭舌帽,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子,看不清脸,一只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在那人的大腿上揉捏。 那双笔直的腿在他的按压下,绷起优越的线条。 秦锐朝天翻白眼,拎着狗笼,对里面咬着玩具玩的胖胖感慨,“胖呀,我咋感觉我们俩是多余的。” 胖胖汪了两声,像在回答他。 “杨杨,不就把腿开麻了,至于嘛!谁有你脾气大,用力跺两下,包好。”秦锐鄙视他。 杨杨是他见过最娇气的男人了,没有之一。 更奇怪的是,他哥干嘛这么纵着杨杨。 以他对他哥的了解,谁腿麻了,这么发脾气,迎接他的必定是漠视。 “猪没有说话的权力。”上车睡到下车,猪都没你能睡。 这种麻,确实只要用力跺两下,再等一等,酸爽过去了,便会好。 可杨平乐就是不敢跺这条左腿,上辈子这条左腿粉碎性骨折,天气一变,就难受,仿佛这种感受带到了这辈子,让他格外爱惜这条腿。 沈泽清下车就戴上了一副银边眼镜,随着揉捏的动作,银色的眼镜链在杨平乐眼前一晃一晃的,“好点没?” 杨平乐伸手勾住银链,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再松开,又绕又松,不耐烦似乎达到了顶峰,“没好,还麻着,难受。” 沈泽清敛着眼眸,扫过那只手,继续揉捏。 “你近视吗?”杨平乐顺着眼镜链摸上了沈泽清的眼镜,一下就摸出材质是钛合金的。 沈泽清:“不。” 杨平乐知道了,装饰用的,“你戴眼镜很好看。”超符合他的审美,让他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第26章 这副银丝边眼镜中和了沈泽清过于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斯文柔润感,衬得人更加高贵。 “我还有好几副眼镜,以后戴给你看。” 杨平乐:“?” 为什么要戴给我看? “好了没?”秦锐快被热疯了,一想到明天要顶着高温军训,秦锐就融了。 沈泽清扫了他一眼,秦锐没融,他只觉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妈耶,杨爹不愧是杨爹,也就只有他敢让我哥这么服侍他,还一脸不爽。 杨平乐轻轻抬了抬腿,“好了,谢谢。” 沈泽清嗯了一声,走到后备箱,“我送你上宿舍。” 全程不允许他拎一点东西,只要跟着就行。 安顿好杨平乐,轮到沈泽清,最后是秦锐。 沈泽清的东西一搬下车,他向秦锐伸手。 秦锐看着这只修长白皙,一个男的都觉得好看的手,不知道这手伸出来是干什么的,他兄弟说“夸”就对了。 “手挺好看。” 沈泽清:“......胖胖。” 秦锐抱紧了狗笼,“这是我干儿子,你想干嘛!狗肉可不兴吃呀!” 沈泽清捏了捏眉骨:“戏真多,之前杨平乐说把胖胖放我这养。” 秦锐仍旧没放手,“哥,咱打个商量,你这条件还没我那好呢!你这老旧的红砖房,一室一厅,胖胖都撒不开腿玩耍,我那就不同了,两百平大公寓,胖胖在里面翻跟斗都行,为了胖胖的身心健康着想,我养着吧。” 打小秦锐就爱狗,可惜他妈狗毛过敏,硬生生扼杀了他的爱好。 好不容易有个胖胖,秦锐想努力争取一下。 沈泽清直接把胖胖拎了过来,胖胖拼命地抓狗笼,扑向秦锐,呜呜惨叫个不停。 听得秦锐那颗心脏都软了,狗特别灵性,知道他表哥不好惹,显然不愿意跟他处,“哥,我的亲哥,胖胖害怕你。” 沈泽清蹙眉,低头盯着叫得跟杀狗一样凄惨的胖胖。 害怕得显而易见,一点也不像他的主人。 杨平乐就一点也不怕他,还敢跟他对着干,特别张扬。 这狗养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没随到主人。 沈泽清无奈,只好把胖胖还给秦锐。 秦锐提起的心落了地,沈泽清再不还狗,他就要到杨杨那告状去了。 秦锐上了车,急踩油门,溜了,生怕沈泽清改变主意。 经管院208宿舍突然涌进一群人,凭那方脸,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家人,蒋少臣被簇拥在正中间,几个佣人打扮的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站在走廊上。 惹得大家侧目。 蒋少臣笑得一脸温和,对一个正在铺床的同学道:“同学,你好,我能给你换一间宿舍吗?我住212。” 他们一来,头一件事便是查看贴在门口的分寝名单,发现沈泽清在208,蒋少君的意思是找辅导员重新换一下,被蒋少辰拦下,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不必要用人情。 蒋少儒便让蒋少臣去跟同学商量一下,能不能换? 蒋少臣说话的时候,蒋少儒掏出一沓钱不动声色地塞进这位同学的被子里,笑脸盈盈,“可以吗?同学。” “没问题。”同学讶异的同时,很快收敛表情,没有任何犹豫,提起自己的行李就往212走。 “同学,我叫蒋少臣,谢谢你。” 蒋少臣看着两张相连的床,中间只隔着两根铁栏杆,一想到以后可以跟那个人头对着头睡觉,脸悄悄红了。 看得蒋少君一阵牙痛,这要不是亲弟,他能把人丢楼下去,同性恋太恶心了。 他偷偷搓了搓手臂腾起的鸡皮疙瘩,强忍下心中的不适,招呼佣人进来收拾。 等他们全部搞定,也没见沈泽清那张床来人,等了又等,宿舍其他两人住了进来,仍旧不见沈泽清。 要不是门口确实贴着沈泽清的名字,蒋少臣都要以为秦雅露撒谎。 “不等了,我们先去吃饭。”蒋启安作为一家之主,不可能拉下脸攀交沈泽清一个孩子,只能靠自己的孩子出面,见等不到人,便打算离开。 蒋少臣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们去食堂看看吧,以后学习忙起来,还是要在食堂吃饭的,爸妈哥哥,你们陪我去看看嘛。” 王琴摸了摸他的头,宠溺道:“行,我们陪你去看看。” 一家人浩浩荡荡往食堂去。 在一群家长陪同孩子报到的人群中,还是挺显眼的。 秦锐大老远就看见了,一把挡在杨平乐跟前。 杨平乐端着餐盘,“干嘛你!” 沈泽清看向人群骚动处,了然,“杨平乐,你看那边。” 秦锐抽了口冷气,这是什么猪队友,他恨不得把杨平乐保护得严严实实,他哥怎么尽往伤口上撒盐。 第21章好哥哥 沈泽清有沈泽清的想法,杨平乐是骄傲的,逃避问题,也不是他的风格。 果不其然,杨平乐闻言望过去,顶了顶腮,真够隆重的,上个学全家送,呵呵。 醋吗?曾经醋过。 现在不了。 不是发自内心的,求来的关注,不过是自欺欺人。 秦锐死死拽住杨平乐的胳膊,“咱到那边去吃。” 杨平乐笑了,“我没想过去挑衅。” 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第27章 在乎这些不在乎你的人,只会给自己增加痛苦和负担。 秦锐不信,这家伙全身都是刺,扎别人的同时,也扎自己,最爱做的事情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计代价。 秦锐有时看了都害怕,太狠了。 沈泽清点了点秦锐抓得杨平乐手臂都红了的手掌,“松手,他说不会去就不会去。” 秦锐用力的手松了松,又没完全松开,他哥才跟杨平乐相处几天呀,哪有他了解他。 三人找了一个角落,吃着饭。 即便有心躲开,仍旧没有完全避开,也不知道蒋少臣是对杨平乐这人敏感还是对沈泽清太上心了,三人吃了一半时,他就站在了桌子旁。 自来熟地把餐盘放在唯一的空位上。 秦锐伸脚往凳子上一搭,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好意思呀,这有人。” 蒋少臣站在那里,咬着下唇,眼巴巴望着沈泽清,温柔地喊了一声,“清哥。”尾音微微上扬。 听得秦锐和杨平乐一阵生理不适。 秦锐扔勺子,发出叮的脆响,面露不满,“能不能别恶心人,清哥是你叫的吗?癞蛤蟆还想混进天鹅队伍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蒋少君也在人群中寻找弟弟,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刚刚还跟在后面。 寻了一圈,刚走过来就听到秦锐奚落他弟,沉着脸,“秦锐你的教养被狗吃了。” 秦锐作为秦家人,有自己的傲气,正准备发火。 沈泽清把碗稍稍用力往桌上一放,“秦家人还轮不到你蒋家来教育。” 蒋少君当然看见了沈泽清,他敢这么说,一是护弟心切,二是为了探探沈泽清的态度,这人上次没给他面子,这次显然也是站在秦锐这边。 恰好,杨平乐又跟秦锐要好,蒋少臣还看上了沈泽清,这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 蒋少臣见要闹起来,委屈的同时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安抚众人,“清哥,哥,都怪我不好,你们别为了我吵架,我会难过的。” 大家冷着脸,都没有理他,只有杨平乐慢慢悠悠地吃自己的饭。 蒋少君越看越生气,这狗东西从小到大就知道怎么样做能气死他。 王琴也发现了这边的冲突,她提着一大早起来熬的补汤,急匆匆过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杨平乐:“......”还得是王琴,这睁眼说瞎话的级别就是高。 杨平乐放下手中的勺子,心情似乎没受丝毫影响,“嗯,聊癞蛤蟆和白天鹅。” 所有人:“......” 王琴体贴地为大家各倒了一碗汤,柔声开口:“聊少臣和泽清一间宿舍的事呀?你们也知道了,我们也是刚知道,你们说这是什么缘分。” 杨平乐刹那间对王琴肃然起敬,看来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瞧瞧人家这境界,当着所有知情人的面,都敢张嘴就来。 “泽清,臣臣比你小,第一次出远门,叔叔阿姨都不放心,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平乐也是,你也帮忙多照顾照顾。”王琴把最多料的那碗汤放到沈泽清跟前。 沈泽清嘴角带着礼貌的弧度,“琴姨,我会好好照顾杨平乐的。”就是不提蒋少臣。 王琴笑容一顿,迟疑两秒,“好,好的,平乐和臣臣同一天出生,两人都比你小,都需要照顾。” 沈泽清只笑,不接话,从始至终也没有分给蒋少臣一个眼神。 “泽清你多喝点汤,学校里的伙食肯定不比家里,今天这汤炖了许久,温度正好。臣臣,跟泽清哥哥再见,我们过去那边吃饭。”再聊下去,王琴脸上的表情要绷不住了。 等人一走,秦锐发出了猪叫的笑声,还得是他表哥,他对他竖起大拇指,“表哥,还是你牛。” 杨平乐嘴角微勾,发现沈泽清不碰那碗汤,“不喝?” 沈泽清嗯了一声,杨平乐伸手把汤端了过来,“不喝给我喝,我需要好好补补。” 杨平乐只对人有偏见,至于汤是蒋家带来的,该不该喝这点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要是连蒋家带来的汤都不喝,那他拿的钱还能花得安心吗? 不能够呀!做人不能这么死板,该是自己的就拿着!钱该花花,汤该喝喝。 上辈子就是太要面子活受罪,这辈子就别拿道德绑架自己了,那样太累。 显然沈泽清也是认同杨平乐的观点,汤无罪,杨平乐也确实该补一补,至今那抹红都印在他的脑子里,挥散不去。 沈泽清把里面的汤渣夹出来,把汤给了杨平乐,“爱喝花胶乌鸡汤?” 秦锐接话,“他什么汤都爱喝。” 杨平乐横了他一眼,说他爱喝汤,显得他不够酷,“你上次送的人参鸡汤最爱喝。” 沈泽清被影响到的心情,立刻上扬,“以后可以到我那里喝汤,阿姨每天都煲,你来帮我喝点。” 余光里尽是杨平乐那双伸到他凳子下的长腿。 坐在他的对面,也不算是个太糟糕的选择。 秦锐流着哈喇子,“表哥,我也去帮你喝点。”沈家请的厨师那都是up级别的,外卖再好吃,哪有御厨后人做的好吃。 沈泽清没说话,秦锐知道这是同意的意思,他表哥人真好,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挺照顾弟弟们的。 “要不,晚上就去你家吃?” “你们去吧,我不去,我有点累,想休息。”杨平乐总感觉精力有些跟不上,“晚上还要开班会。” 第28章 沈泽清有些担忧,杨平乐嘴唇苍白,没什么血色,“军训你要不要请个假?医生应该有建议你不能运动,首大的军训强度还是挺大的。” 杨平乐突然想起上辈子,没人提醒他阑尾手术后不能参加军训,他不仅参加军训了,还天天开着跑车到处玩儿,搞得阑尾一直没好全,炎症频发,自己不当回事,总是抗生素一吞,该怎么嗨还怎么嗨,导致肚子经常性的痛疼。 现在想起这茬,脸都黑了,真是年少不懂事,不把身体当回事,“晚上开班会就找老师请假。” 沈泽清抽了一张手帕纸给杨平乐擦嘴,“嗯,请不到,就跟我说。” 秦锐附和:“对,我哥这张脸在首都还挺好使的,比咱俩的好使。” 他们只能算是有点钱,在首都这个吐个唾沫能砸出十个官的地方,钱并非万能。 秦锐是真怕杨平乐那犟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的,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别看沈泽清年轻,他经常跟着他爷爷拜访一些老朋友,在这片地界儿,有头有脸的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你当我还是蒋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杨平乐嘴上调侃他。 秦锐也怕他因为不是少爷了,一点脾气都没有,被人欺负了去,“也别太惯着别人,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这不有清哥兜着嘛!” 沈泽清嗯了一声,“有我兜着。” 秦锐:“......”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哥,你是个好哥哥。”秦锐自觉从杨平乐那学会了怎么哄人,肉麻话脱口就来。 沈泽清淡淡看了他一眼,有被恶心到,“走了,回去休息了。 第22章小胖,谁呀?我? 杨平乐在班会前,先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姓刘,刘鸿文,二十多岁,头发有些长,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首大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当了辅导员。 看到杨平乐找他时,明显一怔,随后笑出了鹅叫声,“你也长太帅了!你这腿绝了,我还以为是哪个老师找来的人体模特,有没有想过兼职一把?” 刘鸿文掏出手机,“我能拍拍你吗?脸给你盖上,我发给我女朋友看看,真有人是漫画腿,她非不信,说人类长不成这样。” “你放心,我摄影专业的,绝对把你拍得帅帅的。” 杨平乐:“......”上辈子也是这个辅导员,见他时也同样这么夸张。 真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刘鸿文眼中的渴望相当明显,杨平乐摸了摸鼻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消化不了来自辅导员的热情,“你拍吧!” 刘鸿文看似随便抬手一拍,就转给杨平乐看,“怎么样,没骗你吧!” 角度,光线,背景都抓得很巧妙,照片中的人花灰色的长袖薄款卫衣,头发漂染成白色,修长的手指挡在脸上,露出半张脸,食指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滑落的袖子露出同色系的手镯。 盖到屁股的卫衣下是一双修长的漫画腿,脚上一双不过分夸张的马丁靴。 背景是一片虚无的光线,杨平乐是实的。 “挺好的。” “这张照片要出现在校园论坛,绝对爆红。” 杨平乐笑得有点虚,生怕他这么干,“老师,我找你想请假。” “请什么假?”刘鸿文已经把照片发给女朋友了,等着她尖叫。 “我刚做完阑尾手术,军训不了。” 刘鸿文很快收到了来自女朋友的质疑,说他拉了镜头,气死他了,“你这种情况,可以不参加军训,但必须在遮阳棚下坐着,没办法,学校规定如此,除非你躺床上动不了。” “行,那我明天跟同学一起过去。”见目的达到,杨平乐选择赶紧溜,不打扰刘老师跟女朋友斗嘴,他看他根本不生气,而是乐在其中,“老师我走了,再见。” 留下刘鸿文跟女朋友掰扯,发了一番毒誓,她也没信,就特别气人。 沈泽清那边也没有得闲,辅导员找到他,直接让他做班长。 沈泽清对于这个职位可有可无,给他,他就收下,“这里有些同学的资料,你帮忙整理一下,还有明天军训的事宜,到时你帮忙看着点。” 沈泽清的辅导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丁丽,一年多前在某个宴会上见过沈泽清。 没想到两人能有一段师生缘,丁丽还是挺高兴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知道凭沈泽清的样貌和成绩,肯定能令班上的同学折服,认可他这个班长,但要是知道他们私底下认识,难免会有人背后嚼舌根。 丁丽只跟沈泽清谈学校的事情,一句私情不提。 沈泽清不讨厌这种拎得清的人,他仍旧穿着短袖运动服,露出苍劲的手臂,将两叠资料拿过来,打开笔电开始录入。 “丁老师,美院的同学也在大操场参加军训吗?” 沈泽清看着那张军训排位表,上面并没有看到美院的安排,询问丁丽。 “美院学生不多,他们并在我们经管系旁边。” 丁丽:“有同学在美院?” 理科班应该不跟美术特长生一个班的吧?美术特长生读文科的比较多。 “嗯,他算读文科的吧!” 杨平乐高中时读的国际班,更注重外语和一些社交活动的教学,比如骑马高尔夫之类的。不出意外,应该出国读个野鸡大学,谁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考上了首大美院。 第29章 这下她来兴趣了,读美术,又是读文科的,女生吧! “她长得好看吗?”高岭之花的女朋友得是什么样的天仙? 如果平时别人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沈泽清绝对不会回答,可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那张生动张扬的脸,下意识地回答:“好看。” 丁丽笑出了一脸的褶子,有点期待明天的军训了。 “对了,大一要查寝,你就算住校内,也要等点完名再回去,你当班长的要起带头作用。”丁丽提醒他。 沈泽清:“美院也查吗?” “都查,你别想着带她去外面同居,这个不允许。” 同居! 这个建议好像不错,沈泽清思考执行的可行性。 最后摇了摇头,杨平乐不会同意的。 他们还不熟。 也不知道他适不适应宿舍的环境,据他所知,杨平乐从没住过宿,幼儿园到高中毕业都是走读,家里司机接送,成年后考了驾照就自己开车上学。 宿舍环境肯定不比家里,一个别人打呼噜都睡不着的人,住得惯吗? “在想什么?”丁丽看到沈泽清走神,随口问了一句,也没想到会得到他的答案。 沈泽清果然没回答,避重就轻,聊了点别的。 杨平乐比沈泽清想象中的还要习惯宿舍的环境。 还是上辈子那三个舍友。 一个摄影,一个雕塑,一个服装设计,剩下的就是杨平乐,珠宝设计。 其他三人都拿出自己从家乡带来的零食,跟杨平乐分享,杨平乐上辈子都跟秦锐在外面混,宿舍没住过,只跟这仨打过照面,完全不知道还有交换特产这一环节。 平城有特产吗?想半天,杨平乐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平时他也没关注这些。 “我知道平城,煤都,全国九成的煤都由你们那供应的。” “你家该不会也是煤老板吧!” 能学艺术的,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差,杨平乐这一身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但料子高级,姚波学服装设计的,家里开了一个服装工厂,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猜测杨平乐家庭条件肯定不差,甚至很好。 杨平乐躺在床上玩手机,蒋家算是煤老板,可他互换的人生已经换回来了,那就不是。 “不是。” 同时响起敲门声,坐在凳子上的林晋起身开门,门口人的身高让他惊为天人,愣愣的也没请人进来。 “我找杨平乐。” 杨平乐从床上伸出头,一眼就瞅见了具有身高优势的沈泽清,他手上提着五六个袋子,包装精美,像送礼,“你怎么来了?” 林晋见他们认识,把人让了进来,沈泽清把东西提进来,放到杨平乐桌上,“你忘拿东西了。” 杨平乐扫过自己整理完的行李,没少东西呀! 沈泽清把包装拆掉,熟练地招呼宿舍其他三人过来吃,“以后,小胖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杨平乐一脸懵:小胖,谁呀?我? 我也不胖呀! 第23章蜜桃臀 杨平乐抬起腿,精瘦有力。 看手,修长匀称。 掀开衣服,低头确认,六块腹肌,人鱼线明显,男女通杀。 哪胖了? 一只冷白的手伸了过来,拉下他掀起的衣摆,“空调凉。” 手指离开的时候,无意间擦过右下腹那个细微的手术伤疤,掀起一丝不算陌生的清冽气息。 “你小名叫小胖?”一直没说话的陈跃峰吃着沈泽清带来的特产,好奇地问杨平乐。 杨平乐:“......”我也刚知道,我185,140斤的身材在沈泽清眼里是小胖。 杨平乐从床上爬下来,沈泽清派完特产也没走,坐在杨平乐的凳子上,见他下来,把给他预留的那一份特产推给他。 杨平乐冷哼一声,“不吃。”我都胖了,还吃这些高油高糖的!明天就得成特大胖。 眼看时间差不多,该去开班会了,杨平乐跟沈泽清一块出的门,他凑近,小声问:“我怎么就成小胖了?” 沈泽清扫过他挺翘的屁股,这里挺胖的。 “你是胖胖亲爸。” 杨平乐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呀!吓我一跳,我真以为我胖了。那我也该是老胖。” 沈泽清挑眉,“你还有身材焦虑?!” 沈泽清自认自己长得不错,可站杨平乐身边,大半的人都会先注意到他,“你身材很好。”尤其是腿。 杨平乐确实对自己的外在有些过于在乎,健身打拳游泳,他一样没落下。 “可我屁股肉多,这点不好,我练了一段时间蜜桃臀,效果还没有出来,等我再练一段时间,身材会更好。” 沈泽清抬了抬眼镜:“......”你够了! 这种事情别跟我说! 杨平乐撞了撞他的肩膀,“我上次摸你腿,你也练过吧,下次一起,你在首都有私教吗?介绍一个好的给我,最好会练屁股的。” 沈泽清停下脚步,语气幽深,“你到了。” 杨平乐抬头一看,确实到了,“那我走了,说好了,一块练。” 杨平乐快跑了几步,跟上舍友,进了美院教学楼。 沈泽清捏了捏眉骨,一想到杨平乐穿着紧身裤,光着上身,在健身房里练蜜桃臀,表情差点裂开。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放松。 打小就认识的杨平乐从什么时候吸引他的? 第30章 仔细一想,具体时间说不上来,只记得那张扬的个性,明艳的脸,令他印象深刻。 沈泽清向来过着苦行僧的日子,与杨平乐并没有什么交集。 那天平城酒店一看到他,便忍不住搭讪。 在ktv看到那双箍着皮带的小腿那天,当晚就做了一个旖旎的梦,从此那双腿便刻在他的脑海里,每看一次,便深刻一寸。 沈泽清自嘲,他不仅颜控还腿控。 去特么的! 沈泽清的眼睛黑沉沉,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给秦锐打了个电话,“杨平乐有女朋友吗?” 秦锐被问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没,没有呀,他就没谈过。” “一次都没?” “一次都没。” “那他有暗恋喜欢的人吗?” “没,他连片都不看。” 沈泽清抿了抿唇,“为什么不看?”哪个少年不好奇?他都看过,不过只看了一眼,就关了,人太丑,辣眼睛。 秦锐在自己家,仍旧警惕地四处看看,确定环境安全,捂住手机口,“他害羞。” 有一次,他特地拉着他一块看,结果那家伙一拳把电脑屏给砸了,红着脸跑了。 沈泽清:“......”从没想过是这种可能! “行了,我知道了,挂了,开会。” 秦锐盯着电话,莫名其妙,他哥打个电话来,就问这? 难道杨杨刚开学就遇到天命之女了,那也不对呀,遇到了,也轮不到他哥来问吧!两人都不同专业。 沈泽清开完班会,领完书,回到家里,开始搜了一些腿好看的图片,不管是超模也好,还是什么万年一遇的美腿,男男女女,各种肤色的都看了。 没有一张引起他的兴趣,扫一眼就滑过。 还找资源看了部同性动作片,仍旧毫无波澜。 抬手继续捏眉骨。 手机叮了一声,进来消息,是丁丽的。 【别忘了去宿舍等人来查寝。】 沈泽清给她回了个嗯字,便动身提着应付学生会查寝的铺盖,去了宿舍。 宿舍三人都在,蒋少臣见他进来,眼睛都亮了,“清哥。” 一声清哥让其他两人互相看了看,看来他们认识。 沈泽清保持礼节,点了点头,把东西放床上,没一会就等来了学生会查寝,点完名,前后脚,沈泽清就离开了。 蒋少臣想跟,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冻得不敢迈步。 沈泽清一出宿舍楼门,就给杨平乐打电话,这是他第一次拨动这串数字,那边很快接起,“喂。” 声音懒洋洋的,听得沈泽清耳朵动了动。 “小胖。” 杨平乐不想应,可想到这名字跟他狗儿子关联,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明天天气热,可以穿短裤,听说遮阳棚没有空调,穿长裤会很闷。” 杨平乐满头问号,特地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盯着那个沈泽清的备注好几秒,确定是这人打过来没错了,“哦。” 两人陷入沉默,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让杨平乐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起立抗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明天见。” 那边一挂断电话,杨平乐赶紧搓了两下自己的手臂,这人还真就打电话来为了提醒他明天热,穿短裤! 姚波看他搓手臂,以为空调温度太低了,“小胖,冷了?那我调高点。” 嘀嘀几声,空调从16度跑到了24度。 杨平乐还是想挣扎一下,“小胖,其实......”不是我小名。 其他三人都望了过来,杨平乐搓了把脸,算了,解释不清,心累! 第24章哥哥看了估计也得沦陷 第二天一大早,杨平乐被闹钟叫醒,洗漱完,站在衣柜前挑衣服时,下意识去拿短裤。 套完连帽卫衣,突然意识到不对,他干嘛要听沈泽清的。 杨平乐一抓卫衣领口,把衣服脱下来,丢回柜子里,偏不穿短裤。 陈跃峰三人坐凳子上吃特产,昨天沈泽清带来的,保质期只有三天,得赶紧吃完。 杨平乐穿了一件棉麻衬衫,扣子剩三颗不扣,套上牛仔裤,再扣了一个单边皮背带,戴了三层项链,第一层紧紧贴着脖颈的皮秋可,第二层是个银色的十字架,第三层是条银色链子,很长,隐入衬衫中。 袖子半挽,扣了个黑皮带的手表,再理了理头发。 陈跃峰三人看了看自己身上让他们秒变农民工的迷彩服,再看看精致男孩的杨平乐:“......” 姚波啧了一声,“小胖,你是打算一网打尽美院的全部姐姐吗?” 林晋一脸幽怨:“何止姐姐,哥哥看了估计也得沦陷。” 美院最不缺的就是gay。 陈跃峰若有所思,所以昨天那个哥哥是小胖的男朋友?! 可他俩貌似没什么亲密气氛,不像他认识的那对,一靠近就散发粉泡泡。 “我不谈恋爱。”谈恋爱哪有躺平当咸鱼香,应付女生太麻烦了。 杨平乐喝了一杯清水,没碰特产。 四人去操场集合时,路过食堂,杨平乐买了一杯燕麦粥,边走边吸。 四人平行,回头率极高,其他三人都挺起胸膛,让自己看上去更挺拔,但被身边的杨平乐一衬托,又打回了原型。 算了算了,军训完了后再掰头一番。 第31章 杨平乐一进操场就看到了操场边上竖起的五颜六色遮阳伞,看了看头顶一大清早就毒辣的太阳,给学校点了个赞,为了提高有特殊情况的同学们对军训的参与度,真是煞费苦心。 杨平乐找了最近的一把太阳伞落座,抱着燕麦粥,嘬。 身边渐渐的人多了起来,大部分是女生,她们凑在一块说着悄悄话,偶尔飘来几句生理期话题。 这种姐妹茶话会,杨平乐听了一耳朵便不想再听了,太隐私了。他把注意力放到操场上军训的同学身上。 一排排衣着整齐的同学,顶着大太阳,稍息,立正,原地踏步,起步走。 一练就是一个多小时。 大汗淋漓,没人喊苦喊累,看得杨平乐肃然起敬。 这些可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天之骄子,学习拔尖,连精神面貌也高人一层,厉害。 杨平乐没有刻意找人,但沈泽清实在惹目,每个视线的来回,从他开始,又从他结束。 杨平乐咬着吸管啧了一声,懒洋洋地坐在没有靠背的塑料凳上,汗粘住了与板凳相连的地方,让裤子变得潮潮的。 喝进去的粥,全部化成了汗,流出了身体。 一声哨响,解散休息,一群人带着灼人的体温涌进了遮阳伞下,杨平乐往里让了让,鸭舌帽往下又扣了扣,尽量避免与人接触。 很多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浑身时尚又充满野性的男生,有意上前搭讪,又怕是美院的老师,毕竟太潮了,潮得与他们像隔着一道看不清摸不着的墙。 只能一个个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杨平乐的同班同学昨天班会是见过他的,他自我介绍很简单就说了个名字,来自哪,平平无奇得与他的穿着打扮长相完全不匹配。 大家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没有人来骚扰他。 杨平乐埋头玩手机,秦锐那逼发来了他穿迷彩服的照片,一张大脸,全是汗。 【帅不?】 杨平乐随手拍了张自己的半身照过去,收到了六个点的回复。 【你穿这么骚,想勾搭谁?】 看到这行字,杨平乐脑子里莫名地出现了沈泽清那张脸。 【勾搭个屁,老子快热脱水了。】 【那你去食堂买水呀!】 【懒得去。】 秦锐给他发来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包。 还是用胖胖的照片做的,一下把杨平乐逗乐了。 正想打个电话过去问问怎么弄的,就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瓶拧开盖子的水,抬头就瞅见了沈泽清那张帅脸。 不例外,被晒得通红,但不影响他的帅。 说实话,这么土又没型的衣服穿在沈泽清的身上,却很有型,如果忽视那不够长的裤腿的话。 杨平乐盯着那截露在外面的冷白小腿,扑哧扑哧笑了,“挺时尚呀,小清清。” 沈泽清表情莫辨,仰头喝下半瓶水,伸长手,把杨平乐敞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顶上,直贴喉结。 杨平乐靠了一声,拍掉他的手,“你是嫌我不够热吗?” 单手解开两颗。 沈泽清看着那截比他还白皙的脖子,还有半露的锁骨,对比刚刚大开的衣襟露出大片的胸膛,多少能接受了,就由着他。 同时也在心里庆幸杨平乐今天没有听他的穿短裤,那时不时扫过杨平乐的目光,让他暴躁得想把人扛回宿舍,藏起来。 杨平乐注意到他眼下一片青黑,“没睡好?” 沈泽清注视着造成他失眠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家伙在他的脑子里练了一晚上蜜桃臀。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他只认这张脸和这双腿,别人的都不行。 蒋少臣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立在两人跟前。 杨平乐眯着眼睛看他,再看沈泽清。 蒋少臣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放着瓶身结满水珠的水,他从中拿出一瓶递给沈泽清,“班长,我给全班买了些水,给你。” 大大方方,特地在全班上面咬字,似乎想掩盖什么。 杨平乐顶了顶腮,好奇地转向沈泽清。 沈泽清收下了那瓶水,礼貌地道了谢。 蒋少臣像被打了鸡血,全身通红,眼底全是笑意,似乎对这种互动和进展感到高兴。 更为自己彻底忽视身边那个人的存在而高兴。 这人失去了蒋家便什么也不是,不像他有蒋家支持和宠爱,有足够的底气,追求完美的人。 “那我去给其他同学发水了。”说完也没有留恋,转身真就走了。 杨平乐心里啧了一声,这些心机gay,还是挺有一套的,就不知道沈泽清会不会被掰弯! 上辈子沈泽清最后有没有被蒋少臣掰弯,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时候两人早就成了不同世界的人,杨平乐也无从得知。 “在想什么?”沈泽清并没有喝那瓶水,而是放到了大家放水杯的那个大桌上。 “没想什么,”杨平乐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有些有气无力,纯粹是热的。 “中午到我那吃,已经通知阿姨来做饭了,有煲汤。”沈泽清伸手把掉下来的单肩带给他扶回肩膀上,就没有离开,一直放在上面。 两人因气温而滚烫的皮肤隔着薄薄的布料相贴,沈泽清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杨平乐。 阳光从四面八方聚来,给这个精致的少年当背影光,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捏着那个喝空水的瓶子,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一个扬手,瓶子空心入桶。 第32章 他比了一个yes的手势,一脸懒懒的,“我不想去,又热又远的。” 第25章刺头沈泽清 “全体都有,集合——”各班的教官吹响了口哨。 沈泽清听到哨响,没再耽搁,把手上还剩半瓶的水放杨平乐手上,小跑回自己班的方阵。 一阵兵荒马乱后,男女生呼啦啦从遮阳棚下冲向了操场。 经管院的金融一班的教官巡视一圈,绷着脸吼:“沈泽清,出列!” 沈泽清身高原因排在最后一列,他向左转,向前两步,跑到最前方。 教官嘹亮深厚的声音:“向后转。” 沈泽清利落动作,面对同学方阵,站在那里,双腿笔直,手臂自然下垂,贴近裤缝线。 教官微点头,“大家都看看,沈泽清同学的动作,以及着装,再看看你们自己,风纪扣怎么系的?现在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对照沈泽清同学开始整顿。” 天气热,大家一散会,就开始解扣子,把扎裤子里的衣摆抽出来,紧急集合,根本没来得及整装。 队伍里开始响起各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分钟后,沈泽清在教官的口号下,开始做示范动作。 沈泽清眼睛直视前方,帽檐遮盖下些许阴影,露出英挺的鼻梁,唇薄而俊美,下巴线条绷紧,身体笔挺得像株小白杨。 之前不好意思过多注视他的人,一个个开始光明正大地看,眼底全是笑。 每个班自成方阵,占据一方,由负责训练的教官严格管理。 面对一群刚进入大学的学生,教官们一视同仁地高要求,绷着脸,神情严肃,来回检查纠正学生们的军姿,有谁站不好,就被叫出来,让他们对着沈泽清做动作。 沈泽清面无表情,反倒是班上的同学,脸色涨红,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 蒋少臣尤盛。 被帽子遮挡的眼里全是兴奋。 远处杨平乐看得一脸不爽,就不想蒋少臣太好过,起身施施然去了离操场最近的二食堂,“老板,冻西瓜切半个,再给我配个叉子。” 老板看他没穿迷彩服,以为是辅导员,“好的,你稍等。” 食堂有空调,说实话,杨平乐进来后,就不想出去了,冻西瓜一到手,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给蒋少臣添堵更爽。 顶着烈日,额头的汗水像小虫般往脖颈爬,杨平乐走到经管院方阵最近的树荫下,朝沈泽清眨眨眼。 一直跟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沈泽清,眼珠动了动,偏向他那边。 杨平乐端着巨大的一次性饭盒,微微换了个方向,既对着沈泽清又对着蒋少臣,用塑料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冲着那边抬了抬。 叉子转了个弯,喂进自己嘴里,西瓜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红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滑过白皙的下巴,要掉不掉地悬在上面。 他嘻嘻一笑,继续。 半盒西瓜下肚,全身都凉了,杨平乐更来劲了,拆了一个雪糕,换作以前,他肯定是大口大口咬,今天他改舔了。 舔一口,看一眼蒋少臣。 舔一口,看一眼。 吃到最下面的甜筒皮时,杨平乐开始小口小口地咬,一边咬,一边眼睛不离蒋少臣。 沈泽清喉结滑了滑,突然感觉天上的太阳没法忍了,太热了。 蒋少臣面对着沈泽清,本来就对他特别关注,对面再细小的动作也被他捕捉到。 想到杨平乐在勾搭沈泽清,沈泽清还看直了眼睛。 气得脸由浅粉渐渐涨成了黑红,眼睛黑沉沉地盯着杨平乐,抿白了唇,好一会,不忍直视地半敛眼皮,眼不见心不烦。 教官突然喊道:“沈泽清。” 站在最前面的高个帅气男孩高声应答:“是。” 教官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好看吗?” 沈泽清咬了下唇,大声道:“报告教官,好看。” 教官:“是吗?哪里好看?” 沈泽清没有犹豫,“报告教官,我再看看才能回答。”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方阵的发出哄笑声。 教官跟着笑了一瞬,立马板起脸,“俯卧撑50个,准备。” 沈泽清完全没在怕,直接匍匐在地,一边做一边报数,声音清亮,姿势标准,比入伍几年的老兵做得还好。 金融班和美院那边的教官见大家的视线都往这边拐,干脆让大家原地蹲下,“大家仔细看,一会告诉我,这位同学哪里最好看?”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光明正大。 沈泽清:“......” 动作没停。 “29,30......”随着动作,眼镜链晃荡。 杨平乐拿出手机,点开录像,直接怼近沈泽清,脑海中不断地构思。 眼神大胆,热烈,像蜘蛛洞里修炼出来的妖精,直勾勾。 50个俯卧撑做完,沈泽清回到队伍中,脸上跟平时一样表情淡漠,但能看出耳尖略红。 杨平乐收起自己录像的手机,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厉害了清哥! 看帅的人,看得杨平乐灵感爆棚,恨不能立刻马上飞回宿舍,关上门,立马记录自己的想法。 沈泽清长得帅气,动作标准,不守纪律的也是他,妥妥一刺头,教官对他格外关爱,“沈泽清。” “到。” “哪里好看。” 围观的几百人瞬间竖起了耳朵,眼中闪烁好奇的八卦。 第33章 沈泽清:“......报告教官,身材好,脸好,穿衣有品,都好看。” 丁丽一众辅导员,这边一有动静就立马走过来,听到沈泽清的话,笑了。 丁丽顺着沈泽清的视线,一眼就看见了人群外那个穿着时尚的男生,“?!” 怎么是男生? 成为全场焦点的杨平乐:“......”清哥,不带你这么转移仇恨的,你开小差,又不是我的错。 求放过! 听到沈泽清的回答,教官脸都黑了,怒道:“沈泽清,还看,20个俯卧撑。” 原本打算顶着压力溜了的杨平乐,站定,向后转了回来,掏出手机,打开摄像,眼睛亮晶晶。 后面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是。” 杨平乐凑了过去,小声:“清哥加油。” 沈泽清动作一滞:“一会去我家吃饭。” 杨平乐:“教官看过来了,快做,别停。” 沈泽清撑着手臂不动:“吃饭。” 杨平乐:“......好。” 沈泽清满意了,剩下的俯卧撑完全没有缩水。 倒数第二排的蒋少臣气得两眼发黑,盯着杨平乐,眼冒凶光。 第26章哇哦,清哥,有料哟 沈泽清租的房在教授住宅区,离教学区有些距离,走路要近四十多分钟,他早就备好一辆电瓶车。 带着杨平乐走到操场边上停放电瓶车的地方,拿出没喝完的矿泉水,淋在坐包上,等着坐包降温。 蒋少臣跟几位同学站在食堂门口,远远地看着这边。 “蒋少臣,你跟班长一个地方来的?” 蒋少臣笑得一脸无害,“嗯,我们是邻居,二十年了。” “哇,那你跟班长岂不是从小就认识了。” 蒋少臣许久才嗯了一声,眼睛里有着难过,如果没在医院互换人生,跟沈泽清一块长大的人就是他。 而不是那个矿工的儿子。 清哥满心满眼的就会是他。 蒋少臣阴沉着脸,“走吧,去吃饭了,下午还要接着训练。” 沈泽清抽了几张纸把坐包上的水擦干净,“不烫了。” 他率先跨坐上去,往前坐了坐,把后半座腾出更多的位置,让杨平乐上来。 杨平乐长腿一跨,滚烫的体温贴在沈泽清的背上,烫得他身体微微瑟缩。 偏偏身后的人一点不自知,害怕自己摔下去,那双白皙有力的手臂圈上他的腰,“哇哦,清哥,有料哟!” 沈泽清吸气,将腰间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两人迎着烈日,来到沈泽清的房子。 杨平乐第一次来,房子就在一楼,一尘不染的铁门,进去是一房一厅,不大,三十来平,客厅放着茶几和一张三人沙发,靠墙摆着一个餐桌,上面摆着三菜一汤。 杨平乐对里面的摆设没什么感触,上辈子生活在棚户区时墙是木头的,屋顶是铁皮的,一下雨就噼啪作响,夏热冬冻,没有暖气。 对比之下,这里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沈泽清进房间换上家居服,把军训服装丢洗衣机里。 训练了半天,两人吃饭都比较积极,沈泽清还另外拿了碗给杨平乐舀了碗汤,放在边上晾着。 杨平乐没训练,但在这种天气下,出汗多,消耗自然也多,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沈泽清见他喝完汤,又给他续了一碗,“好吃吗?” 杨平乐一口气喝完半碗汤,腾出嘴来感慨,“你家阿姨打哪请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沈泽清继续添饭,看得杨平乐嘶了一声,这家伙在吃第四碗饭了。 沈泽清舀饭的手一顿,“我平时不吃这么多,这不是运动量大。” 杨平乐点点头,换成以前他那德性,看沈泽清吃这么多,八成会在心里较着劲,撑死也不愿意认输,跟着吃四碗,这就是男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至于现在,吃不动,完全吃不动,两碗汤,两碗饭下去,已经是极限了。 沈泽清拿他的碗,又要给他舀汤,杨平乐急忙挡下,“我吃饱了。” “你以前去部队锻炼过吗?姿势挺标准。” 沈泽清点头,放下汤碗,把锅里的饭粒刮干净,“十二岁开始寒暑假都会去训练。” 杨平乐羡慕,捏着嗓子,造作道:“难怪了,咱们晚上是不是还要查内务,我收拾不好,被子别说豆腐块了,叠成型都办不到,怎么办?清哥。” 沈泽清笑了,“我帮你。” 杨平乐眼睛立刻亮了,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茶呢,他就茶了那么一丢丢,这么好使,“谢谢清哥。” 沈泽清视线在他的酒窝上顿了一下,“不客气。” 蒋少臣跟同学在食堂吃饭,隔着两三桌的位置是他们的教官和辅导员,一群人闷不吭声吃饭。 蒋少臣是易胖体质,不敢多吃,吃了一碗,便不再继续了,身边的同学一个个都吃了两三碗才罢休。 军训运动量大,一个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么点,立马引起了辅导员丁丽的注意,“蒋少臣同学,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吃这么少?” 蒋少臣本想说没有不舒服,转念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心口有点闷。” “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去校医室看一看?” 蒋少臣唇角扬了一下,“老师,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下午如果还有不舒服,再去看医生。” 第34章 丁丽也没有勉强,交待同宿舍的同学帮忙照顾一下。 蒋少臣一回宿舍,就看到自己的盆里盛着一盆半凉的水,还搭着他的毛巾。 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是清哥帮他打的吗? 旁边跟他一个寝室的男生叫吴顺,拉下毛巾,水龙头下直接冲水,胡乱洗了一把脸,“是212的左浩宇给你弄的。” 蒋少臣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当时就是跟左浩宇换的寝室,这人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给他打什么水!真讨厌。 蒋少臣等舍友离开后,掀起脸盆把水倒了,毛巾连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座位,抽了几张湿纸巾,胡乱擦了把脸,上床睡了。 吴顺和胡奇对了一眼,什么情况? 胡奇耸了耸肩,鬼知道。 午休过后,沈泽清打了一盆热水,拧了条毛巾,递给打着哈欠出来的杨平乐,他随便擦了把脸,在原地纠结:“清哥,借套衣服给我穿。” 沈泽清租的房子不大,房间的床却很大,且柔软,杨平乐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宿舍睡那张硬板床,便穿了沈泽清的睡衣在这睡了个午觉,衣服换下来就不肯穿回自己上午穿的那套。 “柜子里自己拿。” 杨平乐得到同意,便不客气打开柜子,黑白灰,只有三色,别的颜色一个没有。 贫乏得杨平乐无从下手! 杨平乐只好挑了一套运动装,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裤腿有点长,他一拉抽线,直筒裤秒变束脚裤,再戴了顶白色鸭舌帽,配着他那些首饰,简单而不简约。 沈泽清感觉自己的衣服穿在杨平乐身上,跟穿他身上是两种味道。 这人能把最简单的衣服,搭出潮牌的感觉来。 出门前,沈泽清从冰箱里拿出冰好的水果和一袋牛肉干,递给杨平乐,“坐那没事干,就吃点零食。” 一边说一边往背包里装运动饮料,充电宝和小风扇,“渴了喝水,看好我的包,可以吗?”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反正坐在那里也就是玩手机,杨平乐离开沈泽清家时,还从他这里拿走了一只铅笔和一个本子。 第27章还能蹭早饭! 下午,杨平乐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特别不愿意打交道的人——蒋少臣。 啧,有些人就像块狗皮膏药,撕下来,还能留一丝难闻的味道。 杨平乐只想当咸鱼,不去惹事,不代表他怕事。 他走了过去,伸长腿,勾了一张塑料凳子,径直坐在蒋少臣的面前,身高优势,直接把人视线挡下。 想看沈泽清,没门,老子让你看我后脑勺。 蒋少臣狠狠瞪着杨平乐,杨平乐不为所动,坐得四平八稳。 几位辅导员就在几米远的地方坐着,蒋少臣不能跟杨平乐杠上,想换个位置,又觉得要是这么做了,就是他在怕他,他便输了。 哨声响起,方阵重新聚集,开始训练。 视线被杨平乐挡住,蒋少臣看不到沈泽清的英姿,又不甘心放过光明正大偷窥的机会,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想看沈泽清的心占据上风,他拎着凳子换了个位置。 杨平乐跟了过去,蒋少臣坐哪,他只要坐他前面挡着就行。 惬意地吃着沈泽清家阿姨处理过的水果,主打一个,你当了狗皮膏药,我就当狗皮膏药plus版。 蒋少臣连换了几个地方,杨平乐都跟过去。 气得他眼珠都红了,大声斥问:“你干嘛?” 杨平乐睁大眼睛,一脸无辜:“怎么了?这地是你家的,我不能坐?” 周围听到声音的人和丁丽几位辅导员都看了过来,蒋少臣为了保持形象,不敢发作,憋得脸通红,一脸委屈。 眼眶湿润,像在控诉眼前的人对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杨平乐毫无心理压力,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抬眼欣赏下阳光英姿勃发的沈泽清。 气气蒋少臣,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呀! 上辈子的自己就是太傻了,这么好气蒋少臣的机会都没把握住,还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折腾自己的身体,以为这样可以引起蒋家的关注!结果把自己身体作坏了。 后悔莫及。 蒋少臣以为周围会有人指责杨平乐,结果身边人只看了看,便没再关注这边,与他心目中的想法相差甚远。 读高中时,成绩好,蒋少臣是老师眼中的心肝宝贝,同学敬畏的学习委员,基本上只要摆出一点姿态,大家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帮他,加上后来,他被蒋家找回,手里有钱,大方请客,更是成为众星捧月的中心。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不像现在,刚开学,大家从天南海北聚集在这里,跟他不熟,自然说不上偏帮他。 甚至有人更偏向杨平乐,只怪杨平乐长得太帅了,漂亮的事物往往更让人心疼。 杨平乐欣赏着蒋少臣憋屈的表情,笑着从书包里抽出一根牛肉干,“吃吗?” 蒋少臣拔高音量,“谁要吃你的东西。” 牛肉干已经咬嘴里了,杨平乐拉扯了好一会,直到咬下一截,才得出空,“哦,我就客气客气,没想给你吃。这是清哥给我做的哟,味道一级棒,你吃不到,怪可惜的。” 蒋少臣眼睛都要眦裂了,恨不得上去抢,该死的抱错,如果没有抱错,跟沈泽清一起长大的人便是他,牛肉干也是他的,轮不到这个矿工的儿子。 第35章 杨平乐努力跟牛肉干奋斗,“真好吃,清哥就是懂我,知道我喜欢吃五香味的,就给我做五香味的,唉,还做这么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清哥疼我。”边说边期待蒋少臣的反应。 蒋少臣听到他的话,扬手将凳子一摔,哭着跑了。 杨平乐坐在原地乐了好一会,拍了蒋少臣的背影发给秦锐。 【这人就是不经气。】 秦锐那边很快回复。 【你拿什么气的他?】 【你不是军训吗?怎么回这么快?】 【嗐,有钱能使鬼推磨,练半小时,休一天,爽吧!要不要过来?】 【过不去,学校要求因身体原因不能参加军训的人,必须在场外坐着观摩,除非躺医院动不了的。】 【啧,好学校就是不一样。晚上出来嗨?】 杨平乐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拿过手机,按住语音键:“他不能出去嗨,别叫他。” 秦锐那边直接消声,连个消息都不敢回过来,遁得相当彻底。 杨平乐把牛肉干从嘴里拿下来,从背在前胸的书包里给沈泽清拿水。 吃剩的果盘也推给他,“吃不下了。” 沈泽清拿起叉子就吃,根本不问他刚刚干了什么好事,一点也不在意班上少了一个同学。 倒是丁丽统计人数的时候,过来问了一嘴,沈泽清表示不知道。 让丁丽自己打电话找。 丁丽:“......” “老师,要吃牛肉干不?”杨平乐笑出酒窝,掏出牛肉干。 丁丽:“谢谢,不用。”这小子从头到尾,抱着个书包一上午了,没想过分享给旁人,突然问这么一句,明显就是给沈泽清打岔。 护犊子得很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丁丽最后在宿舍找到蒋少臣,像哭了一场,眼睛都肿了,“蒋少臣同学,身体不舒服不要扛着,我带你去校医室开点药。” 装中暑的蒋少臣咬了咬牙,最后跟着丁丽去了校医室,被开了几袋药丸,才算结束。 晚上,沈泽清先去了杨平乐宿舍,把他的东西重新收拾了一遍,那床真丝被也被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捏了出来,标准的豆腐块。 杨平乐惊为天人,想过沈泽清能叠好,没想过能叠这么好:“清哥,我都舍不得睡了。” 沈泽清笑:“没关系,明天我还来给你叠,尽管睡。” 陈跃峰、林晋和姚波厚着脸皮蹭了一波豆腐块,十一点宿舍楼熄灯,热闹了一天的校园安静得只有虫鸣声。 杨平乐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忽然有些怀念沈泽清那张柔软的大床。 翻了好几个身,都睡不着,掏出手机,准备打几盘游戏助眠,这时进来一个视频电话,来自沈泽清。 杨平乐顺手就接了,沈泽清那张清冷的脸被破屏分成了好几块,没戴眼镜,头发在滴水,穿着杨平乐今天中午穿过的睡衣。 怎么看怎么怪,沈泽清是不是太不讲究了,怎么不洗洗再穿。 “睡了?”沈泽清看着那边,手机光将杨平乐的脸照得一片朦胧。 杨平乐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宿舍熄灯了,准备睡了。” 杨平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与平时清亮不同的喑哑,听得沈泽清心有点痒,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那你睡,我明天给你带早点。” 不等杨平乐拒绝,那边就关了。 杨平乐:“......”他什么时候跟沈泽清这么熟了! 熟到不仅能到他家蹭吃蹭喝,还能蹭早饭! 搞不懂! 第28章算你有自知之明 杨平乐从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成为人群中心。 他盯着沈泽清从食篮里一碟又一碟地掏早点,一下掏出十几碟,小小一碟,量不大。 广式早茶都没你这么多花样。 还是当着全校军训师生的面。 就很怪。 沈泽清似乎并不觉得大庭广众吃早点有什么奇怪,他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吃吧!” 周围一群人嘀嘀咕咕说小话,杨平乐周身不自在,总感觉这些人都在议论他。 不过在蒋少臣出现,杨平乐瞬间挺直背,夹起一个虾饺,喂给沈泽清,“清哥,你先吃。” 沈泽清淡淡地扫过刚刚出现的蒋少臣和左浩宇,启唇,将虾饺含进嘴里。 杨平乐嘴角含着一抹挑衅,他是懂哪里痛往哪里戳的。 蒋少臣想的什么,杨平乐早看穿了。 蒋少臣直接咬碎了一口白牙,他感觉杨平乐似乎发现了他对沈泽清的心思,知道怎么做能让他生气。 想到这里,蒋少臣沉住气,同性恋在这个社会并不被接纳,他可以对父母坦诚性取向,但绝不能跟身边的同学说,说了就等于昭告天下,他还没当众出柜的勇气。 自己的性取向不能对外说,但别人嘛! 蒋少臣走到两人跟前,杨平乐蹙眉,抱臂,咽下嘴里的包子,“有事?” 蒋少臣脸色阴沉,扫视杨平乐和沈泽清,在心里衡量,现在栽赃杨平乐是同性恋,务必会把沈泽清卷进去,众人肯定会在脑海中“坐实”这两人同性情侣的关系。 心中的天秤左右晃荡,最终他选择放弃栽赃。 主要是沈泽清太优秀了,家世也优秀,是他现在或者说以后能遇到的天花板了,他不能因小失大,把这人推到杨平乐那边。 第36章 “清哥。”声音柔柔弱弱,听得杨平乐嘶了一声,这是男人能发出的声音! 沈泽清不动声色,“蒋少臣同学今天还需要请假吗?丁老师在那边,你可以过去,或者我去帮你说。” 两人形成强烈对比的称呼和态度,让身边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很多女生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讨论得更激情了。 哨声响起,开始军训。 蒋少臣最终也没有走到太阳底下,而是继续为自己撒的谎坐在遮阳棚下。 他冷着脸盯着吃得不亦乐乎的杨平乐,“你是一点也没有自己是矿工儿子的自觉。” 杨平乐没有抬头,落在身上格外强烈的注视,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抬起头,越过蒋少臣,注视着远处那道挺拔的英姿,“这人要是有自知之明,也不会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蒋少臣脸瞬间黑,“杨平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杨平乐耸肩,“我也不懂你在说什么。” 蒋少臣没有了刚刚的声厉内荏,拳头死死握紧,手背上绷起了青筋,这人比棚户区的地痞流氓还要无赖。 “咱们走着瞧。”一个矿工的儿子,真的以为自己能跟蒋家对撞吗?太自以为是了,蒋少臣盯着杨平乐帅气的脸,呼吸渐渐平复。 这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在蒋家面前什么都不是,想弄他有的是办法,不急于一时。 慢慢地,蒋少臣手背上的青筋渐消,脸色恢复正常。 杨平乐轻笑,现在的蒋少臣还是有进步的,一开始见到他还畏缩得后退,现在都会放狠话了。 蒋家果然是坛泥沼,再白的纸进去了,也会被染污。 “你笑什么?” “你就算不说这话,我们也是走着瞧的关系。”甚至比这更差。 蒋家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为了伪善的名头,蒋家绑也会把他绑去配合演母慈子孝的戏。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蒋少臣自认掰回一局,抻长脖子像只骄傲的孔雀,离开了。 杨平乐叹了口气,他就是想躺平当咸鱼,却有人不愿意。 这段时间跟沈泽清处得挺好的,杨平乐实在不太愿意沈泽清被这么一个人盯上。 千防万防,总有防不住的时候,蒋少君会那么多腌臢的手段。 杨平乐真不想沈泽清这么好的人吃亏。 打了个饱嗝,把盘子都收进了食篮里,抽纸擦了擦桌子,拿着沈泽清早上给他带来的小风扇吹着,一只手在本子上勾勾画画,脑子里乱糟糟的。 等军训散了,杨平乐低头一看,那张纸上,画的竟然是沈泽清,“……” 在被人发现前,杨平乐赶紧消灭这张速写。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平乐犹豫了许久,问沈泽清,“你是同性恋吗?” 沈泽清心脏咚地一声停滞,继而疯狂鼓动,喉咙发紧,“什,什么?” 杨平乐又问了一遍。 “不是。”沈泽清觉得对除了杨平乐之外的同性也有感觉,才叫同性恋。 可现在,不管怎么佐证,他对别的同性都没有任何兴趣。 异性也没有。 杨平乐松了口气,“不是就好,那个,蒋少臣......你少跟他接触。”宣扬别人的性取向实在不是一件道德的事情,杨平乐最终只是对沈泽清提个醒,少接触,被掰弯的机率就小了。 沈泽清半敛着眼睑,“我是班长,他跟我同班,少不了接触。” 杨平乐瞬间头痛,“你找你爷爷换个班?” 沈泽清瞥了他一眼,端着饭碗没说话。 杨平乐头更痛了,“也是,这种小事,也不能麻烦他老人家。” “吃饭。”沈泽清给他夹了一块鸡肉,他发现杨平乐特别爱吃鸡肉,喝鸡汤,今天阿姨做了手撕鸡肉,杨平乐一直就着那盘菜吃。 杨平乐食不知味,沈泽清心地挺好的,虽然有时有些傲和作,大体上是个好人。 不能让他跟那种对他抱有别样目的的人再相处下去吧! 杨平乐光是想想沈泽清以后被蒋少臣掰弯了,他们成仇人了,一个头两个大。 “你要不要找人谈个恋爱?” 沈泽清放下碗筷,冷冷地与杨平乐对视,“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知道杨平乐话中的意思,不是让他跟他谈恋爱,而是让他找别人谈个恋爱,心情就特别糟。 杨平乐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不敢与沈泽清对视,垂下眼睛,盯着碗,许久,“吃饭。” 大不了以后,他多看着点沈泽清,别被人趁火打劫了。 两人吃完饭,睡了个午觉,回去继续军训。 后面的日子,蒋少臣没再来打扰杨平乐,让他快乐地泡着枸杞喝着温水,度过了十天的军训。 首大正式上课,杨平乐直接把之前要多看着点沈泽清的决定抛到了九霄云外,沉浸在学习中无法自拔。 高中还要学习语数外生物地化政,这些杨平乐不喜欢的科目,这到了大学,只学习喜欢的专业知识,简直到了知识的天堂。 第29章他说让你滚 一晃就过了半个月,金融一班所有同学都发现,他们的班长心情一天比一天差,眼下青黑,一天比一天重。 难道是大学生活跟预期的相差太大,还没有调整过来? 以前的老师都说,考上大学,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谈恋爱就怎么谈恋爱,结果进了首大,所有人发现,玩仍是一件奢侈的事,以前靠老师督促,大学靠同学卷,谁要不卷,谁就会掉下去,被迫上了发条,往前赶。 第37章 至于谈恋爱,可拉倒吧,金融班男多女少,僧多粥少,再加上有班长这个长相极品的帅哥在,衬得他们更没优势。 班上的女生十个有九个半对班长有想法。 还有半个是遮也遮不住的蒋少臣。 “清哥,我组了个小组,你来吗?”教授刚刚让大家自由组学习小组,大家经过半个月的磨合,谁强谁弱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蒋少臣无视沈泽清黑着的脸,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问问。”沈泽清插兜靠在墙上,划着手机,看着微信置顶的人,磨了磨牙。 蒋少臣愣了一下,问?问谁? 所有院系课间休息时间是统一的,沈泽清利用职务之便,早就弄到了杨平乐的课表,美院的课相比其他院系少了一些,今天下午他没有课。 蒋少臣怔愣之间,便听到沈泽清在拨视频,那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泽清,找我什么事?” 蒋少臣气红了眼睛,为什么加入他的学习小组还要问杨平乐? “蒋少臣组了个小组,他在邀请我。” 视频那头的杨平乐:“......”这些心机gay怎么这么坏,想方设法掰弯直男,就不怕天打雷劈! 沈泽清:“你让我少跟他接触,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杨平乐笑出了酒窝,沈泽清真的跟外面传的好不一样,什么冷面阎王,明明是个乖崽,听话得让人心痒,想撸撸他的毛,帮他出主意。 杨平乐清了清嗓子,用最威严的声音道:“直接让他滚!” 沈泽清从手机上抬头,眼含笑意,对着黑了脸的蒋少臣道:“他说让你滚。” 蒋少臣脸一下子从黑到白,再到红,最后转为青,一个冲动,抓起沈泽清的手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机发出碎裂的声音。 周围讨论学习的声音渐渐弱了,大家看看地上的手机,再看看蒋少臣,最后面面相觑。 蒋少臣死死盯着碎裂手机屏中,仍旧没有消失的杨平乐,两人隔空对视。 “哦豁,糟糕,被人听到了。”杨平乐漫不经心地挥动着画笔,笑得两个酒窝又深了几分。 表情与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沈泽清,这要赔的吧!” 沈泽清低头,淡淡道:“你说要他赔,那就要他赔。” 杨平乐真觉得沈泽清这哥们太上道了,“听到了吗?蒋少臣,你赔我清哥手机。” 杨平乐每说一个字,蒋少臣眼中的恨意便增加几分,他青着脸,眼睑下垂,走上去,一脚踩在手机屏上,用力地跺了几脚,发泄完心中的憎恨,手机也正式宣告寿寝正终。 杨平乐的脸从手机上消失,世界一片安静。 沈泽清轻轻啧了一声,“记得赔。” 上课铃声正好响起,蒋少臣回到自己座位,扑在桌上,肩膀一动一动的。 大家又转向沈泽清,发现班长丝毫不受影响,从背包里掏出平板,认真听课,至于地上已经报废的手机,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下课后,左浩宇把手机捡了起来,放到班长桌上。 沈泽清淡淡看着他,眼底带着冷漠,“?” 左浩宇解释:“里面的卡还能用,比补办省事。” 沈泽清接了过来,“谢谢。” 左浩宇:“不用客气,真的不来我们小组吗?蒋少臣只是大少爷脾气些,人很好的,学习也不差。” 沈泽清环视一周,“能考上首大的,学习都不差,我自己想组小组,有意向的同学,可以把自己擅长的方向写邮件给我。” 左浩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回到蒋少臣身边,课间十分钟也干不了什么。 等到放学,沈泽清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抱臂站在路灯下的杨平乐,穿着那天从他家穿走的衣服,属于他的衣服。 白色的t恤,黑色的运动裤,脚下蹬着一双低调的运动鞋,背着单肩包。 一见到他,杨平乐扬起一个比天上太阳还要灿烂的笑容,向他挥手,“沈泽清。” 沈泽清走了过去,敛着眼眸,“怎么来了?” 杨平乐上前一把揽着他的肩膀,挡住身后那双粘在沈泽清身上的眼珠子,“去你家喝汤呀,你不是说随时可以去的嘛!” 沈泽清反手搂着他的肩膀,杨平乐的手便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腰上,抠着他的裤腰,防止自己手下滑,“你车呢?” 沈泽清不动声色拿下他的手,但那块皮肤却没有降温,烫意向全身蔓延,走了没几步,就到了集中停放电瓶车的地方,他把头盔丢给杨平乐。 杨平乐没有推让,往头上一戴,认认真真系上安全扣,再拉紧,脸上的肉都勒得突起,头盔紧紧地戴在头上,哪怕人撞飞了,头盔都保证在头上。 沈泽清:“......不紧吗?” 杨平乐点头,但紧哪有命重要,紧只是一时的,命没了就真没了。 越来越接近他出车祸的时间,杨平乐心中的焦虑越来越重。 他天天在学校,不离开,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命运之手的安排。 生怕坐个电瓶车,也能出个意外。 沈泽清被他点头点笑了,伸出手,把安全扣松了松,“这样就可以了,没必要勒这么紧。” “赶紧走,饿死了。” 杨平乐全副身心都在挡人,感觉有点累,一跨上车,就贴在沈泽清背上,双手伸到前面,放沈泽清腰上,下巴枕在沈泽清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第38章 “上课这么累?” 身后那道存在感十足的视线渐渐消失,杨平乐笑得云淡风轻,“累也值得。”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累不算什么! 第30章他兄弟要变成表嫂了! 秦锐大老远就看见他兄弟像条鼻涕虫一样瘫在他表哥身上,形象极度糟糕。 他脚下的胖胖,一见到杨平乐,撒开脚丫子就往他冲去。 杨平乐瞬间直起背,“胖胖,胖胖。” 叫得那叫一个缱绻。 沈泽清没停,胖胖冲过去,见车不停,想刹车,可惜最近被当猪喂,胖了不少,控制不住自己的小短腿,直接用脸刹车,调个头,追着电瓶车跑。 杨平乐没等车完全停好,就蹦下了车,回头迎上了幼年柯基。 沈泽清把车停好,杨平乐手里抱着胖胖。 背上的几块秃毛已经长出来一点,在杨平乐怀里又舔又蹦地撒欢。 杨平乐从头撸到尾才肯把它放在地上,它就紧紧贴着杨平乐的裤腿蹭着,还没有他的鞋子大,主人走一步,它得抡起四条小短腿走好几步。 秦锐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我天天喂它,送它去洗澡,没见它这么热情。” 沈泽清打开家门,把他们让了出去,胖胖浑身的精力没处发泄,挤在杨平乐的腿间,转来转去,杨平乐没有制止,神色淡定地任由它玩。 一进客厅,他就开始扯领口,脱衣服。 看得秦锐一脸诧异,“怎么感觉你在这比我还熟?” 杨平乐走进房间,掏出他常穿的那套睡衣,边套边说话:“军训我都在这吃的饭,还在这睡午觉。” 秦锐眼睛瞪得像铜铃,站在房门口,不敢进,表哥这货从不允许别人进他的私人空间,“你说在这睡午觉!” 杨平乐换好睡衣,把他撞开,“当什么门神呢!两个大老爷们一起睡午觉有什么奇怪的!在你家我们还一起睡客房呢!” 秦锐追了上去,“我表哥这人领地意识严重,在我家和在他家,不同。” “我还不铁呢!”杨平乐瘫沙发上,抓起遥控器开电视,上面是科普节目,杨平乐连换了好几个台,找了一个音乐频道,放着歌。 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扔给准备去洗澡的沈泽清。 沈泽清接过,“手机?” 杨平乐嗯了一声,“你那不是坏了嘛!” 秦锐鬼叫,“你那破烂舍不得换,我哥手机坏了,你就给他买个新的!”你俩真没屎?! 后面的话,在沈泽清的注视下,没敢吐出,憋得他不上不下,难受香菇。 沈泽清收下了手机,进去冲澡。 他一走,秦锐又活了,掐着杨平乐脖子,“说,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杨平乐长腿往茶几上一搭,歪在沙发上笑,“我能背着你干什么,我最爱的是胖胖。” 秦锐幽怨脸,“你最爱的不应该是我吗?” “滚滚滚,对了,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失踪了,最近不见你在朋友圈里活跃,生怕你被蒋家秘密干掉了。” 杨平乐深深地看了秦锐一眼,总感觉秦锐长了张神算嘴。 上辈子出车祸就是半个月后的国庆假期,他和秦锐到冬令山赛车,被不可能出现的货车冲出来撞了。 “国庆虎彪约咱们去冬令山赛车,去吗?” 杨平乐把腿收了回来,绻缩在身下,“不去。” 上辈子撞他的司机一直没有找到,但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跟蒋家脱离不了干系。 冬令山是私人山头,被人包下来做了赛车场,首都附近这一片的纨绔都喜欢去那里玩,整片山都被铁丝网围起来了,只有一个入口,没有邀请函是进不去的。 十几吨的货车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那里。 只能是人为放进去的。 上辈子蒋家只有蒋少君会出现在纨绔群体中,蒋少臣极少出现,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谁策划的。 杨平乐势单力薄,他不想以卵击石,只能选择不去。 “去吧,我都没去过,听说里面特好玩。”话刚落,沈泽清从浴室出来,带着一身水气。 秦锐像老鼠见到猫般,不敢看他,好像刚刚建议的不是去赛车,而是去犯罪。 心虚又害怕的表情,看得杨平乐直乐。 沈泽清手搭在沙发背上,“他说他不去,就别叫他去,你要玩就自己去玩。” 秦锐:“......吃饭。” 胖胖闻着香味从厨房转了出来,一直在三人的脚下转悠。 沈泽清抬起脚,不让它碰,杨平乐伸手一捞,直接把他的脚放自己大腿上。 沈泽清腿上的肌肉完全僵硬,杨平乐一脸坦荡,“吃呀,阿姨这鸡都做出一百零八不带重样了。” 沈泽清慢慢放松,把腿上的重量放在杨平乐的上面,秦锐就坐在杨平乐边上,那双大长腿放他兄弟腿上,明显得想忽视都难。 但他兄弟太坦荡了。 “杨呀,你啥时候谈个恋爱?”秦锐总感觉他兄弟再不谈恋爱,就要出大事了! “这话听着有点熟呀!”杨平乐瞬间想起当初自己给沈泽清的建议,“我对女生无感。” 秦锐惊悚,饭都不吃了,一把抄起脚下的胖胖,抱紧,汲取温暖,“你对男生有感?!”灵光乍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看他兄弟,再看看他表哥! 第39章 对视来得猝不及防,表哥眼中的期待被他看了个彻底,互相都愣了一下。 沈泽清淡定地垂下眼眸,给杨平乐夹菜。 秦锐偷偷把碗递过去,“哥,我也爱吃这个,谢谢,哥。” 不行,不行,不能脑补这种脏东西!退退退,给我退。 沈泽清绕过他的碗,把那块肥嫩的鸡肉放杨平乐碗里,重新给他夹了一块鸡骨头。 秦锐:“......你喜欢女生的吧!”说这话都没敢看他表哥,感觉看了会性命垂危。 杨平乐吐出嘴里的鸡骨头,伸手接过沈泽清舀的汤,被他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汤差点撒了,“我现在没喜欢的女生,也没喜欢的男生,之前就跟你说过呀!” 秦锐至少看了他三十秒,“那就好。”似乎这三个字是为了说服自己才说出口的。 好个屁呀,没看他表哥听到这回答,眼睛都在发光。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兄弟要变成表嫂了! 哦no! 救命! 第31章兄弟,你要扛住呀! 吃过晚饭,杨平乐和秦锐一人占据一端沙发开黑,中途沈泽清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趁着杨平乐中场休息时,给了他一个袋子。 杨平乐一边开,一边问:“什么东西?” “手机,我靠,清哥,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我送你一个,你还我一个,咱不需要分得这么清。”杨平乐送手机纯纯就是为了还军训期间在沈泽清家吃饭的人情,没想到这人又给他还了回来。 秦锐真是恨铁不成钢呀,分,必须给我分清楚,“我哥给的,你就收了吧,你俩清了。” 沈泽清伸长胳膊,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手机壳,给他套上,眼睛假装不经意扫过秦锐,似乎在告诉他,清不了。 他欠我一手机壳。 秦锐:“......”他表哥又狗又阴险,他兄弟招架得住吗?!这不得迟早被掰弯! 秦锐抹了把脸,一脸沧桑,兄弟,你要扛住呀! 杨平乐换上了新手机,意外地发现秦锐似乎苍老了十岁,踢了踢他,“你干嘛呢!” “没干嘛,”就是操心兄弟被表哥掰弯,手心手背都是肉,秦锐难过。 他拒绝接受表哥警告的眼神,视死如归地拖起杨平乐,“夜了,你送我,胖胖,回家了。” 胖胖丢下沈泽清的拖鞋,扭着屁股跟上。 杨平乐被他拖住脖子往外走,拖鞋差点没穿稳,“外面热死了,送到这就得了。” 杨平乐死死抓住门框,不愿意离开空调房。 秦锐硬生生把他拖走,一路上也不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胖胖抡着四条小短腿,拼命地追。 时不时汪一声,仿佛在控诉前面两个大长腿不做人,走这么快,虐待幼年柯基。 秦锐在心里斟酌半天,小心翼翼开口:“你送我表哥手机,具体是为什么?他那条件也轮不上你送。”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已经被掰成蚊香了。 杨平乐轻笑出声,“不愧是我兄弟,他手机是蒋少臣砸的,我送他,无非是想气气蒋少臣。”至于还人情啥的,他杨哥说不出口。 秦锐眼色更复杂了,兄弟,你怕是对我表哥那个阴险的家伙了解还不够,砸了手机然后等着你送,早就在他算计内了,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他表哥怎么在班级里秀,但他知道,凭他和他兄弟两人的智商,加一块都斗不过他表哥。 “要是我哥喜欢男的......” 杨平乐直接打断他,“我问过他,他说不是。” 秦锐意外,“真的假的?”难道是他看花眼。 很快,秦锐否认了,沈泽清从小到大长得好看,挺招小姑娘喜欢的,可从来没有见他对哪个女生假以辞色,基本上都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要说喜欢男的,貌似也没见过跟哪个男的走得比较近。 可他表哥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杨平乐呀,他们那个圈子从小就认识,怎么他表哥突然就对他兄弟感兴趣了呢! 杨平乐点头,“蒋少臣总粘他,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所以问了一嘴,他说不是。” 秦锐的点格外不同,“蒋少臣是同性恋?” 杨平乐:“我可没说。” 秦锐满脸“我草”,被雷得不轻。 长这么大,以前一个同性恋都没见过,现在看谁都像基佬! 他是捅了基佬窝吗? “走,回宿舍,我送你。”秦锐不想纠结了,他兄弟要是真直,谁来也掰不弯。 能掰弯也说明没那么直! 操那心干嘛! 再说,要是同性对象是沈泽清,他兄弟也不亏!好歹他表哥要脸有脸要腰有腰,性福又幸福,福字加倍。 两人站在停车场,抽完一支烟,秦锐提出送杨平乐回去。 杨平乐拒绝,“我今晚睡你哥那。” 刚刚还说服自己别操心的秦锐,“......” 内心就特别五味杂陈,兄弟,你这样,后门还保得住吗? “不行,你必须回宿舍睡去,以后都不能留我表哥那过夜。” “不想走路,太热了。” “......”我在保卫你的菊花,你却在作死,心累不爱了。 好走,不送。 秦锐架住杨平乐扔车上,强硬地把杨平乐送回宿舍,“记住我的话,以后不准在我表哥家留宿,饭都少去吃。” 第40章 见杨平乐不以为意,秦锐声音拔高,“听到没有?” 杨平乐懒洋洋应了一声,“听到了,我上楼了。” 刚进宿舍,杨平乐电话响了,“清哥。” “小胖在哪?我订了你爱吃的榴莲蛋糕。” 杨平乐舔了舔唇,回去还是不回去呢?在心里挣扎两秒,“不了,秦锐把我送回宿舍了。” 沈泽清抿着唇,眼睛乌沉沉,没有任何情绪,“知道了。” 沈泽清先挂了,杨平乐看了眼手机,没说什么。 姚波看着出去一趟,就穿着睡衣回来的杨平乐,“跟女朋友吵架了?”所以穿着睡衣被踹出来了!八卦的眼睛亮晶晶。 “我没女朋友。”杨平乐拿了衣服进去冲了个凉水澡,坐凳子上拿手持电风扇吹头发。 很少打视频电话的秦锐突然给他打了。 “......你脑子被门夹了?”杨平乐一接通,就看到秦锐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在寻找什么东西的脸。 吓得他赶紧拿开手机,保持距离。 秦锐看清杨平乐身后的场景,松了口气,“这不是确定一下你有没有安全回到宿舍嘛!” 怕某人半路把你劫走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呢,送到楼下不够,回到宿舍,还要打个视频电话确认一下!”杨平乐叼了一根烟进嘴里,一直不点火。 住宿舍半个月来,没见人抽烟,他也不好在宿舍里抽,要抽也到走廊去。 外面太热,杨平乐宁愿咬着烟嘴,过过干瘾,也不想出去。 宿舍其他三人听到这,竖起了耳朵,他们舍友穿着睡衣回来,然后亲自给他们爆料!下一句就该是我是你男朋友了吧! 结果,“yue——杨呀,咱不带这么恶心人的,我是关心你,怕你术后复发,晕倒在楼梯上。” “我谢谢你!” 两人扯了会皮,挂断电话,查完寝,众人准备睡觉,寝室门被敲响。 杨平乐正好没上床,顺手开门,看到沈泽清杵门外,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怎么来了?” 沈泽清看着又换过睡衣,头发半干的杨平乐,把打包好的蛋糕递给他,“不吃就浪费了,正好我也要去宿舍点名,就给你送过来。” 杨平乐伸手接过来,蛋糕很小一个,只有巴掌大,“一块吃点儿?” “好。” 杨平乐把他让了进来,找了个勺子,一人挖了一块,每人只分了一大口,杨平乐吃了两口,沈泽清那口给了他。 还没有吃完,宿舍楼就熄灯了。 “?!”杨平乐有些懵,“底下宿舍楼门也锁了吧!” “嗯,我今晚能在你这睡吗?”沈泽清借着黑暗才敢用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杨平乐。 “不在这睡,你也没地儿睡呀!” 两人摸黑洗漱了一番,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说实话,没法躺平,只能侧着。 杨平乐倒不觉得有什么,对着墙壁,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黑暗中,沈泽清把手放在他腿上,长久以来没有被满足的心脏,今天满满当当。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个紧贴的人的身上,落下了一层柔和的银纱,夜,宁静而温暖。 第32章你被孤魂野鬼占领了身体吗? 沈泽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才跟杨平乐睡了几天就养成没有他就睡不着的习惯! 杨平乐就像刻在了他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一抱上他,贴着这人的体温,鼻尖全是他的味道,眼一闭,神经瞬间放松,立刻进入深度睡眠。 早上七点因为生物钟醒来。 杨平乐窝在他的颈窝,呼吸轻微,睡得很安稳,半边身体压在他的身上,人贴着人。 沈泽清一睁眼,就看到三张围观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坐起身,身后响起杨平乐黏糊略哑的声音,“清哥,我好困。” 一只手从身后握上了沈泽清的腰,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林晋、姚波、陈跃峰恍然大悟,无声地拉长“哦”的一声。 眼色询问:“你俩是那种关系?” 帅哥配帅哥,配一脸! 你放心我们学艺术的,十人五gay,咱们对这看得很开。 沈泽清略一滞:“还不是。” 三人给了他一个“你加油”的眼神,便散开各忙各的。 沈泽清回头,杨平乐揉着眼睛撑起半边身体,睡衣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略长的头发搭在额前,神色迷迷糊糊。 沈泽清扫过他的肩头,拉过被子一角盖住自己,“我上午没课,我再睡一会。” 从来不睡懒觉的沈泽清破天荒地撒了个谎。 杨平乐彻底醒神,把额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爬起身,听到沈泽清的话,整个人半跨在沈泽清的身上,“哦”了一声,“行,你睡吧!我抽屉里有面包,就是狠活有点多,配料表比我的命还长,你不嫌弃就吃点。” 沈泽清点点头,等着杨平乐从他身上下去,这才往床里面躺了躺,那里还留有杨平乐的体温。 杨平乐套上外套,随便洗漱了一下,出门前还转头回来,把吃的喝的从抽屉里拿出来,尽管他知道沈泽清这种大少爷不一定会吃,有备无患。 人家对他好,他杨平乐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重新出门,再回头时,两人目光对上,杨平乐笑了一下。 第41章 沈泽清感觉有烟花在自己的脑海中炸开,微妙的触动一瞬间穿透心脏,面上没表现出来,缓缓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杨平乐这次没再回头,他总感觉,再回头,就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他和沈泽清之间拉丝。 今天有些阴沉,天边大朵大朵的乌云堆积。 姚波打着哈欠,瞅了眼杨平乐,“你没带伞?” 杨平乐咬了口油条,喝了口豆浆,爷们下雨都不打伞的,但是对于他这个半伤残人士来说,淋雨确实是个大问题。 重生一回,他可爱惜身体了。 “没事,清哥在宿舍睡觉呢,要是下雨,让他送。” 其他三人对了一眼,眼里全是戏。 杨平乐一走,沈泽清赖了一会床,被电话吵得赖不下去,“你好。” “好个屁,你小子都来学校这么多天了,能不能别无视我!好歹我也是你堂哥......” 沈泽清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杨平乐的衣柜,千奇百怪的衣服映入眼帘,破洞的牛仔裤,亮色漆皮衣,露肩膀的坎肩......让他无从下手。 说实话,这些衣服经过杨平乐那双手一搭配,穿在他身上,跟模特似的,可要是他穿,光想象就成了灾难现场。 沈泽清疑惑地拿出一件很奇怪的衣服,对着柜门上的全身镜比划了一下。 像健身房里女生穿的运动瑜伽内衣,只有上半身,露出肚脐。 “......”沈泽清连脑补都补不了,男生穿这个得是什么样。 他顺手拍下来,给杨平乐发过去,配文“这个怎么穿?” 杨平乐刚坐下,就收到这条信息,教授正好进来,他收起手机,没回。 沈泽清等了一会,看了眼时间,知道已经开始上课了,重新把手机扣桌上,从中挑了一件最不出挑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破洞牛仔裤,往身上套。 “喂喂,你有没有在听?” 沈泽清压了压立起的领口,“在听。” “我今天没课,你来宿舍找我,我跟你说个事。” “电话里说。” 沈泽清拉开杨平乐的抽屉,第一层装着各种零食,红参枸杞之类的东西,第二层是一些刻刀颜料画笔,最下一层是摆得满满当当的首饰。 他挑了一条上面有着“ypl”三个字母的手链,先是扒下杨平乐旧手机上的手机壳,装自己手机上,再把手链挂在壳上。 “我真有事找你。” “那我一会去找你。”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到嘴的拒绝改了口。 沈泽清把自己的衣服放进阳台的洗衣机里,又给杨平乐发了个消息,说明拿走的东西和衣服让他帮忙洗一下。 沈泽清按照堂哥沈泽源提供的宿舍楼号找了过去。 沈泽源,沈泽清大伯的二儿子,比沈泽清大两岁,首大外交学院大三的学生,也是首大学生会主席。 宿舍门没关,沈泽清在门口敲了敲,里面四个人齐齐整整地望过来,皆愣着,心想这帅哥是谁呀! 破洞紧身牛仔裤,宽松的不规则条纹衬衫,眼镜装在上衣口袋里,施施然走了进来,顺手还关上门。 连沈泽源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二哥。” 直到沈泽清叫了他一声,沈泽源回过神,半天憋出一个“靠”。 你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家因为爷爷的关系,家教非常严格,从小他们都被教育严于律己,沈泽清大部分时间都养在爷爷身边,更是其中之最。 衬衫的扣子永远都扣在最上面一颗,穿着最体面严肃的一个,何时穿过这种时髦玩意儿! “不是有事吗?”沈泽清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沈泽源看着那个戴着草帽路飞举起手加油的手机壳,还有那上面像极了宣示主权的名字首字母手机链。 沈泽源感觉自己急需吸氧,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吓。 顺着他的视线下滑,“手机壳和手机链都不能给你,他会生气的,你可以进他的微博里定做。” 一个链接发到了沈泽源的微信上。 沈泽源缓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要手机壳和手机链呀,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你被孤魂野鬼占领了身体吗?” 要不然这没办法解释! 第33章给人家一个女生备注成小胖 “不是找我有事吗?怎么不说话?” 沈泽源宿舍人都在,没有空凳子,沈泽清的教养不允许他去坐别人的床。 沈泽源把凳子让给他坐,自己坐床上,“这不马上百团大战了嘛!我在天文社,你来捧个人场。” 有堂弟这张脸在,他能保证天文社具有强大的竞争力。 沈泽源一直盯着沈泽清,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袋面包,慢条斯理地撒开包装,还给一瓶常温牛奶插上吸管,一口面包一口奶。 沈泽清笑弯了眼睛,“这个也不能分给你,你想吃,可以自己买。” 沈泽源抽了抽嘴角,他才不想吃,堂弟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他一时接受不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不进天文社。”沈泽清咽下嘴里的牛奶,刷了下手机,手机链在手机上一晃一晃的,特别显眼。 沈泽源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为什么?你不是对天文很感兴趣吗?” 沈泽清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重新回到手机上,“我现在有更感兴趣的事情。” 第42章 沈泽源突然灵光一闪,“叫她一块进天文社,我给你们开后门。” 沈泽清淡定道:“我问问吧。” 沈泽源心梗,还真有这么个人呀!他就随便一说的呀! 想到妹妹再三交待自己,一定要看好沈泽清,不能让他被人叼走了,要留给她好闺蜜。 这完全防不胜防呀!一不留神,真被人叼走了! 加上军训,满打满算,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月。 两眼一黑! 沈泽清抓紧时间给杨平乐发过去。 【马上加社团了,你想过加入天文社吗?】 杨平乐正好课间十分钟,他还在纠结怎么回那件衣服的问题,就见来了新问题。 【天文社?!】 杨平乐实在想不明白,沈泽清怎么把他和天文社联系在一起的! 这么高大上的社团,他不配! 还没来得及拒绝,那边又跳出两条信息。 【天文社跟珠宝设计专业有很大关联。】 【天上的星星和珠宝都是布灵布灵,闪闪发光的,它们肯定能给你很多灵感。】 杨平乐一下乐出了猪叫声,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泽清这么可乐的。 这都能联系到一起。 就冲他这么辛苦找理由的份上,杨平乐决定去参加这个跟他专业有“很大关联”的天文社。 【行,社团招新,你叫我。】 今天上大课,姚波三人跟杨平乐一起坐,听到他笑,问了一嘴。 “天文社,我也想去,据说天文社社长长得贼帅。”姚波吸溜了一波口水。 “对,社长太帅了,吸引了不少女生,导致天文社的美女密度高,我也想去。”林晋也吸溜了一波口水。 “+1”陈跃峰正不知道加什么社团,跟风一波。 “那就一起去呗!”杨平乐一拍大腿,最终拍板。 “可是他们招新很严格。”姚波担心面试不过。 “他们宣传部只招一个人?咱们四个人怎么分?” “你傻呀,肯定我去,我可是以专业成绩第二进来的。”姚波瞪大眼睛,圆脸显得更可爱了。 杨平乐实在不忍心打击他,“我第一。” 其他三人:“......”没想到他们宿舍卧虎藏龙了。 姚波指了指他的手机,可怜兮兮道:“你不是有后门可走吗?就别占名额了!”第一他还真打不过,今年的专业第一比他这个第二整整拉开了四十多分。 把他手画废了,也比不过呀! “我不想欠人情。”这次人情拿手机还了,进个社团还得用人情,以后找什么去还?杨平乐觉得这种小事,还是按规矩办,该怎么面试就怎么面试,考核不通过,就换一个,他打算去找个养生社团。 最好是个老年社团,主打一个佛系咸鱼。 其他三人一脸古怪地盯着他,确定了,杨平乐还没开窍,昨晚那帅哥还在暗戳戳地追人! 姚波咂巴了下嘴,“行吧,咱们各凭本事。” 上课铃声一响,几人开始上课。 沈泽清把手机聊天界面展示给堂哥,“社团招新,叫我们。” 沈泽源揉了揉眼睛,小胖?给人家一个女生备注成小胖,你确定你情商没问题?! “还有别的事吗?没的话,我先走了。” 沈泽源一把压下他,“有,我大三了,学生会主席的位置该退了,你来接手。”话里话外不是征询意见,而是直接指定。 沈泽源知道,只要沈泽清想,他绝对能够以大一新生的资历夺下这个主席之位。 沈泽清拒绝,“没空。” 人都没有追到手,没心思管别的。 “原因。”沈泽源竖耳倾听。 沈泽清把面包的包装袋和空了牛奶盒子,一块扔进垃圾桶,“没空的意思就是没时间!再说离你退下来,还早着,先顶着吧!交给别人也行,我不需要这种履历。” 沈泽清有足够的底气,他的覆历上不需要再加上这么一笔,也足够精彩。 沈泽源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有主见的堂弟,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跪安吧!” “对了,你穿的是谁的衣服?”沈泽源叫住已经打开宿舍门的沈泽清。 一想到杨平乐,沈泽清眼底多了几分温度,“现在不方便告诉你,等以后时机成熟介绍给你认识。” 沈泽源到嘴边的话没再说。 沈泽清转身离开。 杨平乐上的是马哲课,实在无聊,教室里有一半人已经趴下,他扛了十分钟,最终没扛住,耷拉着眼皮,趴在桌上,开始画画。 画的是昨晚的沈泽清,提着榴莲蛋糕出现在门口,宿舍光打在他的身上,半明半暗。 记忆深刻,所以画得很快,提笔到结束,正好一节课的时间。 铃声一响,杨平乐盖上笔盖,上午的课结束,下午没课,杨平乐打算回宿舍,泡着参片,继续当宅男。 “杨杨,看。”姚波第一时间发现了人群骚动的源头。 沈泽清一袭悠闲慵懒风,倚靠在电瓶车上,长腿撑地,牛仔裤紧紧地包裹着那双笔直的腿,破洞处露出绷起的肌肉,吸引了一大批的目光。 杨平乐顺着提醒望去,沈泽清来美院干嘛?! 第34章这个弟弟在贫民窟里长大,段位还是太差了 杨平乐借着楼梯间的“风貌镜”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外面那个穿着他衣服,换了个风格却不显突兀的沈泽清,有些后悔今天没穿好看点,怎么就挑了一件最土最没特色。 第43章 “哈罗,清哥,来接杨杨?”姚波自来熟地挥手招呼,除了来追杨平乐,姚波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沈泽清大大方方地点头,对走到近前的杨平乐道:“阿姨的孙子生病了,她今天没有过来做饭,一起去食堂。” 杨平乐盯着沈泽清看了几秒,没看出异常,这人太坦荡了,要不是他是重生的,知道沈泽清上辈子没有欺负过他,他都快要以为这人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走呗。” 杨平乐一瞬间升起的戒备,让沈泽清拉响了警铃,在心里反省是不是自己太粘人了。 下午的计划,看来得取消了。 不能由着自己过于不习惯杨平乐在身边,追得太紧! 杨平乐没上沈泽清的电瓶车,他也不敢提建议,放慢速度,跟在四人身边,并肩朝最近的食堂走去。 从排队到落座吃饭,都挺顺利的,不顺利的是身边出现了一个令人心情不愉快的人。 杨平乐从头到尾都没给不知打哪钻出来的蒋少臣一个眼神,真是奇了怪了,上辈子,这人刚当上少爷,向来很少在食堂吃,大多数时间都是家里的保姆做好了,给他送过来。 怎么这辈子,这人三不五时就在食堂神出鬼没。 这间食堂离美院最近,离经管学院最远,这人怎么就跑这来吃饭了。 蒋少臣红着眼眶站在沈泽清身边,双手举着一个袋子,递到沈泽清跟前,声音小小的,“清哥,我不是故意弄坏你的手机的,这是我赔给你的。” 透过袋子,里面装着与沈泽清被踩烂的那个手机的同款,连颜色都一模一样。 杨平乐心里嘶了一声,这个心机gay,没送最新款,只送旧款,还是有点心眼子的。 沈泽清冲杨平乐微抬下颌,“小胖,我可以收吗?”一副小胖说了算的模样。 杨平乐心道,沈泽清真给面儿,当时他说了一句让蒋少臣赔,现在沈泽清就给他搭上梯子了,这哥们能处。 “收呀!”杨平乐乐得看蒋少臣的笑话,“干嘛不收!这不是应该的嘛!” 杨平乐去提袋子,蒋少臣死死捏着,趁着沈泽清不注意,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样,“清哥。” “给小胖。”沈泽清发话。 蒋少臣听得非常刺耳,什么都是小胖小胖,不胖起个小胖的名字,是不是有病! 两人对峙了几秒,蒋少臣先松的手。 杨平乐当着他的面,兴高采烈地拿出手机,“清哥。”叫得比蒋少臣还温柔,配着他有些低沉的嗓音,令人耳朵发痒。 蒋少臣垂着眼眸,不让人看到他眼中的阴沉,受尽侮辱的样子,憋屈地离开了。 再待下去,他就要炸了。 转身出了食堂,蒋少臣给蒋少儒打电话,那边一接通立马哭出了声。 “怎么了?沈泽清不收手机?”蒋少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他收了,但是他让杨平乐收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脸皮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了。”蒋少臣越想越伤心,哭得稀里哗啦。 隔着电话,不去想象蒋少臣的长相,只听声音确实让人听了心疼。 蒋少儒眉心皱得紧紧的,这种小事有什么值得哭的,既然沈泽清都不给面子了,就应该直接把手机甩杨平乐脸上,而不是搞得自己灰头土脸。 凭着沈家的门脸,只要不甩在他们的脸上,蒋家都能兜得住。 这个弟弟在贫民窟里长大,段位还是太差了。 “没事,我来处理,你安心读书,别想太多,沈泽清这人,你还是别操之过急。”蒋少儒自己都没有办法看透的人,有必要提醒蒋少臣小心为上。 痕迹过于明显,有可能会牵连蒋家。 这话唤起了蒋少臣上次被蒋少君带出去唱k的不好画面,脸黑得都快哭不出来了。 “我又不是蒋少君那个蠢货,你要相信我。行了,挂了。”蒋少儒挂断电话,继续工作。 在蒋少儒看不见的地方,蒋少臣满意地收起了手机,虽然他回到蒋家的时间很短,但是他已经摸清了,蒋家心机最重的就是蒋少儒。 上次的事件,已经证明蒋少君没用了,蒋少臣正好可以借上次的教训,利用蒋少儒达到目的。 蒋少臣勾了勾嘴角,阴沉地盯着吃完饭,从食堂走出来,说说笑笑的杨平乐一行人。 尽情地笑吧,明天你就笑不出来了。 沈泽清把人送到美院宿舍楼下,也没有找到一个上楼的理由,只好在这里跟他分开,“再见。” 杨平乐把手机丢他电瓶车筐里,“再见。” 转身毫不留恋地上了楼。 沈泽清目送他消失在拐角,骑着电瓶车走了。 杨平乐在宿舍泡了一下午,晚饭后,收到秦锐的视频电话。 “哟喝,杨杨,今天这么乖。”一见宿舍背景,而不是在他表哥家,秦锐心情飞跃,大胆地提出要求,“晚上出来玩。” “谁组的局?” 平城很多纨绔,没出国镀金的,大部分会来首都捐款读个首大国际学院,秦锐很多同学,杨平乐不认识也耳熟。 “反正不是王晶,是章天智,来不?” 杨平乐认真想了一下,章天智章家是搞旅游业的,完全跟蒋家和王家靠不上边,属于圈子里的底层人士,是很多上层纨绔的钱袋子,专门给人跑腿付钱的。 第44章 再一想一直拒绝秦锐不太好,上辈子秦锐是真把他当兄弟的。 “行,你来接我。” 一辆低调的比亚迪出现在宿舍楼底下,杨平乐差点不敢认,一上车,坐在驾驶位的章天智转过头来跟杨平乐打招呼,一点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不起假少爷的他。 “杨哥。”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车载香水的味道,杨平乐接过他递来的烟,拿在手里,“章哥,久仰久仰。” 这话听得秦锐直皱眉头,他兄弟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一想到他现在的处境,秦锐有些后悔叫上杨平乐了! 他把他兄弟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处境中,透过后视镜,看到杨平乐一脸平淡,内心自责不已。 第35章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揍秦家人! 趁着章天智去停车,秦锐揽住杨平乐的肩膀,“杨呀,咱没必要委屈自己,以前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知道不?” 杨平乐回揽了下他,“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 秦锐抽出杨平乐还拿着的烟,自己点上了,“你身体没恢复,就别抽了。” 想到杨平乐做过手术的身体,秦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就一门心思地想着让兄弟出来放松放松,怕他憋坏,却忘记了,他们这个圈子的活动都不适合大病初愈的休养。 “问问章天智是哪个包间?”杨平乐无所谓地耸肩,上辈子作死,都没喝死,给兄弟面子偶尔喝一次,不会出问题。 “章天智,哪个包间?哦,414,妈的,你定的什么狗屁包间,太不吉利了。”秦锐骂了一声,带着杨平乐上了四楼。 一推门,激烈的音乐从里面一泄而出,包间里此刻起码有十几号人,或坐或站。 两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包间的情形,就被人拉了起来,包厢门瞬间关上。 杨平乐立刻意识到不对,这些人,染着各种颜色的头发,这点跟他们圈子里的二代很像,但也有不像的地方,这些人衣着太次了。 门口此时守着两个人,包间内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盯着秦锐和杨平乐。 秦锐也意识到他们被人设计了,“靠,不管你们是谁,还是拿钱办事,老子也不是你们能惹的人。” 他把杨平乐推到墙边,护在身后。 气氛一触即发。 一个易拉罐被人一脚踹起,砸到墙上,再掉落,滚动的声音触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带头的是一个光头,头上纹着一条龙,满眼戾气,“你们进错包间,还敢对我放狠话?!老子让你狠!” 这人拎起一个酒瓶,高高扬起,用力砸下。 杨平乐猛地一个肘击,击中光头的胸腹,光头吃痛,酒瓶砸偏了,擦着秦锐的肩膀滑过,“我草你祖宗。” 杨平乐人狠话不多,膝盖上顶,用一种疯而不自知的状态,迎上这场被人设定的冲突。 ...... 外交学院宿舍楼前的篮球场,此时中场休息。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站满了学生,男生讨论着上半场的激烈对抗,女生小声地讨论着刚刚谁打球最帅。 “那个男生是新面孔?” “跟沈泽源有点像。” “比沈泽源更斯文更精致。” “他睫毛好长。” “我在表白墙上见过他的军训照片,是大一经管学院的新生。” “给我看看。” 外交学院大三的学姐黄凝梦抿着唇笑得一脸荡漾,给下场的一伙男生发水,她撞了撞沈泽源,朝某个仰着头喝水的人抬了抬下巴,“介绍介绍。” 沈泽源看了眼刚刚打球时凶得很的堂弟,“我堂弟,沈泽清,他心情不好,你们悠着点。” “靠,说得好像我们是一群狼似的,不会把你堂弟生吞活剥了的,谁让这是你堂弟呢!不过,这种极品可得留给咱姐妹吧!” 一群男生跟着笑。 “梦姐,你还想老牛吃嫩草!” “你们懂个屁,女大三抱金砖。” 沈泽源笑骂了几声,正了正脸,“他有喜欢的人了,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真的假的?”黄凝梦发出遗憾的叹息,“这么好的男人被哪个有眼光的家伙拿下了?!” 沈泽源:“我也没见过,藏得紧。” “啧啧啧,羡慕。” “妒忌。” “想见。” 沈泽清坐在地上,并未参与玩笑,他身上穿着件红色的球衣,不属于他会买的颜色,衬得他皮肤更白,即便汗水打湿了头发和球衣,也并不让人觉得狼狈,反而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中午才跟杨平乐见过面,就一个下午,他又有些想他了。 沈泽清掏出背包里的手机,打开微信看了眼,没有来自那人的信息,应该说他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信息。 他放下手机,坐在那里,两眼放空。 沈泽源看他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只觉好笑,“阿西巴,秦锐那小子被人揍了,靠,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揍秦家人!” 沈泽清眼珠动了动,转向他。 见他有兴趣,沈泽源点开朋友圈给沈泽清看,“这小子,尽惹事。” 视频不知道是谁拍的,很摇晃,音乐震耳欲聋,秦锐被一个身穿白色漆皮衣的少年护在角落里,十好几人打两个。 沈泽清当场跳了起来,东西都顾不上拿,冲去旁边停放电瓶车的地方,发现没拿钥匙,又冲了回来,抄起背包,就跑。 第45章 沈泽源皱眉,沈泽清啥时候这么关心秦锐了?一般不都是等他被人教训够了,让他吸取足够的教训再出手吗? 来不及细想,沈泽源拽过外套,跟了过去。 等两人冲到地方的时候,ktv的走廊里时不时有服务员经过,并没有任何异样。 既没警察,也没惨烈群殴。 414大门紧闭,小窗户被人喷了黑漆,根本看不清里面。 沈泽源觉得事情有些超出预料,哪个愣头青敢动沈家罩着的人? “草,不会打出人命了吧!” 沈泽清眉头紧锁,抬脚踹门,“开门。”声音又冷又暴戾。 含着暴风雨欲来的寒冷。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沈泽源一把揪住探头的服务员,“还不开门!出了人命你们负责吗?” 服务员小声道:“我没有钥匙,领班才有。” 沈泽源丢下服务员,去找领班。 沈泽清根本等不了,眉眼微压,一脚比一脚重。 看得沈泽源心肝在颤。 “哐当”一声巨响。 包间门撞到墙后再猛地弹回,砸到沈泽清的身上,他顾不上这些,抿着唇,意外地看见里面的场景,一时静默无语。 包间近二十个人。 躺了一片,唯一还竖着的是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的人。 杨平乐脚搭在茶几上,抬眼看向沈泽清,隔着烟雾,看清他眼中的冷漠。 他把烟按在了一旁被开了瓢的光头手背上,光头被烫得发出一声痛吼。 一个酒瓶子“叭”地一声,砸在了他的头上,光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杨平乐淡淡地看着沈泽清,再看看晕了的光头。 沈泽清踢开挡路的光头,走到坐着的这人面前,俯身,掐着杨平乐的下巴往旁偏了偏,看清他头上的伤口,伸手擦掉他嘴角暗色的血渍。 “还有其他的伤吗?” 第36章压力的源头似乎就是那个蒋家的假少爷! 杨平乐默不作声。 沈泽清从人堆里找出包烟,敲了一根出来,点上,含着嘴里,狠狠抽了一口,夹着放到杨平乐嘴边。 杨平乐偏头不接。 沈泽清闭了闭眼。 秦锐看到沈泽清和沈泽源,知道自己的靠山来了,瞬间有了底气,从角落里爬起身,撸起袖子,开始告状。 “表哥,章天智那个智障设局把我们约到这里来,一开门就碰到这群流子。” “他们十几个人打我们两个,痛死我了。” 秦锐被杨平乐护得很好,脸上没伤,倒是地上那群人实惨,有的人眼睛乌青,有的人鼻血双管齐下,有的人半张脸都肿了...... 沈泽源:“......自己傻,怪谁!” 对于那个还坐着的少年,沈泽源只觉得眼熟,只不过一脸血,实在想不起来是谁,靠香烟镇压血液里暴戾因子的模样没引起他的注意力。 倒是沈泽清给人点烟的举动,让他提起了兴趣。 “他谁呀?” 秦锐被这问题干沉默了! 他丢脸就算了,可不能让他兄弟丢人。 沈泽清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已经昏迷的光头,“这人是头?” 秦锐赶忙回答:“对,就是他,他打杨杨最狠。” 沈泽清捂住这人的嘴,抓起地上的碎酒瓶,狠狠捅进了这人的肚子,那人被痛醒,睁大眼睛想反抗,被抽出带着鲜红的酒瓶碎片抵在颈动脉。 “哪只手打他了?” 那人害怕地发出求饶的呜咽。 沈泽清冷冷地看向秦锐。 秦锐咽了咽口水,他们平时打架归打架,很少见血,今天他不仅见他兄弟把人打开瓢了,还见斯文的表哥狠戾得像死神降临。 “说。” 沈泽清的声音中有压抑的颤抖。 所有人打了个哆嗦,秦锐求救地看向另一个表哥,再这么发展下去,会死人的。 沈泽源皱了皱眉,“清清。” “闭嘴。”沈泽清手中的酒瓶狠狠划过时,被一只手抓住了。 “你管的哪门子闲事!”杨平乐拿过他嘴里的烟抽了一口,吐到沈泽清脸上。 两人隔着烟雾对视。 杨平乐被沈泽清眼中的在意烫得心脏微缩,逃避似的低头又狠狠抽了一口烟,这次不敢吐在沈泽清脸上,偏开头,不去看他。 许久,“清哥,我头痛。” 沈泽清丢掉手中的酒瓶碎片,松开捂人的手,上前抱住杨平乐,声音喑哑却温柔,“我送你上医院。” “嗯。” 杨平乐靠在他的怀里,头抵在他颈间,闭上了眼睛。 光头等人第一次见到警察有种亲切的错觉,一个两个哭着抱紧警察的大腿,指着沈泽清和杨平乐,痛诉这两人的恶行。 动手见血,已成事实。 娱乐城的领班知道这事掩不过去,报了警,只是他们都认为凭他们的关系,这事就会跟以往的很多次一样,起不了浪花。 有人会拿钱填补这些损失。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次踢到了铁板。 这次事件在流量为王的社会,连个边角视频都没有流出去,发朋友圈的那些人,全部悄悄删掉了视频。 不过私底下都知道,有人打了秦锐,下了沈家的面子。 沈家出手了。 秦锐因为是沈家的姻亲,没人敢议论,但是圈子里都在议论另一个主角,杨平乐。 第46章 蒋家抱错的假少爷。 身世、性格、成绩、穿搭......全被拉出来与找回来的蒋家真少爷各种对比和猜测。 总结下来,杨平乐认清了现实,给秦家少爷当起了狗腿子,打架不要命,就为了以后在圈子里蹭吃蹭喝。 不遗余力地抹黑杨平乐。 【通过艺术类考上的首大还想跟人家真少爷真材实料考上首大的比,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要脑子没脑子,但是人家肌肉大呀!抱紧秦某人的大腿,继续吃香喝辣,这脸皮也真够厚的,这人骨头是软的吧!蒋家的人都要被他丢尽了。】 【安安分分了一段时间,还以为会夹着尾巴做人,结果转脸就替人不要命打架,有人不得感动哭了,说不定还收到床上,那小子脸长得不错,屁股也翘。】 【我都怀疑是不是靠爬上秦某人的床,走了后门,才考上首大的。】 【别传了,也不怕秦某人耳根子软,替他出头。】 【秦某人还没有那能量,把咱们一群人的嘴封上。】 秦某人没出头,此刻他夹着尾巴,连头都不敢抬,最近表哥心情不好,他连出都不敢出现在他眼前,更不敢有动作。 是他瞎了眼,中了别人圈套,坑了杨平乐。 可是无怨无仇的,究竟哪个扑街害他! 今天被表哥一个电话召唤过来,屁股都不敢坐实,“表哥,我知道的都说了。” 沈泽清查了几天,仍旧只能在章天智身上打转,做局人的手法很高明。 “清哥,清哥。”杨平乐一阵口渴,冲客厅喊,“我想喝水。” 杨平乐的头发被剃成了寸头,缝了七针,一条蜈蚣趴在头顶,躺在沈泽清的床上,玩手机。 把圈子里的风言风语当屁放了,该吃吃,该喝喝。 杨平乐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死寂,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沈泽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起身倒了一杯水,送进房间,出来时还顺手带上了门,把激昂的游戏声关在里面。 “钱秘书,对不起,惊动了爷爷。” 钱理哲抬了抬眼镜,“你心里有数就行,你爷爷更关心的是你,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先走了。” 钱理哲临走前,给沈泽源递了个眼神。 沈泽源指了指秦锐。 钱理哲最后什么都没说,走了,他来这一趟主要是老爷子听到了点风声,让他来看看,沈泽清能处理,他便回去交差,不会多加干涉小辈的事情。 沈家的少爷嘴都很紧,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我和杨杨都没得罪章天智。”秦锐抱着浆糊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沈泽清捏了捏眉心,第一次感受自己手中的权力还不够强大,连人都保护不了。 他从很小开始,就一直在逼着自己去筑固自己的经济能力,早早就在背后投资了不少公司,几年过去了,手中小有资产,但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做得更多。 沈泽源感觉眼前的沈泽清有点可怕,那双黑沉沉眼睛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别想太多,你逼章家走投无路,他们肯定会去找背后那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他害怕眼前的堂弟把自己逼得太急,压力太大,会发疯。 而压力的源头似乎就是那个蒋家的假少爷! 杨平乐! 第37章难怪师出无名呢! 杨平乐。 一个平时伸长手踮起脚,都够不着他们的人。 被沈泽清护着!雷霆之力出手对付章家。 圈子里的视频是沈泽清出手删掉的,没有一个人敢在网络上留下相关的记录,只是他无法阻止有心人在背后嚼舌根。 沈泽源更没有想到的是沈泽清已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成长到了他们这辈不可企及的地步,凭一己之力就能将章家连根拔起,只用了一天时间。 章天智从没有想过,只不过是弄了蒋家的一个假少爷,秦锐也没有受到多少伤害,无非就是被打了一顿,怎么章家一夜间就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破产来得猝不及防。 他不甘心,他只不过是替人出手,背后的人一根毛都没受到伤害。 他不断地拨打那个电话,从无人接听到查无此号。 章天智气红了眼,他知道找背后那人是找不到了,但是他可以找秦锐。 秦锐一出校门,就见到了这个背后捅刀子的家伙,一把揪过他的领子,拖到阴暗的巷子,什么都不说,一阵拳打脚踢,章天智也不敢还手。 护住自己的要害,任由秦锐踢打。 直到秦锐累得气喘吁吁,章天智才说出自己的目的,他吐出口中的腥红,“我找沈泽清。” 秦锐剑眉一挑,“你还想贴脸开大,是嫌我最近活得太快活是吗?” 要不是秦锐太累了,他还想再揍这人一顿,也不知道他兄弟怎么这么猛,一口气扛十几个,竟然还有力气抽烟。 章天智嗫嚅:“没有,我知道我得罪了沈家,我也是帮人做事,只是贪婪一时,没有想到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祸,毕竟咱们一辈小打小闹,也没有人会当真,把人家族生意弄没了。” 秦锐冷哼一声,你这完全是自找的,打他,确实是小辈的事情,家族不会出面。 你千不该万不该没搞清楚对象就敢动手。 打沈泽清的心头肉,那不是找死嘛! 第47章 其实他也被沈泽清手里的能量吓了一跳,章家再怎么次,也有十几家旅游公司,说破产就破产了,清算来得如此之快。 总感觉他表哥跟他不在一个层次,属于他爸那辈似的。 “你究竟想干嘛?给你背后的人捅刀?” 章天智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秦锐不屑一笑,“行,走吧,我满足你!” 章天智在同一间包间里见到了传说中的沈家少爷,一见就是两位。 诚惶诚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咬了咬牙,就想往两人面前跪。 沈泽源瞬间避开,他可不想折寿。 沈泽清拖过一旁的凳子,甩到他的膝下,黑着脸,隔着眼镜,冷冷盯着他,“道德绑架?” 章天智这下连跪都跪不下去,缓缓抻直腿,不知所措,沈泽清气场太强大了,比他见过的蒋家家主气场还要强大。 站立不安。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沈泽清想抽烟,烦的。 章天智舔了舔唇,“是蒋家。” 其实他并不知道是蒋家的谁,真正联系他的人是蒋家旗下一个小股东的儿子。 “是蒋家借我的手教训那个假少爷,我没想过打秦锐少爷的。” 谁能想到沈家为了护个姻亲少爷,出手这么狠。 他爸扬言要把他杀了,搞得他现在都不敢回家,更不敢接家里的电话,只想着尽快把这件事给圆过去,让沈家放过章家。 刚推门进来的杨平乐听到这话,挑眉,他什么都还没有做,就把蒋家惹急眼了! 杨平乐坐到沈泽清边上,仔细捋了一遍最近都干过什么? 啥也没干呀!就气了气蒋少臣,这就受不了了! 草! 鸡眼那么大的心眼! 沈泽清伸手搭在沙发背上,把杨平乐圈进自己的地盘。 章天智本来就关注着进来的杨平乐,瞬间被沈泽清这动作刺激得不轻。 这这这!!! 他猛地看向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秦锐,似乎发现了什么真相。 看来他找对人了,蒋家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已经说了,能放过章家吗?” 沈泽清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把剩下的半截烟喂给杨平乐,杨平乐张嘴接得自然。 杨平乐冷嗤一声,“你们不是传我抱上秦锐大腿吗?你去告诉他们,我杨平乐抱的是沈家大腿。” 沈泽清跟着笑出声,包间内的气氛瞬间活了,不再沉闷,“别闹了,章家的事就这么揭过了,我不会再追究。” 沈泽源可不想沈泽清跟整个蒋家对撞上,“蒋家那边,你知道是谁让你帮忙的吗?” 章天智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不知道。” 沈泽清挥了挥手,“可以了,你走吧!” 章天智退出包间,才真正吐出胸中的郁气,眼中的报复一闪而过,他章家不好过,蒋家也别想就此揭过,看沈泽清对杨平乐那个假少爷的在意,这次蒋家不死也会脱层皮。 没想到沈泽清小小年纪,手段这么雷厉,甚至比很多大人手腕都要狠戾。 杨平乐按灭手中的香烟,对沈泽清道:“别继续了,听到了吗?” 沈泽清蹙眉,眼底的情绪藏在黑暗中,有些晦黯不明。 杨平乐:“蒋家针对我是家务事,如果你掺和进来,不太合适。现在对外还能说章天智打了锐少,清少看不惯,报复回去,师出有名。” “你再帮我,就不太合适了。” 沈泽清抿着唇,直勾勾盯着杨平乐,四目对上,谁都没再出声。 当事人一点也没觉得包间内气温一直在下降,其他两人都想退避三舍,给他们腾出空间。 不管是打还是亲,总之他们待不下去了,呼吸困难。 沈泽清知道他师出无名,为了朋友一时意气,做局对付蒋家,连爷爷那关都过不去! 况且蒋家还没有到日落西山的那步,目前的他还掰不倒,也只能收收利息,他敛下眼眸,听不出情绪道:“知道了。” 总有一天,他不仅仅是收收利息,也会师出有名。 杨平乐拍拍他肩膀,“你这兄弟我杨平乐认了,谢谢!” 沈泽清:“......” 知道真相的秦锐:他兄弟果然牛逼。 后知后觉的沈泽源:绕了一大圈,人家把他堂弟当兄弟!难怪师出无名呢! 还说按沈泽清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原来在这呢! 第38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能......跑吗? “杨平乐。” 杨平乐刚准备上秦锐的车,让他送自己回去,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很不耐烦地抬头,沈泽清站在光暗交界处。 几天功夫,沈泽清就给杨平乐一种瘦了的错觉,面色有些苍白,五官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感,脸部线条更加明晰流畅。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定定地看着他。 杨平乐心脏突地漏跳了一拍,冲秦锐做了个你先回去的手势,转身走到沈泽清身边,他清哥出钱出力的,这点面子必须给,虽然他叫他的名字叫得挺凶的。 沈泽清隐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尤为薄情,尤其配上深邃冷峻的眉眼轮廓,像睥睨天下,拥有富贵权势的帝王。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能......跑吗?”后面两个字是他斟酌了许久才说出口的,他知道以杨平乐的性格不像是会跑的人。 第48章 “人家都关门放狗了,我能跑哪!”这话一说出口,沈泽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看得杨平乐一阵牙痛。 连忙改口,“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打架!他们不惹我,我保证不惹事。头上趴条蜈蚣说实在话,一点也不酷!” 沈泽清视线落在他的头顶,指尖动了动,最后也不敢去碰,仿佛那里成为了他的禁区,连他自己都不能碰。 杨平乐半靠着灯柱,昏黄的灯光照得人一片温暖,抽出插在兜里的手,抬起沈泽清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挨着那条缝合的伤口,“不痛了。” 沈泽清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蜷起手指,最后仍旧不敢触碰,收了回去,学着杨平乐插兜里,“这血流得不知道又得喝多少汤才能补回来。” 杨平乐面露无奈,他再怎么狠也没法像沈泽清那样,眼都不眨一下,捅人肚子的同时还能避开要害。 “杨杨。”秦锐的车一直没熄火,在一边等着,见他们俩也没聊什么,喊了一声。 杨平乐头上落下一顶鸭舌帽,那只大夏天仍旧冰冷的手划过他敏感的耳朵,一触即离,耳朵蓦然红了,原来这里是他的敏感点,沈泽清暗暗记下,“回去吧!” 杨平乐上了秦锐的车,朝仍旧目送他俩的沈泽清挥了挥手。 “杨杨,对不起。”憋了一路,把杨平乐送到宿舍楼下,秦锐面露愧色,仍旧开了口。 杨平乐斜了他一眼,“以后不想继续当我兄弟,你就接着矫情吧!” 秦锐草了一声,低笑出声,“这不是被我哥吓的,你都不知道他脸黑成什么样,我没被人打死,也得被他吓死。” “行了,别皮了,赶紧回去,罚你好好照顾我狗儿子,累了,我上去休息了。” 上了楼,一进宿舍,杨平乐迎来了好几声草。 “你这纹身还怪好看的。” “滚呀,那明明是伤口。” “没事吧?” “没,倒霉催的,楼上掉东西下来,把脑袋砸了。”杨平乐找了个理由,收下了舍友的关爱。 “嘶,确实倒霉。” “杨杨,来,我给你泡上红参,好好补补。”姚波打了热水,给杨平乐的保湿杯里倒了一杯,给他泡上红参。 经此一事,杨平乐不仅跟舍友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对沈泽清这人的印象也更具体清晰起来,或许上辈子他对沈泽清的印象带有偏见,毕竟性格偏激,突然变成穷鬼,落差太大,容易仇富。 睡觉前,还特地给沈泽清发了消息,郑重地表示感谢。 躺在床上翻着手机,也不知道蒋少卿从哪儿知道他被人开瓢的事儿,在手机里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杨平乐没回,直接关机,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妈的,自从发誓要当条咸鱼开始,没有一天躺平的。 这都是什么事儿! 杨平乐从床上爬起来,拎起水壶,发现里面有热水,姚波冲他贤惠一笑,懂了。 杨平乐从阳台拿下两个盆,两个桶,拉开抽屉,拿出四袋药材,“一人一包呀!” 其他三人猛点头。 十分钟后,一人抱着一个杯子,宿舍飘着一股人参味儿,盆里红黄红黄的水各放着一双大脚丫子。 “杨哥,你这药,牛逼!”林晋泡得满脸通红,冲着杨平乐竖大拇指 杨平乐抿了一口红参茶,必须的,特地找人调的,能不牛逼嘛! 说好了躺平当咸鱼,好好养生的! 沈泽清目光从视频会议上,落到手机上,乌沉的眼溢上了一丝笑意,回了一句晚安,继续开会。 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沈泽清意识到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绝不能懈怠。 只不过在看到钱秘书的短信时,整张脸重新恢复森然,吓得视频会议对面的一群人大气都不敢喘,汇报什么都轻声细语,比对情人还要温柔。 沈泽清暂停会议,进了房间给钱秘书回了个电话。 “钱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钱秘书的声音,“清少,其实没有别的事情,夫人叫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你这周末回来吃饭。” 钱秘书口中的夫人并不是沈泽清的母亲,而是他的奶奶——戴丽芬女士。 “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 “是相亲吗?” 钱秘书都不需要反省,从打通电话到现在他就说了两句话,不可能露了馅,只能说沈泽清少爷太敏锐了。 钱秘书的沉默正好印证了沈泽清的话,他没有为难钱秘书,“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戴丽芬女士,国宝级的歌唱家,声音宏亮,听不出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她盯着钱秘书,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孙子猜到了。 她一拍额头,“没黄吧!” 钱秘书讪笑,“没,清少很懂事,知道是相亲,仍旧答应过来。” 戴丽芬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唉!他知道避不开,就不避了,孩子翅膀没硬起来前,只能采取这种圆滑的处理方式,也是委屈他了。”这个孙子太通透了。 钱秘书不敢回,这人家的家务事,怎么回都是个错! “你说我要是请那个孩子一块来......”戴丽芬说到这里,便没再往下说,自己先笑了起来。 但钱秘书一点也不觉得好笑,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如果说答应来相亲,是沈泽清少爷左右衡量后的答复,那么谁敢动那个漂亮又邪性的男孩子,估计沈泽清少爷的理智怕是要崩了,直接硬碰硬。 第49章 到了他们这种家庭,硬碰硬,必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谁都无法承受最终的结果! “行了行了,不吓你了,这不是好奇嘛!孩子怪个性的,也不怪他会看上,唉!” 一直没有说话,在看报的沈怀庆老爷子抖了抖报纸,“要尊重孩子的取向。” 一大把年纪了,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怎么还学不会接受现实。 戴丽芬翻了个白眼,“我就介绍个好姑娘给他认识认识,有什么错?他要看不上就当朋友呗!” 沈怀庆摇了摇头,对于老伴的决定,他不赞同,但也知道她的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便由着她。 不搞出事就行。 第39章什么不爱打架,纯扯蛋 杨平乐最近人气有点高,令人印象深刻的深邃五官,带着清冷感的薄唇,干净利落的锋利下颌线,顶着个板寸,头上趴条蜈蚣,绝对是首大最靓的崽。 走在路上,路人频频侧目,班上大部分人都对他头上的伤感到好奇,在听说他倒霉被砸的,一个个看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揶揄,再到同情。 甚至还有女生送来了各种零食以示慰问。 连辅导员都过来观望了一番,唏嘘了几句,“幸好没伤到腿。” 杨平乐:“?” 腿其实也受伤了的,只是相比头上的缝合伤,不值得一提。 腿上的乌青过了几天,更恐怖了,边缘泛起了一层层黄色,向外扩散,两条原本白皙光洁的腿都快没眼看了。 刘鸿文一低头就看到这两条晃荡在篮球短裤外,笔直且青黄的腿,惨不忍睹,“......”他收回刚刚的话。 后知后觉发现红花油的味道有些呛鼻。 “你这么个青法,不泡红花油里,怕是难好!”刘鸿文替这双腿感到可惜,怎么会有人如此不爱惜呢!还暴殄天物!穿个短裤,就不能穿长裤遮遮! 窗外找过来的沈泽清往里扫了一眼。 耳朵正好捕捉到刘鸿文的话,杨平乐的颜值顶着个光头也不损几分,以前有头发遮着点,人显得随和些,此时,没遮没拦,五官完全暴露出来就显得有些凶。 他靠在自己的手掌上,耳朵尖尖被压得通红,笑出两个酒窝。 瞬间柔和了五官锋利的线条。 沈泽清收回目光,敲了敲窗户。 听到声音的众人望了出去,眼睛蓦然亮了,看到养眼帅哥的自然反应。 刘鸿文坏笑,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帅哥的名字,但是他和杨平乐军训时的互动,经管学院和美院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男生女生都乐见其成,反正自己得不到的帅哥,就让他们自己内部消化,不失为一件拯救苍生的好事。 刘鸿文招呼沈泽清进来,“来来,这里坐,还有一节课呢!你得等等。” 珠宝设计是小班制教学,只有15个同学,刘鸿文特地来观摩杨平乐的伤口,确定他没事,便离开了。 沈泽清走了进来,他们这节是素描课,老师摆上静物,便在一旁看大家画画,顺便指导,沈泽清进来,也只是递了一个眼神,便没管。 沈泽清进来也不说话,像一尊大佛镇压在杨平乐身旁。 杨平乐给他拉了张凳子过来,他便坐着托腮看着他画画。 这并不是沈泽清第一次见杨平乐的画,只要杨平乐在他家里超过半天,绝对会随处可见的多几张纸,有速写,也有一些珠宝的图样。 但像这么正儿八经的画素描,绝对是第一次。 每一根线条深浅粗细不一,细腻地勾勒出物体的纹理和质感。 巧妙的阴暗对比、光暗处理,构建出丰富的层次感,仿佛平台上的静物具象化。 “嘶,你能不能别盯着看,怪别扭的。”杨平乐放下正在削的铅笔,冲沈泽清笑,他知道自己画得好,从他学画开始,就是一路被老师夸有天赋。 可现在沈泽清赤裸裸欣赏的目光,让他感到羞涩。 沈泽清伸手接过他的削笔刀和铅笔,自顾自地削了起来,“好看。” 周围传来一阵善意的轻笑,杨平乐耳朵尖悄悄爬上了一抹红,心跳乱了一拍。 “怎么过来了?”掩饰性地在纸上勾了几笔,漫不经心地问。 “下午我回爷爷家,我给你送钥匙,阿姨会做好饭,你过去喝汤。”沈泽清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平乐有些暗黄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尽管已经很努力去补了。 可他受到的伤害比进补的速度还要快。 也不知道他的警告有没有起作用。 “蒋家最近联系你了吗?” 杨平乐斜了他一眼,“你干了什么?最好让我知道,我心里好有底。” 蒋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的,上辈子没出现章天智这一出,有些东西已经偏离了轨迹,但他相信,大致方向肯定不会变,蒋家绝对见不得他好。 沈泽清把削好的笔,放进杨平乐装笔的箱子里,换了一支接着削,“没干嘛!就给蒋少儒制造了点麻烦,让他没时间盯着你。”顺便给蒋少臣也弄了点麻烦。 杨平乐深深看了沈泽清一眼,“你怎么知道是蒋少儒做的?” 沈泽清与他对视,“你能猜到的,我不能猜?” 沈泽清智若近妖,这是众所周知的,哪怕杨平乐以前跟他没一块玩,也听说过,沈泽清能猜到是蒋少儒设的局,似乎也不意外。 第50章 杨平乐顶了顶腮,用脚尖踢了踢沈泽清的,“生气了?” 沈泽清移开脚,杨平乐跟进,再移,再跟。 几个来回。 自然光下的沈泽清,袖子挽得规规矩矩的,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捏着削笔刀的那只手,格外修长,干净的脸上勾着抹愉悦的弧度,如玉般矜贵。 真好哄,杨平乐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没有凭证,总不能靠猜的,然后找他打一架吧!这不是蛮不讲理嘛!” 沈泽清白了他一眼,他知道杨平乐这话完全就是说给他听的,秦锐说杨平乐平时根本不讲理,能用暴力解决的绝不逼逼,“你伤好了,没打算去揍他一顿!” 杨平乐抿唇笑而不答。 沈泽清就知道,什么不爱打架,纯扯蛋。 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腾地一声站起身,吓了杨平乐一跳,跟着起身。 沈泽清径直迈腿往外走,杨平乐伸手,没拉到人,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去,“真生气了?” “别生气,这几天不是脑袋痛嘛,趴着睡不是,躺着睡也不是,睡眠质量不好,脑子宕机了,尽说糊话,你听听就算了,我没打算去揍他一顿。” 沈泽清看着他不说话,看得杨平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几分钟后,沈泽清突然开口:“真的?” 杨平乐努力想了一会才知道他问的什么,看来他真的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了,“都有清少出手了,哪轮得到我呀!再说了蒋少儒以前也没少挨打,拳头要是能解决的,他也不会给我来这套阴的。所以拳头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交给清少,是不是呀!” 沈泽清嘴角勾了勾,立马又压下,不能表现出来,要不然杨平乐这性格绝对会登鼻子上脸。 可惜他错估了杨平乐的视力,学美术的,观察入微绝对是第一要素,他一勾嘴角,就被杨平乐看到了。 知道这事算揭过了。 他兄弟真是个好人呐,太好哄了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镯,抓起他的手腕,给他套上,“送你的,谢谢!” 谢沈泽清的仗义出手。 第40章娘家人,管不了 手镯是个扁圆形的,刚好卡在手腕上,纯金的,由一串字母扭在一起,组成的。 杨平乐是为了还沈泽清上次打架帮他出力出气的人情,这次是下了老本的,不说他本人的工价,就是材料费都近两万了。 沈泽清抬腕,仔细观察,手镯由字母拼合起来,做了一些特殊处理,字母间缠绕,正好是他的名字。 手腕上还残留着杨平乐强有力的抓握,让那块地方微微发烫。 心跳失了序,半晌也没有找回过往的从容,沈泽清抿着唇,想摘下这个手镯,狠狠的甩回去,告诉杨平乐,总是用这种方式哄人,不管用了。 可是那双明目张胆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那双眼睛里只有他。 喉结滚动,平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始终都做不出来。 而眼前这人,拿捏住了他的命脉,知道这种方式虽然意图明显,且蠢笨,但有效。 沈泽清败下阵来,手指掐起杨平乐的下颌,“说好的,不打架,不受伤。” 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磁性,带着电流钻进了杨平乐的耳朵里,向全身扩散,酥酥麻麻,他用力揉了揉耳朵,异样才消失。 他只说拳头解决不了的事情交给沈泽清,可没说不打架,更没承诺过不受伤,这人怎么这么会顺杆子爬! 杨平乐知道沈泽清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抗拒。 他拿下沈泽清掐着自己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隔着衬衫,强劲有力,甚至有些快的心跳,鼓点一样打在沈泽清的掌心上。 “谨遵阁下意愿。” 杨平乐说完就笑了,起伏的胸膛带着那只手一起颤动。 沈泽清的心脏被杨平乐发射的丘比特之箭狠狠射中,太过突然,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错过了最佳获利时机,双唇嗫嚅半天,说不出一句有意义的话。 不满地瞪了下杨平乐,与他漾满水光的深邃眼眸对了个正着,暧昧在两人间渐生,他向前迈了半步,两人距离直接为零。 沈泽清放在他胸口的手掌滑下,稳在杨平乐的腰上,呼吸间皆是彼此的味道。 “铃——”下课铃声来得猝不及防。 声嘶力竭,尽心尽职。 沈泽清额角抽动了两下,放下手,“我得走了。” 杨平乐叉着腰,手掌覆盖住刚刚烫死人的地方,眨了眨眼,“啊,好,好的。” 各个教室里涌出学生,沈泽清没再久待,目光扫过杨平乐,从英气的眉毛,挺拔的鼻子,再到颜色浅淡的唇,“再见。” “再见。” 声音粘稠得宛若蜜糖。 杨平乐心里靠了一声,转身回教室,对上了十五双充满打趣的眼睛。 “......没见过兄弟情?” 十四个同学加一个老师:“......”你家兄弟情能拉丝?! 杨平乐顶着大家揶揄的视线,大大方方进教室收拾画笔,他并没有离开,打算把画画完再走。 教室里的同学同样如此,放松了一会,继续投入画画,能考上全国最强美院的人,除了天赋,还需要比别人更努力。 所有人都望着杨平乐,一个比他们帅,比他们有天赋,比他们更努力的人,啧,活该人家画得这么好! 第51章 完全妒忌不上来。 华灯初上,杨平乐刚画好,把作业交上去,还没来得及去食堂吃上一口,就被舍友拖去了操场。 姚波:“快快快,百团大战开始了,咱们赶在大部队之前先报名。” 杨平乐被推着踉跄了两步,“哪来的大部队?” 姚波无语了,“你的清哥呀,他往天文社一站,多少美女往里扑。” 杨平乐乐了,“不可能,他今晚回他爷爷奶奶家吃饭呢!不在天文社。” 林晋插嘴:“你怎么知道?我听说今天有个帅哥来了美院,还以为来的是人体模特,原来是清哥来通知你他回家吃饭,手机不好用了吗?非得当面说!” 杨平乐挠挠脸,跟着笑,“......呃,可能手机没电!” 姚波和陈跃峰狂笑。 笑得路人看向他们。 杨平乐一手挡住半边脸,一手给沈泽清发语音短信,“清哥,我舍友日我脸上了,你管管?” 舍友三人起哄声更大了。 一间种着梅竹的庭院里,夏风习习吹过,带起一阵沙沙声,沈泽清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回个消息。” 有着黑长直,穿着一袭及踝白裙的女孩腼腆颔首。 沈泽清戴上耳机,杨平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他按住手机回了过去,“娘家人,管不了。” 杨平乐见沈泽清回得这么快,随手点开,“娘家人,管不了。” 短短几秒的话,瞬间播完,根本来不及反应。 姚波捂住肚子,笑得喘不上气,“神特么娘家人,清哥太会了。”哇靠,这种又帅又会的男人上哪找? 杨平乐脸被笑得通红,“好了好了,到了,报名报名。” 天文社有台柱子沈泽源,吸引了不少人,但每年招新的人数不多,每次都是精益求精,只挑最优秀的。 天文社跟其他社团一样,在操场上摆了三张桌子,做了一个彩色的广告牌,副社长张琳和几个社员坐在桌前,指导别人填表,后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四人排在后面,旁边有女生围在一起议论,说今年下午开始招新,天文社已经收了几百份报名表了,又说看到了天文社社长,社长发话说大一新晋级的校草已经加入天文社,只不过一直没有见到。 沈泽源出现在张琳身后,目光快速掠过人群,停在了排在最后面,低着头玩手机的人身上。 只是一瞬,收回视线。 张琳顺着他的视线往后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出挑的人,“这就是你说的校草?” 沈泽源摇了摇头,这是校草的心头肉,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填表的速度很快,排了半个多小时,就轮到杨平乐。 杨平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泽源,“你没去吃饭?” 沈泽源笑得一脸假,那种饭谁想去吃?反正他不想,“泽清发信息给我,说他的申请表你帮忙填。” 也就顺手一填的事,姓名年龄专业,兴趣爱好什么的,很简单。 杨平乐大笔一挥就填好自己的,填沈泽清的表时,犹豫了一秒,快速下笔。 第41章我爱好男 “源哥,沈泽清生日多少?” 沈泽源额角跳了跳,他怀疑沈泽清真的能追到杨平乐吗?都这么久了,怎么人家连他生日都不知道! “一月十日。” “啧,差点就元旦了。” 杨平乐下笔如有神,在爱好那栏填了珠宝。 看得沈泽源一愣一愣的,他当沈泽清堂哥都快二十年了,头一回知道沈泽清有珠宝这一喜好,“你确定这是他爱好?” 杨平乐笔一顿,疑惑:“他不是说天上的星星跟珠宝一样亮闪闪吗?这不是爱珠宝是什么?”就是冲他这句话,他才来的,要不然他早去中医养生社,谁会参加这个还要跑到户外喂蚊子的社团。人情难还,越欠越多。能还一点是一点。 不过他一会就去中医养生社,不影响。 沈泽源心好累,看不懂堂弟的骚操作。 杨平乐被这一打岔,犹豫了一下,加了个健身。 沈泽源:“......”好吧,走向越偏越远了! 杨平乐笑出了酒窝,“他身上有肌肉的。” 这话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拉得极长的“哦”声,异口同声:“有肌肉!” 怪腔怪调的。 杨平乐笑得眼都弯了,“是真的。”他摸过,梆硬。 要是不爱健身,不会梆硬。 完美的推理。 杨平乐对自己填写的资料就是这么自信,利索地把表格推给沈泽源,“电话就不写了,你懂的。” “我懂。”就算杨平乐想填,他也会阻止,沈家人的电话不说是什么机密,也不方便随便展示。 天文社不是他的一言堂,有心人要想翻看,绝对会看到,他不想给沈泽清带来麻烦。 站在几人外关注这边的蒋少臣听到两人的对话,咬了咬牙,最近诸事不顺,学习小组磨合得异常艰难,进展缓慢,眼看月底就要汇报总结了。 他们还在为分工不均吵吵嚷嚷。 不说他多心,总感觉有人从中作梗,可惜他又拿不出证据,组员是他精挑细选的,绝对向着他的。 唯一让他痛快的便是杨平乐身上的伤,可惜这人根本没有学会收敛,仍旧像块狗皮膏药粘着沈泽清。 第52章 凭什么是杨平乐帮沈泽清填资料,沈泽源难道自己不会填?! 想到这点,蒋少臣恨不得揪着沈泽源的衣领问问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一个做哥哥的难道比外人还不了解沈泽清吗? 可惜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沈家是平城上流圈子的领军家族,哪怕在他眼中很厉害的蒋家在沈家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杨平乐等室友填完,无意中看到排在他们后面的蒋少臣,顶了顶腮,拧开手中的保温杯,慢悠悠吹了一口,杯中的菊香悠悠荡开......阿弥陀佛,杀生犯法。 随后跟同学说说笑笑,离开了人头涌动的天文社,转战其他社团。 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的模样,瞬间让蒋少臣呼吸都快了几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人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矿工的儿子难道不应该灰头土脸,待在他该待的棚户区吗?到处乱晃,恶心透了。 张琳手里拿着表格问:“同学,你还填表吗?” 蒋少臣握了握拳头,再松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填的。” 眼睛却没离开过拿着沈泽清那张表格一直在笑的沈泽源。 沈泽源用手机拍下那张表格,发给沈泽清。 【我头一回知道你爱好珠宝和健身。】 沈泽清扫了眼手机,收回视线,望向眼前端庄,所有动作跟卡尺量过般的少女。 邓瑞伊放下手中的茶盏,唇边绽开一个你随意的笑容。 说实话,邓瑞伊带着目的来的,他们这些家族子女走到最后都逃不开联姻的命运,不为哥哥,为了自己,她也会挑个其中最好的。 沈泽清就是圈子里风评最好的那个,没有之一,他就像一棵独立于圈子外的小白扬,不受圈子里那些乌烟瘴气影响。 清清伶伶,孑然一身,自有风骨。 那都是听说的,仔细打量眼前坐在茶桌前那人,清雅脱俗,情绪稳定,学业有成,人还长得很帅,干净清爽的头发,和谐得体的衣品,谈吐不凡,确实如传闻中那般人中仙品。 邓瑞伊没在他身上挑出什么毛病,唯一让人受不了的是,这都坐在这里喝了一下午茶了,听他从诗词歌赋说到古今中外,一开始她还能跟着附和两句,觉得这人学识丰富。 可随着一路聊下去,她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恨不得赶紧找个由头结束这场茶话会。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对他的欣赏,要是丈夫是这样一个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泽清垂目,淡如菊的脸上,浮上了今天第二个灿如夏花的笑容。 直觉告诉邓瑞伊,手机对面那个家伙绝对不简单,难道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好消息。 沈泽清回完信息,一抬头就对上了女孩审视的目光,“?” 邓瑞伊放在腿上的手指抠了抠,进入今天的正题,“其实,诶,说实话吧,我没喜欢的人,所以我答应了这次见面,但我看你......” 沈泽清望着眼前终于待不下去,准备摊牌的姑娘,把刚刚回给沈泽源的短信重复了一遍:“我爱好男。” 杨平乐那个男的。 喜欢来得莫名其妙且热烈,似乎如果他不紧紧捉住,他就会失去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越跟杨平乐相处,越有这种感触,他们之间冥冥之中似乎早有羁绊。 邓瑞伊懂了,“你家里人知道吗?” 沈泽清沉默了几秒,开口:“无意冒犯。” 生在沈家,享受着家族带来的便利,一些长辈的安排,他没有必要抵死反抗,让家长触底反弹,这样会把杨平乐置于不义之地带来危险。 所以他没有拒绝这次的见面,但是他也不想欺骗过来跟他见面的女孩,至少在对方察觉的时候,做一个坦诚的人。 邓瑞伊有些生气,不是对沈泽清,而是对他奶奶戴丽芬女士,可沈家人不是她能得罪的,她抿着唇暗自生了一会儿闷气,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们圈子里男女通吃的人多得是,但是一点也不影响结婚生子,利益捆绑。 在来之前,她也曾幻想自己会得到一份别人羡慕的婚姻,可是幻想破灭得如此之快,她的骄傲让她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 这个真相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女孩来说,有些残忍。 邓瑞伊心有不甘,凭着沈家的家风,她仍旧想搏一搏,“沈爷爷怎么说?” 如果沈爷爷反对,相信沈泽清即便性向男,也不会影响后生活,沈泽清必定会被约束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够了。 至少不会像其他姐妹那样,表面跟丈夫恩爱,背地里各玩各的,弄得人尽皆知,心照不宣。 沈爷爷的态度决定了两人婚后是相敬如宾,还是琴瑟和鸣。 沈泽清想到他过来时,爷爷和蔼的模样,并没有对他的性向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但也没有认可,模凌两可,“不知道。” 邓瑞伊知道沈泽清大概率是不会跟她说沈家长辈对他性向的接受程度。 斟酌再三,想到这次见面,父母对她的厚望,以及哥哥在边南犯的事,如果这次不成功,他哥哥很可能就...... 邓瑞伊咬咬牙,“我不介意你性向男,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第42章男妖精 沈泽清垂着眼睑,嘴角似笑非笑,见面是不得已为之,但是交往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第53章 邓瑞伊眼眶有些红,为自己也为了等着消息的父母和哥哥,都是利益捆绑的婚姻,她都不介意对方性向男了,假装交往又怎么了嘛! “真的不行吗?” 沈泽清不紧不慢地收拾桌上的茶具,已经有了赶客的意思。 邓瑞伊跺了跺脚,“假装也不行吗?” 沈泽清抬起头,淡漠地看向眼前面容娇好的少女,“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大家都是心思玲珑之人,沈泽清虽然对邓瑞伊不熟悉,但他看人很准,女孩陪着他聊了一下午,就连话题都快赶不上,尴尬得不知如何应对,仍旧坚持坐在这里。 并且在知道他的性向时,选择委屈求全,要是没有所求,他真的不信。 被看透心思的邓瑞伊抽噎了一声,连忙捂住嘴巴,眼睛湿润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极地冰川的男人,对视的一瞬间打翻了她对他所有的评价,这个男人保持着克制与礼节的距离,是因为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做一个忽视客人的人。 其实他内心里是一个相当冷漠的人,那颗心只向他在意的人开放,其他人来绝对捂得热。 这种认知让邓瑞伊眼泪都下来了,眼中多了一丝哀求,“真的不行吗?” 沈泽清放下手中的茶具,淡淡地与她对视,“我对自己的要求是要么不结婚,要么必定对婚姻忠贞。我现在的选择是忠于我自己的内心感受。” “我正在追求他,便会忠于他。不管跟你是真是假,我都不允许自己干出这样的事情,非常抱歉。” 邓瑞伊红着眼睛回了家,父母一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失败了,沈家那个三小子,他们比谁都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是知道仍旧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事能成,能救儿子,女儿也找了一个强大的靠山,皆大欢喜。 可惜了。 “伊伊,没事的,爸爸妈妈再想想别的办法。” 父母的安慰让原本已经不哭了的邓瑞伊倏地嚎啕大哭,他的哥哥从小就很疼她,背她骑大马,有好吃好玩的永远都想着她,在别人眼里,他是个坏人,可是他在她的眼里真的是一个好哥哥。 内心深处对沈泽清无情,不肯帮忙,产生了些许的怨恨。 邓瑞伊一离开,戴丽芬立马找了过来,问他怎么样了。 沈泽清把刚收好的茶具又摆了出来,慢悠悠地泡了一壶茶,在檀香中,给奶奶倒了一杯,自己端着一杯,吹了吹,“邓瑞雄在边南犯了事,您知道吗?” 戴丽芬:“......”她也是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得到这个消息的,都怪钱秘书,嘴跟蚌壳似的,一点风也不透,千挑万选,最后选了一个家里正好有麻烦的。 不过,沈泽清是怎么知道的?她还以为能瞒一瞒。 沈泽清对着戴奶奶漾起一个温柔的笑,“奶奶,喝茶。” 戴丽芬没好气,喝了一下午还没有喝够,这小子早就知道,就等着看她笑话。 姑娘是真的好姑娘,学识身家样貌配沈泽清是够了的,怎么就正好摊上事了呢! 晚饭时,沈老看着无精打采的老伴,瞪了沈泽清一眼,“看把你奶奶给气的,你就不能把事情办得再漂亮点。” 沈泽清也无奈,他已经用最委婉的方式想让姑娘知难而退,保证双方的体面。也得亏了姑娘的坚持,让他感到蹊跷,借着机会,稍微跟钱秘书套了下话,就知道了姑娘坚持的原因。 在这个圈子里,谁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他又不是神庙里的菩萨,对谁都大发善心,若是事儿小,帮了就帮了,邓瑞雄敢在边境搞糖果儿,重量都够死好几回了,这事儿菩萨出手都得按法律程序走。 保是保不了的,沈泽清把这事放一边,想到杨平乐,满心欢喜。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很不巧,沈泽清喜欢的人尽做让他开心的事情,即便没在身边,那双勾魂手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他,他哪里能藏得住,“我试过了,还是被发现了。” 戴丽芬看着眼前眉眼整个变得柔和,不像下午带着刀子般锐气的孙子,更生气了,女妖精见得多了,男妖精倒是头一回见,看把人勾得魂都没了。 沈怀庆知道再让孙子这么秀下去,老伴得气得整宿睡不好,“行了,见好就收了吧!” 沈泽清颔首,安静吃饭。 这道土豆焖排骨不错,晚上让阿姨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小胖当宵夜。 杨平乐今天将蒋少臣忽视了个彻底,还挺有成就感的,可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到这一天结束。 另一对被他同样忽视了个彻底的夫妻,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询问他国庆是否回家? 事情好像就有些脱离预想了。 他想当咸鱼不争不抢,不代表愿意吃亏,这对夫妻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挂念他,而打这个电话的。 背后到底包藏什么祸心,杨平乐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面对这对表面老实实则歹毒的生物学上的父母,杨平乐从未放下过戒备之心,语气生硬,“不回。” 那边传来李淑萍唯唯诺诺的连只蚂蚁都吓不跑的声音,“你爸爸已经对你卖家具的行为不生气了,你还是不回吗?” 杨平乐端过他那个早上出门前泡了绿豆的焖烧杯,单手拧开盖子,低头吹了吹,“哈,不回。” 尝试小喝了一口,被烫,小声:“靠。” 第54章 又喝了一口,吐出一颗完整的绿豆。 皱着眉去翻说明书,“难道功能被吹大了,绿豆梆硬的,根本没有熟。” 李淑萍那边忍了许久,她实在无法跟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孩子相处,可想起蒋少臣打电话过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强压下内心的不耐,“那爸爸妈妈去首都找你吧!爸爸妈妈还没有去首都玩过,你带我们去逛逛怎么样?” 杨平乐想到上辈子国庆出的车祸毁了他的一生,敛着眼睑,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有点被杨家夫妇恶心到了。 强烈的呕意让他挂断电话,冲向了洗手间。 宿舍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姚波关心地过去给他顺背,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用来漱口。 确定杨平乐没事瞬间戏精附体,捏着嗓子,扭腰摆臀,骚里骚气,展示,“你有了?孩子爹是谁?你怎么可以给我戴绿帽子。” 杨平乐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打了姚波肩膀一拳,胡乱擦了把嘴巴,“是沈泽清的,你去找他吧!” 他揽过姚波脖子,按住微信语音输入,“来来,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姚波:“......” 兄弟,求放过! 他要敢说,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沈泽清也就表面看着好相处而已,他姚波这双慧眼早看穿了他底下是黑的。 追个人追得人尽皆知,就当事人不知,这要不腹黑,谁腹黑! 第43章一条不被俗世接纳的路 月色如纱,西苑郁郁葱葱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叶影,沈泽清偷感很重地拎着打包好的土豆炖排骨和鸡汤,蹑手蹑脚,刚摸上门把手,身后响起了戴丽芬的声音。 “清清。” 沈泽清挺直背,淡定转身,面对戴丽芬。 戴丽芬:“不是说好了周末都在家里吗?明天馨馨带她同学过来玩。” 沈泽馨大伯家的小女儿,在首都附中读高三,经常过来看望爷爷奶奶,是沈泽清除外最受宠爱的孙子辈。 沈泽清深吸了口气,“奶奶,我就去送点东西,明天早上就回来。” 戴丽芬看了看屋内的挂钟,“都十点了,什么东西要这么晚去送。” 沈泽清深深看着戴丽芬,“奶奶,你给一个同性恋介绍女孩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不觉得害了别人家姑娘吗?” 戴丽芬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抽离,浮上了一层愠怒和难过,她以为自己的孙子会一直保留着双方的体面,不会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可是现在,为了那个男孩子,用尖锐的语气撒掉了双方的伪装。 “如果对方是一个同性恋,人家瞒着你,把沈泽馨介绍给对方,你会怎么样?” 人就怕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立场去思考,戴丽芬脸上肌肉随着沈泽清的话,一抽一抽。 孙女要是被一个同性恋骗婚,她杀人的心思都会有。 戴丽芬低下头,看着沈泽清手中的保温桶,许久不说话,但脸上的渐渐平静,悠悠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乍然听到孙子的性取向,一时没有转过弯了,做了糊涂事。 沈家已经不需要用孙子辈的婚姻去做利益捆绑,为什么就非得逼孙子做一个表面正常的人? “就不能改了吗?” 沈泽清上前,轻轻抱住戴丽芬,“奶奶,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遇不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我又是何其有幸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性恋,能不能接受我,或许,这辈子,我的喜欢都不能宣之于口,喜欢他是我的事情,你们不要为难他,如果他因为我的喜欢受到责难,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再说了,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另一个他,甚至更多的他。”沈泽清心里加了一句,没有另一个他,只有杨平乐。 沈泽清一想到杨平乐目前的处境,心里为自己的谎言说了句对不起,他不是真的要骗奶奶的,只是想用这种方式保护杨平乐。 戴丽芬略挣扎,她的孙孙这么优秀,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我在尝试着追他,如果他不反感,将来会认真询问他,是否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他反感,我会退到安全的距离,祝福他。” 戴丽芬眼睫湿润,“你是不是傻?” 沈泽清知道,奶奶态度暂时软化了,“谢谢奶奶。” 戴丽芬再次叹了口气,眼含热泪,离开沈泽清已经脱离少年,逐渐变得宽厚的肩膀,明明还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 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更是傻得一心为对方着想。 “你这么优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追到他的。” 沈泽清含笑:“嗯。” 戴丽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知道你心里挂念他,就不留你了。” 沈泽清礼貌告辞。 戴丽芬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车驶离,闭了闭眼。 沈怀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从身后抱住自己的老妻,安静地目送车辆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门口的警卫员冲两人敬了个礼,沈怀庆点点头,带着老妻进了屋,保姆端来温开水,又悄悄消失,客厅里只留下两位老人。 “别难过了,清清说得很有道理,不管是哪一家的女儿嫁给他,都是在害人。” 沈怀庆其实明白,只要他们愿意,大把的家族为了利益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沈泽清,让他拥有一个表面看起来和睦的家庭,甚至还可以强制使用科技的手段,让他拥有一个后代。 第55章 但是他会开心吗?人生的路还有那么长,一直郁郁寡欢,那表面的和睦又有什么意义。 老妻才撞了一回南墙就被孙子给教育了。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惨了那个孩子。 根本等不及。 戴丽芬握住杯子暖手,温暖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叹了口气,她今天叹的气加起来比过去十年都多。 人一旦钻进了那个牛角里,就不想出来,出来似乎就是否定自己的当初的坚持。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跟着老伴上山下海做知青再到改革开放,一路走来,看过的悲欢离合数不胜数,她只不过不想孙子走这么一条艰难的路。 一条不被俗世接纳的路; 一条考验人性的路。 沈怀庆握住老妻的手,给予她温暖,“这条路不好走,作为最亲近的人,那便不要在他的苦难上添加阻碍了,可好?” 戴丽芬拍了拍老伴的手,眼泪刷地一下下来了,哽咽道:“好。” 沈泽清望着路上的车流,霓虹随着车速一晃而过,继而又现,打得车里一片光怪陆离,淡漠的脸上尽是疲惫。 连接的车载电话响了,沈泽清点了一下接通。 “哥。” 是秦锐。 “嗯。”沈泽清轻踩刹车,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 “听说你回家相亲了?” 秦锐的话瞬间让沈泽清皱起了眉头,“你听谁说的?小胖知道吗?” 秦锐愣了一下,小胖?谁呀!然后才反应过来,胖胖他爸是小胖,“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今天没给他打电话。” 绿灯亮,沈泽清轻点油门,车子汇入车流中,“那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群里呀,虎彪拉我进的一个群,里面都是首市圈子里的人,有人在上面说你今天跟个黑长直聊了一下午,相谈甚欢,诶,不是,哥你不是喜欢杨杨嘛!你怎么就跟女的相亲呢!你怎么能这样?” 秦锐骂人的词语过于匮乏,只会颠来倒去不断重复这几句话,他太生气了,一看清群里聊的内容,气得一刻都等不了,立马给沈泽清打电话,喜欢他兄弟,还敢相亲,岂有此理,这喜欢得打上双引号了! 沈泽清敛着眉眼,“我拒绝了。” 秦锐正不断输出,突然卡住了,“什么?” “别让小胖知道。” 第44章屁帘儿 秦锐挠了挠头,又挠了挠脸,有些尴尬怎么办! “那个,哥,明天有空吗?”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没事问表哥有没有空干嘛,有空还能带他玩儿? 一想到沈泽清那张清心寡欲的脸,秦锐立马萎了,总不能带他表哥去赛车蹦迪泡妹子吧! 沈泽清减速,在学校门口停下,现在已经超过十二点了,校门已经关了,他打了一下双闪,保安室出来一个人,看到他的车牌号,径直开了伸缩门。 “有事?”沈泽清。 简单两个字,差点没把秦锐的脑汁干烧了?压力十足。 “明天不是放假嘛,金牛山露营去吗?你叫上杨杨,可怜见的,天天困在学校,都快把人困傻了,正好也把胖胖带出去玩一下。” 这也是秦锐瞎找的理由,结果越说眼睛越亮,对呀,赛车不去,可以露营嘛,这种文艺的活动,适合他表哥,也适合杨平乐,活动量不大,扯不到脑袋上的伤。 金牛山是一座综合性露营公园,有房车露营、木屋住宿、餐饮娱乐、儿童乐园,位于群山环抱之中,拥有宜人的气候和清新的空气,被誉为首都的后花园。 沈泽清知道这个地方完全是在网上搜索攻略的时候,看到过,觉得这个地方不错,打算以后带杨平乐去玩一下,现在提前去也行。 至于多的那个电灯炮,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了,毕竟人还没有追到手,工具人秦锐还是有作用的。 “行,挂了,明天你家见。” 沈泽清扫过中控台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了,这个时间,杨平乐已经睡了。 他回了自己家,走进厨房,发现冰箱上贴着便利贴,让他不要丢掉冰箱里的剩菜,一个柯基笑脸的落款。 沈泽清笑了笑,把便利贴撕下来,拿在手里。 将带回来的汤和菜放进冰箱,便利贴带进房间,拉开抽屉,里面有个夹子,夹着的全是杨平乐落在这里的所有速写,一张一张,叠得干净又平整。 九月下旬,南方还在炎炎夏日,首市却正正好,穿一件长袖,阳光打在脸上,特别舒服。 杨平乐小心避开伤口,用湿毛巾擦了一下头发,洗脸刷牙。 打开衣柜挑衣服时,看到当初沈泽清拍照发过来的那件露脐装,发神经地手指拐了过去,扯下来,套身上,堪堪遮挡胸肌,整片腹肌露了出来,再套了件黑色棒球服,紧身黑裤子,敞开,露出底下白色的露脐装。 “哇靠,今天咋穿这么骚气?” 姚波一睁眼就看到那截六块腹肌的腰,一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往腰间挂一条全是水钻的腰带,有点像肩链,垂下无数的流苏,随着杨平乐的动作一闪一闪。 惊出天际,说实话,姚波自认他一个服装设计的穿得都没有杨平乐时尚。 杨平乐身材好,脸好,又会穿,姚波心服口服。 杨平乐正在套一双长筒靴,“嗯,出去玩,所以骚一点。” 第56章 “跟清哥。”林晋也凑了过来,摸了一把杨平乐的腰,手感超好。 杨平乐嘿了几声,秦锐那逼昨晚凌晨了还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今天去露营,“露营。” 姚波、林晋、陈跃峰:“......还以为你去蹦迪。”小腰一扭,带上屁帘儿一晃,谁不迷糊。 “谁大白天蹦迪!”杨平乐已经收拾好自己,“走了。” 三人就看着那个勾魂夺魄的翘臀带着一晃一晃的屁帘儿消失在门口。 倒抽了口气,这个妖精又去勾搭人了。 与姚波三人同样目瞪口呆的秦锐,见到杨平乐时,嗖的一声,给杨平乐扣上拉链,刷拉一声,拉到顶,上半身安全了,但是翘臀上那条屁帘,怎么看怎么碍眼。 “杨呀,咱能不能穿点好人家的衣服。”秦锐真怕他哥化身禽兽,把他兄弟就地正法了。 杨平乐伸手掏了掏他脖子上那条不知打哪淘来的粗铁链,“不要五十步笑百步,链子挺别致。” 秦锐无语,他身上这玩意儿能跟杨平乐腰上那条同日而语吗?不能够呀!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胖胖见到杨平乐,欢脱在原地又蹦又跳,绕着他撒丫子跑了一圈,咬着杨平乐鞋带去看他的窝。 秦锐这房子挺大的,近两百平,特地空了一个房间给胖胖,三十多平的房间里放着超豪华版狗窝,甚至还弄了一个宠物游乐园在里头。 杨平乐坐在地板上,抱着胖胖,好一阵撸,胖胖根本不像条狗,反而像只猫,撸一下,一不小心就撸成了一张饼。 沈泽清提着早饭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一人一狗身上,杨平乐脸上含笑,酒窝深又美。 杨平乐似有感应,抬头,两人不知怎么就对上了眼,脸热了热,拍了拍胖胖的屁股,坐起身,“来了。” 沈泽清嗯了一声,“吃早饭了。” 话刚落,视线落在杨平乐笔直的腿上,那一条条一晃一晃的流苏,晃得他的心脏跟着一紧一紧。 喉咙有些发干。 他松了一颗衬衫的扣子,仍觉不够,又松了一颗。 沈泽清余光斜着,全在杨平乐露出的流苏上,一脸平静地给杨平乐舀汤,浓郁的参味,闻得杨平乐全身舒畅,端过来,抿了一口,对,就是这个味,老养生人了。 秦锐没人舀汤,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观杨平乐那陶醉的表情,本着不能吃亏,舀了满满一碗,吹散热气,用力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 苦死了! “哈哈——”杨平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秦锐强迫咽下嘴里的汤,连忙咬了一口大肉包,扑过去,大战一触即发。 沈泽清一脚踢中秦锐的凳子,凳子一歪,正好拦住了秦锐的步伐,阻止两人之间的混战,“赶紧吃,好位置都要被人占了。” 秦锐骂骂咧咧。 杨平乐轻笑一声,继续喝汤,美味。 沈泽清夹走了盘子里最多肉的大排骨,全部堆到杨平乐盘子里,“别光着喝汤,吃点肉。” 秦锐丢下筷子,去收拾东西。 沈泽清按了按眉心,“好玩儿?” “好玩。” 沈泽清看着眼前低头啃排骨的人,他已经不太能回忆起以前的杨平乐是什么样子的了。 厅内是一家其乐融融,厅外杨平乐脸色煞白,像一只被抛弃在幼兽,眼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深渊,急需别人递出一只手,将他拉出来; 还有滴在地板上那一抹刺眼的嫣红,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烟味。 而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那只手,结果......120救护车才是。 他就像长在荒野里的野草,坚韧不拔,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活得比所有人都认为的好。 他不需要任何人去认可他,他心里认可他自己。 有时张扬,有时低调。 就像现在,抱着汤碗一口一口喝汤,毫无攻击性,仿佛这碗参鸡汤就是他的全世界,他很满足,且知足。 “靠,秦锐,你个狗逼,汤全被你舀完了,还不喝,浪费。”杨平乐抱过保温桶,里头空了,只剩下几滴,他直接隔空倒嘴里。 沈泽清赶在杨平乐去喝秦锐那碗汤时挡住他。 两人对视,沈泽清眉心跳了跳,“他喝过。” “我跟他从小到大,相互吃口水。” 沈泽清想起小学时,这俩买一根雪糕,一人舔一口,他曾经建议过他们买两根,这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的屌丝样,咬牙切齿,“从今天开始不准吃。” 第45章我喜欢跟你们保持距离 周末爬爬山,露露营,看看风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完美符合杨平乐想要的周末。 秦锐乖巧地抱着狗笼去了后座,杨平乐拉开副驾门,一进去,掏出口袋里的眼罩,往眼睛上一戴,挡住车窗外倾洒进来的晨光,把楼底下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关在外面。 沈泽清坐进驾驶位,把手机搁在中央扶手箱里,刚放下,消息进来的声音差点没把手机震地上。 他扣上安全带,拿起手机,随意翻了翻,是堂妹沈泽馨发来的,光是愤怒的表情发了几十个,不带重样的。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发来好友申请,头像,自拍照的女孩。 沈泽清摁灭手机,没有通过。 不理的后果就是电话轰炸,手机震呀震,而手机的主人完全没有接的意思,目视前方。 第57章 杨平乐掀开眼罩,偏头去看沈泽清,“你要不,接个电话?有点吵。” 沈泽清一本正经严肃道:“我开车,你帮我接一下。” 秦锐一听这话,总感觉这里面有陷阱,为了兄弟,扑过去,抢过手机,“我来接。” 一接通视频,沈泽馨气得通红的脸出现在手机里,优美的中国话从里面一泄而出,在看清是秦锐后,声音一顿,“怎么是你?沈泽清呢?” 秦锐虎躯一震,这电话就不该接。 沈老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是这三家只得沈泽馨一个女儿,当宝贝养着!上头的哥哥都宠着她。 性子有些娇蛮。 心情好时,哥哥哥哥的叫,叫得人心花怒放;心情不好,像现在,直接冲口就叫全名,叫得人提心吊胆。 “他开车。”秦锐卖人相当快,摄像头一转,对上了前头的沈泽清。 有视频做证,沈泽馨一肚子气,去了三分,“你和三哥去哪?” 这俩明明以前玩不到一块的,怎么今天坐一辆车里。 秦锐犹豫了一下,看向沈泽清,再看看他兄弟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决定把队伍扩大,这样表哥想打什么坏主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难成。 昨天说去露营后,挂掉电话,他肠子都悔青了,这不是在给沈泽清制造了一个坑他兄弟的机会,这可怎么行呢! 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至于现在嘛! 嘿嘿! 机会来了。 “我们去金牛山露营,你要没事,一块呗!” 视频那头的沈泽馨眼睛都亮了,“我们马上来。” 话还没说完,视频就挂断了,秦锐抬头从倒视镜里看到沈泽清看了他一眼,心里打了个寒颤,心虚地扯出一个笑容。 沈泽清移开视线,认真开车。 此时的西苑沈家。 中西结合的庭院流水潺潺,偌大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上首鹤发老人端着一杯咖啡宠溺又无奈道:“不是说来陪爷爷奶奶,怎么又跑出去玩了。” 被问的少女,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拉长声音撒娇:“爷爷。” 沈老连连摆手告饶,“行了行了,去玩吧!” 餐桌上的其他几个孩子从进来就一直很拘谨,哪怕他已经尽量缓和气氛,再不放人,孩子来玩得也没意思儿。 沈泽馨屁股都没坐热,背上包,带上叫来玩的同学,重新出门,大家纷纷告别,“爷爷再见,奶奶再见。” 沈泽馨一身米白的休闲装,扎着青春洋溢的马尾,乖乖巧巧,一点也没有刚刚打电话时的娇蛮。 戴丽芬连忙让保姆装一些食物放篮子里,追上去,硬塞进了车里,“带上,你三哥肯定没准备。” 戴丽芬不好说的是,以她对沈泽清的了解,准备的东西也是给某人的,绝对不会分给自己堂妹。 她在听到孙孙去露营,心里既欣慰又难受,欣慰的是孙孙是个行动派,难受的也是这点,这要追的是个女孩,她绝对不会有这种复杂的心情。 全身上下都不得劲! 沈泽馨抱着戴丽芬亲了她一脸口水,“谢谢奶奶。” 戴丽芬被小孙女亲得心情稍好了些,“唉哟,你三哥要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这个气人的家伙!她才刚松动了一下就顺杆子爬,还说什么送完东西就回来,都送去金牛山了吧。 想提醒小孙女帮她考察一下沈泽清喜欢的男生,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口,事情还没有定性前,还是别搞得人尽皆知,毕竟不是什么可以到处宣扬的好事。 沈泽清三人没有直接去金牛山,先去了趟医院,杨平乐头上的伤口需要拆线,看着那道肉粉色的伤疤,秦锐特别内疚,多好一张脸,多了一道疤,还是因为他傻导致的。 “你行了啊!”杨平乐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搞这死出,这趟你出钱。” 秦锐立马大拍胸脯,“没问题,必须我出。” 难得逮着点可以补偿兄弟的机会,就连医药费他都抢着付的。 沈泽清没跟他争。 三人离开医院,沈泽清给他戴上了一顶黑色鸭舌帽,盖住了头上的伤,太扎眼,每看一眼,心脏就抽痛一下,难受。 他没保护好他。 一路上,沈泽清都沉着脸,杨平乐睡觉,秦锐连狗都不敢逗,生怕发出声音,惹得沈泽清又用眼神凌迟他。 杨平乐刚进入迷迷糊糊状态,手机响了。 闭着眼睛,按了接听,“喂?” 声音压着被打扰的不爽。 “小乐。”对面传来的女声,让杨平乐拉下了眼罩,眼睛黑黑沉沉,看不出情绪。 他打直座椅,把腿从车台上拿下来,整了整帽子,对面的小心翼翼,让他嗤笑了一声,不客气地问:“如果你是讲你们国庆来首都玩或者叫我回去就免了。” 真是操蛋了,拉黑了电话,换个号还在坚持。 还有神特么的小乐,乐乐这小名似乎成了蒋少臣的专用,可人家特么的一点也不稀罕,只有这对自我感动的夫妻非得用这些小动作把他和蒋少臣区分出来,真当自己是盘菜。 李淑萍的呼吸顿了一瞬,没一会就恢复了,似乎隔着手机,有了安全感,对杨平乐的忌惮少了几分,不紧不慢又开了口:“小乐,我给你煲你喜欢喝的大骨汤,真的不回家吗?” 第58章 杨平乐扯了扯嘴角,每次他把蒋家兄弟揍得鼻青脸肿,王琴就会让厨房给她亲儿子炖大骨头汤补一补。 他妒忌,他发疯,他抢,每次一大锅汤,不是喂了地板,就是进了他的肚子。 反正不能便宜了蒋家兄弟。 “我不喜欢大骨头汤。” 对面僵了一下,“是吗?那你喜欢什么,我炖给你喝。” 杨平乐懒得再扯,直接:“我喜欢跟你们保持距离。” 第46章讨厌毫不掩饰 人不可能听不懂人话,只是假装听不懂而已。 李淑萍明知大家两看相厌,偏要往跟前凑,“妈妈就是听说你进医院了,是沈家那孩子送你去的吗?” 杨平乐顶顶腮,凭李淑萍跟沈家那天堑般的差距,上哪听来沈家那孩子,现在是遮都不遮掩一下了吗? “谁说的?蒋少臣?” 李淑萍声音哆嗦了一下,压下心底升起的恐惧,咽了咽口水,继续:“他无意中提了一下......” “所以呢?给他们创造机会认识一下?李大姐,那他有没有无意提一下,不小心找人给我脑袋开了一下瓢?” 杨平乐挂了电话,把这个电话也拉黑。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良久,沈泽清的手滑了下来,去拿手机的同时,碰了碰杨平乐放在车扶手上的手背,很凉。 不悦地抿了抿唇,手机拿起又放下了。 杨平乐心情不好,没注意他的小动作,闭着眼睛一脸疲惫。 一路沉默,到了金牛山,远远地看到男男女女三五成堆,气氛古怪。 人群分成了两拨。 一拨以蒋少君为首,另一拨以沈泽馨为首,两拨人,剑拔弩张,身后跟着的男男女女有些不知所措。 蒋少君和沈泽馨的矛盾由来已久。 沈泽馨原本在平城读书,突然在升学最关键的初三转学去了首都读。 杨平乐从大嘴巴秦锐那得知,是蒋少君这个色欲熏心的家伙,想强吻沈泽馨。 沈泽馨远远见到沈泽清的车,红着眼眶跑了过来,沈泽清降下车窗,沈泽馨哇地一声哭了,眼泪鼻涕刚想飙飞,看到副驾的杨平乐,眼前一亮,眼泪鼻涕迅速消失,大张能看到扁桃体的嘴巴闭成了樱桃嘴,恢复淑女的模样,嘴角绽开一个用卡尺量过的笑容,甜甜叫了一声,“乐乐哥哥。” 沈泽清:“???!!!” 秦锐一拍脑门,难怪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事,他忘了沈泽馨以前总喜欢跟在蒋少乐也就是现在杨平乐身后转。 杨平乐被李淑萍影响了心情,脸阴沉沉的,对于沈泽馨的招呼,也只是轻轻撩了下眼皮,懒洋洋应了一声。 他冲人群抬了抬下巴,“什么情况?”问的时候,却是看着秦锐。 秦锐一脑门子的问号:“不知道呀!我也刚来。” “不是你大嘴巴到处宣扬咱今天来金牛山露营?!”你就是罪魁祸首,还装无辜! 属性大嘴巴的秦锐嘿嘿一笑,“我就在群里吹了一波牛逼,我也没说表哥会来呀!” 杨平乐无语,以蒋少臣那性格,宁可错来,也不会放过。 这不就让他给赌对了。 杨平乐长腿一伸,下了车,拽拽地往蒋少君面前一杵,垂眸,“哟,挺巧。” 气氛莫名更紧张了。 蒋少臣身后的大学同学丈二摸不着头脑,这里所有人都对杨平乐印象深刻,这该死的家伙军训时当着大家面吃冰西瓜冰淇淋,拉仇恨呢! 还跟沈泽清暧昧不清。 在看到沈泽清下车去搬东西,大家默契地对了一下眼神,眼中一片了然,什么请小组成员出来玩,费用全包,屁咧! 左浩宇为人圆滑,上前打招呼:“同学,你也来露营呀?”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平乐回:“是的呢!你们上哪边?” 金牛山连绵不绝,里面可玩的项目多,同一个入口进,但是项目在不同区域,杨平乐没来过,在车里听秦锐提了几嘴,商定了去木屋。 “你们呢?”蒋少臣抢着问。 “我们去木屋。”杨平乐双手枕到脑后,嘴角挂笑,一副我说了,信不信随你的样子。 蒋少臣眼神飘向沈泽清,见他迟迟不过来,不断从后备箱往小推车上放东西,没法确定杨平乐话中的真实性。 “你们去哪?” 蒋少君只有一米七二,整整比杨平乐矮了十三公分,他最讨厌被人俯视,尤其这人还是杨平乐,这让他相当没面子,梗着脖子,硬气道:“我们去哪关你屁事。” 本来他已经回美国继续读他的野鸡大学,混他的日子,蒋少臣打电话向他哭诉在杨平乐这受的委屈,气得他连夜飞回来,要替弟弟找回场子,顺便带他散散心。 没想到,都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还会碰到杨平乐这块狗皮膏药,真是恬不知耻,走到都能看到他。 沈泽馨在旁嘲讽他:“呵,问你了吗?真是丑人多作怪。” “你。”蒋少君气得脸都红了,又不敢拿她怎么办! 那次事件蒋老太爷出面,才将这事揭过去,家里也赔了不少钱。可是他仍旧差点被人化学阉割了!虽然抓到的人嘴硬没有供出幕后指使者,但绝对是沈家人做的,他最怀疑的人就是沈泽清这个装逼犯。 蒋少君对上沈泽馨没什么怕的,但是不远处就站着沈泽清,多少有些忌惮,还有个杨平乐的狗跟班秦锐,这家伙就是个缺心眼,秦家那么大个少爷身份,非得跟在杨平乐身后当跟班,真是有病。 第59章 平时杨平乐一人就能打他五个,再加上个秦锐和沈泽清,他更得不到好了。 审时度势,蒋少君敢怒不敢言。 沈泽馨像打了胜仗般挺起胸脯还想来顿输出,一想到杨平乐就在身边,不能破坏自己长久以来建立的淑女形象,便没再说什么。 头顶的秋日虽然没有夏天时炽热,但晒的时间长了,也灼人,沈泽馨看这两个厚脸皮不走,脸也不断往下沉,却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转向杨平乐,“乐乐哥哥,好晒。” 杨平乐刚准备把帽子摘下来,给她戴,一只冷白的手握住了他的,“戴着,你没带伞?” 沈泽馨:“???” 沈泽馨理直气壮:“没带。” 沈泽清:“哦,那晒着。” 沈泽馨:“......” 沈泽清目光环视一周,落回杨平乐身上,“东西拿完了,走了。” 沈泽清拖着一个推车,车里放满了露营要用的东西,最惹人注目的是一整套床上用品,和一个巨大的暖水瓶。 杨平乐眼睛一亮,从后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清哥,我要喝水。” 沈泽清立马拿起暖水瓶,给杨平乐灌了一杯,“小心烫。” 两人的旁若无人,看得蒋少臣牙根痒痒。 如果说以前,他在外,还会装作跟杨平乐不认识,掩饰与杨平乐的不和,现在他没法忍下去了。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蒋家少爷,凭什么一个个都忽略他,向着那个假少爷。 他对杨平乐的讨厌毫不掩饰,暴露在众人面前,一手拍上杨平乐正在冒气的保温杯。 滚烫开水瞬间溅出,离得最近的杨平乐立刻松手,在松手前毫不迟疑地用了点力,保温杯中冒着热气的水,一小半溅到他的手上,一大半冲上了蒋少臣。 第47章清哥,你先喝 “啊——”尖叫划破停车场上空。 杨平乐手上的刺痛感在这声尖叫中,突然就没有那么痛了。 “啊——”这次比刚刚还高一个度的尖叫由近及远而去。 杨平乐只觉眼一花,下意识拳头就砸了出去,一阵风刮过,砸了一空,定睛一看,嘶,蒋少君两管鼻血飘飞,粘在对面一辆越野车头上。 车头都凹陷了一块。 蒋少君在众人的注视下,吧唧一声,像条死狗一样摔地上,弓成了虾米,整张脸一片煞白。 沈泽清淡淡地收回脚,握住杨平乐的手,有一点红,没有起泡。 他拖着他,走到不远处的服务中心,放在凉水底下冲洗,眼睑低垂,全身散发冷气。 看着冲得差不多,沈泽清关掉水龙头,对杨平乐说:“我带你去医院。” 杨平乐望进他的眼底,那里似乎溢满了对他的关心,烫得心脏紧缩,这种感觉不算陌生,至少在沈泽清这里不算,上次送他去医院,这人的手比他还抖。 从小到大,他极少从别人的身上感受到这种关心。 他哭过闹过抢过,得来的永远是拳打脚踢和恶语相向,甚至是欺骗和假意。 秦锐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的一个关心他的人,但他表达的方式很蠢,往往好心办坏事,令人容易忽略他的好心。 上辈子杨平乐敏感而暴躁,总把秦锐的好心当成同情,接受不了,便恶语相向,渐渐地,两人也少了往来。 沈泽清对他的关心向来是付诸于行动,很少表现在脸上,此时明显地感受到这份关心,呼啸地冲击他的神经,让杨平乐有些恍神。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反手握住沈泽清的手腕,两人对视。 心脏如擂鼓般跳动,震耳欲聋。 “杨杨,没事吧!” 秦锐腿长跑在前面,沈泽馨跟在几步后。 两人跑到跟前时,气喘吁吁。 不怪他们反应慢,实在是太震撼了,向来君子的沈泽清竟然把人踹出几米远,看蒋少君趴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那一脚不轻! 他们俩算是反应快的,其他的还傻愣在那里呢! 秦锐朝后看去,那里乱作了一团,蒋少臣带来的人把他们围在那,扶的扶,抬的抬,然后就见一辆商务车像喝醉酒般,手忙脚乱地离开了。 沈泽馨:“看这是新手司机开车哇,路上不会出事吧!” 秦锐:“......”要不是你一脸幸灾乐祸,还以为你是对面潜伏来的敌人。 杨平乐偏开头,不敢再看沈泽清,再看心脏要从嘴里蹦出来了,他看向秦锐两人,“我没事,就有点红,不疼了。” 杨平乐皮肤本就白皙,平时小磕小碰印子就特别明显,更何况被开水烫了,整个手腕处充血泛红,看上去触目惊心。 “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沈泽清眉头都要打结了,杨平乐两个月时间内都进几回医院的,一回比一回伤得重,沈泽清心情极差。 杨平乐看看了远处入秋后,黄红交杂的群山,“不了吧,都没起泡,我真没事,说好的露营,走了。” 说完率先往外走。 沈泽清无奈,跟了上去。 秦锐和沈泽馨对视了一眼,沈泽馨:“三哥什么时候跟乐乐哥哥关系这么好了?” 沈泽馨问出了一直的疑惑。 秦锐耸耸肩,他也不知道,要说起来,自从沈泽清来他家借住,两人睡了几天之后,走势就成了现在这样。 一想到泽清对他兄弟一见钟情,秦锐心里直乐呵!有点与有荣焉,他兄弟就是牛逼,谪仙如沈泽清都没逃过他的美貌暴击。 第60章 沈泽馨看他笑得一脸憨傻,简直没眼见,这表哥,有时脑子灵光,有时又跟没带小脑出门,此时就是后者。 她跟他保持距离快速追上前面的人。 闹矛盾的一方已经离开,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气氛慢慢恢复。 沈泽馨带来的同学,都是一群被高三压榨得没时间玩的学生,难得出来户外活动,没一会就欢呼雀跃,叽叽喳喳,像一群拽都拽不住的随风狂飙的风筝。 一路上打打闹闹,说说唱唱,只有沈泽清和秦锐拖着两辆满满当当的推车。 杨平乐真觉得自己一点事没有,刚被烫到的时候,挺痛的,现在也缓过来了,但沈泽清不让他干活,要不是小推车里全是东西,恨不得让他坐车上。 杨平乐只好放弃跟他争取,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秦锐撞了撞他肩膀,“杨呀,这事怪我大嘴巴,早知道群里有人爆料,我绝对不得瑟。”难得参加这么有益身心的活动,秦锐没忍住在群里得瑟了一番。 杨平乐撞回去,回头看了眼被女生们抱着宠的胖胖,羡慕。 他也不想走路。 “怪不着你,再说了,你不掏钱了嘛。” 刚刚在下面订房子的时候,原本商量好了订半山腰的木屋,结果沈泽清似乎有心给秦锐一个教训,愣是改成了山顶的玻璃房,价格直接翻了三倍。 秦锐付钱的时候也感到心疼。 “嗯,那你今儿个好好玩儿,”秦锐看向被帽子挡住的那条伤疤,“这里我头一回来,我听说前面有租自行车的地方,一会我拉你上去。” “山顶有露天泳池,木炭烧烤,一会我给你整,你别动手,我来就行。” 这时两人前面一直抿着唇拖着车朝前走的人回头,眉心微蹙,“你骑车了,谁来拖车。” 沈泽馨的同学都是女生,他就没有考虑过让女生拖,就算杨平乐没伤,也不在沈泽清的考虑范围,老婆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干活的。 秦锐避开沈泽清的视线,冲杨平乐做了个鬼脸,他严重怀疑,表哥就是知道他也来,才带这么多东西的,爬山已经够费劲了,结果还得拖一百来斤的东西。 走两步就得喘三下,累死。 秦锐看了看身后那群女生,再看看沈泽清手上比他还重的拖车,算了,“杨呀,你自个儿骑车上去,总行了吧!” 杨平乐摇头,“我不骑。” 这山陡成这个鬼样,他怀疑骑到上面,可能要他扛着车子走。 半山腰有个服务站,买水买小食,还有租车点,三个男生先抵达,沈泽清这次没让他拿保温杯,而是自己倒了半杯热水,又倒了半瓶矿泉水下去,试了水温合适,才给他。 看得秦锐一阵牙痛! 就这攻势,他兄弟还顶得住吗? 杨平乐端起杯子,咕噜咕噜灌了半杯,对上秦锐的视线:“你要喝?” 杯子已经递过去了,沈泽清开口道:“我渴了。” 已经在半道上的杯子,拐了个弯,放到了沈泽清嘴边,“清哥,你先喝。” 秦锐:“......我也渴。” 一瓶还带着水珠,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丢了过来。 “你喝这个。” 第48章看到我腹肌了吗?嘿嘿。 秦锐一点也不想喝手里这瓶veen,他就想喝保温杯里的。 沈泽清轻勾嘴角,收回视线,看向杨平乐,“喝不到。” 杨平乐闻言,抬了抬保温杯,沈泽清喉结滑动,一滴水沿着脖颈下滑,杨平乐的视线追着那滴水,滑过沈泽清纤长白皙的脖颈,没入白衬衫的领口。 “有点热。”唰啦一声,他拉开了棒球服拉链。 半截里衣堪堪挡住胸肌,薄窄而结实的腰腹,“屁帘儿”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满钻的流苏上是一条条扇形,紧贴着他的腹肌,钻石闪着细碎的光,沿着人鱼线往下延伸至黑色紧身裤,凭添了几分妖娆。 “咳咳咳——”沈泽清注意力本来就一直放在杨平乐身上,突如其来的暴击,瞬间被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 慢悠悠落在后面的一群女生一个个兴高采烈往他们这里来,沈泽清顾不上还没有咳顺的气,一把揪住棒球服的两边衣襟,赶在沈泽馨赶到前,拉到下巴处,“山上风大,出汗了也别拉下来。” “看到我腹肌了吗?嘿嘿。” 秦锐:“......” 沈泽清清了清嗓子,红了耳朵,“......” “沈泽馨,你们要不要骑车?”杨平乐得瑟完,一扭屁股,从地上抱起见到他就冲到腿边撒娇的胖胖,摸到它肚子鼓鼓的,看来是被女生们投喂了不少。 这是群善良的女生,捡回来一个来月的胖胖,经过治疗,皮肤病已经好了,但是毛还没有完全长起来,但是这群女生丝毫没有嫌弃,对它宠爱有加。 投桃报李,杨平乐掏出手机,如果有人要骑,他出钱。 “太陡了,骑得上去吗?”沈泽馨看杨平乐的眼睛像落满了星星,闪闪发光。 “能骑。”沈泽清站在两人中间,把他们隔开。 他从来不知道,沈泽馨竟然跟杨平乐这么熟。 所以你赶紧骑车走前头,别粘他的人。 “那边有电动车。” 沈泽清去买水的时候,看到租车行最边上一排有电瓶车出租,可能比较贵,数量比自行车少。 第61章 一群女生走得脚底板生痛,一听有更好的选择,全部涌到最边上,秦锐和沈泽清负责看东西,杨平乐大手一挥,剩下的电瓶车全部包圆了。 “老板,头盔。” 老板看着他,他看着老板:“?” 老板:“景区内要什么头盔,不会有事,我这车最快才二十五码。”干租车这么多年,头一回有客人提出要头盔的。 “骑自行车都得戴头盔,何况电动车,没头盔不安全。” 其他女生已经呼拉走了,杨平乐还在坚持。 这里依山傍水,谁知道命运之手会不会让他在这里出个上辈子的车祸。 头盔能保命。 老板见他坚持,拿出自己的头盔,“押金加一百。” “好咧!”杨平乐爽快地扫了一百,把那个有着哆啦a梦竹蜻蜓的头盔往头上一戴,慢悠悠的像在骑摇摇车,骑到沈泽清脚下。 发现沈泽清脸冷冰冰的,无差别散发冷气。 沈泽馨没先走,“杨杨哥哥,你载我,让我三哥载表哥。”不知为何,沈泽馨改了称呼。 杨平乐还没出声,沈泽清长腿一跨,一手揽着杨平乐的腰,一手拖着推车,“走。” 被抢了先机的沈泽馨气得直跺脚,“三哥怎么能这样。” 秦锐冷哼一声,难道他不是一直这样,长得一副端方君子,人模狗样,内心黑透了。 “不行,晚上我得找他谈谈,我长大了是要当杨杨哥哥新娘的。” 秦锐一脸假笑,你们兄妹俩打架,别带上无辜就行。 不过秦锐并不认为沈泽馨是沈泽清的对手。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加油。” “你载我,还是我载你。” “我载你吧,你拖着车,我力气不够。” “行。” 两人出发没多久,骑得吭哧吭哧的时候,发现一辆眼熟的车从后面包抄过来,经过他们时,还嘟嘟按喇叭。 两个不低于一八多米的大男生,委屈地缩在电动车上,戴着一顶竹蜻蜓头盔,随风旋转,慢悠悠地朝前爬。 坐在后座那人的长腿伸到前方,搭在前面那人的腿里侧,被杨平乐的长腿圈在里面,回头冲沈泽馨笑得一脸得意。 沈泽馨差点想丢下车把,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哥刚刚是在向我挑衅?” 凭啥呀? “芜湖——”过弯时,前面那人长腿点地,压弯,每个毛孔都张扬舞爪。 沈泽馨突然就忘记了前一秒想的什么,油门一拧,追了上去。 先出发的女生也被赶超。 “哇,是馨馨的哥哥,追。” “等等我呀!我还不太会。” “搞他们。” 前面两人,慢悠悠往前赶,空气中飘来,“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超过你们就是爽......” 身后所有人:“............” “姐妹们,加油,超他们。” 凭借一己之力拉满了所有人的仇恨,一伙人用尽洪荒之力,一边觉得好笑一边雄心壮志,往前冲。 电动力承载了本不该承受的压力,快到山顶时,两个加起来近三百斤的大男孩再拖着身后一百多斤的推车,愣是把满格的电搞没了。 “扑哧——扑哧——”杨平乐乐得根本没有力气,用屁股顶了顶身后的沈泽清,“你睡着了?” 沈泽清幽幽地盯着眼前顶到他脸的玩意儿,触感凉凉的,那条屁帘儿在眼前一晃一晃,“没。” “下来走。” 沈泽清慢腾腾地下车,手里拽着小推车的手柄。 站在山顶,偶尔能看见底下的房舍隐没在山野林中,公路如巨龙盘旋,偶尔现出一段,山风吹过,秋意微凉。 杨平乐下车推着电动车,慢慢走着。 走没多久,后边驶过几辆同型号的电瓶车,没有任何犹豫,带着略略略的笑声呼啸而过。 杨平乐:“......”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凄惨,人果然不能得瑟,报应来得太快。 “清哥。”腻歪拉丝的声音吭哧叫着身边的男生。 沈泽清抬了抬眼镜,朝他看来,“一会我带的好吃的,只给你吃,让她们看着。” 杨平乐哈哈大笑,差点没扶稳车,西斜的残阳,给眼前的人镀上一层光晕,印得眉眼越发深刻清晰。 沈泽清抬头碰了碰他的酒窝,露出一抹满足的笑。 他前面的十九年,或许都在为了等这个人的出现。 第49章即时生效型乌鸦嘴 等沈泽馨追上来时,秦锐看见的却是沈泽清推着一辆与他格格不入的电动车,电动车后座上坐着他兄弟,那辆推车用路旁的野草做成的草绳捆在电动车后座上。 忍不住吐槽。 “沈家风光霁月三少,最终还是被人勾搭走了。” “还是个野男人。” 杨平乐嘎嘎乐得前仰后合,笑着给了秦锐一脚,“就你嘴巴会说。” 沈泽馨两眼放出不正常的光芒,盯着旁边两个大男生。 两人都身高腿长,长相优秀,一个累得满头大汗,衬衫都汗湿一片了,另一个坐在那里抱着一袋牛肉干笑得一脸灿烂,把牛肉干放嘴里咬断,从嘴里拿出来,一根塞推车人的嘴里,一根塞装在衣服里,在胸前露出一个脑袋的胖胖嘴里。 而那个据说不喜与人触碰的家伙,对于“进口”牙切牛肉来者不拒。 第62章 沈泽清余光扫过沈泽馨,对她像狗见到屎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的眼神,尤为不喜。 “有电就赶紧一口气冲上去,要不然就得跟我们一样。” 话音刚落,沈泽馨骑的电动车咯吱一声,缓缓停了下来。 “......你是即时生效型乌鸦嘴吗?”沈泽馨没好气道。 沈泽清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笑意,“挺好的。” 杨平乐从车上跳下来,要去扶沈泽馨的车,“我来吧。” 沈泽清拉住他,“你被烫伤了,好好坐着。”又把人安回后座上,看向秦锐。 秦锐:“?我来?” 沈泽馨一拍车座,“必须你来呀!表哥,好好表现哟,到时给你介绍女朋友!” 秦锐嗤笑,“你们一群高三狗,连出来放个风都跟挤牙膏似的,天天见不到面,你这是准备给我介绍个网恋吗?网恋我不会自己找。” 沈泽馨就一言难尽,活该你单身。 秦锐下来跑到草丛里,扒拉了一堆杂草,递给沈泽清,“哥,弄成绳,我不会。” 杨平乐斜他,“不会得还挺理直气壮的。” 伸手接过来,“明明是你杨哥会,你给你清哥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秦锐揽住他的肩膀,“哪能呀!我俩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瞧不起你,不就等于瞧不起我自个儿嘛!” 沈泽清听了这话,又一次后悔小时候没跟杨平乐一块长大,两家就住在隔壁,为什么他就没有跟杨平乐一块长大?! 其实杨平乐小时候特别冰雪玉洁,可爱到爆,白白嫩嫩的,见谁都笑出小米齿,小眼弯弯,人见人爱。 跟蒋家的其他儿子的区别之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至于之后为什么性格大变,沈泽清现在知道了,一个被发现不是亲生儿子的孩子,待在心胸狭隘的蒋家,能有什么好待遇。 他三岁之前都特别喜欢跟杨平乐玩,他家还有许多跟杨平乐一起拍的照片。 是什么导致两人疏离的? 是杨平乐性格越来越暴躁,谁要对他不好,他就不依不饶,有次他跟杨平乐抢一块巧克力,那时瘦弱的杨平乐打不过,被他压住,结果杨平乐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手腕,至今他都忘不了那双像被欺负的幼兽凶狠的眼睛。 渐渐地,杨平乐越来越爱打架,谁在他面前说话不好听,他就会像一头被红布逗弄的小牛犊,横冲直撞,不把人撞得头破血流不罢休。 沈泽清便渐渐疏远了他,从此两人形同陌路,直到真假少爷抱错的真相爆出,沈泽清才明白,杨平乐没有长歪,真的不可思议。 他摸了摸杨平乐的脑袋,很庆幸他没有长歪。 杨平乐任由他摸,将野草搓成一米多长的草绳,递回给秦锐。 秦锐打趣,“你这以后要生个闺女,也不愁扎小辫了。” 沈泽清冷冷挑眉,秦锐头皮一紧,瞬间收声,“呃,可以收养嘛!呵呵!” 杨平乐踢了他一脚,“靠,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老子功能正常,每天升旗,自己生,你才收养!” 沈泽清丢下车子,径直一个人走了。 杨平乐:“?!” 杨平乐:“他怎么了?” 秦锐笑得直捶大腿,你说怎么了,你惹的你不知道吗?还自己生!一想到沈泽清这辈子都被他兄弟死死拿捏了,秦锐瞬间神清气爽。 “杨呀,你牛逼死了。” 杨平乐看向沈泽馨,点了点脑袋。 沈泽馨点头,没错,表哥忘记带小脑出门了。 沈泽清走了几十米,叹了口气,又打回头,沉默地推着车往前走,无论杨平乐怎么拉他袖子,弄他头发,摸他手臂,贴在他后背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他。 剩下的几百米,比前面爬到半山腰还要累。 山顶是一个一个圆形的玻璃房,像一个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嵌在秋天的山顶,周围是一片红黄相间的枫叶,顶上是瓦蓝瓦蓝的天空,因为价格高昂,来山顶的人很少。 此时,早已到达山顶的女生,纷纷围在入口处,热烈嘲讽珊珊来迟的四人。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哈哈——” “馨姐,牛逼呀!” “鼓掌!” 六个人鼓出了排山倒海的声势,真是难为她们了。 杨平乐冲她们晃着手掌,“同志们辛苦了。” 有个女生突然回了一句:“首长辛苦了。” 轰的一声,笑声响彻整个山顶。 大家笑累了,纷纷开始分配住宿,女生是七人,俩人一间,多出来的沈泽馨单独一间。 至于三个男生,杨平乐凑到秦锐跟前,“锐锐呀!” “打住,我不想听。”杨平乐一这么叫他,准没好事,秦锐打断他。 这是秦锐不想听就不能听的吗?杨平乐才不管他,“你去沈泽馨旁边那间住,保护她。” 秦锐挑眉,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你跟我一起住,一起保护她,双重保险,让沈泽清一个人住。” 杨平乐:“......”这脑子怎么又上线了呢! “不好吧!清哥太帅了,容易招坏人。” 秦锐抱臂冷笑,他就知道,这个狗男人见色忘义,准备抛弃他去投奔美色了。 真是兄大不中留! “你就不怕那个坏人是沈泽清!”别忘了你今天穿这么骚气,小心君子化身色狼,扑倒你。 第63章 杨平乐哈哈两声,脸一肃,“我自由搏击锦标赛冠军,一拳就能把沈泽清这个白斩鸡撂倒,到底谁才是那个坏人?” 上辈子如果不出意外,他就要代表国家去参加wako自由搏击世界杯赛事。 不过蒋家根本不知道这事,一切都他和教练处理,至于监护人签字,杨平乐随便一百块找路演给包办了。 秦锐意外:“......我知道你打拳,不知道你还是冠军!瞒得够狠的呀!” 杨平乐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是他难得的事业,不得瞒着点,要不然蒋家和杨家,不得给他搅和了。 “你就说行不行吧!”靠了,他干嘛要征求秦锐主意! 杨平乐头一昂,手一松,拜拜了您勒! 头也不回的冲到沈泽清跟前,“清哥——” 尾音拉得极长,听得沈泽清通体舒畅,但他仍旧板着脸,把小拖车里的东西搬进其间一间玻璃房。 第50章杀猪都用不到这么烫的水 秦锐老远就看到杨平乐跟着沈泽清进了玻璃房,跟着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杨平乐倒在床上。 冲沈泽清说着软话,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心情就特别奇妙。 走过去踢了踢杨平乐搭在地上的长腿,“这么累?” 杨平乐白了他一眼,这不废话! 秦锐气笑了,“你要么骑电动车,要么被人推着走,好意思喊累!” 沈泽清追人是真的诚意十足,全程把他兄弟宠没边了,就连胖胖,“咦,胖胖呢?” 杨平乐进来时就把胖胖放地上,让它自由活动,“应该在外面撒欢呢!难得出来一趟,不得跑一跑。” 之前沈泽清还建议把幼年柯基放地上,让它自己跑,消耗精力,晚上好睡觉。 杨平乐不愿意,他宁愿自己下地跑,也不愿意让他狗儿子下地跑。 沈泽清为了不让杨平乐下地跑,只好默许他把胖胖塞怀里。 沈泽清把新买的狗窝丢给秦锐,“胖胖晚上跟你睡。” 秦锐被推出了玻璃房,沈泽清还在里面落了锁,从包里拿出换洗衣服。 “去洗个澡。” 沈泽清恨不得把杨平乐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包裹得严严实实。 杨平乐从床爬起来,爬到沈泽清身边,跪坐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清哥,不生气了。” 沈泽清垂眸与他对视,“洗澡。” “你生气呢?我洗什么澡!不洗。”杨平乐把外套脱了,往地上甩,沈泽清伸手一捞,“这是坏习惯。” “那放床上?”杨平乐盯着床上沈泽清换过床上用品的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床。 沈泽清丢进了洗衣篓里,“这里。” “我没打算换呀!明天我穿啥?” “我给你带了。” “好吧!” 杨平乐爬下床,没进浴室,就开始脱衣服,沈泽清一出来就看到脱得仅剩内裤的杨平乐,他四肢修长,皮肤白,肌肉薄而紧实,被黑色面料包裹的地方鼓鼓囊囊。 沈泽清静静地站在浴室门口,眉眼不动,安静地看着眼前令人遐想的身体。 杨平乐径直擦着他进了浴室,关门发出轻微的细响,将沉默的沈泽清关在门的另一边。 直到水声响起,沈泽清从冲击中回过神来,心跳疯了般鼓动,他抬手摸了摸鼻子下端,没流血,不由的舒了口气,一片红晕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爬上了他的面颊,往耳朵脖颈扩散。 眼前还留着杨平乐白得晃眼的肉体,沈泽清转身,头抵在浴室玻璃门上,身体微微颤抖,气息粗重犹如破漏的风箱,被门内的水声遮盖。 手臂崩出用力过度的青筋。 光影打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温润的身体此刻沸腾了般,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许久,浴室内的水声渐停,沈泽清被刺激得发红的眼睛一片干涩! “清哥。” “嗯。”少年早已过了变声期,嗓音干净好听,吐字慵懒暗含不满足。 浴室内的杨平乐,揉了揉耳朵,心跳微加速,“我忘记拿衣服了。” 鸦羽般的眼毛微垂,黑白分明的眼睛动了动,偏看落在床上的纯白运动装,“等一下。” 几分钟后。 “清哥。” 沈泽清深吸了口气,直接忽略下不去的状态,伸出汗津津的手臂,抓起床上的衣服,敲了敲门,生怕再看到什么自己承受不住的场景,“你露一条缝就好。”千万别全开。 “哦。”门悄悄开了一条缝,一条白皙有力的手臂伸了出来,抓走了沈泽清手上的衣服。 修长的手指,闪着玉般的光泽,十分夺人眼球。 沈泽清喉头一紧,却不舍得移开目光,任由这只手冲击自己,深刻的眉骨紧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体更加涨得生痛! 再出来时,少年一身简单清爽的白色运动套装,穿出王子燕尾服既视感。 沈泽清一秒都不敢待下去,径直进了浴室,浴室里散发出熟悉的沐浴露清香,以及某人的体香,混杂。 “呼赫——” 沈泽清头抵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脸红得快要滴血,呼吸着带着杨平乐味道的空气,再重重地从喉咙里吐出。 才走到门外的杨平乐耳朵微动,偷感很重地转身贴上玻璃门,听着听着,耳朵红了。 靠! 第64章 杨平乐迅速离开那扇门,走到床沿上坐下,自己的保温杯就放在床头柜上,有点渴,喝点水吧! 温水过喉,热度没减,反而渐渐攀升。 喝着喝着,神不知鬼不觉地,视线滑到那扇门上。 这么远的距离已经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杨平乐喉咙发干,脑袋放空。 憋久了伤身! 老养生人了! 阿弥陀佛。 杨平乐清了清嗓子,走到门口,敲门。 里面忙活的沈泽清动作一顿,“什么事?”声音黏腻得像新开的蜂蜜罐。 “清哥,”杨平乐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时候好,我饿了。” 沈泽清:“......”关键时刻被人打断,誓同杀父仇人!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出问题了你负责吗? 沈泽清重重地抬起热水开关,“嗷——” 杨平乐听到里面的惨叫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忘记跟你说了,我洗的水比较烫。” 沈泽清的脸红了白,白了青,何止比较烫,杀猪都用不到这么烫的水! 沈泽清出来时,杨平乐仔仔细细从头打量到脚,看不出哪里有烫伤,拿出从服务中心拿来的烫伤膏,乖巧地递给他。 沈泽清摇头,水确实烫,但没到烫伤的地步,把额发往后捋了捋,向后靠在床头上,微阖着眼。 气息燥得像穿过香樟林间的烈日。 杨平乐想到了什么,扑哧扑哧地憋笑,“你还好吧!” 沈泽清眉心微抽,迎上他清亮温润的视线,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温热的触感,差点让他原地起跳,松开手,拉开安全距离,“你说呢!” 杨平乐瞪着大眼睛装傻,“我不知道呀!” 沈泽清咬牙切齿,再也无法保持平日里的绅士和云淡风轻,拖过幸灾乐祸的杨平乐,俯身。 一股热气打在杨平乐的脖颈,那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传来一阵微痛。 “靠,你咬我!” “嗯,咬你!” 第51章别乱给老子扣屎盆子 秦锐抱着胖胖来敲门,问他们要不要去看落日。 门从里面打开,沈泽清像吃了回春丹般杵在门口,大红嘴唇跟滴血似的,满脸春意。 秦锐急切伸头,他要确定一下,他兄弟还好吗?是不是被沈妖精吸了阳气。 “嘶——”胖胖呀!你爸被人吸干了! 只见杨平乐一手捂脸,一手捂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眼半阖着,两扇密长的睫毛分外卷翘,呆呆地盯着地面,一脸恍惚,像被掏空了身体。 “杨杨怎么了?” 沈泽清俯视他,像高高在上的神,生来就高人一等,秦锐就没想过会从他这得到答案,不过是顺嘴一问。 沈泽清难得心情极好,愿意搭理人:“饿的。” 秦锐这下心急了,也没听说杨平乐低血糖呀,该不会这又是手术又是缝合的,流太多血了,导致的吧! 他扒拉开沈泽清,冲到杨平乐跟前,“杨呀,走,哥带你吃饭去。” 杨平乐轻撩眼皮,依然一语不发,目光幽深,他本就长了张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脸,加上皮肤白得发光,眉目如黛,冷冷瞥人的时候,压迫感跟沈泽清有得一比。 秦锐跟他一块长大,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要不是被人吸干了阳气,什么都好说,“走走,吃饭。”说完就架着杨平乐往外走。 经过沈泽清的时候,杨平乐捂脖子的手突然掐了一把沈泽清的脸,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略略略略——” 沈泽清:“......” 秦锐人高马大,却被身上的实心秤砣压弯了腰,“你该减减肥了。” “你让谁减肥?”杨平乐的声音在秦锐的耳边炸开。 炸得他余音绕梁,一阵嗡嗡的。 “我这体脂率比你的还低,你让我减哪门子的肥,是不是呀胖!”杨平乐问在地上跟着跑的胖胖。 小家伙人小腿短,倒腾着四条完全看不见的腿,肚皮挨着地,汪汪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经过的两个女生听到两人的对话,笑得咯咯响。 秦锐把杨平乐半拖半架地弄上了观日平台,这里是金牛山最顶峰,一览众山小。 落日的余晖洒满天际,照得层层叠叠的云朵如火般绚烂,与火红的枫叶林交相辉映,像一幅美丽的画卷。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杨平乐这个艺术生搜肠刮肚了一番,想到了这句诗。 糟糕,忘带画架,这么美的落日应该收录进笔下。 平台上的男男女女举起了手中的相机或手机拍摄,杨平乐很庆幸自己换了新手机,尽管没有相机来得逼真,但也不差。 杨平乐打开手机,调了几个参数,将这一幅美景拍摄下来,不断调整方向,不断按下快门,直到一个同样穿着白色运动套装的少年入了镜。 银边的眼镜,浑然天成的疏离感,眉眼如飘渺云雾的青山,立在那里,世间所有的光华都在向他汇聚,落日晚霞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一霎时,杨平乐的心脏发出一阵诡异的嗡鸣,强烈地冲撞胸腔,有一道电流从心脏冲出,走遍全身,说不出是生理上的麻,还是心理上的痒,又或者两者皆有。 来势凶猛。 被咬的那道牙印存在感愈发明显。 第65章 发出惊人的烫意。 杨平乐怔怔地看着那个人向他走来,直到在他面前站定,身边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仿佛世间只剩下他跟眼前人。 沈泽清眼眸低垂,长睫盖下,遮挡眼中的情绪,他没法告诉心上人,此刻夕阳下的他有多美,美得让他不顾世人的眼光,想靠近他多一点,又一点。 想把他带回去,藏起来。 可是他知道,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他若是敢把他藏起来,他绝对把房子给拆了,并站在废墟上,冲他竖中指。 杨平乐喉结滑了滑,盯着沈泽清的下颚线,真精致。 沈泽清抬手摩挲少年脖颈上那处被他咬出的牙印,此时仍旧没消,一片嫣红,带着灼人的热意,似乎仍旧还有湿润的残留,独属于他的。 “靠,我哥咬你?”沈泽馨惊讶的声音在两人身边炸开。 吓得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很忙。 沈泽清抬头的一瞬间,硬生生扼制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拉起袖子,露出那个黄金手镯,语气轻描淡写到让人头皮发麻,“我在替自己报仇。” 沈泽馨盯着那个克重很大的黄金手镯,靠,黄金的还做得不俗气的,头一回见,不过,“啥玩意?我没看出你报仇,反倒觉得你炫富。” 沈泽清轻笑出声,“嗯,小胖送的。”同时,在杨平乐看过来时,他使劲把手镯往上撸,把皮肤都撸红了,也不愿意摘,露出了两个月牙形状,已经淡化得几不可见的痕迹。 “你还记得吗?三岁的时候,为了抢一块巧克力,你咬的。” 杨平乐:“......”尼玛,三岁的事情大概只有你记得! 杨平乐从来不记自己欺负人的事情,太多了,占内存。 他的脑子都用来记谁欺负他的。 然后再报复回去。 从不吃亏。 “那巧克力谁吃了?” 沈泽清幽怨道:“你吃了,一口也没给我留。” 沈泽馨有种吃了一大口狗粮的错觉,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哥,手镯可以摘下来的,不用撸得这么辛苦,而且这不叫疤,都淡得看不见了。” “谁说看不见的!看得见。”沈泽清不悦地盯着沈泽馨,从骨子里弥漫出骇人的燥戾,这是他跟杨平乐竹马竹马的证据,不允许任何人否认。 “还有,手镯是小胖亲手给我戴上的,只有他能摘。” 当事人心脏一滞,疯了般乱跳,耳朵尖尖瞬间红得滴血。 沈泽馨:“你俩有屎。”肯定语气。 沈泽清放下袖子,扫过杨平乐的耳朵,意识到了什么,心情如过山车般冲上了峰顶,“我们是竹马!” 沈泽馨一拳打到了空气上,“我还是他青梅!” 沈泽清歪了歪脑袋,抵在杨平乐头上,“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我看过他穿开档裤。” “我俩一起睡过婴儿床。” ...... 你一言我一语,天仙跌落凡尘。 杨平乐无语望天。 小学鸡吵架真没劲儿! 给我以妈为半径,祖宗为武器,抡圆了骂呀! 在他们争论到杨平乐已经从他们嘴里抢食后,杨平乐一人给了一拳,去尼玛的! 别乱给老子扣屎盆子,谁抢你们零食吃了! 第52章这坨玩意儿,你来处理 “世风日下,真特么恶心。” “这是你家吗?打打闹闹不分场合。” 这声音不小,平台上所有人基本都听见了,就连胖胖似乎也知道有个家伙在diss它的主人,汪汪地呲牙寻找目标。 秦锐挑眉,是哪个神经病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搁这发疯呢! “同性恋已经够恶心了,还男女通吃,tui!” 秦锐撸起袖子,上前就想干,总有自以为是的家伙喜欢给别人身上贴标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绑架他人,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从来不听劝。 面对这种人挥拳头就对了,毕竟只有胆小鬼才会选择用言语逼逼赖赖攻击人。 秦锐锁定目标,几个大步,怼到这人跟前,嗤笑一声,有本事对着人说话,对着外面风景指点个屁呀! 这人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跟竹竿似的,瘦长瘦长的,在感应到身后站着人时,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后又挺直。 转身狠狠瞪了下秦锐,“干嘛?” 秦锐歪了歪头,手指按得劈啪作响,冲他狰狞一笑,“你刚刚在说谁呢?” “谁有屎就是谁!” 有女生认出了这人,“这人刚刚跟那个泼水的人一起来的。” “他们又来了吗?” “这么不要脸吗?” 经人这么一提醒,杨平乐想起这人是谁,蒋少臣的发小陈子淇,一起在棚户区长大。 哪怕蒋少臣已经是蒋家小少爷了,仍旧愿意走哪都带着这人,在生活上心理上照顾得极为周到。 这人存在感极低,混在一群人里,很难被人注意到,今天跳出来,是为哪般?为蒋少臣打抱不平? 杨平乐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人。 “人家玩闹又没影响大家,平台这么大,这是住太平洋的管得够宽。” “他从哪里看出人家男女通吃,明显是嫉妒吧!” 周围被吸引过来的不少人,大家议论纷纷,陈子淇抬头,目光落在杨平乐身上。 第66章 杨平乐:“......”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男女通吃,这屎盆子比起沈泽清兄妹往他身上扣的,明显臭多了。 能忍? 忍不了一点。 杨平乐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笑出酒窝,“说我呢?” 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中和了几分狠戾,但锋利的目光却冰冷如刀,上下扫视眼前这人。 陈子淇眼神躲闪,吓得偏开头,屏住呼吸,不敢与他对视。 秦锐轻笑,“就这,还敢替人出头?把蒋少臣叫来,我倒想问问,养的狗跑出来乱攀咬,我是不是可以把狗打死。” 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生居高临下,杵在陈子淇身边,压力十足。 一边是两个帅哥,一边满嘴喷粪自以为是。 大家心里的天秤已经有了明显的倾斜。 沈泽馨想过去,被沈泽清拉住,“别去。” 沈泽馨蹙眉,“这人乱泼脏水,我去给他个教训。” 沈泽清瞥了她一眼,“被狗咬了,你还能咬回去?” 沈泽馨冷哼,“我凭什么咬回去,乱棍打死不就好了。”说完,杀气腾腾扑过去,沈泽清拖都拖不住,只好跟了过去。 无奈地跟杨平乐对了一眼,这狗脾气拉不住!也不想拉。 沈泽馨惹出来的事情,就由她终结,挺好。 杨平乐耸了耸肩,表示没事,他们三个牛高马大的男生要是还保护不了一个女生,以后见到蒋少臣都得绕道走了。 “说呀,你说谁男女通吃?吃哪个男哪个女了?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从这里离开。”沈泽馨气疯了,跟蒋家有关联的,果然就没个好的。 她杨杨哥哥除外。 陈子淇看着眼前的明艳的少女,脸莫名的红了。 沈泽馨突然想吐。 “哥,这坨玩意儿,你来处理。”说完就冲回自己小伙伴身边,搓着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被莫名扔下的三人:“......”女人心果然海底针! 沈泽清也怕杨平乐动手,他握住杨平乐的手,张开手指,插入他的指间,两人十指相扣,“说过不打架。” 杨平乐邪魅一笑,冲陈子淇扬了扬两人交握的手,“恶心不?” 陈子淇脸色发白,两手握拳,紧紧攥着,脸上青筋绷起。 “还有更恶心的。”杨平乐另一只空着的手,兜住沈泽清的后脑勺,嘴唇对准他的,侧了侧,用后脑勺怼向陈子淇,冲沈泽清眨了眨眼,咱就装一下,骗骗对方。 从陈子淇的视线看,这两人就是在接吻。 沈泽清喉头发紧,在杨平乐摆完pose,准备离开的时候,偏了下头,嘴唇擦过他的脸颊。 杨平乐怔了怔,目光落在沈泽清跟吃了死孩子一样红的嘴唇上,刚刚是不小心碰到的吧!心脏听话,别乱蹦。 心脏不听话,杨平乐也没时间计较这些,歪着头冲发呆的陈子淇挑眉,“不够呀!” 陈子淇已经被这人的无耻没下限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哪不够了?!你要不要点脸?! 一旁的秦锐只看到他兄弟跟他表哥错了一下头,不知他们真吻还是假吻,仍旧捂住心脏,无法呼吸,他看到了什么? 他兄弟弯了?!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肯定是为了报复眼前这个恶心人的家伙,然后用这种更恶心的方式还击。 看看陈子淇脸色煞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抽过去,解气。 讨厌同性恋是吧!那就用他最讨厌的东西,恶心死他,get。 杨平乐扫视一周,故作惋惜道:“我们不仅抱抱,亲亲,还会做爱,啧,可惜了,在这里......” 杨平乐恶作剧地卡在这里,像恶魔低语,“不方便在这里做,这点道德心我还是有的。” 陈子淇捂住耳朵,撞上了身后的围栏,“神经病呀!” 众人只见男生一声吼骂,撞开杨平乐,匆匆跑了。 而那个戏弄人的男生笑得肆意,半靠在身边的男生身上,张扬明媚。 沈泽馨见恶心的人走了,冲了过来,一把捉向杨平乐,被沈泽清眼疾手快地挡下。 沈泽馨隔着一个人,冲杨平乐喊,“杨杨哥哥,说好的双性恋呢!还没跟我亲亲抱抱,恶心他。” 沈泽清:“......”你在想屁吃。 沈泽馨偷偷扫过沈泽清阴沉沉的脸,嘿嘿,小样的,让我抓住你的把柄了吧! “杨杨哥哥,我要亲亲,我要抱抱!”樱桃小嘴儿都撅了起来,得瑟地扭来扭去,来呀,造作呀! 沈泽清一巴掌盖她脸上,“丑死了,回去吃饭了。” 第53章你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呀 山风吹过,夕阳沉没入地平线下,天空渐渐被夜色填满,平台上陆续有人离开。 沈泽清单手镇压沈泽馨,走到笑得张狂的人跟前,“高兴了?” 杨平乐上前握住沈泽清的手,十指相扣那种,举到嘴唇跟前,用力吧唧了一口,对沈泽清挑眉,“这会儿是真高兴了。唉哟,笑死了,锐呀!走,吃饭饭。” 他松开沈泽清的手,秦锐立马冲过来,当起了人体隔离桩,不准这俩再接触了,“杨呀,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下次别用了。”太考验他的心脏了。 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生怕杨平乐玩脱了,表哥脱下君子的外皮,不做人了。 第67章 幸好幸好! “你刚好黄呀!片都不敢看的人,是怎么把话说出口的。” “你少诬蔑我,谁不敢看了。” “那之前你砸我电脑显示器!” “是演的太假,人太丑。” “靠,老子给你找个比施瓦辛格身材还好的,敢不敢约?” “约,不约不是人。” 两人都没有发现身后沈泽清目光晦涩不明,轻轻弹了一下沈泽馨的额头,轻嗤一声,秦锐最近太放松了!该给他紧紧皮了。 山顶的草坪上,杨平乐抱着保温杯与女生们坐在一块,沈泽清和秦锐从服务中心购买了烧烤架和调好味道的食材。 沈泽馨被沈泽清抓了壮丁,重的确实没让她搬,但手里或多或少拿了些东西,她不服,“凭啥杨杨哥哥不用干!” 秦锐摸了摸沈泽馨的头,这家伙是真的头铁,明明已经发现了真相,愣是要在沈泽清的底线上蹦哒,“得亏你姓沈。” 要不然沈泽清会在日后给你挖无数坑,让你踩得怀疑人生,不要怀疑他的报复心和心机,人脑子里的沟壑就比别人多,咱普通人斗不过的。 沈泽馨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问秦锐:“我哥是不是?” 秦锐摇头,“我不知道。”又没在我面前承认过,承认也不能往外说呀! 同性恋在当今的社会仍旧不被接纳,刚刚那家伙不就捕风捉影,恶意中伤嘛! 沈泽馨想坑他,没门。 秦沈两家,谁不知道谁底细呀!沈泽清要是狐狸成精,沈泽馨绝对是只小狐狸。 沈泽馨见人不上当,没好气的继续忙碌。 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升起了炭火,女生们把处理过的食材放到烧烤架上上,好不热闹。 至于之前的小插曲,根本没在她们的心中留下涟漪。 沈泽清坐在折叠凳上,像艺术家的手翻转着烧烤,还替杨平乐挡被夜风吹来的烟雾。 杨平乐躺在沈泽清不知从哪搬来的摇椅上,手捧保温杯,慢悠悠晃着,闻着味儿,频频望向沈泽清手里逐渐散发浓郁香味的羊肉串。 另一边的秦锐一手小啤酒,一手把烤得乌漆抹黑的烧烤往嘴里一抹,一嘴黑,一边嫌弃一边津津有味。 烧烤好不好吃是次要的,享受的是烧烤这个过程,大家围在一块胡吹海侃,好不得意。 沈泽馨没比秦锐好到哪去,不是烤黑就是没烤熟,烹饪这项技能实在点不亮,饿得绿油油的眼神盯着沈泽清手里正在烤的,“三哥——” 沈泽清眼皮都懒得撩一下,把手里二三十串烤好的羊肉串分给众人,杨平乐也伸手。 “啪”的一声轻响,沈泽清轻轻地拍了下他的手背,绕开他的手,继续烤。 秦锐幸灾乐祸,吃着表哥爱心羊肉串,睨了一眼满脸不高兴的杨平乐,得瑟得尾巴都快翘天上了,难得呀! “我饿。”杨平乐被香味儿一挠,饿得两眼冒绿光,结果有人不做人,光让他闻味儿,不给吃。 沈泽清附在他耳朵边轻轻道:“我带的好吃的,让服务中心在加热,海参鸡汤,山药蒸排骨,鱼翅羹。” “今天不吃面条,我让蒸的大米饭。” 杨平乐更偏爱吃面食,只要杨平乐窝在他家,沈泽清都会让阿姨现擀面条,今天是在山上,条件有限。 “不给她们吃,让她们看着。”这是他对他的承诺,沈泽清说到做到。 杨平乐耳朵痒痒的,不甘示弱,学着沈泽清,附在他的耳朵边,“好的。” 吐字轻,呼吸重。 温热的气息打在沈泽清的耳朵上,直痒到心脏。 沈泽清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呀! 不知道亲亲他,会不会被他亲回来! 沈泽清咳了两声,把手里烤好的鸡翅一人分了一根,起身去了服务中心,杨平乐期待地目送他离开,长腿一跨,坐在了沈泽清的位置上。 “来来,想吃什么,我来烤。” 大马金刀,一看,老烧烤人了! 大家反响强烈,纷纷报出自己要吃的,羊肉鸡翅茄子韭菜鱿鱼,杨平乐瞅了眼已经消失在服务中心门口的背影,抄起一把虾,“烤这个。” 所有点餐的人:“......?!” 胖胖有杨平乐的狗粮,任由其他女生怎么喊都不过去,就蹲在杨平乐脚下猛干饭,汪汪,我的爸爸超爱我呢! 秦锐心情大好,抱起它从头撸到尾,小东西最近吃好喝好,皮毛长得又滑又顺,等那几块短毛的地方再长长,会更可爱。 胖胖死心眼儿,只允许秦锐这个干爸抱一会,就挣扎着下地,它只认杨平乐,只要他不发话,它哪都不去,就蹲着杨平乐。 不愧是亲爷俩。 秦锐嫉妒不来。 杨平乐烤完一把虾,又烤了一把牛肉,小气巴拉的,每人分了一串,剩下的全部被他放在托盘里,秦锐去抢,被他一掌劈开,“别动。” “你又不能吃!”烤这么多出来馋鬼呀! 秦锐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杨平乐烤出来的虾,同样的东西,为什么他兄弟烤出来味道不一样,就特别好吃。 比沈泽清烤的还要好吃。 “你这手艺去摆个烧烤摊绝对饿不死。” 杨平乐笑骂:“你这是夸人还是骂人?” 第68章 大家伙儿狂笑,首大美院,未来的艺术家,摆烧烤摊,好小众的赛道! 沈泽清拎着满满当当的餐篮过来时,杨平乐跟前的烧烤盘里堆成了小山,味儿大的像羊肉,他没有烤,烤的都是些沈泽清平时会吃的菜系。 他把餐篮反过来就是桌子,沈泽清摆好杨平乐的养生饭菜时,所有的女生瞬间觉得手里的烧烤不香了。 夜色迷人,繁星点点,月亮如硕大的银盘。 杨平乐一口一口喝着汤,听话地把里面的海参吃了,鸡块喂给了胖胖。 如果没有催魂般的手机铃声,今晚将是完美的一夜。 第54章扭曲事实 陌生的电话轮番轰炸,杨平乐咬着口中软弹的海参,置之不理。 干饭,咱是认真的。 再说了,旁边一群虎视眈眈的人盯着,不赶紧吃,一会就没了。 杨平乐自己吃就算了,还时不时喂一口沈泽清,看得所有人眼神越来越古怪。 有女生对视一眼后,捂住嘴,笑得奇奇怪怪,小动作不断。 杨平乐口袋里的手机一顿,响起关机音乐,正好吃完一碗饭,他呼出一口气,没有被手机影响丝毫,拿饭勺盛第二碗。 杨平乐的手机刚断,沈泽清的手机开始响了,不过没有如杨平乐手机铃声般催命。 沈泽清一只手拿碗一只手给杨平乐舀汤,示意杨平乐帮忙把手机掏出来。 杨平乐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沈泽清的大腿,梆硬,贴近他耳朵,“清哥,明天晚上去健身房练练?” 沈泽清绷紧大腿肌肉,眉头轻皱,真是要命,无奈道:“电话。” 是秦雅露打来的。 “清清,你把开水泼蒋少臣身上了?他家找上门来了,我正准备去首都。”蒋家人过来,吵吵嚷嚷,王琴哭天呛地,听得她心里也跟着紧张,等人一走,连忙打电话过来确认。 杨平乐贴上来一块儿听,扑哧,没忍住,嘴里的饭喷了两颗出来,粘到沈泽清脸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蒋家人绝对不会放过他,没想到的是连沈泽清也不放过,只是这样闹真行? 沈家的便宜岂是好占的!人要作死,是真的拦都拦不住。 以前王琴也没有这么傻吧!还是关心则乱?毕竟亲儿子被烫了。 哪像他,去打黑拳,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回来,王琴也选择性无视。 不管是哪个,现在都与他无关。 杨平乐边想边伸手从沈泽清脸上拿下那两颗饭粒,下意识喂给沈泽清。 沈泽清张嘴。 结果杨平乐手一拐弯,饭粒进了胖胖嘴。 沈泽清:“......”我的! 杨平乐见沈泽清脸黑了,“怎么了?” 沈泽清:“狗还小,你不要老喂它。” 杨平乐哦了一声,心虚地收回手,幸好脑子转得够快,要不然进口饭都要喂给沈泽清了,那多尴尬呀!全是他口水。 “清清。”电话中传来秦雅露的声音。 两人这才想起还在打电话。 “没有,”沈泽清实事求是,“我给小胖倒水喝,蒋少臣冲上来,拍打保温杯,水泼出来,把两人都烫伤了,并不是只有蒋少臣烫伤。” 只是蒋少臣烫的面积应该更大一些。 秦雅露表示知道了,护短可以,她这人也护短,但是歪曲事实,并夸大事实,就有点不能忍了。 “妈妈知道了,我来处理,你玩开心。” 秦雅露挂断电话,无奈地对丈夫沈书俊道:“这蒋家人越来越不像话了,又哭又闹,我还以为把人烫进icu,事情大到孩子自己没法收场了,结果就烫红了皮肤,连个泡都没起。自从蒋家认回这个小儿子,一天不作上几回,是浑身都不舒坦了。” 沈书俊抖了抖报纸,抬了抬滑落的眼镜,儒雅的面容没什么表情,不对王琴做的事情置喙,“既然找上门来了,你就去一趟,别落人口舌,家里那些补品带一些去,不能让蒋家人闹到爸那里。” 熊孩子的背后不仅有熊家长,还怕熊家长包藏祸心。 为了攀交关系,不择手段。 蒋家住在隔壁这么多年了,可没少使手段,现在好不容易又牵扯上了,沈书俊生怕太太吃了亏,又气得睡不着,轻声提醒她。 秦雅露也疑惑:“你儿子怎么跟杨平乐搞在一起了?以前两人也不一起玩呀!”她虽然让他照顾照顾那个孩子,但依沈泽清的性格,看到了也就是顺手而为,不会特意去找人家。 沈书俊想起前两天自己母亲向自己敲边鼓,侧面打听消息,略迟疑,最终什么都没说,“这你得问你儿子,他要不想让人知道,谁也问不出来。” 秦雅露无法,进库房挑了一些适合年轻人吃的补品,让司机老李送她去首都。 王琴被蒋少臣哭得心头大乱,去沈家闹了一场,担心蒋少臣的安危,也没等秦雅露,和蒋启安匆匆去了首都,在医院里见到“住进icu”满目忧愁的小儿子。 好端端地坐在病床上吃着水果。 “......烫哪了?”王琴看到他的那一刻,暗道糟了,在电话里还以为伤得马上要去见马克思了,结果,出人意料。 那双并不白皙的手臂上仅余一点红痕,连泡都没起一个。 与电话里说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撒谎,而她找不到杨平乐,把气撒到隔壁沈家去,瞬间黑了脸,都是杨平乐的错,要是他接电话,让她撒撒气,她也不会去隔壁闹。 第69章 蒋少臣眼睛都不敢看王琴和蒋启安,“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当时真的被吓到了,差点就毁容了,所以。”夸大了一丢丢。 “还有一件事,”蒋少臣想起回来时一脸阴郁的陈子淇,左右看了看,发现他并不在病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子淇帮我出头,被杨平乐侮辱了,你知道的,他因为家庭贫困本就心思敏感,我一直在尽力帮他,现在都被杨平乐搞砸了,他真的是太坏了,妈妈,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能帮帮他吗?” 王琴一个头两个大,正想喝斥蒋少臣没事装什么大头菜,先管好自己,抬头就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穿着低调却不失风度的秦雅露,手里大包小包提满了各类补品。 王琴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听去了多少,怎么跟阴魂似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给了丈夫一个眼神,蒋启安叹了口气,“沈夫人,真的不好意思,内人也是心急,没有听清孩子的伤情,办了坏事,做母亲的听到自己孩子被烫进医院,难免......” 成年人的社交看破不说破,秦雅露嘴角的弧度连变都没有变一下,“既然孩子没什么大碍,那便不打扰了。”留下补品,没有多说一句,立刻转身。 蒋少臣难得接触到秦雅露,见她要走,心急地冲口而出,“露姨,沈泽清跟杨平乐最近走得很近,您知道吗?” 秦雅露转回去,笑得一脸温婉,“我知道呀!两人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的,我很放心,少思少虑才能好得快,你好好养伤,蒋生,小琴,我先走了。” 蒋少臣被阴阳了一顿,在秦雅露走后,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妈,露姨是什么意思?” 王琴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沈家的人哪有简单的,个个都是人精,再心急也不能把想法表露出来,要徐徐图之。 这下好了,给秦雅露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蒋少臣以后要进沈家门,还不得受她搓磨。 王琴不想影响蒋少臣养伤,没有正面回应他。 “那人的事情你少管了,先管好你自己。你好好读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最近先远着点沈泽清,等这事过去,再说。” 蒋少君插话,“听妈的,准没错,那个陈子淇有什么好拉拢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你要培养自己人也找点靠谱的行不?首大那么多人,你用不着舍近求远。” 蒋少臣脸色更难看了,他不想像杨平乐那样有秦锐这样有钱有势替他出头的好哥们吗?他一个在棚户区长大的,能认识什么靠谱的人! 蒋启安一进门发现真相,本就有些不悦,再加上刚刚拉下脸,在一个妇人面前做小伏低,哪怕这人是沈家的主母,他一个蒋家当家拉下脸面去打交道,也让他恼上加怒,本想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太沉不住气的孩子,此刻见他脸色不好,教育的话咽了回去。 变成了,“你好好休息,以后这种小事别动不动就跟你妈告状,还有你。” 蒋启安转向蒋少君,“弟弟不懂圈子里的规矩,你也不懂吗?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怎么能上升到大人,你当还在读小学吗。” 杨平乐被人开了瓢,脑袋缝了七针,沈泽清替他出头,搞垮了小有资产的章家,首都平城两地商界的人都知道这个事情,他用的是自己的能量,沈家大人一个都没出头,被打击报复的对象屁都不敢放一个。 蒋少儒被明里暗里抢了多少生意,蒋启安也不敢找上沈家,只能偷偷私下帮着点蒋少儒,这就是规矩。 蒋少臣自以为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结果反被指桑骂槐了一顿,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谁也不理,自己躲在被子底下,默默掉眼泪,都怪老天不公,没有抱错多好。 那杨平乐的一切都是他的,秦锐是他的,沈泽清是他的。 他根本不用处心积虑地抢。 第55章真是个调皮鬼! 陈子淇眼睛肿成核桃,眼中一片茫然,本就有些驼的背此时像被压弯了腰脊,更塌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原来在蒋少臣家人的眼里,他是这样一个人。 蒋少臣还在棚户区时跟他一样,阴郁自卑敏感,两人像下水道里生活的老鼠,自动成群结队,在棚北高中抱团取暖。 谁也没比谁高贵。 同样穷得每天为学费发愁。 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是在突然有一天,他看到蒋少臣在向一个开着宝马车的人苦苦请求,请求他指名将扶贫资金给他。 那时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里把蒋少臣当这辈子的兄弟,不管自己能不能得到资助。 “你是?”一个肚大腰圆白衬衫中年男人疑惑地问这个鬼鬼祟祟的少年。 陈子淇看清男人长相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是那个好心人。 还不等他说感激的话,就听好心人道:“不要围在这里,我家少爷不喜欢,赶紧走。” “你家少爷?”陈子淇似乎想到了什么,拳头死死攥紧。 他从门缝里看着里面被一家人围着的蒋少臣,突然觉得他特别陌生,没再继续再待下去,转身离开了医院。 夜色朦胧,金牛山顶,杨平乐下水游了一圈,逗着在岸上汪汪叫的,兴奋得跟着他跑的胖胖。 沈泽清没下水。 水里男男女女扎堆,几只旱鸭子在水里扑腾,其中包括沈泽馨。 一泼水抛出美丽的弦线浇到避之不及的沈泽清身上,几颗水珠从额头滑落,他没好气地看着始作俑者,“你上来。” 第70章 “你下来。”杨平乐又不傻。 刚刚在听到沈泽清不会游泳时,他像被点了笑穴,咯咯乐个不停,其实也不知道哪里好笑,就特别想笑。 “你家游泳这项技能都点不亮?”杨平乐看向圈着个粉独角兽游泳圈在水里扑腾的沈泽馨。 沈泽清撇开脸,闷闷不乐。 水面折射下,看不太清杨平乐的身材,但他下水前,雪白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腰腹块垒分明,人鱼线若隐若现,性感和力量融合,惹得全场女生尖叫。 灯光从穹顶折射而下,洒在杨平乐的身上,晶莹的水珠惹人遐想。 他有点后悔没学游泳了。 但,好像也可以不会! 沈泽清蹲下身,“我想学游泳。” 话音刚落,泳池入口涌进来一群人,黑衣黑裤,气势十足。 最前面的蒋启安淡漠在扫过整个泳池,在看到着装整齐的沈泽清时,意外了一下,随后换上一个长辈看到熟识晚辈的表情,缓缓走了过去。 大家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在教人游泳的秦锐,以及正在学游泳的沈泽馨,对了一眼,来者不善。 两人迅速往岸上靠。 蒋启安定定地站定在沈泽清跟前,点点头打招呼,沈泽清保持着礼仪,叫了一声:“蒋叔。” 蒋启安眉眼压得极低,看着还在泳池中一动不动的杨平乐,“还不上来?” 杨平乐漆黑的眼底厌倦至极,蒋启安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几个牛高马大的保镖,还有小人得志般,洋洋得意的蒋少君。 啧,那脚还是踢轻了。 哗啦一声,伴随着淋漓落水,一条精壮的身体在大家的注视下从水中出来。 光着脚,站在岸上,低头对上蒋启安的视线,缓缓开口:“有事?” 蒋少君嗤了一声,隔着蒋启安,一脸嘲讽,现在了,还装逼!一会就有你好看。 沈泽清向前走了两步,坚定地站在杨平乐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有二十的年纪,身上的气势却不比蒋启安差,甚至隐隐压他一头。 蒋少君脸色一白,攥紧的手指因用力过猛而泛白,声音拔高,“杨平乐,你就是这么跟爸爸说话的?人都不会叫了吗?” 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旁边明晃晃的目光,扎向那个只穿着黑色五分紧身泳裤的少年身上。 一旁的沈泽馨想上前,被沈泽清挡下,摇了摇头。 如果蒋家此时来的是随便一个儿子,哪怕是大哥蒋少卿,沈泽馨再怎么闹都不过分,都可以归为孩子的玩闹,现在来的是蒋启安,父字辈,沈泽馨一个女的此时站出来,替杨平乐出头,杨平乐以后在圈子里都要受人指指点点。 他就不同了,他提前保护老婆而已,以后谁敢置喙,让他来找他,他一定让他们心服口也服。 沈泽清慢悠悠开口:“小胖,蒋叔大概是忘记了,你的户口已经迁出蒋家落入杨家了,你们不再是父与子的关系了,不过没事,现在蒋叔知道了。” 又轻飘飘扫过蒋少君,“哦,想必蒋三哥现在也知道了。” 蒋少君脸瞬间涨得通红。 蒋启安轻笑,沈家这个三少果然不好对付,正想开口,只听杨平乐神情淡然道:“养父。” 蒋启安心头一梗,眉心紧皱。 眼前的两个少年,一个眉眼带笑,满目淡然;一个神情淡漠,事不关己。 偏偏配合无间,一个摆事实,一个堵嘴。 他确实只是养父,只养不教,杨平乐变成什么样子,再大逆不道,也是父之过。 蒋家这边的气势瞬间被打乱,蒋启安脸上的严肃有些挂不住。 杨平乐感觉泳裤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瞬间夹紧屁股,眉头微挑,哪个王八蛋这个时候搞小动作的。 沈泽清松了口气,这泳裤太紧了,都夹屁股缝里了。 “蒋叔是来看小胖的烫伤吗?”沈泽清表面云淡风轻,继续下眼药,“小胖被烫红了,但是没有起泡,蒋叔有心了。” 说着还握住杨平乐的手,举到蒋启安跟前,让他看,真的没事,“蒋叔,你看,真的没事。” 随后又道:“蒋少臣没事吧,他也一起被水烫了,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热水。” 态度诚恳到让人无法置喙。 蒋少君眼睛瞪得老大,倒抽了口冷气,沈泽清这个逼玩意儿这么茶的?!以前没有相处过,完全不知道这人话这么密。 与他听说过的人完全不一样。 蒋启安深深看了沈泽清一眼,气势已弱,加之沈泽清一副要保人的态度,蒋启安顺着他搭的梯子就下了,对仍旧淡漠的杨平乐道:“没事就好,既然没事,爸爸就放心了,那我们先走了。” 杨平乐追了一步,挡下蒋启安,冲他露出漂亮的酒窝,特别甜,笑却不达眼底,“养父。” 蒋启安又是一阵心梗,孩子笑得赏心悦目,但不该是这样,这不是他认识的杨平乐,那个喜欢用暴力、野性难驯的刺头。 他脸上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出疑惑和不喜,伸手摸了摸杨平乐的板寸,笑得一脸宠爱,“怎么了?” 杨平乐从胸前的防水袋里掏出手机,按出二维码,对着蒋启安眨了眨眼,装柔弱,“我头好痛,手也好痛。” 第71章 他偏了偏脑袋,露出那条仍旧泛红的伤痕,以及抬起自己的手,他本来没想茶的,这不是受沈泽清启发嘛!忍下恶心,决定让来者不善的蒋启安也恶心恶心。 蒋少君双目喷火:“你想要钱?”你要点逼脸吧!都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蒋启安:“......”跟小儿子待久了,被愚蠢传染了?以前的三儿子不是挺聪明的吗? 杨平乐笑得更甜了,能让人溺亡在那双酒窝里,老实巴交,“是的呀,流太多血了,得补一补。” 沈泽清偏开头,咳了一下,差点笑出声,连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真是个调皮鬼! 好可爱。 第56章你复读机吗? 蒋启安要面子,刚刚那声养父坐实了两人的关系,大家都看着,今天这钱,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 至于付多少,蒋启安深吸了口气,还不能少。 少了,这个逆子绝对能干出混账事。 蒋启安掏出手机,扫过那个二维码,输入了一个安全的数字。 只听:“您收到了100000元来自付款方蒋氏集团蒋启安。” 声音又大又洪亮,整个安静的泳池都响彻着这句话。 蒋启安一愣,气得差点脑溢血,这个混账玩意! 从未像此刻后悔自己的微信名叫“蒋氏集团蒋启安”。 蒋少君愣怔得更厉害,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爸,这也给太多了吧,他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五万,杨平乐凭什么拿十万。 他还被沈泽清踹了一脚,肚子上一大片乌青,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沈泽清。 沈泽清莞尔,无声对他道:“欢迎找我爸要钱。” 蒋少君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打死也不要去沈家,沈家之于他就是虎穴狼窝,有进无出,这一家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哼!以后有的是办法找回场子,总之别让他找到机会。 沈泽清继续无声道:“欢迎。” 正愁没机会搞蒋家,期待有人头脑不清,上门找茬。 对付蒋少儒也是对付,多一个蒋少君不多。 再说,蒋少君这种纨绔比起蒋少儒好对付得多了。 蒋启安能清晰地看到杨平乐听到到账提示音后,脸上浮现的嘲讽,仿佛在说家大业大的蒋氏集团蒋启安给受伤的养子就给十万,真大方。 今天来这趟完全失策了,沈家人明明不会游泳,来泳池干嘛!早知道沈泽清会守在岸边,就不会大张旗鼓进来,骑虎难下了。 在外逮这个逆子不好吗? 蒋启安回手给了蒋少君一巴掌,都怪这个混账,没事提什么钱,气得拂袖离开了。 蒋少君捂住脸,怨恨地盯着杨平乐。 沈泽清旁若无人地抖开浴袍,披在杨平乐身上,“钱确实少了点,我也没想到蒋家已经到了亏待孩子的这个地步。” 还没有走远的蒋启安脚下一个趔趄,加速离开。 杨平乐把手机塞回防水壳里,拍了拍,他的全副身家都在这里了。 沈泽馨和秦锐无语死了,十万不少了,他们每个月才五万。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年纪轻轻,事业搞得风生水起,自己赚大钱。 他们想投资没眼光,想搞钱没头脑。 羡慕。 杨平乐甩了甩头发,用浴袍的袖子随意擦了擦,丢下恨不得吃了他的蒋少君大步往外走,胖胖扭着小小的身体,屁股怼着爸爸的仇人,一摇一摇走了。 什么也没说,嘲讽感已经拉到顶。 蒋少君被无视,气愤怒吼,“我不会放过你的。” 杨平乐嗤了一声,上辈子我都伏小做低了,你们蒋家也没放过我。 十万精神补偿,够还是不够? “不够。”沈泽清拿着杨平乐喝剩下的果汁,与他平肩而行。 蒋少儒打了他的人,还想要过安稳日子,怎么可能,当他沈泽清的人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欺负过杨平乐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杨平乐累了,回到玻璃房,冲了个澡,便睡下了。 沈泽清打开笔电,处理工作,此时一个消息进来。 轻移鼠标,滑到跳动的信息上,却没有勇气点开。 目光深幽,看了许久。 双击,信息弹出,历史消息是一张穿着紧身泳裤的美丽背肌照,如果忽略上面斑驳的疤痕的话。 【宋嘉明助理:三少,这些伤疤,经鉴定都是被烟头烫出来的,起码有十年以上。】 笔电发出的亮光打在沈泽清高挺的鼻梁上,将他优越的轮廓明暗对半,密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翻腾的那片深海。 沈泽清捏了捏眉骨,拿起杨平乐丢在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出了门。 银月如练,向大地洒下一片银光,照得整片山顶,影影绰绰。 黑暗中,响起一声打火机的声音,一点猩红明明灭灭,他的不快从心底溢到了脸上,眉眼压到了极致,隐约露出一闪而过的凶光。 轻薄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长长的烟灰挂在指间,烟雾随风而散,飘向远方。 “汪——” 沈泽清低头,胖胖抬头,一人一小狗对视。 胖胖:“汪汪。”似乎知道夜深人静,叫声都压低了几分,奶得令人内心一片柔软。 沈泽清轻笑出声,按灭手中的香烟,蹲下,摸了摸胖胖的后背,“怎么跟你爸爸一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第72章 胖胖不肯让他摸,从他的手掌下像水一样挤了出来,无端地让沈泽清想到总是像水一样滑进被子底下睡觉的杨平乐,弹了弹手指,“越来越像你爸了。” 沈泽清站起身,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胖胖蹲在地上,尾巴时不时晃一晃,扫过地面,地上是一长一短的影子。 夜深露重,沈泽清叹了口气,“胖胖,回了。” 胖胖站起身,湿漉漉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泽清,似乎在问,你心情好点儿了吗? 沈泽清走在前面,“我想,我好不了了,这辈子都好不了。” 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明明就住得这么近,却从没有发现过异常。 在无数个日夜里,隔壁还是小小的杨平乐究竟在受着怎样的伤害。 如果他早点发现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那些与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暗色瘢痕像戒疤一样,烫在了他的心里,永远都无法抹去。 胖胖歪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向沈泽清凑近了几分,蹭了蹭他的鞋,“汪。” 沈泽清抬头,逼退眼中的酸涩,一颗脑袋出现在他的上方,吓得他一怔。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沈清泽眼珠一阵震颤,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杨平乐睨了眼脚下缠上他的胖胖,注意力又回到沈泽清身上,“兴致挺高呀,大晚上不睡觉,赏月呢?” 杨平乐侧目看着已经回过神来,隐去情绪的沈泽清,就在刚刚,沈泽清孤寂落寞地站在月下,影子拉得极长,悲伤铺在眼角眉梢,藏都藏不住,或是忘了藏。 沈泽清转身,轻轻把杨平乐抱进怀里,脸埋进他的脖颈,杨平乐刚想推开他,发现脖子一片湿濡,推开的动作改为轻拍。 “杨平乐。” “嗯。” “杨平乐。” “我在。” “杨平乐。” “嗯?” “杨平乐。” “尼玛,你复读机吗?” 沈泽清在心里道:杨平乐,对不起,我迟到了。 第57章他们互攻 翌日一大早,天边蒙蒙亮,门被拍得邦邦响,沈泽清感觉脖颈处有个扎脸的头往深处埋了埋,带着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随后一个柔软的枕头盖住了两人的头,敲门声仍旧不断。 门口,秦锐看向沈泽馨,“叫不醒。” 沈泽馨笑得很温婉,“继续。” 秦锐怀疑他要是敢继续,杨平乐那比秤砣还硬的拳头就该砸歪他的鼻梁了,这家伙有起床气。 “不想继续就告诉我,三哥和杨杨哥哥是不是这个?”一边说话,一边拇指碰了碰,沈泽馨眨了眨眼睛,期待秦锐的答案。 秦锐选择被打歪鼻子,继续敲门。 杨平乐被吵得烦死了,抄起盖头的枕头砸向门,“再敲,脑袋给你拧下来。” 秦锐讪讪摸了摸鼻子,好吧,打歪鼻子升级成了拧脑袋,“看日出不?” “滚。” 杨平乐觉得自己脑子有坑,昨晚陪沈泽清赏月赏到月亮都下山了,吹了一夜冷风,吹得鼻子都有点堵,喘不上气。 就像现在。 杨平乐用力吸了一口气,有个肉呼呼的东西堵住了他的鼻子。 他闭着眼睛扒拉了一下,薅到一手头发,懵了半天,微微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大脸,哪怕靠这么近,沈泽清这张脸还是特别能打,至少没丑到让他想挥拳的地步。 一只纤长的手盖在他眼睛上,声音带着没醒的喑哑,“再睡一会。” “秦锐叫看日出。”杨平乐顺势闭上眼睛,睡了两秒,嘟喃道。 “你听错了。”沈泽清抱着人,就算在珠穆朗玛峰上看日出都没有跟杨平乐睡觉来得重要。 杨平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门外两人:“......”打扰了。 两人一觉睡到客服中心打电话告知退房时间到了。 杨平乐没睡够,眉眼压到了极致,气势迫人,穿着睡衣,坐在床尾,交叠双腿,看着沈泽清忙碌。 沈泽清收拾完所有的东西,清洗干净保温杯,往里兑了温水,进去挤好牙膏,拿出送洗干净的衣服,杨平乐那套黑色的,至于那条屁帘儿和那只能遮住胸肌的半截儿内搭,沈泽清早不动声色收进了拖车里,压在最底下。 “还困吗?”沈泽清蹲下,与杨平乐平视,眼中全是愧疚,“我的错。” 杨平乐故意打了一个大哈欠,避开沈泽清的目光,刚刚一不小心在沈泽清的瞳孔里看到自己,让他有种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错觉,那么专一,那么......吸引他。 “我去刷牙。” 沈泽清握了握拳头,心里给自己打气,沈泽清加油,不要气馁,昨晚是个好的开始,再接再厉。 杨平乐套衣服时,发现衬衫大了一个码,露出的锁骨空荡荡的,“清哥,我腰链呢?” 沈泽清淡淡道:“收起来了,压在箱底,不好拿。” “哦,我自己拿。” 沈泽清:“......” 两人出现的时候,都是黑裤白衣,却是不同的风格。 一个白衬衫扣到顶,一丝不苟得如天上掌刑罚的谪仙,淡漠孤高,衬衫袖口挽到中间,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手腕上的黄金手镯在阳光下特别吸人眼球; 一个只掖半截衬衫进裤子里,露出远超常人的身腿比,深黯的眼底是桀骜难驯的孤傲,漂白的发尖底是黑色的,随着步伐晃动,脖颈处堆叠的钻石似水波一闪而过,那条腰链被他穿在了衬衫里,层层叠叠,在某个不经意的动作下,绷起一点点弧度,更加引人遐想。 第73章 两人俊美得让所有看到的人暗暗惊叹,不由自主地视线追随。 “恨不得让这俩原地结婚。”沈泽馨身边一个女生眼睛绽放出不正常的光芒。 沈泽馨:“?” 沈泽馨:“你不伤心?本来我打算把你介绍给我三哥的。” 女生:“不要拆我西皮。”就算这个人是她自己,也不行。 沈泽馨:“!”她一直偷偷磕,生怕伤了好友,没想到......“你也?” 女生捂嘴笑,“我也。” “西皮照进现实。” “先磕为敬。” “清冷寡欲佛子攻。” “白毛暴躁美人受。” “嘿嘿嘿嘿——”俩人发出只有自己知道的默契笑声,隔空击了个掌。 一旁拖着车子,抱着胖胖的秦锐,远离这两个奇怪的女人,太可怕了。 什么攻受?秦锐偷偷掏出了手机,一查,三观尽毁,他那么man的兄弟,不可能是受! 无法接受! 顶多接受互攻! 可是论坛里那条——【身高决定攻受】的标题,让他萎了。 他兄弟比表哥矮半个头! “他们互攻。”秦锐决定先坐实这个观点,毕竟说着说着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沈泽馨眯着眼睛盯着秦锐,“你终于承认了。” 秦锐闭上了嘴,他什么都没说。 “我送她们回去,小胖,你和秦锐打车,没问题吧?”沈泽清其实不想跟杨平乐分开,想送他回家,但他要确保女生们的安全。 “嗯,你去吧。” 服务中心帮忙叫了一辆出租,正好到了,沈泽清走到副驾,弯腰嘱咐司机注意安全,临走前,看了杨平乐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脖颈处那条链子,想到刚刚在屋里,链子下若隐若现的粉,舌尖抵在齿间,狠狠咬了一口,咽下满嘴的铁锈味儿,这才离开。 坐在后座抱着狗笼的秦锐,一阵牙痛!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首大门口,杨平乐刚下车,就看到了陈子淇。 他看上去有点糟糕,红肿的眼睛,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灰扑扑的,一眼就给人他仿佛失去了生活的盼头,下一秒就会找个地方跳了。 秦锐也认出了这人,挡在杨平乐跟前,“你想干嘛?” 如果说在金牛山顶,被这人中伤,顶多是被陌生人听听就过去了;现在可是在学校门口,这人要是乱说话,造成的影响,秦锐都不敢想。 杨平乐好不容易从真假少爷的漩涡中走出来,他不希望他又陷入舆论中心。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秦锐赌不起。 不过现在他也有些头痛,这个男生竟然哭了。 被欺负的人没哭,欺负人的哭成这个逼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杨平乐摸了下口袋,发现烟没了,问低着头的男生,“有烟吗?” 陈子淇心虚,避开杨平乐的目光,干巴巴回道:“我不抽烟。” 杨平乐单手插兜,看向秦锐。 秦锐一边嘀咕抽烟对身体不好,一边掏出自己的烟,给杨平乐点上,“你别跟表哥说我给你烟。” 杨平乐嗤了一声,浑身懒洋洋的。 秦锐去看陈子淇,“你也不准告状。” 陈子淇:“......” 第58章资助再次反转 经这一遭,陈子淇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我,我来跟你道歉。” “对不起。”陈子淇突然向杨平乐鞠了一躬,吓得他和秦锐两人向两边蹦。 杨平乐摆手,睡眠不足导致他看什么都恹恹的,“没必要这样。” 陈子淇刚刚还是默默流泪,突然嚎啕大哭,“真的对不起,我一时冲动,本来,我们已经坐车走了的,可是蒋少臣一路心情低落,偷偷跟我说怀疑你是同性恋,我知道你本来应该生活在棚户区的,是跟蒋少臣在医院抱错了,才有了现在的生活,凭什么呀!明明你们现在互换回来,你却能穿得这么好,我又羡慕又妒忌。” “他一路说让我不要把怀疑你是同性恋的事情捅出去,一直强调他说错话了,还说同性恋是不光彩的事,不能让大家知道,我顺着他的话,妒忌在心里放大,半路下了车,回了金牛山,一心想着,把你,把你变成跟我一样......”一起做棚户区臭水沟的老鼠。 陈子淇颠三倒四地把话说完,越哭越失控,眼泪鼻涕齐下。 杨平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秦锐:“......”靠,表哥简直无处不在,杨平乐从没有身上带纸巾的习惯,这明显是表哥放的。 陈子淇抽抽噎噎,一直重复说着对不起。 昨天他的世界全部崩塌了,自认为的好朋友蒋少臣不过是把他看成一条狗,而自己还傻傻当真,跑去羞辱杨平乐,以为这样做是帮了蒋少臣大忙,结果一切都是假的,资助是假,把他当好朋友也是假的。 杨平乐眯了眯眼,想到上辈子听来的真相,“他是不是跟你说蒋家资助你上的学?你才这么死心塌地?你确实得到资助了不是吗?但不是蒋家资助的。” 陈子淇一愣,这又是另一个版本。 秦锐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古怪,“你该不会是在棚北中学毕业的吧?” 陈子淇点点头,“我是棚北中学的。” 秦锐靠了一声,“三年前,读高一的时候,学校动员募捐,说互帮互助,我们国际班的就是互助棚北中学高一一班,你是那个班的?” 第74章 陈子淇继续点头,三人似乎都猜到了真相,陷入了沉默。 “蒋家资助?”秦锐勾了勾嘴角,“蒋少臣这么跟你说的?” 陈子淇摇头,“我看到他求他家的司机将扶贫对象指定给我,我以前不知道那人是他家的司机,棚北中学里九成的学生家庭都贫困,大家都想抢资助的名额,我......”因为这事,一直对蒋少臣心怀感激,以为是他真的帮了他。 杨平乐夹着烟,笑了一声,扬了扬手机,按开自己录的音,不怪他谨慎,越临近上辈子出事的时间,杨平乐越不敢大意,生怕蒋家使用什么损招,让他防不防胜。有个把柄在手也挺好的。 “行了,道歉我收下了,你也确实得到了我们全班同学的资助,录音我存下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也别再和蒋家人走一块了,这社会阶级分明,别去自讨没趣。”要不是蒋家不肯放过他,他连沾都不想沾上这个粪坑。 “谢谢你。”陈子淇心生羞愧,享受着资助,却把好意给了恶人,表错了情,还中伤资助过自己的人。 杨平乐拍了拍他的肩膀,错身往学校里走,秦锐抱着狗笼,学着杨平乐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来来,咱录个像,你放心,我给你打上马赛克。” 这场闹剧在陈子淇的自暴中快速落下帷幕,杨平乐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回宿舍睡得昏天暗地,没想到秦锐却不乐意见自己兄弟吃亏,在高中群里放炸弹。 【你们还记得咱们高一时一对一扶贫互助吗?】 【这太特么印象深刻了,我每个月捐一半零花钱呢!连续三年,可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你太特么小气了,做好人好事,怎么只捐一半,老娘捐了三分之二。】 【我还把我喜欢的包包鞋子闲鱼卖了,捐的。】 ...... 秦锐就喜欢这节奏,继续暴。 【我听说有人跟棚北中学的学生说,我们捐的钱成了蒋家资助。】 【哪个神经病说的?】 【老子勒紧裤腰带做的好人好事被人冒领了?】 群里瞬间群情涌动,大家都是热血少年,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积极做好人好事深藏功与名,但要是有人敢冒领,就要问他们答不答应了。 秦锐把录的视频完完整整,没有掐头更没有去尾丢到群里,拍拍屁股,深藏功与名。 秦锐和杨平乐读的国际班全是二代三代,别看年纪都不大,但一起搞事,其利断金。蒋少臣干的这事,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蒋家干的。 蒋少儒在平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但来了首都这个遍地是权贵,排资论辈的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今晚他托关系,参加地产商会举办的酒会,左右逢源,好不快活,最近总是被人抢了生意的郁气,散去不少。 “李总,”蒋少儒向恒源地产的李总举杯,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想打入首都地产圈,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投资,为此他费了不少精力,砸了不少钱开路。 恒源地产从八十年代开始靠着朝中有人,投身房产,抓住时代的机遇,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地产领头羊,李哲彦身为李家三代,年纪轻轻手中却握着实权,比蒋少儒这个二代的含金量高得多。 李哲彦是个笑面虎,对谁都保持微笑,但面对蒋少儒的招呼,直接无视,越过他往门走。 在场众人无不是人精,见状纷纷找各种由头与蒋少儒保持关系。 蒋少儒连连碰壁,气得想爆炸,面上却不显。 一口喝掉杯中的酒,快速离开会场,进入车中后,一边扯领带,一边拔电话,很快,那边便接了起来。 “蒋总,我打听到了,圈子里正传一个视频。” 视频很快发到蒋少儒手机上,视频中一个全身打满马赛克的人,爆料蒋少臣如何用模棱两可的话引导他,并让他误会学校提供的资助是蒋家所为。 越往后听,蒋少儒脸色越难看,蒋少臣,他是怎么敢的! 圈子里的人都喜欢做慈善,越有钱越喜欢,蒋家也不例外,在平城可是大善之家,但是他们从来不敢在做慈善上面做文章。 谁敢在慈善这块弄虚作假,必定遗臭万年。 而他们家刚认回来的弟弟,竟然敢在慈善上面伸手,他还以为李哲彦是被人提点了来为难他,没想到是自己家后院着了火。 蒋少儒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双眼通红,车子冲了出去,汇入车流中。 “吱——” “碰——”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剧烈的碰撞声传来,喧华的闹市蓦然一滞,随后是各种惊叫骤然响起...... 第59章他喜欢钻石 盛京园鹤松院,松树郁翠,夜风泌骨,冷空气骤来,淅沥的雨中冷不丁夹着几粒雪籽儿,美景自成一派。 雕梁画栋的圆窗后坐着几道身影,有人调笑:“现在圈里谁没听说过蒋家假少爷没掉下枝头当麻雀,反而越飞越高,怎么没把你的小情儿带来?” “沈三少愿意出头,咱都得保驾护航。” 他们圈子里养情儿的多得是,这不难得看到沈三少有看得顺眼的,大家都忍不住调侃了几句。 李哲彦没加入调侃,看着坐在主座,修长有力的双手捏着精巧的茶壶泡茶的沈泽清,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住他薄而宽阔的身形,如墨般的眼睛深邃,五官清晰深刻,一举一动间带着游刃有余,身上气势强大,迫人。 第75章 难怪邓家女儿见过一面后,念念不忘。 “蒋少儒出车祸了。” “所以呢?”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沈泽清给每人续上茶水,浅黄的茶汤配着白色的瓷杯,煞是好看。 仿佛他就是来跟朋友聚一聚,喝喝茶的。 鼻端萦绕着一股淡淡茶香,李哲彦不自觉一顿,到嘴的“是不是你干的”咽了回去。 沈泽清从小跟在沈老身边长大,却并不如表面的光风霁月,别人需要花一辈子才能拓展的版图,他只花了四年,其间手段愣是看得李哲彦都汗颜。 凭着手中资产,足够他傲立在所有年轻一辈之首。 现在他已经不满足了国内,向世界各国渗透,令人难望其项背。 “听说你最近投资了几个矿藏?有得赚?”要是这样,李哲彦也打算投一波。 跟风眼光独到的人投资,吃不上肉,至少能喝上汤,李哲彦跟着沈泽清投资赚了不少。 沈泽清抬眸扫了他一眼,“他喜欢钻石。”他摸过了,那串腰链是人工钻,不是真钻,沈泽清心想着,弄点儿真钻给杨平乐,他应该会高兴。 李哲彦当没听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嗝——喝饱了。 这可不像养小情儿呀! 沈泽清看了眼腕表,修长的手指抓起搭在背椅上的长款大衣,“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你们留一宿吧!” 盛京园里单独的小园子很多,是沈泽清的私产,平时他住在鹤松院。 来京一段时间,终于抽空招待几位至友,现在得回去。 “你不留?那我们留下不合适。”越边南穿着一身僧袍,光头,点着戒疤,手上转着一串佛珠,全程像个世外高僧,不参与任何话题,此时见状,诧异出声。 园子再美,主人不在,客人也不自在。 其他人附和。 花有缺扯着沈泽清的袖子不让他走,“知道不早了,就睡这吧!明天早点起床,再赶过去不就得了。” 沈泽清想到留一宿,可以叫兰姨做些早点,送过去喂小胖,“行吧!” 杨平乐回来就开始睡,睡到晚上被冻醒,捞过手机一看气温,一下降了十几度,顿时有种整个世界都裂开的感觉。 一把抱紧被子哆嗦了几分钟,没扛住,伸出头,发现舍友在开黑打游戏,“这气温太任性了,不打招呼就降温。” 林晋抽空看了眼,发现他盖的还是夏被,“你不会是没买被子吧!”男生都过得糙,只要感受不到温度下降,绝对想不起来还有买冬被这种操作。 杨平乐从小生活在蒋家,佣人都对他不上心,他只能自力更生,自己把自己照顾到大,“买了。”来报到没几天他就买了。 他哆嗦着下床,拉开衣柜,从里面拖出一个袋子,一拆开,被子倏地膨胀,一看就特别厚重暖和。 他喜滋滋地重新窝回被子里,暖烘烘的,美死。 眼一闭,头一歪,秒入睡。 姚波羡慕死了,这睡眠质量简直不要太棒了。 没睡几分钟,手机叫得跟要命似的,杨平乐伸手,没在枕头底下摸到手机,后知后觉想起,手机没电了,回来就放桌子那边充电。 干脆不理了,任由它叫。 响到最后,自动断了,半秒不到,又声嘶力竭地继续。 陈跃峰正好上厕所,拿过他的手机,轻轻拍了拍杨平乐的被子,“现在做电话推广的,周末还加班,真是兢兢业业。” 被子底下传来瓮声瓮气,“关机。” 什么电话推广,明明是蒋家催魂call,没在沈家找回场子,又想到他这撒气? 呵! 杨平乐没客气,关机,继续睡。 姚波手机响了,“喂,你好,我是,他睡着了,二哥出车祸了,让他过去,好的。” 杨平乐疯了,一脚把被子蹬开,抢过姚波手机,“死没死?没死打个屁电话,我还以为叫我去吃席,等死了,我绝对随个大的。” 蒋家人还怪好的,把蒋少儒出车祸这种好消息告诉他。杨平乐恨不得买个一万响鞭炮,从楼顶挂到楼底,放他三天三夜庆祝。 杨平乐用力挂断电话,拉黑,真特么无语,他阑尾住院他们花七天时间才找过来,怎么几分钟就能找到他舍友的电话,真够讽刺的。 狠狠皱眉:“以后这些自称是我亲戚的电话,直接挂了,真不好意思呀,麻烦你们了。” 姚波听对面的语气,也知道那人有多难缠,不过这是杨平乐的家事,他也不多置喙,“行,知道了。” 杨平乐拍拍欲言又止的姚波,“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心态稳得一匹。” 只要不在乎,绝对能刀枪不入。 大概是知道杨平乐的态度了,蒋家人没再打来,杨平乐继续回到被窝,睡得没心没肺。 宿舍三人都用担忧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确定他真的没事,松了口气。 冷空气继续加强,整个首都骤然从秋高气爽进入了深秋,气温一降再降,沈泽清走到楼下,天边刚麻麻亮。 鹤松院绿植多,大部分已经落叶,过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石板一片潮湿,空气湿度很重,他捧着一杯茶,听着屋外的风声,刷着财经新闻。 “三少,李先生他们都到齐了。” “那开饭吧!” 兰姨穿着深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脸严肃,拿来外套要给沈泽清披上,“少爷,你订的衣服今天就会送到学校去。” 第76章 兰姨原本一直在戴丽芬身边照顾,年纪大了,便来了盛京园养老,顺便管着这个主人很少来的园子,是个心思玲珑之人。 “嗯,辛苦了。” 第60章早夭之相 吃饭在偏厅,一张接地气的大圆桌,上面转盘上摆着琳琅满目的早点。 沈泽清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热络的交谈声,三个好友都在。 他一现身,交谈声一滞。 花有缺嚷嚷:“你家这什么破规矩,六点吃饭!我还没睡醒。”要知道是这规矩,打死他也不留宿。 沈泽清自顾自地走过去,径直在李哲彦左手边坐下,“昨晚十点就睡了!” 花有缺被噎,狠狠瞪了他一眼,“哪个好人家十点就睡觉。”十点上床,刷刷手机不就凌晨两点了! 沈泽清挽起袖子,露出黄金手镯,“我家的。”杨平乐每天十点必定要上床睡觉,可乖可乖了。 所有人:“......” 就一言难尽。 沈泽清吃饭都让人感觉赏心悦目,一会要去学校,他穿得比较随性,白衬衫外套着一件羊绒黑色毛衣,黑色的休闲裤,比起昨晚的强大气场,多了几分居家温润感。 这副模样,落在三位友人的眼里,被深深吸引,花有缺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小情儿享受到这具吸引人的肉体。 “杨平乐长什么样?”花有缺好奇死了。 “好看。”沈泽清吃着兰姨给他布的早点。 这话一落,花有缺脱口而出,“比你还好看?” 沈泽清眉眼含笑,“比我好看。” 花有缺被挑起了兴趣,沈泽清笑起来像雪山上的神像,圣洁高贵,不可侵犯,他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比沈泽清好看的人,究竟有多好看。 沈泽清掏出手机,翻出他和杨平乐的合照,递给花有缺,“真的比我好看。” 三颗脑袋凑在手机上方,只见照片里两人穿着同款白色运动装,沈泽清身边的男生比他稍矮半个头,一头白毛板寸,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笑得肆意张狂,像一朵秾丽的蓝玫瑰,又像一幅重彩的油画,自信张扬,背后娇艳的晚霞都不及他半分 三人:“......”真没想到沈泽清会喜欢这样式的。 锋芒毕露,惊艳非常。 这哪是小情儿呀!明明势均力敌。 “他还有姐姐妹妹吗?”花有缺舔了舔唇,说实话,他以前不好这口,他喜欢清纯小白花,但不知为何,这一眼,他觉得他也可以。 沈泽清收回手机,“没有,他独子。” 花有缺表示很遗憾。 越边南全程紧蹙眉心,喊了声佛号,“他有早夭之相,阿弥陀佛。” 美到极致,遭天妒。 福薄之人,压不住,容易香消玉殒。 沈泽清抽纸巾的手直接顿住,那双温润的眼睛逐被深沉取代。 被他看着,一股战栗沿着尾椎骨缓缓攀爬,花有缺没好气地白了越边南一眼。 这家伙又开始神神叨叨了。 没看沈泽清还在兴头上,怎么能这会儿说下头的话,有没有点眼力劲儿。 越边南打个了稽首,“小清,如有冒犯,我很抱歉,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手中的珠串转得飞快,另一手指诀掐得飞快,“如不出意外,便是近期。” 越边南似看不到沈泽清已经漆黑的脸色,继续算,“迷雾深重,看不清化解之法,但并非无解,尚有一息生机。” 越边南这才发现沈泽清看他的眼色如同噬人的魔鬼,眼中情绪难辨,后知后觉有些害怕,藏去李哲彦身后。 李哲彦一把将他薅出来,自己作的死,还想他挡枪,美死你。 不过李哲彦不可能看着沈泽清弄死越边南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和尚,顺手夹了一个白胖的饺子,抬手放到沈泽清的碗里,“你别听他胡诌。” 沈泽清的视线从越边南身上转移到碗里那个饺子,“有多近?” 李哲彦挑眉和花有缺对了一眼,这么在乎?! 越边南盘着珠串,睿智的眼睛眨了眨,“很近很近,你看好他。” 沈泽清浑身散发着刺目的功德金光,多跟他在一起,说不定能破局。 沈泽清垂着眼眸,让人无法看清他在想什么。 这顿早餐,在他难看的脸色中匆匆结束,临走时,沈泽清仍不忘提走了一个食篮。 沈泽清走进杨平乐宿舍时,其他三人已经起来了,只剩杨平乐裹着厚被子还在睡,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露出一个饱满的额头。 沈泽清放下食篮,把手搓热,碰了碰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手指下滑,感受到了温热的鼻息,受越边南的话的影响,绷了一早上的心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缓缓放松。 许是隔着食篮也闻到了香味,睡得安稳的杨平乐缓缓睁开眼睛。 并没有睡饱后的清明,反而眼尾泛着困倦的红。 沈泽清的目光落在他眼下青黑,“没睡好?” 杨平乐碰了碰左腿,“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沈泽清去给他拿衣服,“下了一夜雨夹雪,外面很冷,你穿厚点。” 没找到厚衣服,全是沈泽清认为的奇装异服,用秦锐的话形容这是时装。 “厚衣服在最底下,那个袋子里,帮我拿那件电光紫的。” 沈泽清伸手把袋子拿出来,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好几个压缩袋,透过袋子很容易找到那件电光紫。 第77章 沈泽清拿出来一抖,一件比被子还厚的羽绒服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杨平乐前段时间网购被子时,给自己定做的羽绒服,又厚又保暖。 “天也没冷到这个地步?” 宿舍内四人看到杨平乐这坨行走的被子时,全部怔住了。 与之前的时髦不同,此时的杨平乐完全抛弃了风度,只要温度。 穿戴好衣服,杨平乐往阳台去洗漱,身形一摇一晃的,就特别像企鹅,还是只电光紫色的。 沈泽清紧拧眉心,“你腿怎么了?” 别人看他像企鹅,但沈泽清一眼就看出,杨平乐瘸着腿走路。 来不及细想,扑了过去,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上手开始扒裤子。 平时很稳的手,此时哆嗦得杨平乐都感受出来他的害怕,奇妙的感觉稍纵即逝,他一把握住他的手,“风湿痛。” 沈泽清:“什么痛?” “风湿,我去刷牙,我饿了。” 沈泽清放他去刷牙,立马用手机搜索引发风湿的原因。 遗传、感染、免疫异常、环境、关节畸形,沈泽清的目光在几个原因上不断扫视,判断杨平乐是哪种情况? 最后定在环境上,长期处在寒冷的环境中,刺激导致风湿。 沈泽清想起杨平乐背上的疤痕,想到他小时候被蒋家虐待过的事实,难道除了被烟头烫,还在大冬天挨冻? 沈泽清越想心越痛,眉眼越压越低,还没有供暖的室内,瞬间又冷了几度。 姚波悄悄脱下轻薄羽绒服,换上了一件更厚的,搓搓手,太冷了。 杨平乐出来时,沈泽清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很丰盛,连同舍友的量也一起带了。 杨平乐吃得很开心,沈泽清是个贴心小伙伴呢! “你风湿怎么来了?” 杨平乐一顿,“车祸。” 杨平乐盯着自己的左腿,他想他大抵是病了,心病,病得还不轻! 昨晚迷迷糊糊听到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这条腿就开始痛,一如上辈子,痛得钻心,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而今天离上辈子发生车祸那天还有两天。 第61章李珏 打开宿舍门,一阵冷风刮来,所有人动作一致地缩头,只有身上穿“被子”的杨平乐一脸淡定,小风一吹,正正好,刚在宿舍里还挺热的,“舒服。” 三位舍友:“......” 沈泽清轻笑出声,摸了摸他包在羽绒服帽子里的头,“不要拉仇恨。” 大学生总有挥霍不完的精力,哪怕昨夜下了一晚秋雨,冷风刮得嗖嗖的,五人经过操场时,仍有一群人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打篮球。 沈泽清有些担忧地看着一瘸一拐,目露羡慕,盯着操场的杨平乐。 风湿看不出外伤,轻微骨折骨裂只有极低的概率造成风湿,那便只有严重骨折出血,疼痛造成的肌肉痉挛,局部静脉和淋巴回流障碍等情况,形成关节粘连,没有进行良好的术后锻炼,再受环境影响加剧病情,出现风湿。 严重的骨折肯定要手术,必然会留下疤痕。 但他很确定杨平乐那双光洁白皙的腿并没有任何外伤留下的疤痕。 那坨被子一个不留神,就混进了场边看热闹的队伍里,时不时鼓掌叫一声好。 其他三个舍友跟沈泽清打了声招呼先走了,今天上专业课,大家各不相同。 沈泽清静静地站在杨平乐的身后,伴随着长长的惊呼声,篮球突然冲了过来,身前这坨被子倏地激活,轻跃而起,扬手一兜,刚刚还脱缰的篮球瞬间服服贴贴,身体还在空间,用力后仰,篮球“唰”地一声,干净利落的空心球,三分。 起伏沸腾的叫好声中,夹着几声助兴的口哨声。 杨平乐也跟着吹了声口哨,高兴得在原地蹦来蹦去,一点也看不出腿疼。 “爽。” “清哥,我牛不牛?” 沈泽清略无奈地按住这坨蹦哒的被子,“你不热?” 刚刚蹦了几下,全身肌肉发力,后劲来了,确实有点热,十几度,扛被子出门,杨平乐算是独一份了。 “有点热。”杨平乐拉下封住脸的领子,露出那张秾丽的脸,看得场上几个中场休息的男生一愣,最高的那个,大长腿一迈,向他们走来。 骤然降临的危机感一下子攥住了沈泽清的心脏,他一把揽住杨平乐的肩膀,微微用力,想把他拖走,“走了,快上课了。” 杨平乐钉在原地没动,不知何时手机已经拿在手里了,一脸灿烂地等着对方。 沈泽清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他从未见杨平乐如此主动过,向来都是对所有的社交懒洋洋的,可有可无。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空前的沉重,很不巧,这个男生他认识,李哲彦大哥的儿子李珏,直觉告诉他,这人的目标是杨平乐。 “李珏,球打得不错,加个微信,以后一起。”男生同样剃着短寸,脸廓锋利,外放的气势没有杨平乐那种张狂劲,多了几分圆滑,但也不遑多让。 仿佛他的磁场天生就跟杨平乐契合,往杨平乐跟前一怼,比一米九三的沈泽清还高了几公分。 李珏不像其他人对裹得这么严实的杨平乐好奇,反而觉得眼前这坨行走的被子再正常不过,自然地伸出微信二维码。 杨平乐早就等着他上门了,他一杵到跟前,就开始扫,速度快得沈泽清都没反应过来。 第78章 “杨平乐,哥们,球打得真不错。” “你也不赖。” “下次约,我先走了,上课。” 杨平乐的不拖泥带水,让沈泽清心情稍好了些,仿佛这就是同性之间相互欣赏加了个好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走到美院教学楼下,沈泽清把手里的书包还给杨平乐,“中午,我让阿姨给你做饺子吃,牛肉拼羊肉,怎么样?” 杨平乐拎着沉甸甸的书包,跑了两阶楼梯,笑骂:“你丫现在都不问我去不去了,直接问我吃什么了?” 沈泽清稳如老狗,“还是你想吃韭菜鸡蛋馅?” 杨平乐笑出了酒窝,“牛肉吧,你不是不吃羊肉和韭菜嘛!” 沈泽清抿唇压下上扬的嘴角,“也没有不吃。”只是不喜欢,吃还是能吃的。 他都不知道杨平乐怎么观察出来他不吃味大的菜,他在外面从不表现出自己的喜恶。 上次在金牛山上,杨平乐就没有给他烤羊肉和韭菜。 “行了,我上去了。” 沈泽清目送杨平乐毫不留恋的背影,心梗,刚刚他揽着他想带走他,不加那个男生微信,结果他愣是不走,跟现在的爽快分别完全两个样。 沈泽清的心脏破了一个大洞,整个北方的冷风都倒灌了进去,冻得他呼吸困难。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出声叫了一声,“杨平乐。” 已经上了几阶楼梯的杨平乐,闻声停下侧身,看着几米开外的沈泽清,一身黑色大衣,露出里面低调的黑色羊绒毛衣和白衬衫的领子,颜色单调其貌不扬,是杨平乐绝对不会穿的“老人衣”,但穿在沈泽清身上,身形硕长,赏心悦目。 两人对视了几秒,不见沈泽清开口,难道他幻听了?沈泽清不是总叫他小胖嘛,估计他真幻听了。 嘶,这病怕是越来越严重了。 杨平乐正想着要怎么演,才能让自己自然不尴尬地上楼。 还没想出来,沈泽清走了几步,站在最下的阶梯,“你刚刚......” “嗯?” 沈泽清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拳,心里衡量怎么问出口,不暴露自己毁天灭地的醋意,“你不是腿疼吗?不要打球。” 杨平乐摸了摸鼻子,自己事自己知道,他腿根本没事,只是心理作用,但沈泽清不知道呀!只能干巴巴,“......好的。” 杨平乐的回答并没有让沈泽清安心,他郁郁地去上自己的课,擦着教授的前后脚进的教室。 做为教授的宠儿,教授啥也没说,扫视下方的同学,“学习小组汇总报告,谁先来?” 以往表现最积极的蒋少臣,一脸憔悴,把头埋得低低的,教授的视线在他身上定了半秒,滑到比他还晚进教室的沈泽清身上,那两条长腿把狭窄的过道塞了个满。 真是委屈这孩儿了! “你先来。” 第62章又臭又热 梁教授全名梁思成,号称专业鬼见愁、挂科法海,断情绝爱,性情严苛,履历硬核。 开学半个月就让组学习小组,今天便是验收大家学习成果的时刻,点评刁钻,并没有因为是新生,还在适应大学生活而嘴下留情。 即便是沈泽清花费了三成精力带小组制作的课题,仍被指出了好几个有待改进之处。 其他小组,更不用说了,被训成狗,一个个惭愧地低着头,用头顶承接教授的谆谆教诲。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教授和同学齐齐松了口气。 梁思成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最后摇了摇头,走了。 大家刚松的那口气,又憋了回来,能考进首大的,就没有笨的,可惜智商也分三六九等,大学似乎不是你勤劳就能有收获的地方,尤其首大还是卷王中的王中王,一群人卷到死,结果在梁教授的眼里,连沈泽清这样的也挨批。 压力山大。 一个个围着沈泽清小组成员取经,争取下次少挨点骂!就是这么卑微,这么低要求。实在是不敢放高目标,怕自己迈不过去。 沈泽清小组成员挨骂时,一个个脸憋得通红,羞愧难当,这是做为天之骄子以来,首次受到正面批评,不过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二连三上去的小组,比他们还不堪,大家稍稍找回了点自信。 只有沈泽清全程面无表情,不被教授的批评影响,也不为同学们的簇拥而兴奋,宠辱不惊。 同学们对他的感观又加了一层滤镜,不愧是他们的班长。 窃窃私语的教室里突然响一个愤怒的声音。 “我是不会跟你一起组了,还以为你多有能耐,结果屁都不是。”雷娟是蒋少臣学习小组的唯一一个女生。 雷娟是做汇报的人,也不知道做为组长的蒋少臣是怎么考上首大的,其他小组成员交给他的资料,他做总结ppt,昨天交到她手上时,她就跟舍友吐槽,要记要背的太多,留给她的时间太少了。 结果内容与课题偏到大西洋去了,她昨晚重新找了组员进行讨论,要求重做,蒋少臣根本不搭理,还坚持内容没有问题。 小组内部出现了第二次危机,第一次是小组分工。 没有意外,他们最差,虽然除了沈泽清的小组,其他小组也要重做,但是他们收到的批评比他们的ppt内容还要多,从头到尾被教授批得一无是处。 “谁稀罕!”蒋少臣温柔的声音不疾不徐,直接把雷娟气哭了,抄起书,跑了出去,班上几个女生连忙追出去。 第79章 左浩宇脸色也并不太好看,他只以为有钱人家的少爷顶多脾气娇纵些,没想到会这么拎不清。 这是大家的作业,事关所有人,即便他们做得也很屎,至少没有拖延分配的任务,蒋少臣不仅拖,还把他们提交的资料做得一团糟。 “是她自己对内容不熟练,说得不流畅,怪我咯!”蒋少臣瞥了眼被同学包围的沈泽清,气不打一处来,他被他烫伤,他竟然都不来看他一眼,害得他还被妈妈训了一顿,禁止他靠近沈泽清。 不听话就断了他的生活费。 由俭由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前没有零花钱,不觉得日子难过。现在没有那五万零花钱,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 蒋少臣收起自己的东西,径直走了,有什么了不起。 屎难吃,钱难挣,只要他肯花钱,多的是人帮他做。 室内篮球场,一声哨响,中场休息。 李珏跑到场边,拧开水,直接从头往下淋,随后甩头,望向入口,像一只湿漉漉的雄狮睥睨自己的领地。 “珏哥,等谁呢?” 李珏一个起跳,将手中的空瓶投入远处的垃圾桶,空瓶在窄小的入口处崩了几下,最终掉地上,正当他准备过去时,看到一个挺拔的男生脚踩了一下水瓶,水瓶受力弹起,男生用膝盖顶了一下,空心入桶。 男生穿着一身红色的篮球服,施施然走到李珏跟前站定,“沈泽清,打一场?” 李珏挑眉,红色篮球服的左上胸绣着一个名字,杨平乐。 他顶了顶腮,来者不善呀! “不打。”来他这宣示主权,就得接?偏不。 李珏想起圈子里最近在传沈泽清找了个小情儿,难道是今天看到的那个,是了,长那么漂亮,哪个1不迷糊!只要他开口,甚至有1愿意为他做0。 靠!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竟然要跟人竞争。 不过抢的才是最香的,大家各凭本事。 沈泽清抿着唇,“怕了?” 李珏知道他激他,偏就被激到了,毕竟谁都受不了一个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温吞吞地挑衅,“你当这是商场呀,你沈泽清说了算;这是篮球场,我的主场,我会怕你?” 杨平乐进来的时候,一群穿着统一白色篮球服的男生围成一圈,透过缝隙能看到有两人在进行半场赛。 一红一白。 杨平乐在场边找了张凳子坐下,盘着手远远地往那边看,打了个哈欠,拧开保温杯,轻吹,抿了一口,把进嘴的参片嚼吧嚼吧吞了,苦着脸低喊,“不苦不苦,男人就要吃点苦,身体才棒,长命百岁。”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的体能能跟体院这帮牲口相当,坐这半小时,都把他坐困了,还没分出胜负。 约他来的李珏呢? 一声哨响,大概是约定时间到了,一群人涌过去,与红色篮球服的人对拳撞肩。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在他们擅长的领域让他们心服口服就行。 李珏对沈泽清这个斯文败类有了新的认识,“不错。” 能跟他这个专业的篮球运动员短时间内打个平手,这家伙应该练过,甚至是长时间的练。 沈泽清抱着篮球,定定地向场外那人走去,他没赢! 不开心! 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杨平乐诧异,沈泽清在他的眼里顶多是个健健身的人,应该不会爱这种竞技类还流一身臭汗的运动,“打球的人是你呀?” 看样子打得还不错,跟他没有点亮的游泳技能相差十万八千里。 “还有我。”李珏跟在沈泽清身后,“来了呀!怎么没去看我俩打球?”他还挺想看看这家伙看到他俩打球是什么反应。 杨平乐一边喝水一边慢悠悠道:“累。” “你俩离我远点,又臭又热。”杨平乐后悔扛棉被出门了,本来就热,俩自发热人型机杵边上,跟两个小太阳对着他烤似的,还专门只晒正面。 被嫌弃的两人:“......” 两人拼死拼活,为他竞争,他嫌臭! 争了个寂寞。 第63章那我就放心了 杨平乐眨了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强调:“你们是真的臭!” 沈泽清走到自己脱下的大衣前,拿起穿上,头也不回,“走了,回家吃饭。” 杨平乐疑惑地望着他有些萧瑟的背影,问李珏:“你欺负他了?” 李珏:“......” 我心都要被你扎成筛子了! “我回去吃饭了。”不等李珏答案,杨平乐起身,追上了沈泽清,“清哥,改天我俩跟他打,保证摁死他。”至于二打一什么的,杨平乐表示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杨平乐185,在普通人里身高相当出挑,但是在体院猛男面前,那是秀气的矮子。 沈泽清听到这话,心里瞬间好了许多,摸了摸杨平乐戴着衣服帽子的头,手滑落,揽住他的肩膀,“打他不准放水。”给我往死里打。 杨平乐笑倒在沈泽清身上,“好,不放水,球都给你,你拿分。” “你认识他?”沈泽清问出了在心里憋了半天的问题。 杨平乐抬手放沈泽清腰上,“不是今天加了微信嘛!” 上辈子他确实认识李珏,而且认识的时间线比这辈子要早,新生报到当天晚上跟秦锐出去蹦迪,在酒吧认识的,那丫在舞池中央,扭得跟丧尸围城似的,人又高,杵在中间,看得人想自戳双目。 第80章 杨平乐上辈子性格嚣张,围着李珏就是一顿骚扭,告诉他什么才叫跳舞,惹得全场男女尖叫,场子越来越热,李珏这逼扭成丧尸,还不认怂,跑到台上的不锈钢管上挑衅。 杨平乐能忍?忍不了一点。 直接上去跳脱衣舞,场子更嗨了,那晚杨平乐狠赚两万,全是帅哥美女塞他裤子里的打赏。 上辈子就是太要面子,没去干这行,换作这辈子,他能跳到酒吧倒闭,呸,这辈子有一千万,费那劲干啥,跳舞也挺累人的。 扯远了。 总之,李珏最终认怂。 又一次教别人做人,杨平乐得瑟得尾巴都翘上天。 之后李珏经常约他打球,篮球是讲究配合协作的运动,他这人爱出风头,李珏永远都给他打配合,跟他打球就特别爽,打完球再去搓一顿,成了两人间的默契。 如果不出车祸,他俩绝对是最好的球搭子和饭搭子。 至于舞搭子,可拉倒吧,杨平乐可不想自己扭得把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时,结果旁边有个傻逼丧尸,所以他从来不跟李珏去蹦迪。 “他发信息叫我去打会球,结果你俩打一块去了。”等得他都饿了。 “我穿你球衣了。”沈泽清并没有扣上大衣,底下的红球衣露在外面,这是杨平乐留在他家的衣服。 对于沈泽清穿自己的球服,杨平乐没有一点看法,男生之间都是乱穿衣,他跟秦锐也这样,“穿呗!清哥,你车呢?” 杨平乐不想走路了。 “今天没骑。”主要是想走走路,让冷风吹吹脑子,降降温,怕情绪控制自己的大脑,把比赛打输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珏竟然转头就把人约出来,杨平乐的反应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沈泽清观察被他揽住的杨平乐,手消失在袖子里,一只扣他腰上,一只随着走路摆动,满脸散漫。 以前一直期盼杨平乐开窍,现在出了一个李珏,沈泽清祈祷千万别现在开窍。 不过,看他那样,别说对同性了,估计对异性,也没开半个窍。 杨平乐收回搂他腰的手,插自己兜里,白叫这声哥了,真特么血亏!还得自个儿走路。 腰上突然抄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失重的瞬间,杨平乐下意识一抓,柔软的触感嵌入掌心,一脸稀里糊涂,被人抱了起来。 杨平乐低头,看向沈泽清。 沈泽清眉眼带笑,深秋的阳光从云中洒落,照得他明亮动人,让杨平乐感受到了一丝......温柔。 腾地一声,巨大的热量从心脏处爆炸,直冲脑门。 杨平乐从脖子红到头顶,“你放我下来。” 沈泽清的眼神、微笑、稳健的步子,都给他一种异样的冲击,有可怕的猜想若隐若现地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捕捉,没捉住。 沈泽清移开视线,手臂紧紧抱住他,如同最珍贵的宝贝,稳稳迈动步伐,“再动把你扔地上。” 大庭广众之下被沈泽清抱着,杨平乐心态除了一开始的恍惚,后面稳得一批,不是第一次了,他有经验。 杨平乐眼睛一闭,死死圈住沈泽清的脖子,往他脖子里一埋,瓮声瓮气:“你扔吧!看我不打死你。” 沈泽清轻笑,震动的胸膛敲击着杨平乐的心脏,之前的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 杨平乐总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跟他在一起,烦恼永远不隔夜。 回到家里,抱人的和被抱的都热出一身汗,阿姨包好的白胖饺子存放在冰箱里,沈泽清去下饺子,让杨平乐去洗澡。 杨平乐一拉开衣柜,五颜六色在一群黑白灰里特别抓人眼球,那股猜想又出现在脑海中,比刚刚更鲜明,他拿出一件亮银色的外套,像寻找真相的土拔鼠,翻开衣标。 果然,是他的码。 杨平乐按住开始疯狂鼓动的心脏,抵在衣柜门上,有些不知所措。 沈泽清对他是不是太好了? 兄弟之间有这么好吗?杨平乐很肯定,没有。 他跟秦锐够好了吧,两世的交情,他都做不到沈泽清这个程度。 这种无厘头的好,让他心生不安。 “怎么了?”沈泽清已经煮好饺子,发现杨平乐还没有去洗澡,一进房间就看到他站在衣柜前面壁。 杨平乐没有因为沈泽清进来而去看他,心里惴惴,小声问:“这些衣服都是给我准备的?” 沈泽清看着柜子里刚从巴黎订做回来的冬季新款,“嗯,我想你会喜欢。”他挑款的时候,感觉每一件穿在杨平乐身上都比模特好看,所以多订了点。 “为什么?”杨平乐问出这三个字后,竖起耳朵,想听到沈泽清的答案的同时,心脏不受控制地鼓动。 沈泽清深深地看着杨平乐的侧脸,猜测杨平乐的心思,别看杨平乐平时像最剔透的水晶,总是让人一眼看透,但他天马行空的想法不能用常人的心态去演算,他的想法和做法总是出人意料。 沈泽清不认为现在坦诚是一个好时机,至少现在不是,越边南的预言一直让他心里不安,如果现在坦诚,杨平乐势必会躲着他,让他无法待在他的身边。 沈泽清斟酌良久,“没有为什么,天气冷了,正好要买衣服,顺手也给你准备了。” “那秦锐有吗?”杨平乐问。 沈泽清抿着唇,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字,“有。” 第81章 “沈泽馨呢?” 沈泽清咬紧腮肉,“也有。” 回头就给他们安排上。 杨平乐如释重负,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那我就放心了。” 沈泽清:“......” 第64章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馨馨,你三哥给你买了一箱衣服,我让警卫员给你送学校?”戴丽芬戴着老花镜核对外箱上的信息。 沈泽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三哥?沈泽清?” 戴丽芬推了推老花镜,“你这孩子,怎么能直呼你哥大名。” 沈泽馨无语,“捐了吧,我不要。”三狐狸给她买衣服,居心叵测。 戴丽芬:“你三哥说一定要给你送过去,第二波冷空气马上要来了,不能大意,小心冻感冒了。” 沈泽馨算是知道了,沈泽清不直接给她寄,而是寄到奶奶那里,就是知道她会拒收,这个狗东西,“好的,我知道了。” 收到,拆都不需要拆,转头就捐出去,省得拆了堵心堵肺。 秦锐晚上回到家,看着堆在自家门口的一个大箱子,“?” 沈泽清的电话过来了,“我给你买的衣服,放你家门口了,一会你给小胖打个电话,说一下。”说完就挂了。 秦锐看着黑屏的手机:“?!” 什么情况? 稀里糊涂地,他一边开门,一边给杨平乐打视频电话。 那边很久才打回来,“滚呀!还让不让人打游戏了。”看来他得找个没有人的星球才能安稳打游戏,心累不爱了。 “别挂,”秦锐抢在杨平乐挂电话之前把话说完,“我哥给我买衣服了?” 杨平乐嘿了一声,心里彻底踏实了,“我也有,嘿嘿嘿嘿!” 秦锐抹了一把脸,你嘿个屁,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他也许只是表哥追人中的一环pys,表哥真是用心良苦了。 杨平乐视频一转,拉开柜子,“当当当,看。”吃完午饭,他挑了一些喜欢的扛回宿舍。 一柜子的巴黎当季最新款,其中好几件是秦锐眼红了许久,却订不到的。 秦锐扑向门口那箱衣服,拖进来,拿起心爱的车钥匙就划封箱胶,里面只有黑白灰,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死心,一件一件掏出来,摆了一地,这衣服给他爸穿,都嫌老气! 嫌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秦锐哇地一声哭了,抱紧听到声音跑过来凑热闹的胖胖,“胖呀,有人心脏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视频那头的杨平乐笑出了猪叫声,“唉哟,挺适合你的,穿去见你爷爷,保准被夸稳重。” 秦锐冷哼一声,他表哥做了初一,那他必须做十五呀! “杨呀,今晚来看片吧!咱们可是说好了一起看的,别怂。” 笑容僵在杨平乐的嘴角,酒窝里装满抗拒,“游戏开始了,我先去了,一会再说。” 秦锐把地上的衣服全部收进箱子里,铲完屎,放好水,加上狗粮,进屋里开始拷贝资源,呵,谁敢创飞我,我就双倍创回去! 表哥,等着。 秦锐失策了,文件传送速度太慢,等到晚上十点半了,才传了一半。 没办法,只能通知杨平乐,改天再约。 已经准备跑路到沈泽清家睡觉的杨平乐松了口气,“好的,我等你哟!”一副你敢来,哥就敢接,绝对不怂的语气。 听得秦锐磨牙。 杨平乐一挂断电话,钻进被子里,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晚上淅淅沥沥又下起了冻雨,杨平乐迷迷糊糊间又感觉左腿疼得钻心,他闭着眼睛,努力睡。 电话响了,杨平乐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是谁打来的,迅速接起,“清哥。” “腿又疼了?” 杨平乐嗯了一声,鼻子腾起一阵酸涩。 “能走吗?我在楼下,宿管阿姨休息了,我进不去。”沈泽清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路灯下,注意力集中听着电话那边那人的呼吸。 急促略带轻微的鼻音。 哭了? 来不及思考,心急大跨步走到不远的宿管室,“我马上进来,你别起来了。” 轻轻敲了敲玻璃。 “谁呀?” “阿姨,我同学生病了,我给他送药。” 吱丫一声,宿舍门打开,看着门外,眉眼周正,一身温润的沈泽清,阿姨认识这个长相好看的男生,他经常来他们这栋楼送东西,“进来吧。” “男朋友生病了?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沈泽清收伞的动作一顿,宿管阿姨果然见多识广,“谢谢阿姨,不用去校医院。” “行,你上去吧!” 沈泽清再次感谢,匆匆上楼,到了门口,轻轻:“小胖。” 门应声而开,杨平乐单腿支地,沈泽清进来,顺手把他抱到床上,宿舍除了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没有一丝亮光,昏暗一片。 宿舍其他三人,睡得特别死,还有人听到声音,噫语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杨平乐已经习惯被抱了,一到床上,就开始扒裤子。 吓了沈泽清一跳,急忙阻止他,“你干嘛?”声音里少了平时的稳重,多了几分徨然。 杨平乐疑惑:“不是擦药酒吗?”不脱裤子怎么擦? 上辈子,左大腿和盆骨粉碎性骨折,光是icu就住了一个多月,才转入普通病房。 第82章 不想盆骨还好,一想,感觉盆骨也痛了。 杨平乐问:“屁股能擦药油吗?” 沈泽清:我是能还是不能呢? “不能!辣屁眼。”杨平乐自问自答了。 沈泽清扶了扶眼镜:“......”你要再这么考验我,我保证把你就地正法了。 光洁白皙的腿暴露在沈泽清眼前,搭在他大腿上,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沈泽清手里沾满药酒,不知从何下手。 这双腿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他只隔着面料碰过,从来没有这么零距离碰过,而现在......他像朝拜最神圣的...... “啪。” 沈泽清举在半空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按在那双让他夜不能寐的腿上,掌心传来巨大的力量感,“用力搓呀!这样才有效。” “你举在空中,准备表演隔靴挠痒呢!” 细腻的触感,瞬间让沈泽清往黑暗中缩了缩,把那双抵在他大腿根的腿往外拔了拔。 “那我用力了。”微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要特别用力,我承受得住。” “我真用力了。” “别娘们唧唧的,给爷用出平生最大的力气。” “唔,”闷哼传来,“你特么杀猪呢!这么用力。” “你说让我用力的。” 杨平乐没好气地白了罪魁祸首一眼,“男人的心思你别猜,别猜,猜来猜去你猜不着,猜不着!明白了吗?” “明白了,那我要用多大力?” “你滚,我自己来。”杨平乐左脚去蹬黑暗中那个热源体。 “唔。”痛哼传来。 杨平乐的左脚踝被握住,脚底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我......”快点说不是故意的呀! 再不说,总感觉要出事了。 快说! 第65章我喝了酒 杨平乐快急懵了,对着黑暗中那道比平时更暗沉的身影吞了吞口水。 黑暗中,左腿被人轻轻放开,杨平乐被抱住,沈泽清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呼吸抖动,慌得一批。 顾左右,发现一片黑,没有人可以求救。 杨平乐屏住呼吸,脸涨得通红,抱住他的身体,越来越烫,存在感越来越明显。 “清,清...” 沈泽清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杨平乐一眼,把他的腿缠到自己腰上,紧紧抱着他,似乎要把杨平乐揉进自己身体里。 “别说话。” “我...”杨平乐闭上了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可他又不知如何处理,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呀! 推开吧,清哥对他挺好的; 不推开吧,他好难受,沈泽清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灼人。 沈泽清没继续在凳子上坐着,抱起杨平乐倒床上,吓得杨平乐一离开他的怀抱赶紧用被子裹紧自己,织出一个自认安全的茧。 沈泽清根本没想放过他,只要不说出口,不捅破那层窗户纸,杨平乐不问,他就不承认他喜欢他,他还可以继续来找他,粘他。 就这么决定了,沈泽清脱掉外衣,侧躺在床边边上,实在没办法,杨平乐这大棉被几乎占满了整个床,这还是他裹了一大半的结果。 良久,“小胖,我冷。” 杨平乐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恨恨地用屁股怼了一下沈泽清,愤愤地把压在屁股下的被子好心分给了他。 沈泽清一进被子,热意重新袭来。 “靠,你烙铁成精吗?这么久了还这么烫。” 沈泽清根本没跟他客气,把人翻过来,与他面对面。 杨平乐退无可退,红着脸,小声嘀咕:“你得了,见好就收了吧!”大冬天的,动物还知道禁止交配,养精蓄锐,春天再说。 沈泽清轻轻撞了一下他,两人隔着薄薄的布料,一瞬间,双双颤抖。 沉默地拉开距离,不敢再乱来。 暧昧在夜色的掩护下,肆意滋生。 杨平乐吞咽了一口口水,扯了扯裤子,内心躁动,却找不到发泄口,郁气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想做点什么。 比如来点冰的。 他悄悄掀开被子,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半秒,被子重新盖了回来。 再掀,再盖。 杨平乐一拳挥过去。 被握住。 手被紧紧固定在沈泽清腰上,两人贴得更近了。 “我热。”声音粘乎。 沈泽清额头抵着杨平乐的,轻轻嗯了一声,呼吸交融,“我也。” “怎么办?”杨平乐舔了舔嘴唇,“难受死了。” 四目相对,暧昧悄然爬上心间。 他们是靠得如此的近,近到似乎下一秒发生点什么旖旎的事情,也是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的。 沈泽清淡然的声线在黑暗中响起,“我喝了酒。” “药酒?”杨平乐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药酒味道,眨着动乌黑浓长的眼睫,默契道。 “嗯,以前没喝过,有点醉了。”沈泽清受到蛊惑,伸出手,摩挲着他的颈动脉。 “所以?” 话音未落,他的嘴唇就被一只手堵住了。 空气渐渐凝固,嘴贴着手,像两座活化石。 酥麻战栗迅速从嘴唇传递到四肢百骸,心尖微颤。 第83章 杨平乐眼睛半阖,嘴唇传来的触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温润,像清晨薄荷味上的露珠,带着丝丝清冷。 他完全忘记了呼吸,全身发烫,灭顶的窒息感随着沈泽清的触碰而加深。 沈泽清扣住杨平乐的后脑勺,把他紧紧攥住,杨平乐微微挣扎,沈泽清叹了口气,松开他,手臂覆盖住自己的眼睛。 什么都没干,呼吸比跑完马拉松还要急促。 湿腻像荆棘般在两人心中,不讲道理,野蛮丛生。 杨平乐推了推身边的人,“你酒醒了。”声音哑得不像话。 明明什么都没做。 沈泽清灼热的呼吸打在杨平乐脸上,“明天早上才能醒。” 听着对方比自己还哑的声音,杨平乐乐了,傲娇地掐着沈泽清的下巴,“我说你醒了你就醒了。” 沈泽清不舍得舔了舔唇,扣住杨平乐的腰,就这么躺在被子里。 冻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不知是药酒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杨平乐左腿没再痛过,一夜无梦到天亮。 舍友三人,对半路出现的沈泽清已经见怪不怪,打个声招呼,各忙各的,杨平乐有专业课,不能迟到,最晚起的,却最先离开宿舍。 林晋摸了摸下巴,“杨杨今天上课有点积极呀!” 姚波冲还在睡的沈泽清方向使了个眼色,嘿嘿无声笑了,昨晚他半夜听到雨声,醒了,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重叠的两个身影,他看得一清二楚。 姚波猜测,杨平乐是害羞了,所以躲得比谁都积极。 平时都是能赖则赖,赖到实在没办法了,才肯起床。 杨平乐一出宿舍楼,呼吸着寒冷的空气,终于松了口气,终于没再闻到独属于沈泽清特有的薄荷味了,今天早上旗一直举着下不去,吓得他赶紧起床,冲到食堂,点了份刀削面。 热气蒸腾的刀削面,抚平了杨平乐的胃和心,果然美食能治愈一切。 吃饱喝足,一抹嘴巴,偷感很重地左右观察,没看到沈泽清。 一想到这人,杨平乐的头顶热得冒烟,药酒害人。 沈泽清等宿舍人全部离开,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盯着床板,轻笑出声。 药酒真是个好东西! 要不,今晚继续? 正当他考虑可行性时,收到宋嘉明的信息。 【宋嘉明:文件。三少,杨少爷并没有经历车祸,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医疗记录,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并没有关于任何骨折的记录。】 沈泽清点开那份足足有十大页的记录,越看脸色越难看。 杨平乐受伤治疗最频繁时期是从他十二岁到十四岁,基本上每周都要看一次家庭医生,从十四岁后渐渐地少了,但伤情却越来越重,到了十六岁,伤情慢慢又轻了。 【沈泽清:后面这些伤是公立医院看的?】 【宋嘉明:是的,杨少爷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去打黑拳,那时受的伤最重。也是在地下拳场,遇到了万丰成教练,将他带入正规自由搏击赛场,情况才渐渐好转。文件。】 【宋嘉明:这里面有详细的资料。】 沈泽清看完所有的资料后,目光定在那张还很稚嫩的脸庞上,那双猩红的眼睛满是暴戾,杨平乐口鼻还在滴血,被裁判高举手臂,宣布他赢了的照片上。 在酸楚溢出前,瞌上了眼睛,一拳砸在墙上。 手背瞬间红肿出血,他却没有感觉,密长的眼睫轻轻颤抖,心痛密密匝匝地袭来,沈泽清发出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第66章最后一顿饭 悸动在心里扎了根,发了芽,只待春天一到,便疯长。 杨平乐趁着课间十分钟,找了个角落,掏出买了许久,一直没有开封的烟,撕开口子,倒出一根,用无力的手送进嘴里。 咔嚓一声,点燃。 辛辣刺鼻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靠。” 抽烟其实一点也不酷,痛了抽,烦了抽......理由千千万,总之,杨平乐高兴了绝对不会抽。 今天这支,完全是烦的。 有些事,他不想去想,不敢去想。 命不保夕的人,不配想。 那就不去想。 抽了没两口,身边多了一个人,不常出现,但总是活跃在群里的辅导员刘鸿文,“?” “给我来一根。”刘鸿文没客气,接过烟,点了一根。 角落里多了一个吞云吐雾的人。 “你失恋了?”刘鸿文问。 杨平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老子还没恋过,哪来的恋可失,不服气反问:“你失恋了?” “你失恋了我都不会失恋。”刘鸿文无语,这家伙是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呀,“跟她吵架了。” 追加一句:“为了你。” 杨平乐下意识转身就走,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不跑,留在这,等锅砸? 那八成是傻子。 刘鸿文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笑出声,“你反应怎么跟别人不一样,你不问一句怎么就为了我呢!让我没法往下聊。” 杨平乐不理他,见他不撒手,拖着他继续走,刘鸿文鞋底死死抓地,奈何身轻体弱,强行被拖着走,笑骂:“靠,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瘦,力气这么大!” 杨平乐嗤鼻,老子轻量级自由搏击运动员,还拖不动你这个弱鸡,那我不配参加国际赛事。 第84章 打架都是一拳一个,上次要不是秦锐那个狗逼拖后腿,老子能让人开瓢吗? 想到这,杨平乐郁闷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该死的意外! “真不坑你,陪我女朋友吃个饭,成吗?” 杨平乐继续拖行,见过偷偷戴绿帽的,没见过光明正大把绿帽亲自戴自己头上的。 你有这种怪癖,我可没有。 刘鸿文没辙,“带上你男朋友。” 杨平乐停下,疑惑低头,把刘鸿文从腿上薅起来,把他捋直,拎着他,让他与自己平视,“谁男朋友?” 刘鸿文踮着脚尖,同样疑惑,“眼镜链帅哥,不是你男朋友?” 杨平乐脸皮一烫,烫手似的,丢开刘鸿文,“不是。” 刘鸿文恍然,哦,他懂了,搞暧昧中。 啧啧,年轻人就是会玩。 “我当初不是拍了你照片给她看漫画腿嘛,她愣说我p图拉腿了,为了这,我俩没少置气,加上她学业紧张,好不容易放国庆,她不用在实验室被老板摧残,咱就吃顿饭,求求了。” 杨平乐盯着卑微的刘鸿文两秒,不想答应,可刘鸿文这辅导员是真不错,不说上辈子,光是这辈子,他帮他挡下的麻烦就值几顿饭了。 李淑萍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上哪找来辅导员的电话,一个劲的打,刘鸿文侧面跟他提了一嘴,知道双方的关系并不是母子之间该有的关系,便一力挡下来自李淑萍的麻烦。 “我不会离开学校的。”杨平乐一脸乖巧地眨眨眼睛,只要待在学校里,就绝不可能出车祸。 他就不信了,命运之手能安排一辆货车从天而降,砸他头上。 从他醒来开始,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偏离上辈子的轨迹,比如阑尾手术,认亲,上大学,该认识的人都出现在他的身边了,除了沈泽清这个意外。 杨平乐不确定,自己有心躲避,能不能躲过。 不过杨平乐反而觉得命运这玩意儿现在倒没有那么令人烦了,有比这更烦的。 傻子都能感觉昨晚不对劲。 他有心想忽略,便松了口,觉得做点别的事情,不要让脑子闲下来,可能就没有那么烦了。 刘鸿文一愣,不离开学校不就只能吃食堂了嘛,“不用替我省钱,我拿工资的。” 学校食堂味道虽然不错,请人吃饭,刘鸿文感觉档次还是不够,尤其还是他有求于杨平乐。 “谁替你省钱,我是懒得动。”杨平乐懒洋洋把双手枕在脑后,“吃学校最贵的羊蝎子。” 吃这种味大的,最不容易碰到沈泽清了,虽然沈泽清都在家吃饭,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行吧,一会下课先去我宿舍坐一坐,我去接她。” 这话正中杨平乐下怀,他还真不敢回宿舍,怕碰到沈泽清。 上完素描课,杨平乐径直去了刘鸿文宿舍。 整体环境比他想象中好很多,两张床,显得同样面积的宿舍特别宽敞。 杨平乐自来熟地拖过一张凳子,刘鸿文给他倒了杯水,体贴地给他联上wifi,“你玩会手机,我去接人。” 刘鸿文女友在物理院,离美院有点距离,刘鸿文没让杨平乐等太久,二十来分钟就回来了,给了他一个电话。 杨平乐下楼,看到电瓶车后座一个长得很清秀,穿着朴素的女生,两辈子加起来,他头一回见刘鸿文女友。 女生看他时,并不像刘鸿文口中形容的那样活泼,反而挺有学术气息的,人也腼腆。 刘鸿文冲女友挑眉,似乎在说,没骗你吧! 女生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微不可察地抬了下抬下颌,对对对,你说得对。 漫画腿ing! 偷偷吸溜一波口水,表面仍旧一本正经。 三人走去食堂,碰到杨平乐三个舍友,姚波:“你怎么在这?沈泽清在宿舍等你。” 杨平乐路过他,加快脚步径直往前走,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看得所有人:“......”怎么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肯定是看错了。 女生抬了抬眼镜,手伸进男友衣服里,轻轻拧了一下。 刘鸿文秒懂,看向系里其他三位同学,“他们怎么了?” 姚波露齿笑,“害羞。”这他太有经验了,昨晚这俩有可能是第一次办事,第二天都羞答答。 女生眼睛闪过一道亮光,掐肉的手加大力量。 刘鸿文刚嘶了半声,连忙闭上嘴,“你们吃了吗!要不要再去吃点?” 三人连连表示刚吃过准备回宿舍。 刘鸿文惋惜,“好吧,既然你们吃过了,那下次有机会再请你们,能帮忙跟沈泽清说我们在五食堂吃羊蝎子吗?” 腰上的力量终于松开了,刘鸿文并没有松气,“记得呀,一定要通知到位。”通知不到位,今天这腰怕是要青。 刘鸿文带着女友追上已经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杨平乐,三人都没说话,闭口不提什么沈泽清不沈泽清的,权当暂时没这人。 杨平乐坐在羊蝎子餐桌前,一阵恍神。 很多事情在苦难中,早已变得模糊,他不记得校园的四季更迭,不记得操场的寒来暑往,但他却对自己的最后一顿饭,印象深刻。 李珏请他在五食堂吃了一顿羊蝎子。 他仍记得吸饱汤汁的羊蝎子入口,细嫩软烂,至今难忘。 第67章佛珠 第85章 三人围坐,骨汤咕嘟咕嘟翻滚,羊肉的鲜香味直往鼻腔里窜,简直不要太幸福! 只需要一口,整个人便可以直接沦陷。 杨平乐发现刘鸿文的女朋友突然整个人不再严肃,瞬间亮了。 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他费尽心思想躲的人,此时正缓缓向他走来,很自然地在他的身边落座。 杨平乐望着空着的两个座位,心想,现在他往旁边坐一坐,还来得及吗?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椅背,带着温热的气息贴着他的背,烫得他立马挺直,抄起筷子,招呼,“来来来,快吃。” 杨平乐埋头干饭,饭是热的,脸也是热的。 严格来讲,其实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干。 不就正面抱了抱,嘴唇碰到沈泽清的掌心了。 又不是没抱过,更是亲过,在金牛山顶,他还主动亲过沈泽清的手背。 一块沾满汤汁的羊蝎子夹进他的碗里,沈泽清看他发愣,“要我喂吗?” 杨平乐脸更热了,恼怒:“不用,老子有手。” 他刚夹起这块,又一块夹进了碗里。 杨平乐:“......” 羊蝎子很香,杨平乐爱吃,吃了两块,食不知味,余光悄悄往沈泽清身上瞟。 沈泽清端着碗,面色如常,夹锅里的羊蝎子,肉少的,他留在自己碗里,肉多的,拐了一个弯,进了杨平乐碗里。 喉结随着吞咽慢慢滚动着,杨平乐刚偷看了一眼,就被他逮住。 “要吃这块?”沈泽清把咬了一口的骨头放进杨平乐碗里。 杨平乐梗了一下,低头猛扒两口饭,避那块骨头如蛇蝎。 慌得一批。 “不吃吗?”沈泽清伸筷子又把骨头夹了回来。 杨平乐看着他把自己啃得沾满米粒的那块骨头夹走,沈泽清将米粒一颗一颗吃掉,然后再吃肉。 你瞎吗?你的那块还在我碗里! 还有,吃个饭,吃这么骚,勾引谁呢! 杨平乐脸涨得通红,尤其还要顶着刘鸿文女友亮得可怕的视线。 他被噎住了,咳得快要喷饭。 一个炖盅递到了嘴边,杨平乐连忙张嘴,听沈泽清道:“慢点喝。” 杨平乐咳得更厉害了。 一口气灌下半盅汤,好不容易平息,舔了舔嘴唇,视线偏都不敢偏一下,低头扒饭,扒了一空,米饭吃光了,他不敢添饭,饭放在沈泽清那边放着。 他将碗底粘着的米饭,一粒一粒数着吃。 可怜见的。 沈泽清挖了一勺米饭,右手勾起挡碗的脸,米饭入碗,顺手撸了一把头上的毛毛。 杨平乐小小声:“还要汤。” 沈泽清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杨平乐一眼,眼底笑意盈盈,又给他舀了一勺全是精华的汤,均匀地洒在米饭上。 洁白的米饭沾满汤汁,杨平乐拌了拌,重新扒饭,这回饭香了。 刘鸿文女友毛文艳在桌子底下捅了捅刘鸿文。 埋头苦吃的刘鸿文一顿,看了看对面比他俩还腻乎的两人,心领神会,夹菜谁不会,他们老夫老妻也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来来来,比比谁更甜腻。 沈泽清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继续投喂。 “晚上去我那住吧!”沈泽清道。 只要杨平乐碗里没有肉了,就给捞一块,“盛京园,不住学校里,园子很大,每个院落的风景不一样,你可以在里面画画,寻找灵感,没有人打扰你,还可以泡温泉。” 沈泽清牢记越边南的话,决定走哪都带着杨平乐。 “我在学校挺好的。” 学校和沈泽清家,杨平乐选学校,不管是不是迷信,学校是正气浩然的地方,这里都是二十啷当岁的学生,朝气蓬勃,霉运这个鬼东西,肯定也要躲着这里。 谁知道去沈泽清家的路上,会不会突然冲来一辆货车,把他和沈泽清一块收了,买一送一,一起双双把地狱还。 老倒霉蛋了。 沈泽清没再继续劝说。 杨平乐的坚持让他有种异样感,他很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这种坚持,那么他便有他坚持的理由。 临近放假,大家都无心学习,杨平乐却坚持在画室里画到天黑,插着兜下了楼。 刚到楼下,迎面撞上沈泽清,撑着一把黑伞等在楼下,伞面落满了雨珠,等了一段时间了。 杨平乐:“......你怎么来了?” 中午还在庆幸沈泽清没坚持,没想到搁这等着他呢! 沈泽清走到杨平乐跟前,伞罩住两人,伸手握住杨平乐温热的手腕,杨平乐低头,发现手腕被套了一串檀珠,色泽深沉,纹理细密。 被盘得油光滑亮,一眼就知道是个老物件。 沈泽清的话赶在杨平乐拒绝前响起,“不想跟我回家,就每天都戴着它,我请高僧开过光,它会替我保佑你。” 沈泽清在找一个平衡两人感情的方法,这是他能想到的,让自己心安,又不冒犯杨平乐的唯一方法。 杨平乐被这种尊重以及温柔刺激得瞬间模糊了双眼,眼涩鼻堵,不想被发现,连忙望向被秋雨淋得一片潮湿的校园。 沈泽清上前轻轻抱了一下杨平乐,“如果你改变想法了,随时给我电话。” 许久,杨平乐带着鼻音地嗯了一声。 一丝温热触碰了下他的耳朵,一触即离。 第86章 沈泽清:“那我走了。” 杨平乐目送那道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吸了吸鼻子,抬手,盯着那串佛珠,临近出事时间导致的不稳心神,此时完全沉淀,全身心透着轻松。 杨平乐倏地跑起来,迎着风,淋着雨,冲向宿舍。 宿舍只剩姚波,被湿漉漉的杨平乐吓了一跳,发现他手里拿着伞,“怎么有伞不打?” 杨平乐丢下书包,冲到堆放杂物的角落里,翻出微型佛珠机,撕掉外面的防尘膜,不顾湿掉的衣服,插上电,又返回座位,从底下拉出一个塑料箱子。 里面堆满了各种矿石,金属坨,杨平乐的目标是那几块木头。 拿出最好的那块,从蒋富民那坑来的。 去年生日,他起了一个大早,像瘟神一样蹲在家门口,出一个,伸一次手,要礼物。 蒋家父母和兄弟当时咬牙切齿,却没有扯皮,爽快地折了一波现,那天他日收百万,简直不要太爽。 至于蒋富民,杨平乐直接点名要这块他收藏许久的沉香。 蒋老爷子的收藏品都是好东西,杨平乐垂涎许久,没想到他要,蒋老爷子就给。 当时得到这块沉香,杨平乐乐得差点打鸣。 现在想想,蒋家人怕是急着去给还没有认回家的蒋少臣过生日,不想耽误时间,只好任由他敲诈。 啧,杨平乐讨厌与蒋少臣同生日,但是他不讨厌这块沉香。 喜滋滋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 第68章我做噩梦了 姚波凑了过来,“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车珠子,这机子够迷你的。” 杨平乐傻乐呵,开始借助设备把木头按照纹路切开,“嗯,一百多块钱的二手机。” 以前有个客户在微博里跟他订一串佛珠,他没做过,但不妨碍他动手能力强,迅速在二手平台买下这台微型佛珠机,拿着普通木头库库一顿练习,练习之作还可以当福利赠送给平时在他这里订首饰的客户。 机器一响,杨平乐戴上透明的机车眼镜,挡住飞溅的木屑,一颗一颗珠子在机器的作用下慢慢成型。 珠子借用机器,是最简单的一步。 最难的是雕刻。 杨平乐不想用最简单的款式,回报沈泽清,决定在佛珠上雕刻经文。 他拿出以前没有送完的珠串,放在微雕专用的高倍工作显微镜下,固定好珠子,开始练习。 练了一阵,找回了点手感,抬头,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波儿,有泡面没?”杨平乐翻了下自己抽屉,拿出两袋牛肉干,丢给姚波一袋。 顺手接过姚波递过来的泡面,自顾自倒开水,等的过程,给秦锐拨了个视频。 视频一接通,震耳欲聋的声音倾泄而出,秦锐的大脸怼到摄像头上,“杨呀,等会,我去厕所接。” 随后镜头一阵晃动,声音渐渐小了,直到消失。 “杨呀,啥事呀?”秦锐的声音重新出现。 “你爷爷念的那个佛经,给我来个电子版。”杨平乐面目狰狞地撕扯着牛肉干,鼓着腮帮子,吐字模糊。 秦锐一脸痛苦:“......杨呀,你是不是在想什么损招想害我!” 杨平乐嘻嘻笑,“你猜对了,在你挖坑的时候,最好想想,你身后有什么等着你。” 秦锐抹了一把脸,难道是他出来玩没带杨杨,所以他怒了,不对呀,明明昨天问过了,他说国庆放假七天他死是学校鬼,生是学校的人。 坚决不离开家一样的学校。 听得他心好酸,把学校当家的杨杨,真的好可怜。 蒋家和杨家都不是杨杨的家,秦锐突然良心发现,他不应该把杨杨一个人留在宿舍,扛也应该把他扛出来,蹦蹦迪吃吃烧烤,也好过待在宿舍念什么佛经。 “你要不要出来,我这才刚开始。”秦锐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回去扛人的可行性,要不是杨平乐的拳头砸人确实痛,秦锐连计划都不用计划,直接行动。 “我有作业要忙呢!”杨平乐毫无负担说瞎话。 “佛经是你的作业?”秦锐怎么就不信呢!这种听又听不懂,还催眠的东西,怎么会是作业呢? 难道他上的是假学? 杨平乐实话实说,“我做佛珠,在上面雕点佛经。” 一听佛珠,秦锐眼睛蓦然亮了,正愁没想好送啥礼物给爷爷贺寿,“杨呀,那个,佛珠能给我做一串吗?我出材料。” 杨平乐收到秦锐发来的电子版佛经,感慨佛祖的世界都科技化了,“行呀,你弄来木料,我给你做,行了,我忙着呢!挂了。” 佛经到手,杨平乐又在网上搜了一下,雕哪个经文可以辟邪开运,保平安。 完全忘记了一旁的泡面,直到天边微微亮,杨平乐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才发现泡面已经凉了,里面的油都结块了。 扔掉可惜,杨平乐倒掉一半水,加了一些开水,拌了拌,连汤带面一起吃了。 吃完继续干。 姚波起床的时候,发现杨平乐还在那里像座雕塑,“通宵?” 杨平乐抬头,眼底一片血丝,手边的盘子里放满了密密麻麻的几十颗珠子,“嗯,年轻。” 姚波笑死,杨平乐这人说话有时真的很好玩,“我今天跟同学去逛逛,走了。” 杨平乐经这么一打岔,有些困了,看着还差一半的工程,算了,不急于一时,睡醒再干。 第87章 冷风刮过脸颊,发动机的轰鸣一声高过一声,杨平乐紧张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难以呼吸。 他抬脚,想松开油门,可是脚像被粘在了上面,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抬起。 轰鸣声越来越大,轰——轰——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恐怖的声音了。 杨平乐死死握住方向盘,紧盯着前方,紧绷的心弦在看到前方出现的大货车,向他疾冲而来时,瞬间断裂。 他绝望地下意识向左打方向盘,明明该向右才能避免直接撞上他,他却愣是向左,用驾驶室这边去迎接冲来的货车。 一刹那,方向盘向左受到阻力,一道带着温暖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 “碰”地一声巨响,杨平乐眼前天旋地转。 眼前闪过沈泽清的脸,杨平乐眼泪刷地一下奔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鲜血倒灌入喉,让他吐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摸摸那张脸。 “碰”,又一声撞击,杨平乐的手无力耷拉。 嘀哒,嘀哒,原来世界上还有比发动机声还要更恐怖的声音,那便是鲜血滴落的声音。 “小胖。” 不,还有更更恐怖的,他似乎听到了沈泽清虚弱地叫他。 杨平乐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突然被什么烫了一下。 阵阵梵音传来。 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杨平乐缓缓睁开眼睛,失神地盯着床板。 那阵梵音渐渐消逝,杨平乐这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吸了吸鼻子,摸索着找到手机,拔了出去,那边秒接。 “沈泽清。” “嗯。”声音很轻,却像根定海神针,将杨平乐不宁的心绪稳住。 “我做噩梦了。”杨平乐用力吸了下鼻子,重复,“我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沈泽清听得很清楚,那道响亮的吸鼻声,心不由地揪紧。 他举手示意暂停会议,拿起车钥匙,匆匆离开会议室。 大家目送平时沉稳做事不疾不徐的沈总,步伐匆匆地出了门,离开公司,不可思议地对了一眼! “宋助理,这会议还开吗?” 宋嘉明收拾桌上的文件,扫过大家,刚刚还被沈总批得头都抬不起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赶紧回去把要改的改过来,沈总估计会回来。” 吓得大家赶紧撤退,回去修改文件。 第69章你很好,我很喜欢 杨平乐放松全身瘫软在床上,睁眼看着头顶,恍惚道:“我梦见我在赛车,被一辆大货车撞飞了,全身都好痛,我还看见你了,我想叫你,可是血堵住了我的喉咙,我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喑哑却坚定的声音传来,“那只是梦,你没有被撞,你还好好地待在宿舍,对不对?” 杨平乐有气无力:“对,我还待在宿舍。” 几秒后,杨平乐缓了过来,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 今天的天气终于晴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了出来,固执地照亮那一小块地方。 杨平乐靠在墙上,“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以沈家的家庭情况,国庆这种大日子,肯定要跟着沈老拜访很多地方。 沈泽清已经把车速提到了极致,可惜国庆的首都哪哪都是人,堵得人心烦气躁,他用力砸了下方向盘,温柔地开口:“没有,爷爷和奶奶去拜访阿泰布了,我没跟他们一起。” 阿泰布是一个小国家,想要修建运河,国内无人能承建这个工程,便向全球招标,做为竞标方,沈老带着夫人前往。 其实爷爷有叫他一起去,有心让他积累人脉,只是他担心杨平乐,选择留下来。 杨平乐翻了个身,夹住被子,“那我岂不是在电视上看不到你了。” 小时候他们圈子里的小朋友都以在电视上看到沈泽清为荣,那时候的杨平乐最讨厌沈泽清,因为他一上电视就等于抢他的风头,被他视作最大的竞争对手。 现在想想就觉得好笑,嫉妒一个地位约等于英国皇室王子的人,当年他是哪来的勇气。 电话那头传来轻浅低沉的笑声,“那你想什么时候看我上电视,我一定提前准备,穿得帅帅的。” 杨平乐嘎嘎乐,乐得拍床,乐得飙出了眼泪,笑着笑着,喉咙微哽,眼睛酸涩难当,“清哥。” “嗯。” “我想哭。” “我就哭三十秒,三十秒后你记得提醒我。” 那头沉默了,杨平乐对着手机默默掉眼泪,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哭过? 久得他都记不清了,眼泪换不来关注,也换不来心疼,只会让自己像个弱者,被人拿来恶意嘲笑。 自从杨平乐懂得这个道理后,便没再哭过。 可是他听着沈泽清的声音就忍不住。 “小胖。” “到时间了。” “这么快!!!” 听着杨平乐浓重的鼻音,沈泽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完全撕裂开,痛得无法呼吸,他把车停到路边,扯掉领带,松开衬衫扣子,极力吸入尽可能多的空气,压抑那股心痛。 “那我续三十秒。”杨平乐不满。 沈泽清从包里抽出平板,叫了个代驾,他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了。 叫完代驾,爬到副驾,捏着眉心,眼睑半阖,密长的眼睫盖住晦暗不明的眼睛,“小胖,我陪你聊天,你不要哭。” 第88章 “聊什么?”鼻音仍旧没有变淡。 “我刚刚在公司......” 沈泽清把自己手下那群人犯的很低级的错误拉出来说了一顿,又把好友的糗事拿出来逗他。 “你开公司了?”杨平乐没被逗乐,毕竟沈泽清好友的糗事再糗,也糗不过他朋友圈子里那些极品,他更震惊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震惊得忘记哭了,沈泽清还有两个月才满20岁。 上辈子沈泽清有这么年轻开公司吗? 杨平乐努力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仿佛这个人读大学生的很多事情在他印象中都很淡,淡得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有。 这有点不正常!不管怎么说,在一个圈子里,多少也能听到一点相互之间消息的,就像沈泽清高考前很多事情,他都从别人那里听说过。 那时他明明还在圈子里,不可能连他开公司这种事都没听到一点风声。 沈泽清淡淡:“嗯,我很早就有做投资,有几年了,小有薄产。”应该养得起你,现在养不起也没关系,我会更努力,给你买各种宝石。 杨平乐啧了一声,首富沈家三少嘴里的小有薄产,那可当不得真,这小有薄产,只怕是比一些国家还要富有。 杨平乐不说话了,沈家三少怎么能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呢! 不过这好像跟他没有关系,兄弟能干,杨平乐替他高兴。 他滑入被子底下,闭上了眼睛,嘴里嘟喃了几句无意义的话,阳光静静散发着光芒,驱散秋雨留下的潮湿,寝室内彻底地安静了下去。 代驾把车稳稳地停在了宿舍楼底下,结算完工单,自觉关门离开。 沈泽清起身,身体无力,砸回椅子上,缓了好一会,扶着门重新起身,直到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望着楼层不高的宿舍楼,沈泽清眯了眯眼,快步往里走。 没一会就到了杨平乐宿舍外,敲了敲门,“小胖。” 等了一会,无人来开门。 沈泽清看着并没有挂断的电话,不再出声,摸出烟,点了一支,重重地吸了一口。 咳了一声,意识到可能会吵到里面的人,边压抑咳嗽边往走廊尽头走。 门吱吖一声开了,伸出一个白尖黑底头发的脑袋,扬声就喊,原本脆亮的声音,此时透着几分暗哑,“清哥,你去哪?” 匆忙的脚步一顿,调了个头,往回走,刚到,嘴里的烟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抢了,送进了那张他觊觎了许久的嘴里。 沈泽清顶了顶腮,伸手掐着杨平乐的下巴,仔细端详,“没肿。” 杨平乐腾了一下红了脸,挥开他的手,“我逗你的,我才没哭。” 沈泽清嗯了一声,“你没哭,你逗我的。” 他跟进了宿舍,顺手关上门,室内飘着一股很淡的沉香味,杨平乐的桌面上,一堆木屑,盘子里装着一小盘已经雕刻好的珠子。 沈泽清拈起一颗,上面的经文细小,雕刻手法稚嫩,但很用心,每一颗都打磨得很光滑,细节做得很到位。 杨平乐勾起嘴角,眨巴眼睛,一副等夸的模样。 沈泽清眼色微沉,他的小胖以前是不是也像这样,一个人躲着哭一场,然后自己治愈自己? 杨平乐见他久久不夸,脸一拉,头一歪,哼! 特别用力的哼。 某人不要不识相,赶紧给我使劲夸。 夸得爷高兴了,就跟你回家住。 上辈子出车祸的时间已经过了,应该安全了。 “送我的?” 杨平乐继续哼! 沈泽清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短寸已经长长了一些,摸起来不那么扎手了,“杨平乐,你很好,非常棒。” 不只多才多艺,还是一个善良且坚韧的boy。 我很喜欢。 第70章你又喝酒了? 夜幕静静降临,沈泽清手机响了。 “三少,要给你送上楼吗?”宋嘉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送上来吧!”沈泽清从床上站起身,进阳台洗了手,走到杨平乐身后,“小胖,一会我助理送饭上来,你接一下,我想洗个澡。” 杨平乐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沈泽清自己去拿睡衣,进了浴室。 宋嘉明拎着一个超大食篮,穿过走廊,走到宿舍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很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门一打开,露出那张他在照片里看过无数遍,却仍被惊艳到了的脸,恍神的一瞬间恢复正常,“我是三少的助理宋嘉明,过来送饭,还有点公务要汇报。” 门被拉到最大,杨平乐完全暴露在宋嘉明眼前,颀长挺拔,戴着透明的防风镜,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如果不是眼镜上沾满木屑,就跟刚从秀场下来的模特般,又酷又拽的。 宋嘉明摸了摸鼻子,垂下眼皮,不敢继续再看,靠,这人要是在gay圈放话要找男朋友,0和1为了抢他,不得杀疯了。 这长相这身材这气势,0和1通杀。 “你随便找个空桌放吧!沈泽清在洗澡,你稍等等。” 杨平乐从漱口杯里拿出牙膏,挤到牙刷上,塞嘴里,看着镜子,顺手理了一下头发,还得再长长,才能盖住头上的疤。 身后的浴室门打开,洗完澡的沈泽清穿着同款白色真丝睡衣,搭着毛巾从氤氲的热气中走出来。 出来第一时间,拿出杨平乐的脸盆,转身进了浴室,放了一盆热水,搓了一帕水,等在一旁。 第89章 宋嘉明:“?!”原来你们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清冷孤傲的沈三少,竟然给人拧帕子,还候在一边,像等着临幸的小媳妇儿! 沈三少是0? 宋嘉明瞬间把这个比鬼片还恐怖的想法甩出脑袋。 杨平乐睨了沈泽清一眼,白色睡衣上零零星星的全是水渍,轻挽起袖子,手臂肌肉微崩。 杨平乐下意识地移开目光,等移开又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移开? 热意又开始密密麻麻地从心底往脸上爬。 沈泽清抬手抹掉杨平乐漱口时留在嘴角的泡沫,发现他整个人渐渐地红了,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把拧开盖的洗面奶,挤到杨平乐的掌心,“洗脸。” 杨平乐听话地洗完脸,清完泡泡,还没睁开眼睛时,一张温热的毛巾盖在脸上,一双手隔着毛巾轻轻帮他揉搓着脸。 有一颗名为羞赧的导弹精准投放他的脸上,炸得他晕晕沉沉,忘了推开这明显超出兄弟情的举动。 红晕如火烧云般在脸上堆叠。 沈泽清手指轻抚过红得滴血的耳垂,“洗好了,来吃饭。” “宋助理,一起。” 宋嘉明没有拒绝,因为一会他还要向老板汇报工作。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不知道看过沈三少给人布菜,甚至还要喂到嘴边,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杨平乐挑眉,盯着喂到他嘴边的鸡肉,“你又喝酒了?”言下之意,你最好别给我搞骚动作,这有外人呢! 沈泽清面不改色,“嗯,来之前去了个饭局,我代驾过来的,没开车。” 杨平乐抱臂,睨他,你看我信不信? 沈泽清掏出手机,给他看叫代驾的订单。 杨平乐:“......”做到这份上了,好心给个台阶他下吧!怪不容易的。 他张嘴吃掉那块鸡肉,谁不自然谁输,输的那个绝对不能是他杨平乐。 沈泽清敢喂,他凭什么不敢吃! 吃!必须给我吃,大大方方地吃。 杨平乐微挑下巴,“排骨。” 沈泽清喂他一块排骨。 “米饭。” 沈泽清用筷子挖了一口喂给他,心想下次让兰姨备个勺子好喂饭。 知道真相的宋嘉明眼观鼻鼻观心,毛的饭局,沈三少明明在公司吃的盒饭,就算去了饭局,什么酒疯能延迟这么久发作! 这是情趣,宋嘉明懂。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宋嘉明做完汇报,丢下文件,火烧屁股般冲回了家。 关上门,踢掉鞋,就给男朋友打电话。 “钱理哲。”语气相当酸,晚上被别人秀恩爱秀酸了。 想男朋友了。 钱秘书的头晃了一下,再次出现时,背景不再是具有异国风情的金黄装饰,而是普通的白墙。 “宝贝怎么了?”酸味都要透过手机传过来了,“我今天给你买了不少特产。” 宋嘉明哼唧了几声,每次都这样子,讨厌,堵得他都不能发脾气耍赖了。 他噌噌地跑进两人的卧室,扑进柔软的被子里,撒娇道:“我想你了。” 男朋友太有本事,不能时刻陪在身边,也是一种烦恼。 钱理哲满心满眼全是那个蹭着被子的人儿,他也没有办法,秘书办的人这次跟来了十个人,这次的竞标不容出错,这次出来,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回不去。 “三少刺激你了?”钱理哲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自家男朋友破防的。 宋嘉明嘻嘻一笑,男朋友还是懂他的,知道他想聊什么话题,但他知道男朋友的为人,不敢深聊,“三少和他男朋友好甜哇,甜得我好酸呀,男朋友老是不在身边。” “羡慕,妒忌。”说这话的时候,用眼睛斜着他男朋友,“别以为每次买点土特产,我就能原谅你,哼哼。” 看着可爱的男朋友,钱理哲心中的爱都要溢出来了,两人大学时谈的,在一起十几年,轰轰烈烈的爱情慢慢沉淀,酿出了今时这甜美醉人的生活。 “他怎么就让你妒忌羡慕了?” 宋嘉明凑近手机,“喂饭,我也要。” 钱理哲捏了捏领带夹,宋嘉明送的,“我还以为你要跟我iphohesex,原来只要喂饭,那你等等,我去端盘饭菜过来。” 宋嘉明瞪圆了眼睛,先是不可思议,再是生气,最后委屈地抽噎,悄悄瞅一眼男朋友,见他拐了一个弯,去了餐厅,自助了一些食物,端着回了房间,迅速换上最最委屈的表情。 “宝宝,来,吃块牛排。”钱理哲夹好手机,退出一段距离,用叉子叉了一块肉,喂到摄像头前。 宋嘉明:“......”你再看看我的脸,看我有多委屈,我不要喂饭,我要iphohesex。 钱理哲跟没看见般,继续隔空喂饭,宋嘉明一个枕头砸来,摄像头一黑,枕头底下的手机,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听得宋嘉明脸更黑了。 从枕头底下挖出手机,怒吼,“钱理哲,你、死、定、了。” “嗯,我死定了,还不快去洗澡。” 半死不活的宋嘉明瞬间活了,跳下床,直奔浴室,“你等等我,我很快。” “好,我等你。”手机里传来含笑的声音。 风吹雨打,不及室内如春。 第71章克莱因蓝玫瑰 翌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前几天的冷空气跟幻觉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气温重新回到二十度。 第90章 杨平乐一脚踹飞掉身上盖着的被子,热出汗了,从上铺伸出头,瞅了眼下铺自己的床。 沈泽清盖着他的薄被,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撒下,正好照在那张白皙俊美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额前发丝细碎,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柔和,细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对上杨平乐的视线。 眼神从朦胧渐渐清澈,嘴角勾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早。” 慵懒的声音里掺了一丝沙哑,像在杨平乐耳边呢喃。 杨平乐挠了挠脸,手偷偷地伸进被子里,扯了扯紧绷的裤子,发现沈泽清已经起身,站在床边,头比床高,看着他,“......呃,有点热。” 沈泽清压了压嘴角,“半个小时够吗?” 杨平乐脸腾地一下着火了,生气地往沈泽清下身看,没比他好多少,这狗东西,凭什么比他理直气壮。 要比理直气壮,他杨平乐绝对世界第一,被子一掀,“半个小时怎么够,老子要两个小时。”这狗逼怎么不想想他昨晚的德性,知道他睡同学床,脸黑过锅底,一晚上都不跟他说话,现在竟然敢小看他。 哼,杨平乐雄纠纠,气昂昂进了厕所。 沈泽清失笑出声,希望以后他在床上也能这么硬气。 和往常无数个工作日没什么不一样,十点刚过,公司主管部门负责人基本上都已经在会议室集合完毕。 今天貌似有点不一样。 宋助理正在一旁调试投影,无视会议室里躁动的众人。 技术部经理最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正得宠,被众人推举派出来询问,“宋助理,今天公司有点不一样?” 宋嘉明像只餍足的猫咪,抬了抬下颌,指向会议桌上那一大捧克莱因蓝玫瑰,“嗯,换花了。”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那捧花前,貌似好像不是人事部会买的花束。 人事部负责采购的是一个刚毕业的妹妹崽,更倾向于购买粉白香槟之类较温馨的颜色,而此时桌上的这捧,明显冷艳高贵型,而且这个颜色的花,貌似需要特别定制。 看上面还带着露珠,新鲜的程度可想而知,仿佛今天一大早从国外空运回来的般。 “嗯,你们没想错,今早从荷兰空运过来。” 至于为什么从国外空运过来,宋嘉明没说,好奇得大家抓心挠肺的。 沈总走进来时,下边的人再次躁动。 平时衬衫西装三件套顶多再加件大衣的沈总,此时却穿着一件休闲宽松的真丝衬衫,底下破洞黑色牛仔裤,臂弯放着一件黑色棒球服。 袖子挽得规矩,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那只修长,如玉般矜贵的手,捧着一束鲜花,最艳丽的红,衬得他人面桃花,春风满面。 宋嘉明一眼就知道,沈总昨晚在男朋友宿舍睡的,没回去,穿的是男朋友的衣服。 他进门后,站在门口,侧着身体,对门外道:“你真不进来一块听听?” 那依依不舍的声音,让大家以为自己幻听,但一个个都是人精,面不改色,连脖子都没伸长一寸,稳如老狗。 “有什么好听?” 一道悦耳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懒洋洋。 “好吧,宋助理,带他去我办公室。” 宋嘉明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关上,其他人略遗憾地把视线收回,重新落在沈总身上。 沈泽清把花小心地放在桌上,露出一个浅笑,迷得负责会议记录的女孩两眼冒星星。 “昨天的会议继续......” 宋嘉明带着杨平乐去了沈总的办公室,黑灰白三色调,跟沈泽清这人穿衣服一样冷淡,杨平乐穿着一件饱和度极高的紫色夹克外套,走进这冷色调的空间,却不显得突兀。 白毛寸头,外套没拉拉链,可你不会觉得他流里流气,反而很时尚。 慢慢拖拖走过去,窝进黑色的皮沙发里,没睡醒般,半阖双目,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宋嘉明将点心端上桌,并配了一杯热可可,特地将桌上的蓝玫瑰推了推。 杨平乐懒洋洋地睨了一眼,这狗逼,呵!路过花店,盯着人家店里的红玫瑰就走不动道了,杨平乐就是不给他买,花有特殊意义,杨平乐再直也懂。 两人站大街上你看我,我看你,僵持不下时,店老板看不下去了,跑出来销售。 最终还是被他坑了一束红玫瑰,现在还他一束蓝的,挺会的嘛! “我看到了,你别推了。” 宋嘉明完成任务,功成身退。 办公室只剩杨平乐一人,无所事事,干脆掏出手机骚扰秦锐。 秦锐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满脸怨气,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出来,把这个家伙掐死,“你最好有正经理由,否则。” “否则个屁,你不是约我看片吗?片呢?” “......”秦锐眯着眼睛,杨平乐越勇,说明心里越怂,别以为他不了解他,“给我等着,你在哪?我亲自送上门,亲自陪你看。” 两个亲自咬字极重,老子还要把你的怂样录下来,放在客厅循环播放一百遍。 “我在沈泽清公司,你来吧!”杨平乐把摄像头对准那束花,准备骚一波。 视频秒断,秦锐直接关机,趴床上装死,胖胖挤开房门,趴在床沿,汪汪叫,要出门遛弯。 第91章 秦锐一扒头发,“我真是欠你们父子俩的。” 努力睁开眼睛,给胖胖套上牵引绳,出了门。 杨平乐笑得直拍沙发,秦锐两辈子都怕沈泽清,一点也没改变,笑完,又无所事事。 他后悔了。 他不该败给沈泽清的糖衣炮弹,跟着他来公司,简直无聊死了。 空旷的办公室,越待越寂寞。 躺了两分钟,躺不下去,他端起点心和热可可,施施然走回会议室,敲了敲门。 今天公司来上班的人都在会议室里了,谁来敲门,大家心领神会,一个个不动声色地开始调整位置,以期能看清门口的少年。 沈泽清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 “我无聊。” 坐得靠近门口的几人从缝隙里看到一抹艳紫。 “要进来一起?” “好哦!”得到邀请,杨平乐撞开沈泽清,径直进了会议室,无视所有打量的目光,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宋嘉明旁边。 沈泽清皱了皱眉,连人带椅拖到自己旁边,挨着自己。 “不合适吧!”杨平乐放下盘子和杯子,表情没有一点不合适。 正中间耶,一看就是大老板的位置。 杨平乐两辈子加一块都没有这种经历,特别新鲜,冲好奇的众人灿烂一笑。 众人纷纷躲避,低头的低头,写字的写字,太要命! 漂亮张扬得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少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杨平乐的脸移到他那边,“吃点心,玩手机,我很快就好。” 有人气,杨平乐突然就不寂寞了,对于沈泽清他们嘴里冒出的专业术语,有懂的有不懂的,但红红绿绿的界面好特么眼熟,悄悄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后台,妈耶,又亏了。 沈泽清扫了眼他手机上的界面,捏了捏眉心,不忍直视,第一次见这么绿的后台。 杨平乐伸长脖子,看不清,往前凑了凑,对比沈泽清笔记本电脑上的,偷偷跟着买。 完全不知道,自己都快坐沈泽清怀里去了。 “买这个,这些都抛了。” “好耶。” 杨平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羞耻地捂住手机,小声吼,“你不准看。” “好,不看。”沈泽清一只手放在他的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上,把杨平乐圈在自己怀里,继续进行今天的会议。 第72章万成丰教练是个好人 不知吸引了多少注意力的主角,偷偷地从沈泽清的后台里抄作业,刚刚他可是听了一耳朵,他们谈的业务都以亿为单位的,这狗东西这么年轻就事业有成,虽然有沈家在保驾护航,但绝对有真本事的。 杨平乐炒股也是瞎凑热闹跟着一帮猪朋狗友投的,这群人牛逼吹得邦邦响,杨平乐跟着买,结果后台一片绿,一群纨绔,谁也没比谁强。 抄沈泽清的就不一样了,不要求赚得跟沈泽清那么多,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一觉醒来,后台的钱少一大截。 沈泽清等他抄完,会议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大家才算正式放假,后面便可以休息几天,再上班。 沈泽清收拾好,“回盛京园?” 杨平乐倒是无所谓,过了出车祸那天,压在心头的石头仿佛搬开了,有种拨云见日的轻松感。 这才是他新生的开始,以后会越来越顺畅。 “去呗。” 深秋的太阳照在盛京园的灰墙绿瓦间,屋脊的吻兽似活了般散发出迷人的光彩,今日,拥有九行七列共63个门钉的朱红大门,悠悠打开,兰姨带着一众佣人站在门口。 直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兰姨上前开门,没成想副驾的门自己开了。 里面出来的少年郎眉眼周正,一袭紫衣,整个人都在发光。 杨平乐站在门前,看着眼前这座沐浴在阳光下庄重而神秘的庄园,总感觉有点熟悉,他偏头望向站在他身边的沈泽清,难道他上辈子来过这里? 还是去过跟这座庄园类似的旅游景点?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里以前是亲王府,我带你进去。”沈泽清把怀里的红玫瑰交给兰姨,自然地握住杨平乐的手腕,把人往园子里带。 杨平乐从恍惚中醒神,亲王府就对了,可能真的在别的地方见过类似的宅院,首都最不缺的就是古宅景点。 园子里是古代建筑与现代科技并存,改造得并不显突兀,一看就知道请了名家来重新设计过。 亭台楼阁,参天古木,悠长回廊,斑驳石墙,翠绿庭院,处处都有着岁月的印记和历史的痕迹。 “你什么时候买下这里的?”越逛越眼熟,看着前方那座有一棵苍劲松树冒头的庭院,莫名的一个名字冒出——鹤松院。 脑子里更是跳出入门玄关处画着一群闲云野鹤,为了验证,杨平乐快走了几步,跨过门槛,果然,云朵中穿插一群野鹤,连位置和数量都与刚刚脑海中跳出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上辈子真来过? 沈泽清在他身后站定:“小时候,爷爷在这附近给我买了座小的庭院,再加上祖产正好也在这附近,太爷爷将祖产给了我,我成年后买下这座亲王府,然后把三座庄园并成一座,就有了现在的规模。” “那我小时候去过你家祖产吗?”杨平乐认真询问。 沈泽清想了几秒,摇了摇头,“没有,祖产在东厢,你要去看吗?” 第92章 杨平乐拒绝,再逛下去,他要怀疑人生了。 转过玄关,是一个小院子,铺着青石板,一株造型别致的松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 “左边是茶室,右边是书房,正屋是卧室。”沈泽清直接把人带去了卧室,“你要睡个午觉吗?” 院子都是改过了,一些下人住的耳房还有小厨房通通去掉了,正屋显得相当大,外面是一套红木皮沙发,转过屏风往里,才真正是卧室。 杨平乐斜他,“搁这睡?”换以前,他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车祸避过,想法就开始有点多了,他貌似对沈泽清的肉体有点点想法。 咳!他开始在他有限的经验里,想入非非了。 要命! 不行不行,不能搁这睡,会擦枪走火的,他还没有取经,秦锐这狗东西明明约他看片的,怎么还不兑现。 杨平乐还是头一回对某个人的身体产生这种强烈的反应。 要说喜欢同性,又从未对其他同性产生过心灵上的隐约萌动。 倒是挺乐意慣着沈泽清的,哪怕他有时候挺作的,作得像个小媳妇儿。 要是沈泽清当他小媳妇儿,好像也不是不行,想到这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沈泽清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抬手捏了下杨平乐的红到滴血的耳垂,在想什么把耳朵都想红了,“我去书房处理季度报表,你一个人在这睡,可以吗?” 杨平乐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母问题呀!” 逃一般飞奔进卧室,扑向那张看起来很好睡的床,弹得他飞起,又落下,哇靠,舒服。 一边蹬鞋,一边脱衣服。 沈泽清进来,把他蹬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收到门口柜子里,捡起地毯上的外套,“柜子里有睡衣。” 收拾完,看他抱着被子很快入睡,便去了书房。 宋嘉明已经候在那里了,跟了沈泽清四年,在他手底下工作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其实沈泽清不严厉,只是容错率低,常识性的错误可以容忍别人犯一次,再犯,便没有任何情面讲。 沈泽清在书房谈工作,杨平乐睡了一下午,最后被电话吵醒了。 看到显示的备注,杨平乐倒抽了口冷气,实在不想接,但又不得不接,捏着嗓子,“你好,你播打的电话......” “你这个臭小子,再给我说下去,看老子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万成丰气笑了。 要不是带队出国比赛,没时间管这个皮小子,万成丰真想给他松松皮,“阑尾手术早该好了吧!还不滚过来训练。” 杨平乐一听这话,往温暖的被窝深处又埋了埋,哀嚎:“大冬天训练,哪个家伙想出这种不人道的训练计划的。” “我,你有意见?”万成丰做了这么多年教练,知道这群家伙一个个都懒得很,不看紧点不行,尤其是杨平乐,凶起来是挺凶,打得对手都害怕。 懒也是真的懒,尤其一到冬天,跟只随时可以进入冬眠的白狐,走到哪都能团成一团,睡过去。 杨平乐讪讪地表示没意见,上辈子在地下拳场碰到万成丰教练,被人带入正规搏击行当,国内拿过不少奖,但是命运弄人,也是因为阑尾导致他没法参加国际赛事,紧接而来的便是车祸。 杨平乐从此无缘赛场,告别了自己的自由搏击职业生涯。 但是万成丰并没有放弃他,时不时会打电话来跟他谈心,开解他,是个好人。 杨平乐承这份情,无奈踢开被子,“知道了,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第73章朱家豪 杨平乐起身穿好衣服,径直出门,走到门口,脚步拐了一个弯,来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里面交谈的声音一滞。 杨平乐没推门进去,听刚刚的声音,里面有好几个人,“清哥,我有点事,先走了。” 不等沈泽清回答,杨平乐抬脚往院子外面走,半路碰到了刚刚领着人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中年女人,一袭深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 兰姨向他行礼。 杨平乐:“......”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到了民国时期。 兰姨直起身体:“司机老富在门口候着,杨少爷想去哪里,尽管吩咐,老富会把你送到目的地。” 跟在兰姨身后是一个十七八的少年,身上丁里哐当的链条一堆,活脱脱一个街溜子。 不认识。 杨平乐也不想认识,首都的纨绔可比平城的杀伤力强大,他上辈子已经领教过了,这辈子不想跟这群以权压人的家伙玩儿。 对兰姨表示感谢后,杨平乐越过他俩往外走。 手臂突地被人抓住,往后一拽。 没拽动,那人表情从一开始的痞赖,变成吃惊,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拽不动。 杨平乐鞋底牢牢抓地,钉在原地,缓缓转身,扯回自己的胳膊,拉得那人往他身上冲,杨平乐侧身一躲,避开,轻嗤一声,“你谁呀?” 那人往前冲了几步,差点摔个大马哈,堪堪停下,气得脸涨红,“你就是杨平乐?蒋家抱错的假少爷。” 一听就来者不善。 杨平乐顶了顶腮,人怕出名,猪怕壮,他都声名远扬到首都纨绔圈了? 他抱臂,俯视这人,“找你爷爷有事?” 兰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那人,开口道:“杨少爷,这是朱家豪少爷。” 第93章 姓朱?杨平乐眯了眯眼,重生就这点好,对首都纨绔圈里的人不认识,也或多或少有那么点子耳熟。 不知道是不是沈老任职前,上一任的朱家,如果是,他可跟这人没有交集,这种非富即贵的家族,也只有沈家能够媲美,不是他这种小菜鸡可以接触的,“那个朱家?” 朱家豪挺了挺胸,下巴抬得像只高傲的公鸡打鸣,“你猜对了。” 惹不起真惹不起,不过这人为什么找他茬? 面对这刚刚成年的纨绔子弟满脸挑衅的样子,杨平乐抱着手靠在走廊柱子上静待他下文,他倒是要听听,这人的理由。 “我听说三少带了个小情儿回来,挺好奇,来看看。” 杨平乐挑眉,小情儿?原来他在沈泽清的圈子是这么个身份地位! 去特么!沈泽清给他做小情儿还差不多!之前对沈泽清的旖旎瞬间鸡飞蛋打,暴躁得想打人。 杨平乐撞开那人,大跨步走了。 朱家豪气得原地跳脚,“兰姨,你看看,你看看,又轻浮又没礼貌,三少究竟找了个什么玩意儿!一点也不像个正经人儿。” 杨平乐又退了回来,朱家豪下意识地缩脖子,杨平乐箍上他的脖子,钳住他,任由他跟挠痒痒似的挣扎,“你还说对了,小情儿不就不正经嘛,你还指望当金丝雀的人正经?哈!让我掀开你的头盖骨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朱家豪拼命挣扎,急向兰姨呼救。 兰姨无奈:“朱少爷,杨少爷只是跟你开玩笑的。” 杨平乐伸指在他脑门上连弹三下,轻量级自由搏击运动员的指力非同寻常,直接给他干肿了。 弹得朱家豪感觉头盖骨真的被掀了。 吓得软在地上。 杨平乐快被他逗死了,就这,还好奇别人养的小情儿长什么样。 一松开,朱家豪的双手一获得自由,直接去摸头顶,完完整整,还在,松了口气后,又憋红了脸,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人,却不敢上前,武力悬殊,干不过。 杨平乐扯了扯他身上的链子,一脸嫌弃地盯着他那屎黄色的头发,“你这品味真够差的,不过也是,这脑子装的全是浆糊,品味能好到哪去。” 杨平乐双手插进自己头发里,帅气地向后捋了一把,再一抖身上饱和度高的紫外套,“看见了吧,这才叫品味。” 朱家豪狠狠地瞪着这个长得跟只狐狸精似的男人,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会打扮,这种紫色穿别人身上是灾难级别,他倒是穿得挺俊逸。 长成那样再加上穿衣有品,自然更加分。 朱家豪长得也不差,身量也够,但他绝不承认自己衣品差。 真没有想到沈泽清一个谪仙般的人,竟然也是个只看脸的俗人。 想起在他跟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邓瑞伊,朱家豪勇敢地再次把杨平乐拦下,“有本事咱们比比?” 杨平乐挑眉。 朱家豪:“比赛车,冬令山,怎么样?” 杨平乐眉心轻拧,还是没躲过吗? 杨平乐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前世是跟秦锐去冬令山,这辈子怎么拐了一个弯,换了个人,还是绕不开冬令山。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张嘴说瞎话,“不好意思,我不会开车。” 命和面子比起来,当然命更重要,再说被撞真的很痛,痛彻心扉,痛入骨髓,痛到下辈子还有阴影。 他又不是受虐狂,不想再来一次。 朱家豪吃了一个大惊,“你,你不会开车?哈哈哈哈——” 豪门长大的人竟然有不会开车的! 哈哈哈哈—— 杨平乐用看弱智得看着这人,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再说,这人貌似听不出敷衍,得,跟脑残计较啥呢! 爷赶时间呢! 杨平乐越过他,大长腿抡得飞起,瞬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笑软了身体的朱家豪懵在原地,转头问兰姨,“他就这么走了?”怎么感觉白来这一趟了! 兰姨颔首,“朱少爷,天儿不早了,你留饭吗?” 对于朱家豪的问题,她避而不答,她永远谨记自己的身份,做好份内事,对得起自己拿的那份工资,对于主家的事情,从不置喙。 朱家豪想到要跟沈泽清那个规矩多到爆的人吃饭,浑身都不自在,“不了不了,兰姨,我奶奶叫我回家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也别跟三少说我来过。” 朱家豪拔腿就溜,就算他爷爷奶奶都没有要求他早上六点就得吃饭,还得食不言寝不语的,只有沈泽清这个活化石有这么多规矩。 突然地,有些同情杨平乐了,这么多规矩,这小情儿的钱挣得也不容易。 刚感慨完,就看到站在大门口抽烟的杨平乐,“......你知道沈泽清最讨厌别人抽烟吗?” 杨平乐笑了,拿下嘴里的烟,一字一顿,“关、你、屁、事!” 朱家豪气得暴走,好心喂了狗,他同情得太早了,就应该让这人多触犯沈泽清的所有忌讳,转头就把他蹬了换个情人,到时,有得他哭,哼! 第74章良家妇男 把人气走,杨平乐摁灭烟,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这才上了等在一旁的车。 司机老富并不富态,如果给他一副墨镜,特别像fbi,杨平乐看了他好几眼,被自己的想象给逗得一乐。 “老富,送我去首大,谢谢。” 第94章 老富没说话,比沈泽清这个雇主还高冷,挂档给油,车子启动,用行动告诉杨平乐,他听到了。 车子很稳,杨平乐又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间听到老富在打电话,好像在向某人实时汇报位置。 杨平乐睡醒一觉就到了宿舍楼下,跟老富打了声招呼,下了车。 刚进楼道,几个身材魁梧的人合围过来,杨平乐迅速后退,拔腿就跑。 几个假装学生却完全不像学生的人,相互对了一眼,拔腿就追。 你追我跑,杨平乐年轻体力好,跑得跟兔子似的,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救命。 追在后面的几人脚步一顿,差点摔了,靠,你的少爷包袱和自尊呢! 以前不都是遵从谁拳头硬,杠到底的吗? 几人沉着脸,紧追前面那道紫色“闪电”。 路上的学生纷纷看了过来,甚至有好心的学生帮忙报警,有强壮的男同学出手拦下了几人。 法治社会,又是大学校园,几人还真有所顾忌,不敢伤人,有人拦,能避就避,避不开只能停下。 来之前还以为这趟任务手到擒来,因为杨少以前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个肌肉发达的纨绔,争强好斗,只要他们围过来,他绝对会跟他们打起来。 所以蒋老爷子派了他们四个最能打的过来。 结果,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杨平乐不仅跑了,还不要脸的喊救命。 被学生们围在中间的几人,面面相觑,怀疑刚刚那人还是他们认识的杨少吗? 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应该不会,整个学校,穿得最骚的就是他的,跟海上的灯塔似的,太好认了,绝不会认错。 校园安保很快赶到,全副武装,取代学生围着这几人。 而刚刚还在喊救命的家伙,脱下的那件骚紫色的外套,混在人群中,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冲他们呲牙笑。 几人:“......” “封班长,你怎么在这?”安保中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人。 被以前的战友认出,封胜利也躲不下去了,“我们就是来找个人。” 退役后,做人保镖不丢人,毕竟是合法挣钱,但是在战友的工作地方,做这种事情,饶是封胜利都脸皮发烫。 安保:“......”你当我瞎呀,你们一副黑社会的样子,来这里找什么人? 但他面上不显,把人请去了安保大楼。 杨平乐拍拍屁股,深藏功与名,转身回了宿舍,给秦锐拨了个视频,“锐呀,你那些老人衣丢了吗?” 再次被吵醒的秦锐:“......”我真是欠你们爷俩的,侍候完小的,又轮到大的。 “没丢。”表哥虽然眼光不咋滴,但也没亏待他,料子上等,随便一件都大几千上万的,等他三十几岁就能穿上了。 “给我穿。” 秦锐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杨平乐已经站在他的衣帽间,去扒拉那箱衣服时,才相信是真的。 “诶,不是,你为什么要穿这些衣服,完全不是你风格。” 他兄弟是怎么骚怎么穿,绝对是迪厅里最靓的崽。 简直无法想象这些衣服穿在他兄弟身上的样子。 不过他不用想象了,杨平乐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往身上套了一件白色窄领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羊绒毛衣,戴上了那顶他爷爷都不会戴的黑色报童帽。 单腿跳着穿那条黑色的羊绒黑色休闲裤,瞬间从时尚潮男,穿越时空,变成了民国时期的高知青年。 秦锐:“......”老人衣似乎也不那么老了! 秦锐上前,拿起杨平乐的手,左看右看,“这手是怎么做到化腐朽为神奇的?” 杨平乐反手给了他一个逼兜,“杨少的手,是你能摸的吗?” 秦锐瞬间痞子上身,挑起杨平乐的下巴,正想调戏,胖胖跑了过来,冲着他就是一阵汪汪叫。 秦锐放下手,它才不叫,跑走了。 秦锐吃味:“这可真是你亲儿子。”胖胖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溜,结果却跟杨平乐最亲。 杨平乐哈哈大笑,“有染发膏吗?我得把这头发染回来。”去见万成丰可不能再顶着这头白毛,会被训成狗。 为了保住自己的耳朵,杨平乐不打算挑战万成丰的底线。 “你觉得我会有这东西?有那时间自己摸索,还不如到外面去染,走,正想换个色,我们一块去,我请客。” 请客呀!早说嘛!杨平乐抓地的脚趾松开了。 差点以为自己的荷包又要缩水了。 没有进项,成了杨平乐的心头病,钱只会越花越少,杨平乐掏出手机,进入股票后台,没降,嗯嗯,放心了。 就这么一下,就被眼尖的秦锐瞄到了,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靠,上涨了,不带我赚钱!这几个以前你不是不看好吗?” 杨平乐无语,你作为我兄弟知根知底的竟然信我在群里吹的牛! 你的脑子呢! “赶紧抄,抄完染头。” “马上。” 坚定地相信自己兄弟是股神的秦锐,没有任何犹豫,抄了一波。 抄完,“你抄我表哥的吧?” 杨平乐绷着脸,打死也不承认,“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两人牵着狗绳去了被推荐的一间tony店,挺高大上,一看价格,染头最便宜二万三,杨平乐面无表情,转身拖起已经坐在位置上秦锐,出门左拐,专抄小巷,找了一间看上去干净,且实惠的理发店。 第95章 “在这染,效果一样。” 重生了,就是这么抠门。 秦锐被按进了逼仄且垫着一张花垫子的椅子里,“?!” “我请客。”真没必要替他省钱,他兄弟借“作业”给他抄,他不得表示表示。 “不用替我省。” 杨平乐无语,那是替他省吗?而是不想当冤大头,“老板,染黑。” 秦锐一脸古怪地盯他,“黑?” 这狗东西跟他表哥谈上了吗?打算嫁鸡随鸡,做良家妇男了? 秦锐感觉自己真相了,看着穿得也是个良家妇男的兄弟,小心翼翼地问:“杨呀,你最近恋爱了吗?” 第75章胖,叫爷爷 恋爱? 杨平乐认为这玩意儿两辈子都与自己无关,“跟你恋?” 秦锐仔细观察坐在隔壁的杨平乐,正在跟老板沟通怎么修头发,再染成黑色,表情自然。 瞬间同情表哥,遇到块总不开窍的木头,实在是太好了。 “老板,给我染成绿的。” 杨平乐睨了他一眼,“你是想阴阳我还是想不开?” “谁阴阳你了,你不是没恋嘛!我用得着给自己染个绿头提醒你?!”秦锐继续观察。 杨平乐丢给胖胖一个玩具,让它自个到边上玩去,“你应该染个花的。” 在杨平乐这,小情儿就得穿得花枝招展,像朵勾人的花儿! 秦锐:“?什么花的?” 杨平乐斜他,“你就没听到点什么?” 秦锐一脸懵:“你来点提示,别让我猜,猜不着。” 杨平乐冷呵一声,“你表哥圈子里传我是他小情儿,你真不知道?” 秦锐心想,我靠,谁胆子这么大! 杨平乐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是真不知道,看来平城和首都圈内的纨绔有壁,秦锐有沈家这层姻亲关系,竟然都没有收到消息,也不怪他也才刚刚听到。 “那表哥没把这些人弄死?” 杨平乐耸耸肩,谁知道那个狗逼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灵光一闪,杨平乐觉得今天来找他的那几个人,有可能就是奔着这点来的! 沈家是蒋家想方设法二十年,想靠都没法靠上的关系,如果听到圈子里说他是沈泽清的情人,以蒋富民无利不起早的作派,必定想敲打敲打再给他颗甜枣,拴在蒋家这条船上。 至于蒋少臣这个亲孙子的喜欢,在蒋富民心里,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难怪今天来的几人没上来就使用暴力制服他,带走他,只是追他! “嗯哼?”杨平乐表示自己在听,且不知道。 秦锐看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不再继续问,他可不想当表哥的撩机,把自己兄弟推进火坑,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哇! 尤其这对象还是他表哥,想到沈家奶奶戴丽芬女士,秦锐就头痛。 沈老的三个子女,大儿子家走仕途,二儿子则是管理家族企业,沈泽清以后也会接他爸的班,接手沈氏集团。 沈氏集团不仅是军工企业,还涉及很多民生工程,在国内是一家独大,无人可超越。 沈泽清这几年背靠家族,加上眼光独到,巧用杠杆,以一搏二再搏三,身家更是节节攀升,成为年轻人中的翘楚。 这含金量的身份,注定他兄弟在这条路上,难上加难! 两人染完头发,秦锐看着镜子里的绿毛龟,“!!!” “不是,这就是你说的效果都一样?” 被自己丑得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绿得这么瘆人!他还怎么见人! 杨平乐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挺好的,老板,给他这里剃个乐符,这样式的。”杨平乐掏出手机,找个了钢琴谱,指着里面的一个音符,“这么摆放。” 老板染出来,就知道要糟,颜色调浓了,还以为这客人会把他店砸了,一听杨平乐的话,连忙拿出毕生所学,依样画葫芦,在绿毛龟上面剃出个标准的八分音符。 瞬间高大上,一看就是搞音乐的。 秦锐照着镜子转圈圈,怎么看怎么高大上,“突然觉得我能当场来首rap。” 杨平乐撞开他,招呼胖胖往外走,不想跟文盲为伍。 “等等我呀!”秦锐追了出来,一把揽过杨平乐的肩膀,端详他的侧脸。 他都忘记杨平乐黑头发的样子了。 杨平乐单手插兜,漆黑的短发干净利落,温暖的阳光让他变得整个人都柔和了,黑色有质地的衣服,衬得他高大挺拔,风姿卓绝。 如果戴个眼镜,绝对比表哥那个斯文败类还要令人叫绝。 刚想到这,就看到杨平乐从背包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黑丑黑丑的粗框眼镜,那张惊艳的脸瞬间被眼镜封印,变得普通。 秦锐:“!” 秦锐:“你干嘛穿得这么土!” 杨平乐回:“打拳。” 秦锐一脑门子问号,“打拳不能染头发?” 杨平乐戴上帽子,遮住那道新鲜的疤,“国家运动员有染发的吗?” 顺着杨平乐的话,秦锐把奥运比赛场上的国内运动员全部回想了一遍,貌似好像,确实没有染发的,全是黑的。 突地,“不对呀,你怎么就成国家运动员了?你不就是一个打着玩的吗?” 杨平乐正了正帽子,疑惑:“我没跟你说过我是国家一级运动员?” 第96章 秦锐:“你说过吗?” “靠,平时装纨绔,结果考美院,现在还是运动员!你个狗东西,老实交待,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秦锐一个锁喉,钳住杨平乐。 杨平乐死命笑,两人打打闹闹往外走,胖胖跟着跑前跑后,走到大路边上,杨平乐正了正脸色,“我得去训练,走了。” 秦锐羡慕,“能带我去看看你训练场地吗?我还没有见过。” “你当那是我家,想去就去!我去打报告,申请下来了,带你去。” “好高大上哟!” “滚。”杨平乐扬脚要踢他,最后轻轻踹了下,正好有辆出租车经过,杨平乐伸手,坐上车,按下车窗,“锐,沈泽清要问起我去哪了?你说我去给别人当小情儿了。” 秦锐:“......” 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突然想起胖胖,追了两步,停下,算了,胖胖跟着他亲爸,不会饿瘦的。 万成丰抬完头,又低头,看看高的,再看看蹲在脚边的那个毛茸茸的煤气罐子,“这是啥玩意儿?” 杨平乐牵了牵狗绳,“我儿子,胖,叫爷爷。” 胖胖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同款大号煤气罐子的人类,好亲切,汪汪叫了两声。 万成丰:“......” 辈分升级来得猝不及防! 万成丰突然有种还在读大学的不孝子,突然有一天抱回个孩子,让孩子叫爷爷的即视感。 “我才42岁。”万成丰从牙缝挤出这句话。 杨平乐乖巧地哦了一声,“我19,你年龄够当我叔了,我儿子不就你孙子。”一点也没毛病。 这噎死人的嘴一点也没变,万成丰气笑了,“滚进去吧!” 等杨平乐一进去,万成丰对着外面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挑了挑眉,站在俱乐部门口,像尊门神,伸出手指,勾了勾。 封胜利好不容易从学校脱身,得知杨平乐离开学校,便在学校附近寻找,正好看到杨平乐上了出租车,急忙打车跟上。 他站在这间武术俱乐部门前,从怀疑人生到果然如此的感悟中回神,就看到一个高壮的男人对他勾手指挑衅。 封胜利直接无视,杨平乐果然经过专业的训练,难怪拳头重,打人痛死,他又不傻,才不会过去。 他转身离开了。 万成丰没追上去,心里担忧不减反增,那个臭小子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事吧?得找老板通通气,看能不能替他摆平了。 第76章杨少,你完了 杨平乐换上专业训练服,磨磨蹭蹭,看到万成丰过来,不情不愿地摘下帽子。 看着他脑袋上那道缝合疤,万成丰心想,这小子惹的事怕是不小。 “哟喝,头都被打破了?输了不好意思?”每个字都是踩着杨平乐上辈子的怒点。 可惜他现在是重生的。 杨平乐扯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阳台掉花盆砸的。” 万成丰:“......”你猜我信不信。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要面子,万成丰没捅穿,“训练。” 口哨声一响,不管是杨平乐还是操场上休息的人,全部身体紧绷。 一群全身腱子肉的人冲到巨大的轮胎前,憋红着脸,翻动着比自己体重还要重的轮胎。 杨平乐站在场边,认真做热身,万成丰抱臂看着他标准的热身动作,脸色稍好些。 今年带队出国比赛,并没有取得好成绩,止步于十六强,这是最气人的地方,一个尚武大国,却没赢过那群外国佬,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的,私底下,被那群外国佬嘲讽得想场下打一场。 可惜这是不行的,参赛运动员禁止私下斗殴。 万成丰也是憋着一口气,这次是运气不好,杨平乐本是这次的王牌,结果他阑尾。 现在他身体养好了,又在首都读大学,必须天天盯着他训练,一会就去制定一个适合杨平乐的训练计划,不能再让他混水摸鱼了。 万成丰绝对想不到杨平乐是重生的,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应该躺在icu里,生命反复横跳,跟死神赛跑。 哪还有健康的体魄搞训练。 杨平乐热完身,冲向一个轮胎,抱住,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出优越的线条,一轮接一轮,杨平乐追上了其他人。 “草,你特么牲口呀!” 杨平乐:“草,谁有你们牲口,肌肉都快赶上健美选手了。” 靠,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赞美,一群人骂骂咧咧,咬牙训练,谁也不服谁。 刚刚还白皙的杨平乐,渐渐地全身冒着热气,四组完成,大家冲去了另一边的长绳,抓起粗大的绳子,上下摆臂挥动。 翻轮胎主要锻炼腰背肌肉,挥动长绳则训练全身肌肉,可增进抓握、捶击、摔打和防摔。 结束长绳训练,则是净弹跳,不加以助跑的垂直跳跃,一群健壮小伙子,在台阶上跳上跳下,挥汗如雨,主要训练双腿爆发力。 平时懒洋洋的杨平乐,此时像变了个人,抿着唇,一丝不苟地做着体能训练。 上辈子没有办法,被迫放弃的职业生涯,杨平乐这辈子想试试。 他不是什么天才,体育竞技光凭一腔热血想要站上领奖台,完全不可能,成功没有捷径,只有不断地努力。 俱乐部的训练方法是多年不断总结出来的,甚至会针对个人,做调整,效果卓著。 针对杨平乐的体能训练比其他人稍细节一些,与大部队训练完,杨平乐继续加练。 第97章 直到完成今天的体能练习,杨平乐在食堂吃完各类丰富的营养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宿舍。 高强度的训练,让安逸了许久的身体一时没适应过来,他坐在凳子上,松着腿部肌肉,瞥到手机亮起光,伸手划开,秦锐的绿头出现,“杨杨,来蹦迪。” 杨平乐已经很久没去参加过这种娱乐,还挺想去,没必要因为蒋家随时的算计就因噎废食。 “行,给我发定位,马上来。” 杨平乐扯开背包里的衣服,黑白灰,“......”失策,只知道要装乖崽,没想到有一天要去蹦迪。 杨平乐悄无声息地扑向跟胖胖互动的黄二小,“二小,蹦迪不?我朋友叫我去,可是我没去过,有点不怕去,可我又跟他打赌了,不想怂。” 黄二小,学名黄仁章,二小是因为他小时候在第二小学上学,六年级的他就已经长得很敦实高大了,到现在都没有变过,他自己戏称他为二小,纪念他停留在小学的身材。 杨平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诚实,其实他不需要这样,他那白皙的皮肤加上黑框眼镜,就给人一种很老实的样子。 加上脑袋上那个被大家笑了一通倒霉的疤,实在让人心生怜悯。 长相憨厚老实的黄二小一听这话,不问缘由,直接撑兄弟:“别怂,我陪你。” 话说得一口唾沫一口钉的坚定。 杨平乐笑了,“那你有好看点的衣服不?” 黄二小拉开衣柜,“随便挑。” 一柜子运动服,跟集七色龙珠似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挑个锤子挑。 还不如穿他的黑白灰。 “不够潮?那找三蹦子呀!他的衣服潮。” 三蹦子不是指三轮车,而是这人蹦得高,蹦得快,别人蹦一下,他能蹦三下,因此喜提花名三蹦子。 三蹦子长得一般帅,身材好,衣服确实潮,但仍不在杨平乐的审美上。 找了一圈下来,衣服一件没换,身后多了一群要跟去蹦迪长见识的人。 杨平乐站在俱乐部门口,45度望天,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情绪抛之脑后,因为他看到了街对面的封胜利,他冲他一歪头,指了指身边十几个牛高马大,身体健硕的队友。 十几个自由搏击运动员,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上前掳虎须,杨平乐嘎嘎乐,冲封胜利隐晦地竖中指。 秦锐的定位是酒吧一条街,灯红酒绿,霓虹灯晃得大家光怪陆离,却一脸兴奋。 大家为了符合目标,把自认最时尚的衣服都穿上身了,只有杨平乐仍旧黑衣配白衬衫,站在酒吧门前,格格不入。 门口画着花里胡哨的壁画,穿过黑红的过道,震耳欲聋的音乐倾泄而出,舞池内一群酒精上头的男男女女兴致高昂地扭动着身体。 一群人探头探脑,扯着嗓子感慨,牛逼。 没人比杨平乐对这种场所熟悉了,他除了不乱搞男女关系,什么花样都玩过。 杨平乐带着队友找到坐在卡座里秦锐,相互介绍了一番,便玩到了一块。 杨平乐一身正经,歪在沙发上,随着音乐扭动身体,酒一杯接一杯。 蹦嗨了,直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下了舞池,他边走边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毫不违和又肆无忌惮地融进这声色狂欢场。 “卧草,小乐子这么野?!” “他扭得好骚呀。” “旁边那个傻逼男的贴上去挑衅了!” “靠,兄弟们,上呀,别被比下去。” 一群壮汉呼啦一声从秦锐身边消失。 秦锐瞬间感觉空气的含氧量都高了,骂了一声,丝滑入场,贴着杨平乐蹦着,挡下所有想贴上来的男人,特么的,想泡男人去gay吧呀!搞我兄弟是想死吗! 光怪陆离的世界,二楼站着一道散发着强大冷气的高大身影,透过玻璃,视线落在楼下。 宋嘉明接个电话回来,顺着沈泽清的视线往下看,杨少,你完了。 第77章喜欢才会尊重! 秦锐选的迪厅绝对是圈内高档场所,在隐秘的角落有一个玄梯可以直达二楼,这里一般只对vvip开放。 此时,其中一处安装了单向隔音玻璃的私密空间里,坐了不少人,花有缺带着一群女孩在划拳喝酒,旁边一个小和尚掐指算点数,满满的一杯酒,从开始到现在没增过,也没有减过。 李哲彦起身站到沈泽清身边,好奇这俩人怎么都贴在玻璃前不出声。 舞池方向,一个一身黑的少年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自然而随性,举手投足间尽是挑逗,周围所有人都以他为圆心靠拢,他似很清楚自己的魅力,轻抬下巴,眼神如钩,凡被他看过的人,情不自禁的眼睛里只有他。 随着动作,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从胸口慢慢往下摸,挑起黑色的毛衣,扯出衫衣下摆,冲着离他半米远的男人抛了个媚眼,若隐若现的一抹白,让人忍不住想要试试手感。 越是穿得一本正经,不经意的一点挑逗,越能让人呼吸急促,杨平乐的身边拥簇的人越来越多。 杨平乐很享受这个过程,似乎仍嫌不够,他摘下不管怎么扭动,依旧焊在脸上的黑框眼镜,露出让人惊艳的脸。 李哲彦仿佛听到了众人惊叹的声音,围着那人身边的人群,露出狂热粘腻的眼神,似乎想把中心那个发光的人一口吞了。 第98章 只一眼李哲彦便认出楼下的人是谁。 蒋家假少爷,沈泽清正在追求的男人——杨平乐。 他下意识地去看沈泽清的表情,完了,上冻了。 沈泽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冰冷的眼镜链在这片光怪陆离中,闪过一丝冰冷。 舞池里突然冲进七八个保镖,围出一片空地,圈中的杨平乐挑起嘴角,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封胜利身上。 音乐戛然而止,被扭散的队友意识到不对,围了过来。 其他人或惊惧或好奇地打量这边。 杨平乐把拔出来的白衬衫塞了回去,重新戴上眼镜。 娇艳“贱货”瞬间化身高知青年,让封胜利莫名松了口气,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直男会被男人掰弯了,“杨少,蒋老爷子有请。” 杨平乐往二楼扫了一眼,“上面?” 真没想到,土都要埋到脖子,以成功企业家自称的蒋富民,为了跟他见这一面,都来这种声色场所了,这么低声下气,必有所求。 那就见见,看他在打什么算盘。 “带路。” 十几个队友连带秦锐呼拉全跟在杨平乐身后,上了二楼一个包间。 里面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唬得队友们提心吊胆,更有人已经摆出了随时进攻的防御姿态。 杨平乐看着坐在沙发正中间,拄着拐杖,脸色如常的蒋老爷子,镇定自若地走过去。 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伸手够着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兴致不高地靠着沙发,长腿往茶几上一搭,咔嚓一声,点了根烟。 “爷爷怎么有兴致来蹦迪?” 一声爷爷,叫得队友面面相觑。 “想要见你一面,还挺难。”蒋富民不会被小孩子这点小手段激怒,但也没有多高兴,要不是为了蒋家,他何必屈尊降贵。 “你知道你二哥出车祸了吗?” 杨平乐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开口:“我跟你似乎也不是什么可以话家常的关系,咱就没有必要这么虚以委蛇了,开门见山不好吗?非得恶心我?” 封胜利等一众保镖频频看他,似乎对于他真的能割舍少爷身份感到不可思议。 蒋家就算够不上顶尖豪门的门槛,甚至在走下坡路,但烂船还有三分钉,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也够普通人吃喝一辈子。 就这么捅穿体面,实在不理智。 杨平乐可不管大家替他惋惜什么,蒋家这艘烂船,之于他来说,不过是沉疴积弊,如果能乱刀割去,他反而乐见其成。 正当蒋富民要开口说什么时,包间的门从外面打开,沈泽清站在门外。 今天他穿了一件丝质黑衬衫,比起经常穿的白衬衫多了几分沉着,此时嘴角勾着一抹社交的弧度,眼底冰冷一片。 蒋富民眼前一亮,站起身,“没想到泽清也在这里玩,来来,过来坐。” 沈泽清走了进来,把杨平乐拉起身,自己坐了下去,微微用力,将人抱在怀里。 杨平乐身上还留着刚从声色场上下来的气息,衬衫领口半开,脸红气喘。 沈泽清从身后伸手,一颗一颗给他扣上。 蒋富民眼底闪过一丝确定的了然,这趟看来是来值了,也庆幸他没有硬来,如果还像以前那样使用暴力,只怕现在就不能好好地坐在这里跟沈家这个小辈心平气和了。 看来传言不假,杨平乐抱上了沈三少的大腿。 蒋富民以前觉得杨平乐这身皮囊是个祸害,惹得家里鸡飞狗跳,不过现在,倒是越看越顺眼。 同时也可惜,蒋少臣要是有这么一副皮囊就好了。 杨平乐抬高自己的屁股,不顾沈泽清的挽留坐到蒋富民身边,歪在沙发靠背上,坐没坐相。 蒋富民早就从各方面打听过沈家每个人的习惯,也从刚刚沈泽清扣扣子上得到证实,沈泽清这人特别讲究规则,比他还像个老古板。 蒋富民抄起拐杖,突地打向杨平乐,吓得他一窜,扑进沈泽清怀里。 “靠,你想干嘛?” “坐没坐相,太不像话了。” 杨平乐还没说话,沈泽清反手搂着他,冷着脸,不阴不阳道:“蒋老爷子,所谓养不教父之过,这你得怪蒋启安叔叔和王琴阿姨,他们没有生,但是养了,怎么能怪小胖。” “他不过是一个孩子。” 杨平乐心里给沈泽清竖起了大拇指,沦阴阳人,还得是沈三少呀!他在他面前,那就是弟弟。 蒋富民愣了一下,很快恢复表情,他并没有感到冒犯,反而更兴奋了,在意好呀,在意就代表能拿到更多的好处,也算他们没白养杨平乐。 “是,三少说得对,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教育蒋启安,让他们过来好好跟孩子修复关系,”蒋富民说完捏了捏腰,“诶,这人老了,身体就不顶用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玩了。” 确认了自己想要的,蒋富民说走就走,他得回去好好计划一下,同时约束蒋少臣,不要因嫉妒坏了蒋家大事。 杨平乐见人走了,毫不留恋地站起身,他也确定了,蒋富民真当他是沈泽清的小情儿了! 沈泽清怀里一空,心脏也跟着空落落的,“你还玩吗?” 李哲彦挑眉,哟喝,这很不沈泽清了,竟然没把人强行带走,批评教育,以后不准来这里玩!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第99章 真正的喜欢才会尊重! 第78章好巧 杨平乐扬起下巴,眼睛半眯,吐了口烟到沈泽清的脸上,隔着烟雾,两人对视。 知道沈泽清讨厌烟味的人嘴角没忍住抽了抽,恃宠而骄,犯了忌讳了。 下一秒两人就得掰。 杨平乐单手夹烟,歪头睨他,“那我要说继续呢?” 沈泽清淡淡一笑,“那我包场给你玩。”包下来就把所有人都清走,你随便扭,我一个人看。 杨平乐轻呵撩起毛衣,双手一扯,脱下来,丢给沈泽清,再把白衬衫从裤子里拉出来,掖一半,留一半,伸手摘下沈泽清的眼镜,跟他换了一副,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站了一秒,冲着沈泽清扬了扬下巴,既像邀请又像挑衅。 属于沈泽清的银边眼镜链搭在杨平乐纤长的脖颈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像涟漪荡进了沈泽清的心里。 他抱着杨平乐丢过来的毛衣,喉结滚了滚,习惯性地抬手扶眼镜,摸了一空。 顺手把杨平乐那副黑框眼镜戴上,遮盖眼底的侵略性。 不等沈泽清做出反应,杨平乐的队友一哄而上,“小乐子,走,我们一起去蹦。” 头一回来,且难得来,必须玩到嗨。 一群人拥着杨平乐,呼啦地走了,只余下沈泽清一伙人。 越边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今日须尽欢,我去了。” 大家只来得及看清他那发亮的后脑勺,看看敞开的门,又看看沈泽清,今天跟撞了邪似的。 沈泽清来参加这场聚会已经惊掉下巴了,出面维护小情人,小情人作他也包容宠着,众人心中把杨平乐的地位迅速往上拔高。 越边南去追杨平乐,这位施主太有意思了,看照片是早夭之相,现在看到真人,自己的灵魂却与对方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师傅曾说过,只有灵魂澄净之人的灵魂才会共鸣,而灵魂澄净之人,世间千万人都不一定有一个,生在尘世中,难免被世俗的欲望沾染,必定无法做到澄净。 杨平乐走出拐角,李珏那一米九几的身高在一群人中特别醒目,加上他跳得顺了拐的舞姿,“......今天真特么晦气!” 杨平乐快速往后退,想隐入拐角黑暗处,却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他一出现,舞池里就有人发现了他,探照灯般的视线向他汇聚,李珏一眼就瞅见了许久没见的杨平乐。 不由分说,冲了上来,吓得杨平乐不住后退,撞上了身后的比墙还硬的队友们,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 李珏冲到跟前站定,扬起一个大帅比笑脸,“嗨,好巧。” 杨平乐嘴角抽搐了两下:“......” 秦锐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把握住这人伸过来的手掌,搭自己肩上,“好巧。” 李珏上下打量挡在他身前的秦锐,头发挺帅,个子也高,如果说杨平乐是精致漂亮,那么眼前这人就是痞帅,。 可惜,一眼直。 他从来不碰直男。 所以巧个锤子。 李珏收回自己的手,目光一直追随着杨平乐,“一起?” 杨平乐转身擦着越边南往楼上跑。 刚到的越边南:“?” 李珏想追,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小叔,脚步丝滑一转弯,滑进了舞池,藏进了人群中。 李哲彦气笑了,但没追上去,回了包间。 其他人面面相觑,黄二小问秦锐:“还跳吗?” 秦锐在舞池里扫了一圈,他必须看住这个一看就意图不轨的家伙,“跳呀,冲!” 其他人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杨平乐要跑了。 如果说杨平乐是众星捧月中的月,那么李珏就是自带bgm的丧尸。 “跳的什么玩意!”秦锐差点没被这人的僵硬的手给劈成两半。 秦锐想离开他,偏偏李珏跟块狗皮膏药般,总粘着他,专门恶心他。 草了。 秦锐被李珏纠缠的时候,杨平乐摸回了包间,一进去,抓起沈泽清跟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给自己压压惊,幸好跑得快。 沈泽清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汗,“跑什么?” 杨平乐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被丧尸盯着了,你不跑?! 他长腿往桌上一搭,对上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穿得跟只花蝴蝶似的男人。 冲他挑起半侧眉毛,这人他上辈子还真接触过,玩得特别花,最高记录保持在一天换七个女友,赛车蹦迪泡妞......就没有他不玩的。 家里朝中有人,圈子里的人都捧着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沈泽清的朋友。 花有缺也挑高半边眉毛,直到杨平乐偏开脸,像只打了胜仗的公孔雀般,只差开屏了。 杨平乐皱了皱眉,想必这人应该也听说他是沈泽清小情人的谣言,竟然如此,恃宠,那必须跋扈呀! 他抬起沈泽清的胳膊,搭自己肩上,偎进他的怀里,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进他的心脏,让他身体有些发软,杨平乐咬着下唇,吐气如兰。 “清哥。”声音又甜又糯,“他瞪我。” 沈泽清心乱了一拍,淡漠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挖了他眼睛。” 花有缺怪叫一声,见色忘友的家伙,要不是看清了沈泽清眼底的笑意,他真以为他今天这眼睛要保不住了。 “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不就多看了两眼嘛! 第100章 长得漂亮,还不让人看,有本事别骚呀! 这人很清楚自己的优点,恰到好处的撩拨,不让人讨厌。 花有缺摸出烟,点之前看了眼沈泽清,沈泽清看过来,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行了,双标狗。 别人烟都吐你脸上了,你还一脸痴汉,我想抽,就不行,这小子有点儿门道,“邓瑞伊听说过吗?” 沈泽清警告了他一眼,花有缺才不管,都想挖他眼睛了,还不允许他给他也下个套。 杨平乐心里一突,感觉花有缺说这句话的意思,想看他吃醋,想他发脾气,想他闹! 想多了! 花有缺心里啧了一声,这人稳如老狗的样子,让他无法往下说,拐了个弯,“你最近还是小心点邓家,邓家脱了层皮,才把邓瑞雄弄回来了。” 第79章我会澄清的 花有缺把身边左拥右抱的女人挥退,冲杨平乐抬抬下巴,“邓瑞雄没法对付你,肯定对付他。” “这只疯狗更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杨平乐挠了挠脸,你们圈子里的事情,怎么又扯上我,我还有蒋家那一脑门子的官司烦着呢,怎么又给我加一劫! “敲山震虎,你懂吗?”花有缺睨着像没骨头般,半压在沈泽清身上的杨平乐,那双白皙的手,其实没有女人那般纤细如葱段,骨节甚至还有点粗大,但放在沈泽清穿着黑色真丝衬衫的胸膛,怎么看怎么招人。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靠,有病吧!怎么突然对个男人这么关注,还好心提醒。 这事沈泽清自己难道不会安排! 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花有缺站起身,跑到玻璃落地窗,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李珏,“草,李哲彦,能不能让你侄子别出来丢人现眼,圈子里的脸都给他丢尽了。” 花有缺一走,杨平乐就坐直了身体,怀抱一空的沈泽清:“!” “夜了,送我们回去。”杨平乐懒洋洋。 其实今天也算是蹦嗨了,队友们也见过世面了,该回去了,现在这个时间正好可以翻墙。 宋嘉明展开西装等在一旁,却见沈泽清在给杨平乐套毛衣,温柔缱绻得可以看到两人周围散发出粉红泡泡。 沈泽清整理好杨平乐身上的衣服,才穿上宋嘉明展开的西装外套,缓缓地扣着腰腹的扣子,宋嘉明要给他套大衣时,他接过来,给杨平乐套上。 “晚上冷,别冻着了。” 李哲彦也无脸看舞池里的李珏,打算跟着一起走。 宋嘉明转身去找舞池里玩嗨的杨平乐队友。 沈泽清整理了一下杨平乐的衬衫领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对耳钉,给他戴上。 杨平乐摸了摸耳垂,摸到冰冰凉凉的触感,戏谑道:“沈三少是不是有点抠门了?就这么打发小情儿?” 沈泽清眼底闪了闪,他听到这个谣言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像是有人心特地宣扬出来的般,以燎原之势瞬间传遍了首都与平城两地。 他既想杨平乐知道,又不想杨平乐知道。 杨平乐有多难开窍,他比谁都有感触,他就想有个什么关系,把两人可以绑在一起。 朋友太浮于表面,小情人正好,至少沾了点暧昧的关系。 不想杨平乐知道是因为,要是让杨平乐知道有人为了对付他,特地宣扬的,按他那狗脾气,非得把他和那人一起揍了。 他挨揍没事,顶多是两人间的情趣,但是别人可就不会对杨平乐客气,打起来,多少会受伤,他现在不能忍受杨平乐哪怕破一点皮。 “别担心邓瑞雄,”沈泽清顿了顿,“更别操心蒋家,有我呢!” 把蒋家的小狐狸送进医院了,老的出来蹦哒,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hellokitty。 杨平乐轻呵一声,“邓瑞雄完全是无妄之灾,你当然要处理掉,要是敢给我带来麻烦,我让你试试拳头是什么滋味,走了。” 沈泽清换了车,一辆一看就很硬核的黑色越野,他在电视上见过这种类型的车,采用热成型装甲钢、特种钛钢合金、超厚夹层玻璃,防弹级别达到vr9级,还具有自动灭火、氧气供应系统和防爆车胎,可抵御手枪、机枪、步枪、c4等各类武器的攻击。 杨平乐怀疑还可能装有催泪瓦斯等防护装备,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开车老富的腰间滑去,鼓鼓的。 难怪他怎么看都觉得老富身上有股很特别的气势,像从战场上下来,手上沾过血的人。 这种人与其说是当司机,不如说是保镖。 杨平乐:“......那个邓瑞雄这么疯?”疯到沈泽清都要防备? 杨平乐萎了,自己可没有里那种肉身成圣可以抵御子弹的地步,他在考虑要不要天天跟在沈泽清身边苟着。 沈泽清闭着眼睛在休息,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听到杨平乐的话,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红血丝,“呵,他还不至于,你最近乖点。” 杨平乐颔首:“行,我知道了。” 沈泽清的身份地位敏感,杨平乐没再继续问,他只是奇怪另一件事情,“沈家不止你一个孙子吧?为什么只针对你?”被沈家培养出来的挡箭牌? 杨平乐瞬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沈老的为人光明磊落,不至于。 沈泽清嘴角上扬,杨平乐开始对他好奇了,在询问他的事情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101章 “享受了足够的资源,必然要有付出。”沈泽清淡然道,“枪打出头鸟,把所有的危险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比分散危险更容易将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你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只是防患未然,每年的节假日都这样戒备,只是工作流程。”正是因为对国家有信心,沈泽清才会明目张胆的喜欢杨平乐。 追求他。 杨平乐从沈泽清疲惫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温柔,不自在地偏开头,脚尖碰了碰沈泽清的,“你今晚出来,不会是为了吸引火力的吧!那下一秒会不会有颗导弹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发射,把我们连车带人轰上天。” 沈泽清无奈的按了按眉心,怎么能跳脱得这么可爱呢!想亲,怎么办! “不只导弹,可能还有超声波武器杀人于无形。”语调温柔带笑,有丝丝无奈。 杨平乐扑哧扑哧乐个不停。 窗外霓虹灯一闪而过,盛世安平,杨平乐心里一点也不担心这些,只是突然有些怜惜沈泽清。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一辈子不出国,待在国内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沈泽清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应该跳出圈外,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接受更好的教育,可惜为了沈老不被受到威胁,沈泽清只能待在国内。 沈泽清似乎能洞察人心,眼底温柔炽盛,在杨平乐的耳边低声道:“不要可怜我,我得到的比付出的多得多,其实也不算没出过国,你小时候不是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我吗?我去过很多国家,见过很多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至于不能到国外念书,其实不算什么,爷爷请了国外知名教授给我上网课。” 杨平乐收回刚才的怜惜,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 人在饥饿濒死的时候,哪怕眼前是一颗毒苹果,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蒋家这艘负重航行了几十年的船只,已经从内部腐朽,他们急需要找到一条出路。 病急乱投医,连蒋少臣这种姿色,蒋家人都敢支持他去追求沈泽清,完全已经急昏了头。 现在必定会听风就是雨,蒋富民都出来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下一步他们会做什么? 局势对他不利,他不能一直被动挨打,“你知道是谁传出我是你小情儿的消息吗?” 沈泽清顿了顿,敛下眼皮,盯着两人相靠的脚尖,心里念头翻转,都无法估算出杨平乐问这句话的意思。 “我会澄清的。”不情不愿道。 杨平乐心里蓦然腾起一阵不爽,不知来源何处,似乎有点反感这种划清界线。 他可以自己否认自己不是沈泽清的小情人,但他似乎不喜欢听到沈泽清否认。 杨平乐烦得闭上眼睛,全程都不再说话,脚尖也拿开了。 第80章集体下饺子呢 沈泽清从扶手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给杨平乐,杨平乐半睁眼睛,接过来,“这是什么?” 打开是一盒细杆香烟。 “......”我真没想抽烟!我一点也不烦! 沈泽清不信,纤长的手指抽出一根,递到自己嘴边,刺啦一声响,火柴擦亮,点亮香烟,递到杨平乐嘴边。 杨平乐:“......”这狗逼现在喂他烟的动作越来越自然了。 杨平乐叼着烟,撩起眼皮,用力吸了一口,不疾不徐吐向沈泽清,点根烟跟点香研墨般优雅,果然生了副好皮囊。 让他生不起这个祸害的气来! 烟雾笼罩了两人,老富升起了挡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是好好奇哟! 杨平乐歪着身体,对坐在对面的沈泽清勾了勾手指。 沈泽清起身,坐到他那边,杨平乐枕在他的大腿上,望着窗外,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猩红在黑暗中伴随着鼓点般的心跳明明灭灭。 谁也没再进一步。 直到响起敲窗声,杨平乐才发现车已经停下许久了,烟早已抽完。 车内弥漫着醇香的烟草味,杨平乐把铁盒子和火柴揣自己口袋里,下了车,弯腰,“我走了。” 沈泽清按下车窗,目送他一个助跑,轻松地翻过了俱乐部的围墙,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变回了那个大家熟知的冷面阎王。 车门被拉开,李哲彦钻了进来,闻到了车里带着的少许烟味,“介意我来一根吗?” 沈泽清扫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入夜色中。 李哲彦靠坐着,轻笑,“啧,真没想到你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高冷男神下神坛,不知要伤多少少女心了。 李哲彦摸出香烟,捏在手里,并没有抽,“其实杨平乐比你更适合当这个炮灰。”一个备受宠爱的小情人,是那群人非常喜欢的目标,弱小好得手。 还能给沈泽清一个痛的教训,且又不会伤害沈泽清,惹来沈家的报复。 沈泽清睁开眼睛,冰冷的视线射向李哲彦。 李哲彦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宋嘉明。” 前座的宋嘉明按下挡板。 “打断邓瑞伊的腿。” 宋嘉明一推眼镜,开始打电话。 李哲彦心里叹了口气,惹谁不好,偏要惹沈泽清呢!这家伙也就是表面看起来风光霁月,小姑娘还是任性了点。 或许一开始只是无心地向别人倾诉,吐槽,正是这种无心被有心人利用,现在越闹越大。 打断一双腿算轻的了,希望她以后长点教训。 第102章 “你想引邓瑞雄出手?” 沈泽清不被李哲彦的话引导,审视的目光掠过李哲彦。 李哲彦闭上了嘴!得了,里外不是人了。 沈泽清这人深沉难辨,做事走一步看三步,根本无人能看出他的打算。 人人都说他李哲彦笑面虎,沈泽清何尝不是,只不过他披的是一层谦谦君子的清冷外皮。 李哲彦不动声色,学着沈泽清闭目养神。 沈泽清做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完全可以像弄蒋少儒那般不承认,当着他的面说打断邓瑞伊的腿,何尝不是在警告他,莫要多管闲事,守住本心。 车内陷入沉默,两人根本看不出,刚刚打了一段机锋。 “哟,集体下饺子呢!”万成丰黑着脸,站在阴影下出声。 吓得翻墙的众人撒腿就跑。 万成丰冷哼,跑,快跑,跑迟一秒,打断你们狗腿。 他慢条斯理地跟在这群小兔崽子身后,睨了一眼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杨平乐,最先抓的就是这个家伙,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最好跑,偏偏他不跑。 “你怎么不跑?” 上辈子他们没少翻墙出去嗨皮,回来时,翻墙都挺顺利,正当大家沾沾自喜,结果万教练是真的狗,竟然把宿舍楼门给锁了,一群人跑得气喘,却只能望门兴叹,被瓮中捉鳖。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热衷猫戏老鼠,逗弄他们年轻人。 “你猜。”杨平乐扶了扶眼镜,碰到冰凉的银链,才想起眼镜没换回来。 戴的还是沈泽清的。 万成丰气笑了,一脚踹杨平乐屁股上,“我猜个毛线,赶紧滚过去,胖胖都比你这群兔崽子乖。” 果不其然,一群人在宿舍大铁门前,上蹿下跳,恨不得屁股上绑个蹿天猴,直接上楼。 “都给我站好喽!”万成丰中气十足,一声吼。 大家瞬间从低到高站得笔直。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万成丰瞥了眼还站在他身后的杨平乐,“你小子还不归队,别以为我忘了你。” 队伍里传来一阵憋笑。 杨平乐懒洋洋地混到队伍末位,没办法,谁让他最高呢! 他旁边是黄二小,正冲他挤眉弄眼。 杨平乐无视,眼睛直视前方,这傻子,没看教练在气头上嘛!还敢搞小动作。 万成丰过来给了他一脚,“凌晨三点,挺能耐呀!说说,都去干嘛了?” 大家动作一致地看向队伍的末尾,杨平乐瞬间退后一步,视线落在了黄二小的身上。 黄二小惊恐:“???!!!” 万成丰用眼神拷打这群皮小子,“你说。” 黄二小硬着头皮出列,“蹦,蹦,蹦,迪。” 紧张得都结巴了。 队友一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二小在家怕父母,读书怕老师,训练怕教练,但一叫出去玩,他最积极。 永远记吃不记打。 万成丰挑眉,蹦迪,视线瞬间落在三蹦子身上,“你带去的?” 三蹦子眼前一黑,天上掉下好大一口锅,怎么就是他了,教练你摸着良心说,你是不是偏心? 怎么能因为他是这里面最帅的,就可以朝他身上扣锅呢!虽然蹦迪这种事确实像帅哥才会做的事情。 不对,今晚之前他是最帅的,今晚之后,这最帅的钟头换成那个装老实人的家伙。 哇靠,那副土眼镜一摘,简直骚翻全场了。 三蹦子去看那个又回到队伍末尾的杨平乐,“万教练,你再看看杨平乐。” 万教练看过去,很快又移回来,“看了,你说怎么滴吧!是不是你带去的?” 三蹦子:“......你就没看出点什么?”那副银眼镜还挂脸上呢! 直男万成丰又看了眼杨平乐,“看出来了,他没长痘,你小子最近看来操练得不够,额头长痘了!明天加练。”一群年轻人,荷尔蒙躁动,都敢去蹦迪了,看来平时练得不够。 众人后背一紧,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下一个加练的就是自己。 万成丰冷笑一声,看着这群低眉顺眼的家伙,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你们一起加练。” 一阵哀嚎传来,终是没逃过。 宿舍门一打开,杨平乐非常没有存在感地溜上了楼,偷感极重,主打一个隐形到底。 “杨平乐,你过来。” 杨平乐身体一顿,“万教练,太晚了,有事明天说。” “眼镜挺帅。” “......” 第81章俱乐部入股 金色的太阳穿透晨雾,照耀大地,操场上十几个青年瘫成狗,呼出的气带着白雾,万丰成手里抱着胖胖牌暖手宝,一人给了一脚。 “都站起来,缓缓走,谁允许你们躺下的,腿都不想要了。” 要还是要的,毕竟是妈生腿。 大家骂骂咧咧,相互搀扶着起身,缓缓绕着操场走。 万成丰缓缓跟上去,走着走着就与杨平乐平行了,视线落在他那张没戴眼镜的脸上,要不是三蹦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让他看杨平乐,他还真没注意这小子长得还挺帅。 “呵,今天不戴眼镜了!”尾音上扬,嘲讽十足。 杨平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打这么多场比赛都没戴眼镜,你没发现我的帅,怪我咯!” 万成丰半天憋出一句,“你帅不帅,干我一男的屁事!你脑袋那个口子就是这张脸惹的祸吧!” 第103章 杨平乐脸色平静,“都说了阳台掉花盆,对方还赔了三千多,你爱信不信。” 万成丰今天就要戳穿他的谎言,“转账记录看一眼,还赔你三千多,别跟我说赔的现金,这年头谁带现金。” 杨平乐当场掏出手机,翻到秦锐给他转账的三千多,“来来,给你看。” 万成丰扫了一眼,靠,还真有,但他嘴硬,打死不承认。 “热身完了,继续体能训练。” 哀嚎声更大了。 “快快快,罚你们的二十圈,才跑了十圈,好意思叫?晚上体能把剩下的十圈跑了,看你们下次还敢不敢翻墙出去蹦迪。” 三蹦子幽怨的声音从万成丰背后响起,“我们明明从大门出去的。” 万成丰吓得差点把胖胖扔出去,夹在胳膊底下,追着他们又是一顿猛踹,结果一脚也没踹到,自己累够呛,“得亏你们跑得快,我要再年轻个十岁,至少撵你们三条街。” 这话还真不假,万成丰以前就是自由搏击运动员,退役后转做教练了。 年轻人谁也不服气,一边略略略,一边开启了上午的体能训练。 体能训练后,喝过水,刚刚还要死要活,只想爬着回宿舍的人,经过球场,转眼就开始聚在一起,准备打球。 “咱们说好了是放松局,别给爸爸打鸡血。” “嗯嗯,放松局。” 结果哨声一响。 “草,说好的放松局。” “放你的屁,老子打得你叫爸爸。” “小乐子,球。” “牛逼,三分。” “我我我,传我。” 场上的男生热情洋溢,万成丰跟在几人身后,表情古怪。 他们膀大腰圆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板,此时在一个身姿笔挺的青年身前,腰都快躬成九十度了,一脸奴样。 沈泽清清冷的眉眼扫过办公室摆设,环境一般,胜在干净整洁。 昨晚辗转反侧,脑子里尽是在舞池中跳舞的杨平乐,那双自摸胸膛而下的手,像摸在他的身上,自上而下,停在马甲线上,缓缓抽出他的衬衫......一整晚。 今早天边麻麻亮就恨不得开车来见他。 理智最终套上缰绳,扯扯拉拉,文件一点也看不进去,好不容易捱到十点多,让宋嘉明找到俱乐部的负责人,过来视察。 见沈泽清不出声,俱乐部老板心里惴惴,今天收到消息,还确认了好几次,确定是沈老的孙子要来看看俱乐部的运营,假都不敢放了,急忙赶过来作陪。 恨不得立刻马上让三少满意,然后三少大手一挥,漏点钱支持和赞助俱乐部的运营。 视察完,回到俱乐部顶楼办公室,沈泽清手指轻敲桌面,良久,“黄总,我想入股俱乐部,不知道是否可以?” 黄明昌眼睛骤然亮了,沈泽清不仅要给钱,还要入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竟然轮到他了。 在这个到处靠关系的城市,钱不钱的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沈泽清的身份地位在这里,如果沈泽清是股东之一以后谁要敢来找他们麻烦,都得掂量掂量。 “三少,必须可以呀!” 沈泽清伸手,宋嘉明把支票放到他手上。 沈泽清把支票推给黄明昌,后面的零差点把黄明昌的眼都晃晕了,又不好意思去数,双手恭敬地接过,无法按耐住疯狂跳动的心脏,竟然真的有钱,“我会尽快让秘书把合同发给您过目。” 沈泽清:“嗯。” 黄明昌收下支票,满脸红光,比当年结婚还要激动,“三少,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饭。” 沈泽清矜持颔首,“就吃食堂吧!” 万成丰盯着沈泽清的眼镜看了许久,默默跟在众人身后。 一只柯基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差点把万成丰吓死,明明关在办公室里,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让老板知道运动员在俱乐部里养狗,那还养得成? 万成丰悄悄挥手,胖呀,听话,赶紧藏起来。 胖胖鼻子抽了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屁股一转,撒腿就逃,跑到操场,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如同找到了组织,蹲在篮球架下,目不转晴。 三蹦子全场蹦得最高,直接扣篮板,惹得场上连骂带夸。 “妈的,三蹦子你入错行了,你应该去篮球俱乐部。” “本来想去的,家里太穷,养不起,还是自由搏击花钱少。” “靠,现实。” 黄明昌带着沈泽清去食堂,“三少,我们俱乐部设备先进,完善,伙食绝对一流的。” “专门请了营养师配置的菜单,绝对不会亏待为祖国争光的花骨朵儿。” 一众人听到操场传来的喧闹声,黄明昌脚步一顿,看向万成丰,“孩子们在打球。” 沈泽清抿了抿唇,“去看看。” 步子比刚刚急了些,远远地,在跑动的人群中,那道红色身影,最为瞩目。 想了一晚上的人,就在眼前,跳跃时,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腰,果断投篮,球在筐边转了转,最终弹了出去,场上响起了遗憾的声音以及对手夸张的鼓掌声。 笑声响彻整个篮球场。 场上气氛越来越热烈,沈泽清站定在场边,视线黏在那张被汗水打湿鬓角,活力四射的脸上。 “哟,投球的是我们俱乐部的种子选手,可惜上个赛季,他阑尾住院,错过了最佳时间。”黄明昌对俱乐部的成员熟悉,向沈泽清介绍。 第104章 沈泽清轻轻嗯了一声,场上的人正好一个假动作绕球,进了一个两分球,场内又是一阵欢呼。 躁动了一晚上的心,在看到杨平乐时,渐渐回落。 想你。 第82章大场面 黄明昌见沈三少全神贯注看球,扫视一圈,揉了揉眼睛,篮球架下那坨黄的是什么? 毛毛的,靠,是狗! 黄明昌冲旁边的万成丰使眼色,等万成丰看他时,用眼神交流,狗,怎么会有条狗?赶紧弄走。 万成丰心想糟了,还是被发现了,他悄悄往后退,想趁人不注意绕过去。 宋嘉明咳了一声,万成丰动作一顿,扯了个笑,“宋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事,喉咙痒。”宋嘉明扫过那个熟悉的黄色“煤气罐”,小东西还不快藏起来,有人要去抓你了。 万成丰、黄明昌:“......” 胖胖似乎知道自己有靠山,没跑,稳如泰山,看爸爸打球,时不时还叫一声,有爸罩着的孩子就是这么任性。 打球被人围观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有观众,场上的人更加兴奋,继续打了十几分钟,都扛不住了,早上热身就绕操场跑了十圈再加罚的十圈总共二十圈,加上体能训练,又打了这么久的球,神仙来了也扛不住。 大家都觉得累了,慢慢地,动作一致的收球。 杨平乐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运动了,全场跑下来,呼出的气都感觉到苦涩。 不过身处激烈的氛围里,难免热血上头,一结束,杨平乐就直奔沈泽清,其他队友一见老板也在,纷纷打招呼,先走了,顺手还带走了想挤过去的胖胖。 沈泽清从大衣里掏出一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累了?” 杨平乐接过,信任地一仰脖,一口气喝了半杯,“累。”水温刚刚好,不冷不烫。 “你怎么来了?”杨平乐盖上盖子,把杯子还给沈泽清。 “一不小心成了你老板之一。” 杨平乐:“......”你很欠揍你知道吗? 有钱了不起?! 有钱确实了不起。 国庆假期接近尾声时,他们宿舍的床全部换上了柔软的席梦思,十月初就开了地暖。 舒服得杨平乐夹着被子,早上更起不来了。 每天都得万成丰过来踢一脚,才慢吞吞地起床。 食堂的伙食更上一层楼,吃得大家满嘴流油,直呼新老板大气。 就连胖胖都多了一间玩具屋。 半旧不新的训练设备,全部换上了新的,豪的相当明显。 杨平乐训练的原因,饭量比之前大了不少,万成丰看着他捧着大海碗,吸溜面条,问出了几天来的疑惑,“你跟新老板认识?” 杨平乐嗯哼了一声,表示认识。 “怎么认识的?”万成丰不自禁地问。 身边一群人竖起了耳朵,尤其是跟着去蹦迪的队友,他们可是见识过那辆硬核防弹车的人,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早憋了一肚子的疑问。 杨平乐指了指自己的脸,“看这张脸,帅吧?” 旁边响起一连串的“嘁”。 “不服气,来打我呀!”杨平乐对他们竖中指。 万成丰给了他一个逼兜,“不准做不礼貌的动作,做习惯了,到了赛场,一不小心鄙视了对手,直接罚你下场,哭都没地方哭。” 杨平乐:“......” 旁边偷笑声渐起。 万成丰眼一瞪,“你们也是。” “你认识新老板跟你的帅脸有什么关系?”万成丰更关心的是这个,当时看到那人脸上的眼镜就感觉有点眼熟,果不其然。 “他们都说我是他的小情儿。”杨平乐毫无心理负担爆料。 万成丰:“......” 其他人:“......”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认真审视这张脸,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组合在一起,不可否认的好看。 本钱挺足,可是怎么就成“他们都说”了呢?难道他自己认不清自己的性向? 杨平乐看他们一脸若有所思:“?” 杨平乐:“不是,你们就不觉得这是开玩笑?” 所有人露出一个“我们都懂”的表情。 黄二小拍拍杨平乐的肩膀,安慰他:“你知道哪两个群体最多gay吗?” 杨平乐一脸懵,这怎么扯上gay了?他也就长得比较受gay欢迎而已。 黄二小向他普及:“美院和体院。” 杨平乐:“......”他这个一脚在美院,一脚勉强在体院的,算什么? gay上加gay?! 杨平乐:“......”他怎么就gay了? 杨平乐看着黄二小那张充满男子气概的脸,想象跟他接吻,yue—— 多吃两口饭压压惊。 他真不gay! 大家盯着杨平乐埋头干饭的脑袋,笑得一脸荡漾,悄悄对眼神,恨不得立马拖着杨平乐回宿舍,把资源分享给他就地认证这家伙的性取向。 晚上,一群鬼鬼祟祟的男人拧开杨平乐宿舍的门,一台笔记本放到了桌上,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气出来的杨平乐,“干嘛关灯?” 白天练得太狠,这群牲口一般倒床上,撕都撕不下来的人,此时一个个精神奕奕,两眼放光,围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笑得一脸诡异。 一见到他,上来几个人把他架到电脑前,两人压手,两人压腿,身后站着一个压肩膀的。 第105章 三蹦子按了下键盘,黑色的画面骤然换成一个男的,从背后抱着另一个男的。 还是个二次元的,画面贼拉唯美。 三蹦子的话从后面传来,“怎么样?” 杨平乐突地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意思?这群狗逼不会是把那句小情儿当真了吧!准备找番来给他普及性知识?! 靠! 杨平乐整个人都燃了,从头顶红到了脚底板! 画面渐进,才开始半分钟就亲上了,杨平乐猛地闭上眼睛。 三蹦子冲黄二小使了个眼神,黄二小把声音放到最大,黏腻的声音如魔音过脑,听得杨平乐全身都颤抖了,热得头顶冒烟。 想去捂耳朵,手被死死摁住,睁开眼睛,就看到高的那个用领带去绑矮的那个的手腕,杨平乐瞪着腿,想退后,被众位队友抵住。 笑声从头顶传来,“小乐子,你真是gay呀!” 杨平乐:“......我没石更。” 大家的视线下滑,借着微弱的屏幕光,呃,确实没石更。 大家皱起眉头,“靠,我就知道你小子这张嘴不能信,这不一下就试出来了。” “不行,来真的。” 不知道是谁,找到一个种子,很快打开一部真人上阵的。 这次大家有防备,多了两人控制杨平乐的眼皮,不让他闭上。 屏幕上的画面相当刺激,看得杨平乐泛上了一阵阵恶心,华丽地吐了。 三蹦子听着从卫生间里传来的呕吐声,把电脑关了,十几人坐在黑暗中,思考人生。 “小乐子,要是不行,你去看下男科?” 杨平乐不仅吐了,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大家早没了之前恶作剧的想法,很担心他的心理和身体健康。 “滚!”杨平乐把所有人赶了出去,你们才要看男科,他行得不得了。 晚上他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本以为睡不着,结果身体的疲惫传递到大脑,躺下就睡着了。 杨平乐感觉身体好热,舌根发麻,有人在亲他,不用睁开眼睛,他就知道那人是沈泽清,因为他嘴巴里全是他熟悉的薄荷香味,黑暗中黏腻的接吻声非常清晰。 沈泽清在吻他! 他不讨厌,他不反感,他反手推倒沈泽清,跨坐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热得快要爆炸。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他扯过沈泽清丢在床上的领带,把他的手捆在床头...... 第83章我梦见你了 杨平乐一脸懵地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脸埋进手掌里,靠,他知道自己对沈泽清的肉体有点感觉,但是这还是头一回梦里出格。 以前可是连接吻都没有梦过,这下好了,直接跨越接吻,上正菜。 最糟糕的是,他在上面是上面了,可...... 杨平乐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痛不痛,那是梦。 草了,他就不能把沈泽清梦成绣花针吗?非得找罪受。 真是有病! 杨平乐自己气着气着,把自己气乐了,他都吃亏成这样了,不得找罪魁祸首撒撒气! 拿起手机,找出沈泽清,给他发了个微信。 【我梦见你了。】 黄二小的梦呓传来,杨平乐悄悄起床,消灭证据。 床上刚刚暗下去的手机,亮了。 胖胖从睡梦中醒来,抬头看了眼爸爸偷感很重地爬上床,汪了一声。 杨平乐吓了一跳,冲胖胖嘘了一声,“胖胖,夜了,睡觉。” 胖胖重新把脑袋埋在爪子上,杨平乐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头,没两秒,又掀开,拿起手机,看到沈泽清的短信,心脏瞬间鼓鼓胀胀的,说不出的快活。 “这狗逼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修仙呢!” 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没睡。 沈泽清回的是——【梦见我什么了?】 杨平乐舌尖顶了顶腮,挺上道嘛! 【杨平乐:梦见跟你做。】 沈泽清放下手中的杯子,咳得惊天地动,完全不管自己,拿着手机,完全打不出字,想发语音,又怕惊着对面那个容易害羞的宝贝,到时缩回壳里就得不偿失了。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从鼻子举到额头,保佑是我想的。 沈泽清虔诚地开始回信息。 【沈泽清:梦见跟我做什么?】 杨平乐完全不嫌事大。 【杨平乐:爱。】 沈泽清心脏发出巨大的震动,震得他耳朵都产生了嗡鸣,神经末梢闪出火花,从心脏开始爆炸,身体不由地轻颤。 他撑着书桌,站起身,扶着墙进入卫生间,疯狂地把冷水往脸上泼,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看见自己眼中有得偿所愿的满足。 水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坠入地板,他的心跳如同落地水滴般掷地有声。 意外吗? 其实还好!他知道掳获佳人的心,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沈泽清手撑着洗手台,努力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他意外的,是时间线突然被杨平乐拉得这么快。 脑海里全是杨平乐那句,梦见跟他做......爱! 断句断得他心脏猛地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紧。 真的很欠......草。 沈泽清完全可以想象此时杨平乐的表情,嘴角噙着坏坏的笑,眼底全是恶作剧的顽劣。 杨平乐见对面许久都没回,有些不高兴,就这反应,该不会是他会错意了吧! 第106章 难道沈泽清对他没想法?! 不对呀,他走到哪都能见到这狗东西,那么多的饭菜,那些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的温柔目光,还送他花......他不傻又不钝。 哼!狗男人! 不理他是吧! 你给我等着。 刚放完狠话,手机亮了。 【沈泽清:那要做吗?】 杨平乐:“......” 草!草!草!草!草! 杨平乐从脖子烧到耳朵,再烧向全身,整个人烫得要爆炸。 心跳超级快。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重得像今早刚跑满二十圈。 受不了了。 杨平乐滑进被子里,把自己全部罩住。 沈泽清邀请他做!爱吗? 脑子一团糟,被这句话搅得天翻地覆,身体再次来了感觉,比梦里更真实,更汹涌。 杨平乐狠狠瞪着两人的聊天界面,让他难受是吧! 哼!你也别想好过。 杨平乐把床头灯拖进被子里,撩起自己的睡衣,半扯裤子,露出自己的耻骨,拍了一张。 【杨平乐:呵呵!图片!】 沈泽清看到图片的一瞬间,不顾自己身体瞬间产生的反应,挡住脸,止不住地笑,这是要先做后爱了吗? 怎么就往这种奇怪的方向狂奔不止了。 也不是不行! 只要能让两人扯上点关系,什么都可以。 沈泽清点开自己寻找的资源,不能伤到他的小宝贝,还是得再取取经,做足准备工作才行。 翌日一大早,做完体能训练,大家拎着行李陆陆续续离开,回学校的回学校,回工作岗位的回工作岗位,只余下黄二小和三蹦子已经中专毕业,没再继续读书的两人。 两人一人站一边,把杨平乐守在中间,黄二小怀里还抱着胖胖,三蹦子给杨平乐拎包。 “得了,你俩有屁快放。”杨平乐昨晚跟沈泽清聊了大半夜的骚,现在眼睛都有点睁不开,“那一脸谄媚都快赶上公公,下面被噶的那种公公。” 三蹦子一脸为了兄弟性福拼了的表情:“反正你学校近,来得及,要不我俩陪你去看看男科?” 黄二小点头附和:“没错,有病治病,早治早超生。” “实在不行,咱们不做上面那个,做下面那个,反正下面那个用上不。” 杨平乐:“......”你们是会安慰人的。 杨平乐率先快步往外走,一到门口就看到沈泽清换回了那辆迈巴赫,而他的人站在副驾门口,一见到他,脸上倏地破冰,带上了一层温柔的笑意。 杨平乐脸上温度慢慢攀升,撞开沈泽清,拉开副驾的门,径直坐了进去,“你,放行李,带胖胖。” 沈泽清听话地接过两人递过来的行李,发现这两人表情古怪,他笑着点头打招呼,“谢谢。” 两人受宠若惊,那天只不过是匆匆一个照面,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他们的新老板之一,现在近看,真特么帅! “沈总好。” 沈泽清笑:“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可以。” 三人你来我往的客套,杨平乐按下车窗,伸出头,看着已经搜肠刮肚,把这辈子所学的客套话全说完了,快要应付不了的队友,“你们仨要不要进去泡上茶,继续客套。” 杨平乐的及时出声,解救了两人,目送迈巴赫消失在车流中,两人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资本家果然虚伪,客套话一箩筐一箩筐多得吓人,还不带重复的。 “其实,小乐子做下面那个应该很快乐。” “咋说?” “沈总鼻梁高挺,听说这种人那方面很强。” “你干嘛?” “我照照我鼻梁挺不挺!” “......你特么拉开裤头就能证明的事实,需要这么干!” “这不是验证你说的话嘛!我感觉不对,小乐子鼻子就挺,结果......” 第84章给爷系,不会 杨平乐余光瞟了一眼,就对上了沈泽清的目光,“好好开车,看什么看。” 杨平乐单手捂住脸,脸朝车窗。 “你这是去哪?”车上了高速,回学校根本不用走高速。 这时,杨平乐手机响了。 “你先接电话。” 是王琴打来的,杨平乐接起,“王妈。” 王琴最近在看短剧,已经知道这个王妈是称呼家里佣人的,现在杨平乐用来称呼她,明显就是玩梗,气得想立刻挂断电话,但一想到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假少爷,深吸了口气道:“平乐,今天是老爷子大寿,记得带沈泽清回来玩呀。” 杨平乐应付了两句,挂断电话,“这是回平城?” “嗯,我有分寸,困了就睡一觉。”沈泽清早就发现了杨平乐眼下的青黑,昨晚闹得太晚了,身体都搓出火花来了,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出去,狠狠把对面撩拨他的小东西就地正法了。 最后是杨平乐听到走廊巡逻的教练脚步声,才发现快天亮了,两人这才罢休。 沈泽清的反应让他吃了颗定心丸,不是只有他剃头挑子一头热。 杨平乐听话地闭上眼睛,把帽沿往下压了压,“那我睡了,你要开累了,跟我换。” 沈泽清将余光圈住杨平乐,昨晚的收获让他心脏胀得慌,他好想抱住他,告诉他,他喜欢他。 但他知道杨平乐小时候的经历,导致他不会那么容易对一个人交心,昨晚纯纯就是一种试探。 第107章 不,应该说以前杨平乐对他的一切引诱都是试探。 他探出自己的武装成撩拨的触须,一步一步地加大试探的力度,直到他得到满意的答案,他才会完全抛开保护自己的壳,向他奔赴。 沈泽清从始至终都清楚杨平乐的试探,所以他耐住性子,杨平乐进一步,他就接一步,不让他重新缩回壳里。 貌似现在有点成效了,沈泽清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思考下一步。 杨平乐睁开眼时,沈泽清已经把车停在了平城酒店,“......这么早,蒋家应该还没来吧!” 两人下车时,也看到了酒店门口放着的迎宾牌写着恭贺蒋老爷子八十大寿,摆宴在六楼的吉祥厅。 酒店经理是个人精,大老远就认出了沈泽清,一路小跑过来,正了正西装,“三少,已经准备好房间了,你是吃过饭再去休息,还是?” 边说边伸手去接沈泽清手里的东西,被他拒绝。 “不用了,把饭直接送到房间去。” 沈泽清手臂里放着大衣,单肩背着杨平乐的背包,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而杨平乐两眼迷蒙,抱着胖胖,还在醒盹,一听他这话,瞌睡瞬间飞了。 他就一时口嗨,加上黑暗的掩饰,以及手机隔着距离,完全没想过立马要跟沈泽清开房。 “怕了?”沈泽清笑问。 “......”还真有点儿。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进了电梯突然发现沈泽清嘴角上扬,杨平乐从身后锁喉,“谁怕谁是孙子。” 大堂经理给他们按好电梯,引着他们到了房间门口,目不斜视地飞快跑了。 沈泽清托着他的大腿,把人背进房间,胖胖跟了进去,歪着头,盯着自己的爸爸和坏人打架。 它要不要帮呢? 可是爸爸看上去很高兴,在笑。 胖胖短胖的身体,窝在地毯上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 沈泽清把杨平乐背进客厅,房间门是打开的,杨平乐目光一触碰到那张雪白有着暗纹的大床,迅速从沈泽清背上跳下来,若无其事地在沙发上落座,抱着抱枕,坚定地坐着。 沈泽清微勾了勾唇角,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先喝水,一会吃饭。” 话刚落,响起了敲门声,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快速摆好,迅速离开,甚至还带来了一袋狗粮。 杨平乐先去喂胖胖,倒了半袋,“胖,干饭,吃饱饭,我带你去溜弯。” 单纯的胖胖汪汪叫了一声,埋头干饭。 沈泽清无奈,看来真把人逗急眼了,大中午的,出去遛哪门子狗。 杨平乐撸着胖胖,眼神四处漂移了一圈。 哼,他一人打四个,还怕他沈泽清一个吗?他要敢强他,就让他尝尝自由搏击运动员的拳头硬不硬。 杨平乐插着口袋,微抬下巴,径直坐在餐桌前。 平城酒店的饭菜是真的好吃,杨平乐吃了个肚儿圆,根本不想出去溜弯,歪在沙发里,刷着手机。 到下半年了,有好几人私信跟他订首饰,看完要求,人也不懒了,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坐到书桌前,开始勾勾画画。 沈泽清叫了客房服务收走餐盘,去洗了个澡,杨平乐还在忙,他便没有打扰他,拎着笔记本进了房间,处理自己的事。 两人相安无事,直到夜幕降临,杨平乐与客户设定了最终方案,只等回学校后开始制作。 老李送来了两套礼服,连房间都没进,眨眼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杨平乐拎着礼服,一脑门的问号。 沈泽清家的司机是不是都这么训练有素?! 沈泽清出来喝水,看到礼服,“试试看。” 按平时,杨平乐当场就脱,今天他犹豫了一秒,睨了沈泽清一眼,进了房间。 沈泽清轻笑出声,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杨平乐从里到外穿戴整齐,对着试衣镜左看右看,相当满意,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挺括有型,他还特地抓了几下头发,定了个造型。 这还是他第一次穿西装,蒋家以前没少办宴席,但没有人为他置办过礼服,他只能用不屑参加或闹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和尴尬。 “穿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杨平乐嘁了一声,这狗东西那双眼睛跟尺似的,给他订的衣服就没有不合适的,现在明知故问,不就想看帅哥嘛! 满足他。 门从里拉开,沈泽清愣住了。 白色的礼服让眼前人的宽肩、细腰、长腿比例更显惊人。 脸上那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让这身衣服充满了生机。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银蓝色的领带搭在脖子上,微蹙眉,冲看呆了的沈泽清勾了勾手指,“来给爷系,不会。” 第85章一对璧人 沈泽清走到他面前,抬手抓住那条不羁的领带,微低头。 杨平乐微抬眼眸,看着两人只隔不到一指的距离,咬着下唇。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泽清的脸上,心头微颤,抿了抿唇,垂眸盯着杨平乐淡粉的唇,被咬出一个隐忍的痕迹。 喉结滚了滚。 强按下亲上去的冲动,快速麻利地打好领带,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对蓝到深邃的宝石袖扣,给他扣上,接着是同系列的领带夹。 杨平乐抬眼就看到沈泽清的喉结,在他的视线里微微滚动,他微微向他靠近。 第108章 沈泽清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他靠近,呼吸交融,近得微微抬唇就可以吻上。 “汪。”纠结了一下午的胖胖,决定帮爸爸对付想咬爸爸的坏人。 对视的两人瞬间分开,沈泽清把领带结往上推,杨平乐假装抓头发。 大功臣胖胖跑了过来,蹭着杨平乐的没有穿袜子的脚背,似乎在安慰他,不要怕,坏人被它吓跑了。 时不时还盯一眼“坏人”沈泽清。 杨平乐这才注意到沈泽清穿着套银蓝色礼服,跟他领带同色系。 怎么看怎么像情侣装! 一阵烫意直砸心间,让杨平乐不好意思地偏开头,可惜满脑子都是沈泽清,银蓝色的西装勾勒出他健硕的体魄,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笑得杨平乐脸更热了。 “小胖。” 一具带着滚烫气息的身体贴近他的后背,“帮我扣袖扣。” 杨平乐转身,沈泽清的掌心放着一对银白的袖扣,相当眼熟,杨平乐抬眸看向沈泽清,“你!” 这是他前段时间刚挂上去的一对玫瑰袖扣,纯银制作,是他非常用心的一件作品,工艺复杂,花了他不少精力,价格标得贵了一些,问的人有很多,但没人买。 国庆被人买走了,他还奇怪,哪个大款呢!没想到会是沈泽清。 “我很喜欢,就买了。” 杨平乐摸了摸下颌,他还记得这个大款的微博名字,岁岁平安,中年味十足的名字,今天下午设计的一个领带夹里也有这人一份。 他没好气白了沈泽清一眼,这人是有什么毛病,两人隔着一道门,在网络上讨论设计稿! 当面讨论不行吗? “不行。”沈泽清低头看着杨平乐帮他扣袖扣。 杨平乐翻了个白眼,行,你有钱,你说了算。 今晚的平城酒店豪车频现。 作为平城最大最豪华的酒店,老牌豪门都喜欢在这里举办宴会,许多人早就收到了蒋家请帖,纷纷给面来参加。 “听说了吗?” “你是说蒋家那个假少爷被沈三少包养的消息?” “一朝跌落,可不得找个高枝儿攀着嘛,要不然哪能保持以前的奢侈生活。” “我还听说沈三少在首都买了一个大宅子把他养在里头,啧,狐狸精到了他这份上,也算是熬出头了,趁着姿色还在,扒拉几年钱,够下半辈子生活了。” “不能吧,杨平乐那狗脾气谁受得了!动不动就挥拳头,能干这侍候人的事?” “嗐,这不更带劲。” 周围响起大家心照不宣的笑声。 只要是人聚在一块,话题就脱不离钱色交易,尤其这一个是首富之子,一个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真假少爷主角之一。 “你们说蒋家会请沈三少来吗?” “请不着吧!人家那地位摆在那,顶多送个礼物来。” “就是,总不能养了个金丝雀跟蒋家有点关系,就来给金丝雀撑场子吧!” 话音刚落,宴会厅内突然响起一阵骚动,聊天的一群人顺着声音望去,“......” 一对璧人站在入口处,柔和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仿佛让人感觉在参加这一对的婚礼。 熟悉的脸,熟悉的人。 穿衣总是潮牌上身的人此时穿着剪裁合体的礼服,一只手臂轻轻揽在他的腰间,而手臂的主人微笑着与人打招呼,彬彬有礼,亲疏得体。 杨平乐肤色白皙,一袭白色礼服,让他看起来如同初雪般纯净无瑕,其间点缀的银蓝色则在彰显着他之于身边的沈三少而言,是值得放在心上的存在。 这人五官深邃立体,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竟然没有被沈三少的气势压制,反而要胜三分。 一个矜贵精致,一个清冷高雅。 竟让人意外地觉得他们很般配。 蒋少臣早就收到了蒋富民的警告,让他远离沈泽清,不要做一些不利于蒋家的事情,可是他根本无法接受。 眼睛通红地死死瞪着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被沈泽清护在身边的杨平乐。 不可否认,杨平乐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十足的妖艳贱货。 蒋少儒坐在轮椅上,淡淡地扫过远处那对壁人,对蒋少臣道:“有些人就是这样,打不死就会在你耳边嗡嗡叫,无比闹心,但是他现在攀上的人,不是我们蒋家可以对付的。你歇了那个心,你不是他的对手。” 蒋家其实这么轻易就放弃蒋少臣这条线,完全是因为他们心里知道,蒋少臣的外在条件实在比不过杨平乐。 要是早知道沈泽清喜好男色,当初就该好好培养杨平乐,也不至于让他跟他们离了心。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现在该做的是与杨平乐修复关系。 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旧城区的开发,已经提上日程,可他们蒋家连消息都知道得不清不楚,这不由得他们不急。 他们急需要攀上沈家,从中获利,避免掉出豪门的队伍。 蒋少臣不甘心,可又无计可施,以前他敢心比天高想追求沈泽清,完全是来自父母的支持给了他勇气。 现在家人都在反对,他还能拿什么去争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将远处那个发光体撕成碎片。 杨平乐端着酒杯,站在沈泽清身边吃瓜,还吃得津津有味,他算是见识到了,人的多样性,在外人外面如何趾高气昂,那在沈泽清面前却又阿谀奉承,马屁都不带重样,实在是佩服得紧。 第109章 “乐乐回来了。”蒋少卿手里挽着一个漂亮的女伴,走了过来打招呼,“三少,好久不见。” 他并没有介绍他的女伴。 “乐乐,你去旁边吃点东西,我跟三少有事要聊。”大概是习惯了跟杨平乐不客气,哪怕他身边站着沈泽清,也没有收敛。 杨平乐挑眉,伸手掐了把要发作的沈泽清,他倒是要看看,蒋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86章爷爷说爱我,让我想拿几瓶就拿几瓶 这场宴会表面上是给蒋老爷子祝寿,在沈三少进入会场,便昭示着蒋家这个由煤矿起家的暴发户豪门借着那个假少爷进入了平城老牌豪门的队列。 意味着蒋家有了资格参与平城上层豪门的角斗。 蒋少卿从没想过,会从杨平乐身上收获此等惊喜,随便打发走了女伴,拿了一杯鸡尾酒,轻轻碰了沈泽清的,“三少,乐乐托你照顾了,谢谢。” 标准的兄长又高高在上的姿态。 沈泽清收回追随杨平乐的目光,把手中的酒杯放回服务员的托盘上,“好说。” “关于南城开发......”蒋少卿起了个话头,希望沈泽清能够主动透露消息。 沈泽清根本不接话,目光又追着杨平乐去了,“他很可爱,你觉得呢?” 蒋少卿:“......”这让他怎么回?杨平乐从小到大在他的眼里差劲得要死,看到他就想到这些年砸到他身上那些拳头有多痛。 但他知道沈三少现在对杨平乐还在兴头上,不能说扫兴的话。 昧着良心,憋屈道:“特别可爱。” 沈泽清轻笑,“南城......” 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过来的蒋少臣打断,“清哥。” 气得蒋少卿眼睛都瞪凸了,关键时刻,你过来找屎吗?!你眼里还有没有点大局观? 蒋少臣才不管这些,他满眼全是冷峻高贵的沈泽清,一身银蓝色的礼服衬得人身姿挺拔,“一会能教我跳舞吗?我刚回蒋家还不太会。” 沈泽清:“小胖也不会,对吗?蒋大哥。” 蒋少卿:“......”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他跳过。 蒋少臣哀求的眼神看着蒋少卿,求求,说他会。 收到眼神,差点没被恶心死的蒋少卿,想到蒋少臣从小受过的苦,咬咬牙,“他会。” 沈泽清上扬的嘴角渐渐回落,冷冷扫过眼前的蒋家两兄弟,“是吗?我去问问他。”说完点点头,大跨步离开,向杨平乐走去。 留下傻眼的蒋家两兄弟,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蒋少卿:你倒是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再走呀! 他瞪了眼蒋少臣,早不来晚不来,人家要透露消息的时候来。 蒋少臣被瞪得莫名委屈,“大哥,你怎么也怪我?明明是杨平乐的错。” 蒋少卿揉了揉太阳穴,“爷爷不是让你打消不该有的想法吗?” 蒋少臣抿着唇,一脸倔强,“换成你,你能打消吗?” 蒋少卿:“......”我又不是男同,我怎么知道! 蒋少儒双手滑动轮椅过来,“大哥,臣臣。” “三少怎么走了?”蒋少儒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蒋少卿比他早出生一年,明明他比他更聪明,更适合接手家族企业,但迂腐的蒋老爷子只认长孙。 只愿意给资源让他出去自己闯,他只能独自到首都去搞关系。 要是不去首都,他绝对不会出车祸。 这还没有好利索,为了不被大哥抢占所有资源,拖着病体赶紧回来过这个生日。 蒋少卿想巴结上沈泽清,做梦。 他不过是在蒋少臣这个恋爱脑面前随便挑拨两句,这个家伙便不顾一切冲过来。 蒋少卿黑着脸,冷哼一声,甩袖走了。 蒋少臣也没多留,准备再去磨磨沈泽清。 沈泽清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杨平乐。 宴会厅响起一阵音乐,大家的目光汇聚到二楼的旋转楼梯,只见蒋老爷子拄着拐杖,身后跟着蒋启安和王琴,以及四个孙子,没有杨平乐。 大家的眼神瞬间变得高深莫测,一个个不动声色地扫过站在角落里仍风姿卓绝的沈泽清。 这种安排,连沈泽清都有些意外,眸底寒芒一闪而过。 蒋家人视线也频频在人群中横扫,最后落在沈泽清身上,见他明显不悦,顿感棘手。 不是他们不想带着杨平乐,是那个臭小子不知道死哪去了!那么大个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吉时已到,又不能一直等下去,人这一辈子就一个八十大寿,蒋老爷子一边生气一边硬着头皮上,场面话说了一箩筐,最后视线落在沈泽清身上,特别强调,“我们蒋家对待抱错的养子也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给予最好的物质。” 一直不见人影的杨平乐端着满满当当一大盘水果蛋糕,点头附和,“对对对,一会我再打包两瓶酒。” 刚刚从宴会厅里拿了两瓶红酒在群里倒手卖了三千块的杨平乐接话接得相当丝滑。 安静的宴会厅里,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大家的耳朵里。 所有人:“......” 尤其是蒋家人脸黑沉得滴出水来。 这狗东西又是从哪里钻出来! 杨平乐一脸无辜,眨了眨眼睛,“不会不行吧?” 脸都被打肿的蒋家人能说什么?难不成说不行?估计明天平城的上流圈子就得说:蒋家一边说着一视同仁,结果连瓶酒都不舍得给养子,狗屁大善之家。 第110章 他们在平城哪还有脸? 蒋富民打掉牙和着血往下吞,“怎么会不行呢!乐乐想拿几瓶就拿几瓶。” 杨平乐乖巧懂事地在头顶比了一个大心心,“好哒,谢谢爷爷,爱你哟!” 蒋富民扯出一个慈祥的表情,忍下一口老血,“爷爷也爱你。” 杨平乐当真了,走到管家王临章跟前,笑得一脸幸福,“爷爷说爱我,让我想拿几瓶就拿几瓶。” 刚刚两人斗智斗勇,被杨平乐顺走了两瓶红酒,心还在滴血的王临章,“......!” 酒表面是不限量供应的,蒋家也不会事后去查喝了多少酒,王临章一般都会按照最大的消费数量报上去,有多的则进了自己的腰包,杨平乐完全就是从他的口袋里往外扒拉钱。 王临章岂能不恨! 可是蒋老爷子发话了,他能怎么办! 不给不行。 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能拿多少拿多少。” 杨平乐挑眉,“王管家真大方。”说完,直冲他早就看中的目标。 因为宴席是西式自助,为了讲究,备的全是洋酒,全是单瓶包装,杨平乐一根手指勾五瓶,十根手指一口气带走了五十瓶。 要不是堆叠在一块,没有位置,杨平乐还能拿更多。 在王临章吐血的目送下,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 今天太嗨森了,来一趟,值回票价了。 希望蒋家以后多多举办宴会,他一定拐带着沈三少过来转一圈。 蒋家得了面子,他得了钱,双赢。 第87章要不要试试? 沈泽清刚刚明明还听到杨平乐的声音,转眼就没见着人。 他走到一些僻静处寻找,刚转了个花形拱门,不远处传来声音。 “啧啧啧,落魄成需要卖酒了!沈泽清包你多少钱?我出双倍,来跟我怎么样?” “王少,别这么说,你就不怕杨少揍你吗?人家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臭婊子,你闭嘴!我倒是要看看他现在还敢不敢揍我!你真以为沈三少会为了一个金丝雀得罪王家。” “特么的王晶,你骂谁!草尼玛。” 眼看着要打起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全给我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杨平乐简直无语了,他好好的卖酒,这群人自动找上门,不买就算了,说着说着怎么还吵起来了? 所有人瞬间消声,杨平乐是真的会打人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脾气暴躁,能动手时绝不吵吵,一言不合就敢揍人,揍了蒋家也不会惩罚他,反倒让他更嚣张。 王晶与杨平乐积怨已久,回国听到杨平乐是个假少爷,乐得他恨不得立马蹦到杨平乐面前嘲讽,再把以前挨打的账算一算。 账没算成,人家转头抱上一个更粗的大腿。 打狗还得看主人,真要把杨平乐打了,就是不给沈三少面子,王晶多少得掂量着点。 可他被杨平乐一激,顾虑全部抛诸脑后,“去你妈的,一个假少爷,敢在老子面前得瑟,谁给你的狗胆。” 王晶挥拳就上,很有气势的一拳,眼见下一秒就要砸到那张怎么看都碍眼的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得逞的快意,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三,三少。” 沈泽清淡淡扫过在场的三男一女。 定在王晶的脸上,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手上开始使劲,冷冰冰问:“你想打他?” 王晶脸腾地红了,憋着气想抽回手,可惜握住他的手臂纹丝不动,肉眼可见地,被握的手臂变成青紫血液不通。 没一会王晶就瘫倒在地,端着手臂,想求饶,在看到一旁看热闹的杨平乐,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咚。” “啊——”鼻血狂飙。 沈泽清搂着杨平乐快速后退,躲避飙出的鼻血,退到安全地,还紧紧护着杨平乐。 杨平乐得了便宜还卖乖,对着举着的拳头,吹了吹,“不好意思呀,王少,拳头不听话,往你脸上跑了,我教训它。” 说着就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右拳,“你个坏东西,怎么能这么不乖呢,打什么脸,下次直接往眼睛上锤。” 沈泽清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怎么可以这么调皮,能怎么办,自己家的,得宠着。 他轻笑出声,偏爱得相当明显,仿佛在告诉大家,人打了,他护的,谁敢来找茬,我沈泽清接下了。 王晶气得全身哆嗦,痛得说不出话。 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往这边探头。 沈泽清和杨平乐都没把王晶当回事,前者是自己有底气,后者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主打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蒋家还认他这个养子,必定会出面摆平,谁让他有个粗大腿呢! 沈泽清望着杨平乐脚下围了一圈的高档洋酒,“你在干嘛?” 杨平乐坦诚:“卖酒,沈三少,有没有需求,我给你打个九八折。” 包括王晶在内的三男一女一言难尽,刚刚还跟他们说打八折,怎么到了沈泽清这里就是九八折! 这狗逼专门杀熟! “你缺钱?”沈泽清蹙着眉问。 “我缺爱。”杨平乐瞪他,这不废话!谁会嫌钱多! 能薅到蒋家的羊毛,杨平乐绝对不会客气。 沈泽清俯身,挑起杨平乐的下颌,嘴唇轻轻贴了贴他的嘴角,“现在你不缺了。” 第111章 杨平乐震惊,余光里看到同样震惊的王晶四人,还有角落里刚刚赶来的蒋少臣,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 早不亲晚不亲,偏偏这时候亲,这狗逼想害我?! 这咸鱼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杨平乐舌尖顶了顶侧颊,眉峰微微蹙起,桀骜的本性又露了出来,冲着蒋少臣挑衅一笑。 一不做二不休,搂住沈泽清的脖子,用力亲了上去。 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勾住那条带着薄荷香味的舌头,比想象中的要柔软,杨平乐完全忘记了呼吸,胸腔里的心脏不听使唤,狂跳不止。 唇瓣相贴,温热的气息纠缠交错。 沈泽清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反手圈住杨平乐,力气大得想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感受着彼此热烈的呼吸和心跳。 体温不断攀升,初次接吻,谁都没有经验,沈泽清理智全无,吮吸的力度失了控,杨平乐被吻得舌根发麻。 氧气明显供应不上,可是谁也不愿意分开。 脸颊不知是被热的,还是被相互的气息熏的,红扑扑。 看着他们毫无顾忌接吻的众人:“......”沈三少,你要不要这么饥渴! 所有人不想看,却都没移开视线,说实话,看长得好看的男人接吻,其实还挺赏心悦目的。 但有人不觉得,蒋少臣整个人气得已经着火了,尖叫着冲过来,想把粘在一起纠缠的两人撕开。 沈泽清边接吻,边注意周围,蒋少臣一冲过来,立马抬脚用力踹出去。 只见蒋少臣还没有碰到人,就被一脚踹中肚子,飞出去三米远,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整张脸煞白,连痛呼都发不出。 杨平乐动了动,想去看。 沈泽清托住他的后脑勺,相黏的嘴唇分离了一点点,杨平乐抓紧时间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去欣赏蒋少臣的衰样,沈泽清火热的唇又覆了上来。 两人气息交换,沈泽清如饥似渴,从生疏试探到游刃有余的探索、进攻,不过短短一个吻的时间。 舌尖灵巧地拨弄纠缠,吞咽间皆是彼此的味道,仿佛要在杨平乐心间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直到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和惊呼声打断了这个沈泽清仿佛用两辈子才等来的吻,他不悦地拧着好看的眉毛,看着到来的蒋启安和王琴。 眼底的不悦丝毫没有掩藏。 不是他不会掩藏,而是不想。 他站在那里,搂着杨平乐,冷冷地等着蒋家夫妇来质问。 蒋家夫妇或许认清了现实,只是冲着大家抱歉一笑,火速带着伤得不轻的蒋少臣离开。 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暧昧。 杨平乐看着沈泽清湿润的唇,舔了舔自己的,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到现在心跳仍未平复,仍旧重重地捶打着他的胸腔,比那晚做梦更真实更带感。 杨平乐挑眉扫过众人,“再看,要收费了。” 众人纷纷低头,躲避,连王晶都被同伴拉走了。 沈泽清垂眸,目光落在杨平乐艳丽的唇上,“继续吗?” 杨平乐脸一热,继续个屁呀继续,两人这就捅破了窗户纸,进入了更加暧昧的进程了?! 像做梦似的! 沈泽清略有些可惜的收回目光,“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杨平乐眼睛亮晶晶,似乎知道沈泽清的意思,非得明知故问。 沈泽清抿唇笑,“谈恋爱。” 杨平乐脸上渐渐爬满了红晕,不去看沈泽清,手指抠着袖扣,“我得问问。” 沈泽清:“?” 问谁? 第88章哭肿的? “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谈恋爱。” 杨平乐悄悄拉高被子,露出一双丝毫没有困意的眼睛,沈泽清为什么想跟他谈恋爱? 喜欢他吗? 那他呢? 杨平乐用手遮住眼睛,露出通红的耳朵,心脏不受控制,疯狂乱跳。 性冲动和喜欢是两码事。 他看番没感觉,看真人更是恶心得吐了。 但是他梦到沈泽清直接跟他真刀真枪干了,一次不够,还要来两次。 那喜欢沈泽清这个人吗? 两世加起来,他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 秦锐都谈好几个了,他就像没有青春期的荷尔蒙躁动般,对别人提不起兴致,谈恋爱不如打拳呢! 跟他表白过的人数不胜数,男男女女都有,全部无感,拒绝。 如果这人是沈泽清。 他不知道,他不确定。 他想答应。 脱缰的理智最终还是堪堪把他把搅得乱糟糟的心拉了回来。 他得问问!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杨平乐翻了个身,换了个位置趴,冰凉的被面,并不能给燃烧的脸颊降温。 大脑放空,盯着丢在枕头上的手机,发了一会呆,又闭上眼睛。 可恶,为什么要问? 就不能保持以前那样。 可是以前那样不能亲亲。 杨平乐舔了唇,几天前跟沈泽清亲亲还历历在目,柔软的唇瓣相贴,舌头相缠,呼吸间全是彼此的味道。 他爱跟沈泽清亲亲。 那答应? 杨平乐猛地坐起身,拿起手机,又放下。 想答应的那一刹那间,内心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似乎只要他敢答应,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112章 他抱住头,埋进腿间,仿佛上辈子死之前那一棍的痛感,突然袭来。 痛得他睁开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 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可是他明明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一切事情!记忆并没有断层。 那他为什么会完全不记得沈泽清大学时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呼吸急促凌乱。 杨平乐眼眶酸涩,难道上辈子他答应过沈泽清,跟他谈恋爱? 那他为什么会忘记他? 车祸? 难道那场车祸让他失忆了? 那也不对,如果他真跟沈泽清谈过恋爱,他就算失忆,以沈泽清的性格不可能对他不管不问。 难道...... 杨平乐打了个寒颤!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 脑子一片混乱,双手死死地攥紧被子,指尖泛白,手背绷起青筋。 他还记得前不久做过一场噩梦,梦里他看到了沈泽清的脸,当时眼泪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沈泽清的样子,他看不清那张脸上有没有血,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被人压在身上的重量感。 还有他下意识向右打方向盘,明明该向左才能避免货车对他造成最大的伤害,他却愣是向右,用驾驶室这边去迎接冲来的货车。 只有一个事实,副驾坐着人。 那个人......有可能是沈泽清。 杨平乐心脏传来剧烈的钝痛! 痛到无法呼吸! 嘀哒,嘀哒,原来那是沈泽清鲜血滴落的声音,他才会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声音! 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死死攥住了。 绝望、伤心、痛苦……还有尖锐的自厌,各种负面的情绪充斥着胸膛。 眼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消失在枕头上! “哇靠,你眼睛怎么了?” 秦锐叼着一个大肉包,逗着胖胖,看到杨平乐肿成核桃的眼睛,吓了一大跳。 杨平乐端过面条,“你家有虫,爬我眼睛了。” 秦锐:“......”你这是固有印象,他家真没那么脏! 表哥一听杨杨这几天都在他家住,立马派了阿姨过来,地板擦得可以当镜子照,绝对不会有虫。 秦锐边吃边盯着杨平乐研究,这狗逼每次有事都用这副开玩笑的语气逃避,不想让他知道,更不会向别人透露原因。 换作以前,秦锐倒也识趣,兄弟不想说,那他就不问。 可是现在不行,一想到那场阑尾手术,他兄弟一个人躺在医院,自己给自己点外卖的凄惨,秦锐决定还得问问。 “哭肿的?” 杨平乐看着他大义凛然、破釜沉舟、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眼眶突地一热,连忙低头,连塞几口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平乐仍旧逃避,秦锐急了,事情肯定不小。 “你有什么事,绝对要说,要不然我晚上睡不着觉,成宿成宿都在想你怎么了。” 杨平乐夹了一筷子咸菜,不为所动。 一个夜猫子,好意思说自己成宿成宿睡不着,明明是月亮不睡他不睡,想诓他,没门。 秦锐:“......”妈的,知根知底就这点不好! 磨了磨牙,“你要不说,我可告诉我表哥,你哭了一宿。” 杨平乐心梗了一下,一脸无语。 聊天就聊天,提沈泽清干嘛! 心脏还痛着呢! 稍稍按了下心脏,放下大海碗,“我饱了,上学去了,拜。” 秦锐:“......” 这可如何是好! 搬出表哥都不管用了? 那可没招了! 如同杨平乐了解他般,秦锐知道,杨平乐要是不想说,他还真拿他没办法,打又打不过,武力无法撬开杨平乐的嘴。 秦锐犹豫着要不要跟表哥说,表哥的电话进来了。 “表哥。”声音又轻又虚。 沈泽清嗯了一声,“小胖吃早饭了吗?” 沈泽清知道杨平乐爱吃他家阿姨做的饭菜,特地让阿姨过去照顾他,自己则去吃学校食堂。 “吃了。”吃几口也是吃,不算说谎。 秦锐下意识地替杨平乐隐瞒,说完又有点后悔了,或许刚刚应该借着这个话题,实话实说,说不定表哥还能开解开解他兄弟。 可一想到表哥那藏不住的心思,秦锐又不乐意了,这不是给表哥制造关爱的机会嘛! 快纠结死了,一边表哥,一边兄弟,秦锐感觉有什么东西左右拉扯他,做人好难。 “吃饱了吗?” “......”你在我家装监控了吗? “我不知道呀!” “好,我知道了。” 秦锐:“......”不是,你知道什么呀就知道了! 秦锐心里替杨平乐祈祷,他真的尽力了! 他有向着兄弟的! 杨平乐出了小区,秦锐家离大学城还有三四公里,他打算跑过去,锻炼锻炼。 冷风打在肿起的眼皮上,让他又有迎风流泪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他拼命睁大眼睛,沿着人行道,向学校跑去。 汗津津地进入教室,“小胖,这。” 姚波三人已经占好了座,招呼他过去。 杨平乐把背后放桌上,掏出平板和电容笔。 姚波:“小胖,你查寝假期是跟辅导员请的吗,我男朋友要来特训,我想出去陪陪他。” 第113章 杨平乐动作一顿,“嗯。” 姚波:“找他就行?” 杨平乐:“把请假条交到学生会去,我交给了天文社那个社长。” “嗯,他是学生会会长。”杨平乐想起他去请假时,顶着沈泽源打趣的目光时的羞窘,就觉得当时的自己有多得意。 现在就有多狼狈。 第89章我好棒,哥哥奖励我 姚波见他兴致不高,脸色憔悴,便没再继续问。 杨平乐看到微信上的消息提醒。 【沈泽清:还好吗?】 眼眶又有酸意往上涌,他发现自己真不能想沈泽清,一想到他,就忍不住。 火速反过手机,扣在桌面上。 想想,不够,要不关机? 手机震了震,透过缝隙,屏亮了,杨平乐攥紧拳头无声打拳。 狗东西,不理你就一直发是吧! 杨平乐把手机拿起来,放到桌子底下,偷偷点开。 【沈泽清:我买了牛奶和面包,下课给你送过去?】 杨平乐盯着手机发呆。 干嘛非要对他这么好! 【杨平乐:1】 沈泽清看着短信笑了,终于放心收起手机。 周围的同学一边听课,一边被霸道的烤面包的奶油香味侵占神经,时不时扫过沈泽清桌上放着那个巨大的袋子。 到底在哪买的?怎么能香成这样! 感觉吃的早饭白瞎了,越闻越饿。 一下课,教授突然感觉一道风刮过,定晴一看,教室里一切正常,好像香味淡了。 一直关注那袋面包的人一言难尽,班长这上赶着去干什么,大家对视一眼,无声交流,得到结论,这是追人去了。 啧啧!上次在金牛山见过沈泽清护人的同学,全去看蒋少臣。 蒋少臣苍白着脸,埋头谁也不搭理。 左浩宇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蒋少臣:“我能有什么事。”他家世好,学习能力优秀,完全没有必要放低姿态。 只有瞎子才会选那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沈泽清那不留情面的一脚,肚子到现在还是青的。 以前对沈泽清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恨! 左浩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恋爱自由,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摁头!蒋少臣只能自己想开,别人过多的关注反而不是好事。 “咱们换回宿舍,我哥给你的钱,你还给我。”蒋少臣淡漠道。 左浩宇:“?” 突然理解为什么班长看不上蒋少臣了,活该。 左浩宇借着上厕所,换了个位置。 下课铃声响起时,杨平乐的心脏就提了起来,不动声色往门外看了好几次。 沈泽清出现在门外,今天穿得跟以往一样帅,嘴角含笑,眼尾含情,看到他的一瞬间微微亮起。 大帅比出现瞬间引起全班轰动,人人主动帮他叫杨平乐。 姚波吹了声口哨,不顾杨平乐阻拦,奔过去,爆料,“娘家人来给你送福利了,刚刚五分钟,杨杨看了门口十次。” 杨平乐脸红:“......”他明明做得很隐蔽,怎么就被人发现了! 沈泽清轻笑对姚波表达谢意,“谢谢。” 姚波丢下尴尬的杨平乐,边跑边喊,“他跟我说谢谢,好激动哟!” 班上同学哈哈大笑,连教授都往门口看了好几次,跟着一起笑。 杨平乐轻咳一声,翘起嘴角,余光扫到沈泽清在笑时,连忙压了回去。 沈泽清把袋子一整个递给杨平乐,“前几天过于仓促,情到渠成,就问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有些唐突,我想了想,不能跳过追求就直接要求你给我答复,所以决定追求你,你看可以吗?” 沈泽清视线在杨平乐红肿的眼睛上顿了一秒,偏移开,什么也没问。 倒是让杨平乐松了口气,劈手夺给袋子,像拎着炸药包般,冲回了教室。 回头一看,人还在门口站着。 狠瞪了沈泽清一眼,脸更红了。 “你赶紧回去吧,要迟到了。” 沈泽清应了一声,“我买的比较多,跟同学们分着吃。”说完就走了。 杨平乐松了口气,桌上洁白的袋子扎人眼球,香味逸散,香得姚波吞口水,“这个牌子的面包我听过,纯手工制作,每天限量供应,很难买到。” “清哥这追人的态度可以嘛!” 杨平乐拆开袋子,里面满满当当码了一层又一层烤得金黄的面包,见者有份,杨平乐每人分了一块,数量只多不少,多的给了教授。 教授喜闻乐见,感叹年轻人的爱情真是美好。 说得杨平乐红成了番茄。 袋子里最后剩下包装最华丽的一块慕斯小蛋糕,隔着透明的盒子,可以看到蛋糕顶上三朵精致洁白的玫瑰。 温热的牛奶瓶身上扎着克来茵蓝的蝴蝶结。 这人好烦,追求个屁哟!他又不是女孩子。 他不能答应的。 眼睛里的笑意渐渐褪去,他拧开牛奶的盖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眼底的失落连姚波几人都看出来了。 姚波撞了撞林晋,无声交流。 姚波:怎么回事? 林晋:不知。 陈跃峰耸肩:+1。 姚波心疼地抱了抱杨平乐的肩膀,好吃的面包也没了胃口,“杨杨,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们集思广益,一起解决问题。” 第114章 铃声正好响起,杨平乐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沈泽清:我到了。】 【沈泽清:蛋糕好吃吗?】 【杨平乐:......你是好学生。】 【沈泽清:所以上课不能发短信?不影响的,我有认真听课,视频。】 杨平乐把声音关了,点开视频,只见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正对着黑板,全程录像,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特么纯英文教学。 杨平乐的胜负心被激了起来,有啥了不起,他随后拍了一张过去。 沈泽清勾了勾唇角,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图片展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洁白的电容笔,压在平板上面,平板内容勾勾画画记录的是杨平乐专业课知识点。 看不懂。 【沈泽清:小胖真棒,图片,这是给你的奖励。】 杨平乐双眼瞪大,草了,这狗逼完全就是踩在他的g点蹦迪,那张图片是张他超喜欢的一个搏击运动员的照片,以及签名。 杨平乐盯着图片看了又看,憋了又憋,实在憋不住了。 【杨平乐:我好棒,哥哥奖励我。】 把图片放大缩小看了好几回,直到教授清了清嗓子,才恋恋不舍得放下手机,认真听课。 姚波三人又对了一眼,沈泽清这人还真有点门道,刚刚还抑郁的人,几句话功夫就把人哄高兴了。 三人又觉得抽屉里没吃完的面包香了,馋虫又被勾出来了。 吸溜吸溜! 第90章有个高的佛祖担着 时隔半个月,冷空气再次来势汹汹,袭击了整片华北地区,上午只要穿个大衣轻薄羽绒服就能扛过,下午就冻得一众在教室里听课的学生直搓手。 铃声一响,一个个缩着脖子顶着寒风,站在楼递口望天兴叹。 降温和冻雨像一对痴情怨侣,往往都会同时出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缠缠绵绵到天涯。 杨平乐拽着书包带子,加入了望天兴叹的队伍。 冬雨如丝,垂落天幕,湿润大地,浇透人心,有勇士拉上冲锋衣拉链,戴上帽子从雨中走来,相当惹人注目。 杨平乐一眼就认出来人是沈泽清,悄无声息往人群后躲。 陈跃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姚波已经在招手了,“清哥,这里,清哥,这里。” 沈泽清精准地锁定了杨平乐,快步走过来,打开手中一直拿着的雨伞。 在楼道里躲雨见到这一幕的人:“?” 杨平乐单手插兜,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有伞不打,在雨中cospy情深深雨蒙蒙?” 沈泽清抬手拿下沾满了雨珠的眼镜,扣好放进口袋里,“急着来接你,忘记了,冷不冷?你刚刚说的情深深雨蒙蒙是什么?”说着就开始脱冲锋衣,被杨平乐阻止。 虽然他穿的轻薄羽绒服不抗风,但总比沈泽清脱了冲锋衣底下只留件薄毛衣强。 杨平乐:“一部电视剧,里面主角总在雨天不打伞,演深情。” 沈泽清:“......我是真忘了,再说情到深处,情不自禁,不需要演。” 杨平乐垂眸,视线落在沈泽清脸膛上,不敢去看他的脸,周围友善的目光让他的脸上慢慢爬上了一层绯红,轻拧眉心,故意不耐烦道:“烦死你了,走了。” 沈泽清冲姚波几个轻轻颔首,“我把小胖送回宿舍,再过来接你们。” 姚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沈泽清右手抓伞,伞面整个罩住杨平乐,不让他被一丝风雨沾上,自己半个身子在外面淋着雨。 杨平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当什么情圣!” 沈泽清固执地又把伞偏了回去,“这就可以当情圣了?情圣也太好当了。” 杨平乐:“......” 要不是沈泽清这人没趁机挨着他,占他便宜,他非得趁机一拳砸死这个油腔滑调的狗东西。 找不到沈泽清错处的杨平乐闷头走路,越走越快,即便这样,伞仍旧不脱离他的头顶。 沈泽清余光时不时往那双腿上拐,这次下雨好像并没有痛,也没瘸。 把杨平乐送到宿舍,又拿了伞真去接姚波他们。 姚波他们回到宿舍后,使劲夸沈泽清会来事。 “杨杨,在这个速食爱情,表白不接受就不再追了,都不愿意先付出的当下社会,沈泽清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虽然他挺心机的,对咱们好,是为了追到你,但不可否认,能把追求对象的身边人都照顾到的男人,值得。” 三人一顿输出,发现杨平乐裹着睡衣,拿着刻刀在聚精会神雕刻,“......” 姚波:“杨杨,咱吊一吊就得了,别太过火了,小心有人觊觎,被人拐跑,到时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杨平乐鼻头一酸,心里酸涩难当,如果沈泽清跟别人在一起,可以好好活着,他可以接受的。 屁咧! 一想到这个可能,杨平乐心脏都要裂成八百瓣。 痛死了! 可他能怎么办! 他越想越笃定上辈子沈泽清就是那个坐在副驾驶的人,被他连累了。 杨平乐以前不信命的,一直跟命运抗争,重生后,莫名就相信命数一说,能避则避。 可是他知道他避不开沈泽清,沈泽清也不会因为几句拒绝就轻易放弃的人,休学吗? 杨平乐红唇紧抿,脸上透着薄怒,怎么重活一世了,还是避不开离开学校! 第115章 可是与沈泽清的命相比,放弃学业似乎又没有那么难受了。 杨平乐心里被棉花塞住,堵得难以呼吸,他起身出了宿舍,来到走廊尽头。 雨越下越大,空气湿度渐升,气温渐低,杨平乐仍旧穿着回来时的轻薄羽绒服,从口袋里掏出烟,发现还是上次从沈泽清那里顺来的小铁盒,铁盒都被他捂得温热。 盯着盒子看着许久,最后又把盒子放回口袋里,看着哗啦的雨发呆。 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因为想也想不出结果,只会愈发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杨平乐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却不想接。 电话响了三声,没有人接,那边主动挂了,接着手机震了一下,还挺讲文明礼貌的,明显不是蒋家夺命call的风格。 杨平乐从口袋里勾出手机,一看,啧,竟然是那个有一面之缘的小和尚。 问他方不方便接视频。 杨平乐回了个方便,那边半秒就拨视频电话过来。 杨平乐接了,看到他背后巨大的佛像,“......”你们和尚这么自由的吗? 那他还读什么书,当和尚去好了! 有吃有喝有工作服,听说还有工资发,愈想愈觉得很适合现在的他。 就不知道他剃度出家后,沈泽清还会不会这么烦人! 越边南一接通就扬着清亮的声音喊了一声,“杨平乐。” “你在庙里能玩手机?”杨平乐最终没憋住自己对未知行当的好奇。 越边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尽是疑惑,庙里什么时候不能玩手机了?他一直玩! “能呀,佛祖说不为外物所动就可以玩!手机是外物。杨平乐,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不要为尚未发生的事而担忧,不要为自己想象的结果而焦虑。” 杨平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抽离,盯着视频里的越边南小和尚,神情晦涩难明,“你知道?” 越边南也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喊了声佛号:“佛曰,不可说。” “杨施主,万事万物因缘而生、因缘而灭,一切皆有因果。” 杨平乐听不懂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但不傻,“沈泽清找你来说的?”他的疏远,沈泽清应该感受到了,所以找来小和尚当说客? 越边南眨了眨眼睛,“这关沈泽清什么事?他都没有请我吃面包。” 杨平乐:“......你怎么知道?”你知道你暴露了吗? 越边南用手机对着自己的正在掐算的手指,“天机不可泄露。” 杨平乐:我信你个邪。 视频又转回越边南脸上,“你请我吃面包,我告诉你缘由何来。” 杨平乐真替佛祖擦把冷汗,有这么个为了块面包就出卖天机的徒孙,是不是头痛不已。 “你出卖天机,不会受惩罚。” “比如?”越边南疑惑。 “比如天打雷劈,或者减你十年寿命,或者出门被车创飞,霉运连连。” 杨平乐每说一句,越边南的眼睛就大一分。 等杨平乐说完,越边南挠挠脸,反手指了指后面的佛祖,“所以我来佛祖面前说,有佛祖罩着,不碍事,天塌了也有个高的佛祖担着。” 杨平乐心情难得好了几分,“你不用说什么缘由,想吃什么来找我,我带你去。” “我要吃肉。”越边南捂住手机,大声道。 震得佛祖身上的灰尘都籁籁往下掉。 第91章那我建议他转校 “你看,佛祖没说不可以。” 越边南指着一动不动的佛像理直气壮得让杨平乐都替佛祖感到糟心。 杨平乐心想,你们佛家难道指的不是你心中的佛吗?怎么你指你身后的佛像了呢! 小和尚在玩文字梗。 “你要能吃肉,我请你倒是无所谓,但你不要为了我破戒。” 越边南笑脸盈盈,刚刚从沈泽清那里宰了一顿,现在又可以宰一顿,两顿,划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外在的行为并不重要。” 你都当着佛祖的面喊着为了吃面包,要泄露天机了,还让他老人家替你背锅了,确定心中有佛? 越边南知道这顿肉跑不掉了,先交出自己的诚意,“十世大善,换一人一世平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杨平乐蹙眉追问:“什么意思?” 越边南伸手五个手指,“五顿。” 杨平乐:“......好。” 越边南清了清嗓子,跑到佛祖脚下,一个侧翻,坐进佛祖的脚下,拍了拍佛祖,仿佛在跟他商量,好处一人一半。 杨平乐感觉佛祖要是显灵,一定想一脚把这个孽徒孙飞到天边去。 良久,越边南一脸沮丧,想必谈判失败,“佛祖说让我滚。” “就是没得商量的余地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哟!可惜了我的五顿肉!” “反正你安心啦!你会长命百岁的。” “呃,还有,想谈恋爱就谈恋爱,你要是不谈,佛祖都不答应。” “是吧,师傅。” 越边南那边传来一声苍老的清咳声。 杨平乐松了口气,他差点以为会是沈泽清的声音,幸好幸好! 不知想到了什么,杨平乐眼角带上了一丝笑意,“谢谢!” 不管真假,越边南的好意,他收下了,“你哪天想吃肉,随时找我。” 第116章 “好哒好哒,我要带上我师傅。” “可以。” 两人挂掉视频,杨平乐看着外面的被暮色笼罩的天地,轻笑出声,世界上有这些有意思的人,挺好的。 越边南一关视频,就这被老和尚揪住了耳朵,“就你话密。” 越边南捂住耳朵,“师傅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老和尚中气十足,“赶紧给佛祖磕头认错。” “好咧!”越边南扑通一声跪下,敲起了木鱼,念起了经。 经文顺着天地向遥远的天际飘升,平乐平乐,一生平安喜乐。 “跟他聊过吗?”沈泽清在两个小时后打电话来问。 两个小时已经是他能等候的最长时间,再等下去,他能将地面犁出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越边南一边念经,一边抽空说话,“五顿。” 沈泽清:“十顿。” 越边南立刻收了木鱼,“好咧,聊过了,心结还需心药医,你别总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只会徒增他的烦恼,把人逼急了,他会出家当和尚的。” 沈泽清冷笑,“那我把他出家的寺庙买下来,让他当花和尚。” 越边南:“......你有钱,你了不起。” 沈泽清:“说正事。” 越边南心想,到底谁先不说正事的!恶人先告状,我要告诉佛祖。 “不是说了嘛,你别把人逼急了,悠着点来,你聪明的脑袋想不到这些吗?” “杨施主心不静,你逼得太急了,他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 沈泽清捏了捏眉心,杨平乐十来天的表现跟以前大相径庭,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病急乱投医,便找越边南听听佛经想静静心,结果他句句开解都踩在他的烦恼上。 突然升起一股迫切,或许让越边南去开解杨平乐,会收到奇效。 现在奇效有没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他悠着点来,他会死。 一天见不到人,他就抓心挠肺,坐立难安。 “没有别的办法?我捐五十万。” 老和尚的声音蓦然插入,“你捐五百万也没有办法。” 沈泽清:“......”贪财的老和尚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就不该把解决的办法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现在好了,问题没有解决,还要他远着杨平乐。 这比让他死还困难。 “沈施主,莫要忘记初心。”老和尚念起了经。 十世才换来一世平安,莫要贪一时之快而自毁。 沈泽清知道问不出什么,便挂断电话,手指间夹着那张签名照,叹了口气,他找了一张蓝色的信封,把签名照放进去,写上杨平乐的收件地址。 一夜无眠,第二天找了个时间,去校园邮局把信给寄了。 杨平乐几天后收到宿管阿姨给他的信,一眼就知道是沈泽清给他寄的,他似乎特别执着地在他身上用这种特殊的蓝色,比如蓝色的飘带,蓝色的玫瑰花。 现在是蓝色的信封。 情书吗? 没缘由地,杨平乐想笑,觉得这人好老土,学什么小学鸡写情书! 一边嫌土,一边心脏乱跳。 他没当场拆,回了宿舍,在不破坏信封下,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拆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是那张签名照。 杨平乐:“......”有点失望,又有点窃喜。 如果情书和签名照之间必须选一个的话,杨平乐此时此刻更倾向签名照。 沈泽清这几天都没来找他,他让出的这点空间,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让杨平乐松了一口气,至少那种带给他烦恼,恨不得用休学来斩断的纠结,没再升起过。 林晋一进宿舍,就扑向杨平乐,“杨杨,你家清哥上热搜了?” 杨平乐把签名照用夹子夹在墙上,欣赏了一阵,才慢悠悠问:“哪个热搜?” 小时候的沈泽清经常上电视,有什么热搜比得过这个? 林晋:“学校论坛。” 杨平乐:“学校还有论坛?” “这是重点吗?” “不是吗?” “重点难道不是清哥上热搜了吗?” “哦,”杨平乐难得轻松,翘着腿,轻轻晃动脚尖,“因为什么事上热搜?” “他们班有个男生跟他表白,我给你看照片。” 杨平乐盯着照片上的两人,一个看背影就知道是沈泽清,另一个照到了正面,不是蒋少臣是谁?! 竟然一点不意外! “就这?” 林晋见杨平乐一点也不心急,这人长得漂亮,果然有自信,都不怕人挖墙角,“表白失败,听说这人连夜申请,搬到校外住了,没留宿舍住了。” “哦,这就感到羞耻了?!那我建议他转校。”杨平乐看着那张签名照,笑眯眯道。 “不止,沈泽清还把人打了。” “什么?沈泽清被人打了?” 第92章帮我涂药药 杨平乐跑得身上的羽绒服灌满了风。 等他赶到沈泽清家门口时,二话不说,扬起拳头砸门,“沈泽清,开门。” 旁边的邻居听到声音,走到门口,隔着铁门,看着眼前像寻仇的学生,正在考虑要不要报警的当口,对面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平时玉树如风的人,颧骨上一片青紫,一路蔓延到左眼窝处,杨平乐一看,火立刻又窜了上来,“去特么的。” 第117章 转身就跑,沈泽清急忙拉开铁门,挡下怒火攻心的杨平乐,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圈住他的脖子,把人往家里带,“小胖,我没事,你冷静点。” “靠,你是死人吗?他打你,你不会报警吗?就要关他进去,让大家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杨平乐胸膛剧烈起伏,对着沈泽清一阵怒吼,“你气死我了,白长那么大个子!肌肉没用就捐给有用的人。” 杨平乐越吼越生气,挣扎着要去找蒋少臣替沈泽清找回场子。 他杨平乐的人绝不能吃这哑巴亏。 沈泽清搂住杨平乐的腰,枕在他的肩膀上,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我没事,真的,况且,他伤得比我重。你别去找他,你答应过我不打架的。” 沈泽清自己可以受伤,但见不得杨平乐伤一根汗毛。 杨平乐翻了个白眼,轻拍沈泽清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你个双标狗让我不要打架,你怎么就能打?” 沈泽清没放,温热的唇贴了贴杨平乐因为跑得太急,冒了层薄汗的脖颈,“他抢我手机。” 杨平乐:“?”林晋明明说的是表白,怎么成抢手机了。 杨平乐:“他抢你手机干嘛?” “我也不知道。”沈泽清又碰了碰杨平乐的耳垂。 杨平乐身体一僵,忍下伸手摸耳朵的冲动,“你特么的在干嘛?” 沈泽清收起才贴了一下就被喝止了有些遗憾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直起腰,拉着杨平乐的胳膊进了家里,给他看他的ypl手机链,“你看,被他扯坏了。” 杨平乐盯着这条眼熟的链,这不是他手链嘛!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肌肉,不要让自己露出“你不要太爱我了,我很得意”的表情。 清了清嗓子,“我最近做了几条链子,你要不要挑一个?” 沈泽清往他身边坐了坐,“我不能几条都要吗?” 杨平乐睨了他一眼,“你不要太过分啊!小心我抽你了啊!” 沈泽清鼓起腮,委屈巴巴,“我受着伤呢!” 杨平乐视线落在他乌青的左眼上,越看越觉得滑稽,越看越像一边眼睛有黑圈的牛头梗犬,“那两条。”声音含笑。 实在憋不住。 想起正事,“你们在学校打架,学校那边?” 沈泽清神情自若:“学校那边没事,就看蒋家会不会抓住这点,来讨要好处。” 杨平乐完全不鸟蒋家,更不可能为蒋家谋福利,但是沈泽清为了让蒋家不成为杨平乐的烦恼,指缝里会向蒋家漏掉好处,省了自己麻烦,也保护了杨平乐。 沈泽清可不是那种做了好人好事,付出了,藏着掖着的人,他注意着杨平乐的表情。 果然,杨平乐拧起了眉,“你也受伤了,凭什么给他好处!不给。” 沈泽清:“不给,他们就要来烦你了。” 杨平乐挑高眉,“又不是我打的。” 沈泽清眼尾带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俩的关系。” 杨平乐心梗了一下,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服拉链,滑上滑下,发出刷刷声,愣是不敢问咱俩什么关系。 他可没答应跟沈泽清谈恋爱。 沈泽清心里失望地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们两人的关系摆在那,我要是不出面处理,完全是不给你面子,蒋家自然会去找你,烦你,逼着你来要这个好处。” 如果我坚持不给,蒋家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想到国庆处理掉的郑瑞雄,沈泽清眉心不悦地蹙起,蒋家在这次事件中,推波助澜过,做得还挺小心。 沈泽清的目标锁定在蒋少儒和蒋启安身上。 为了不把狗逼急了,出来乱咬人,这好处多少要给点。 沈泽清打算透点平城南区开发的消息出去,至于蒋家是否能入局,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怎么那么烦呢!”杨平乐上辈子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这辈子倒是没怎么暴力过,一想到让蒋家得了好处,就生气,“我酒还是拿少了。” 想到自己用高出市场价买下的酒,杨平乐当时还用你傻了吧唧,不食人间烟火,你就是冤大头的眼神看他,就头痛。 沈泽清捏了捏眉心,想送点钱给心上人花,咋就这么难呢! 沈泽清理所当然道:“那让他们再开一次宴会。” 杨平乐:“......你还不如让我补办生日,你给我封个大的呢!”他现在一想到蒋家人就糟心。 沈泽清给他们好处,就仿佛从沈泽清口袋里往外掏的是他的钱般,心疼死了。 沈泽清轻笑,“也不是不行,你不用担心,好处并不是给实质的物资和金钱,更不会合作,只是透露一些官方的信息,至于他们能不能抓住机会获利,就看他们能耐了。” 杨平乐一想到蒋家兄弟阋墙的关系,嘿嘿自个儿乐了,“你也别把消息只透给蒋富民,你把消息透给蒋家的所有人,越多越好。” 沈泽清自然听懂了,嘴角跟着上扬,高兴了就好,这小脸天天崩着,看得他难受。 杨平乐想起沈泽清脸上的伤,“走,去校医室看看。” “我不去,校医知道了,就约等于学校知道了,学校知道了就等于我爷爷知道了,麻烦。” 杨平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打架这种事情,一般都不想让家长知道,以前杨平乐因为打架做过的检讨都有一箩筐,每周一站到升旗台上,没有稿,张嘴就能现编检讨。 第118章 “大学生也让周一去升旗台上念检讨吗?” “不对,大学也不升旗呀!不会是广播里念吧,那太好笑了。”杨平乐都不敢想象沈泽清“跌落神坛”的样子。 沈泽清:“......”不要歪楼,我们继续讲我的伤口。 宝贝,帮我涂药药。 “反正我不去校医室,更不去医院。” 杨平乐反应过来,轻嗤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看在你伤员份上,满足你,“来来,爷给你涂药。” 第93章沈三少喜欢乖巧小白兔 “蒋少臣那个垃圾自有天收,你离他远点,以后上课,离他八百米远,知道吗?” “教室也没八百米长。” “你是不是欠抽?” “今晚在这睡,你抽死我都行。” “你滚呀!” 沈泽清不后悔激怒蒋少臣,受了伤,只是后悔事发突然,没有好好计划,没能让杨平乐今晚在他这睡下。 下次受伤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泽清正在思考要不要自创个意外。 杨平乐拿着棉签往他伤口上轻轻戳了一下,沈泽清轻嘶了一声。 杨平乐被气笑了,“你就装吧,我都没用力。”自从捅破窗户纸,这个狗男人是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清冷男神、冷面阎王的人设,是一点也不要了,脸皮一厚,无敌了。 药膏凉而辣,沈泽清睫毛轻颤。 杨平乐看得于心不忍,不由地放轻了动作,比拿根羽毛轻拂脸还轻,靠,老子两辈子加一起都没这么温柔过。 他不是没给别人擦过药,他们打比赛,哪次不是鼻青脸肿,浑身暗伤,相互之间擦药,都是往死里搓,搓散淤血才好得快。 哪像现在,生怕用大点力,把男神超厚的脸皮戳破。 “你手抖什么?”沈泽清定定看着那只发抖的手,连带着棉签都在他脸上画地图。 杨平乐掐起沈泽清下颌,让他看着自己,“老子这么温柔,你竟然说我手抖,你自己涂。” 沈泽清笑了笑,扯到脸上的伤口,眉峰微皱,“我以为你在心疼我,想听你说这话才问的。” 杨平乐耳朵微红,重新给他涂药膏。 蛮横道:“你闭上眼睛,小心我戳你眼珠。” 沈泽清听话地闭上了受伤的左眼,睁着完美的右眼。 一张高级脸上忽然多出一股贼眉鼠眼的感觉。 杨平乐实在没忍住了,扑哧一声笑得直拍沙发,“对不起对不起,不是笑你,哈哈——” 杨平乐揉着笑痛的肚子,“你就不能全闭上吗?” 沈泽清心道:不能。 杨平乐以极为轻柔的力道轻碰沈泽清的眼窝,眼里盛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沈泽清任由自己的心脏狂跳,更不管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好笑。 他只想多看一眼是一眼,记录下杨平乐对自己的温柔和心疼。 杨平乐掐着沈泽清的下颌,转来转去地涂药膏,直到全部涂完,习惯性地开始扒他的衣服找身上的伤口。 直到一具冷白健硕的身体只穿着内裤站在他面前,他才后知后觉,这是沈泽清,不是自己的队友。 灯光下落在沈泽清的黑发上,反出一片柔和的光泽,平阔的肩膀,冷白的胸膛,块垒分明的腹肌,向下漫延进黑色内裤的人鱼线,灯光越不过那片深色,勾勒出鼓鼓囊囊的一大块阴影。 而杨平乐此时正面对着这一大块阴影,呼吸一滞,他想移开自己的目光,却像是被沈泽清这块大磁铁牢牢吸住了,他移不开,甚至脑子如脱缰的野马,开始带着一股涩风在血液中狂奔不止。 全身都被感染,发起了高热。 隔着一块布就感受到了里面包裹的巨大,想到了那场梦。 杨平乐呼吸的热气打在距离不过一掌的黑布上,沈泽清颤了颤。 似乎又大了几分。 杨平乐腾地站起身,绯红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告辞。” 杨平乐麻溜地撒腿就跑。 沈泽清动作已经够快了,仍旧没有抓住运动员的杨平乐,听着铁门关上的声音,沈泽清慢条斯理地开始穿戴衣服,回味着杨平乐是怎么一件一件给他剥下来的。 越想越难受,最终进了浴室。 水喷出时,沈泽清避开了脸上的伤,这可是小胖给他涂的,不能冲掉。 天上人间,高档会所内,蒋少君闭着眼吞云吐雾,颧骨浮着两团醉酒的红晕,衣扣全部敞开,左右各抱着一个女人,两只手不老实地上下其手。 他的身边则是显形的各路妖魔鬼怪,上演人间有真爱。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朱家豪,一脸阴沉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地方来的煤老板儿子。 这个狗逼玩意儿真当他是冤大头,一听说他请客,知道他有求于他,竟然带着十几号人来。 真当他朱家豪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靠了! 他扫过一桌狼藉的桌面,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次花了多少钱,算着算着,尿急。 放完水,洗手的时候,看到一头黑发,穿得跟他爷爷很像的帅哥,对着镜子整理领子。 他都已经走出门口了,突然想起刚刚那人貌似有点眼熟,又退了回来,那人不耐烦地擦着领子上的口红印。 好心提醒,“咳,这个恐怕要脱下来洗才能洗干净。” 第119章 杨平乐抬眸,挑眉,“哟,朱大少,您也出来乐呵啊!” 一听声音,朱家豪脑子里自动比对出一个欠揍的家伙——杨平乐。 可眼前这人,黑发黑衣白衬衫,完全是一个乖巧男大的形象,跟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嚣张的家伙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当然了,那把声音还是那么令人咬牙切齿。 “杨平乐?”朱家豪认真细看那张脸,真是那个拽了巴唧的家伙,“你怎么穿成这样?” 以前多帅呀! 帅得直男都想为了他甘愿当蚊香! 现在这身是什么屎! 杨平乐上上下下扫了朱家豪好几遍,扫得朱家豪不由自主地夹紧屁股,并紧双腿,似乎身前站的是沈泽清本清。 “这是情趣啦,你不懂。” 一张嘴,朱家豪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放松自己。 “什么情趣?” “最近沈三少喜欢乖巧小白兔。”只差没说我们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并且乐在其中。 朱家豪抹了一把脸,45度望天,他就不该问! 杨平乐自来熟,搂着他的肩膀,带出了厕所,在路过朱家豪包间时,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玩得正嗨的蒋少君,“你怎么没进去玩?” 朱家豪被正主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冷哼道:“想打听你的消息,结果被人当了冤大头,”他抬了抬下巴,指着那一地一桌的东倒西歪的酒瓶,“这些少说这个数。” 朱家豪伸出一个手掌。 杨平乐看了几秒,修长的手指掰下他的四根,剩一根尾指。 朱家豪:“什么意思?” 杨平乐:“给我十万,我帮你搞定,替你省四十万,怎么样?” 朱家豪心想,还有这种好事,“你是准备打蒋少君一顿,让他吃下这个亏?” 杨平乐轻笑,“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架是不对的,走,看哥的。” 杨平乐招来领班,指着朱家豪道:“朱少爷,认识吗?” 领班自然认识,在首都这个地界儿娱乐城上班的,最重要的就是情商和眼力。 杨平乐又指了指包间,“煤老板儿子蒋少请朱少爷来玩儿,让朱少订的包间,你懂了吗?” 领班点头表示懂了,“我会找蒋少要这笔消费的。” 杨平乐掏出手机,收款码捅到朱家豪跟前,“十万,谢谢。” 朱家豪:“......”等等,容他捋捋。 他怎么就转不过弯来呢! 他自己去找领班,丢下蒋少君跑路,难道不香吗? 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十万,你是怎么开得出口的! 杨平乐蹙眉:“你不会是不想给吧!那我只好告诉沈三少,让三少来跟你要了。” 朱家豪:这狗逼是在威胁他吧? 还真被他威胁到了,朱家豪忍痛付了十万,气呼呼地离开了天上人间。 杨平乐盯着刚入账的十万,吹了个口哨,爽! 第94章我喜欢他,却不能接受他 天上人间是消遣的地儿,没有人会真在这儿吃饭。 今天,最大最豪华的包间,摆上了一个大圆桌,桌上放着一盘盘精致又赏心悦目的菜。 只因某个假小白兔一句饿了。 全国最具身价的才俊青年沈三少,大手一挥,就有了如今的排面。 那菜不单单只是赏心悦目,还美味。 杨平乐可不管其他人审视的目光,该吃吃该喝喝,那叫一个大大方方。 小情儿,小白兔都当了,也不差个人间绝色杨妲己。 反正沈三少在的娱乐会所,跟到了高档宴会厅一样,一个个肚大腰圆成功知名人士一改往日的形浪放骸,老实得跟面对爷爷的孙子似的,拿出了毕生的演技装乖巧。 前半场只有杨平乐一个人独霸点歌台,鬼哭狼嚎了一晚,嚎累了,沈三少就让人送上了美味佳肴。 杨平乐是快活的。 唯一不快活的是偶尔闪过的一丝心梗,不应该这样的,明明说好了远离沈泽清,怎么这狗东西一压低声音委屈地跟他说不想参加又不得不参加这种局的无奈时。 鬼使神差的,杨平乐就坐上了沈泽清的车,跟着他来应酬。 “三少,你这脸?” 杨平乐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勇士,之前好像说是科技新贵,在这群大佬中,只是一个小卡拉米,他是来拉投资的。 斯文秀气,戴着小眼镜儿,还挺符合小白兔的形象。 他倒是想看看沈泽清是怎么解释他那张脸招来红颜祸的? 莫名的,杨平乐嘴角带上了一层笑,屁的红颜祸!蒋少臣只能算是一朵烂桃花! 沈泽清是带杨平乐出来散心的,不想他一个人在宿舍瞎想,见有效果,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拨云见日,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他双手搭在杨平乐的椅背上,膝盖抵着他的,只要杨平乐多瞅了两眼了菜,立马被他夹进碗里。 沈泽清夹起杨平乐放进他碗里的肥瘦皆宜的糯米排骨,慢悠悠,“脸呀?” “有人向我表白,我拒绝了,他想抢我的手机,”目光就落在了杨平乐领口还残留的浅红上,悠悠开口。 怎么去了趟厕所领子都红了? 杨平乐:“......”当初脑子抽了才送沈泽清手机。 “手机是我的宝贝送的。” 大家的视线都一致落在“宝贝”身上,眼中全是心知肚明,心中齐齐把杨平乐的地位又拉升了一个level。 第120章 苦涩的味道从舌根蔓延,杨平乐突然就失去了胃口。 唇边勉强牵起一个酸涩的弧度,脸上的笑意难以为系,如昙花般迅速凋零。 每天都在渴望自己那场梦从未出现过,但随着时间渐长,连鼻腔内都充斥着独属于沈泽清薄荷香夹着铁锈的血腥味,清晰得令他无法忽略。 他不能自私地贪一时的快乐答应谈恋爱,而不顾沈泽清的性命。 杨平乐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酸胀褪去。 沈泽清挨杨平乐最近,前一秒还挺高兴满足,下一秒就因为他的一句话情绪低落。 沈泽清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并把湿领子往外拔了拔,并没有立刻询问原因。 心中懊恼,用力过猛,适得其反了。 杨平乐心情抑郁,这局便在吃完宵夜后散了,沈泽清把人送到秦锐家后,抱了抱他,“晚安。” 杨平乐一秒就挣开他的怀抱,生怕多待半秒,他就舍不得放不下,头也不回地冲上楼。 沈泽清看着他进去了,站了一会上了车,给宋嘉明打电话,“查一下天上人间今晚九点四十分左右厕所门口的监控。” 正在吃老公爱心餐的宋嘉明忍不住吐槽:“自从领导开始心动,这任务是一天比一天奇葩。” 钱理哲给他倒满橙汁,“让他涨工资。” “不好吧!” “霸总心情好的时候都给员工涨工资,你找个他心情好的时候。” “ok。” 秦锐家门口,胖胖听到开门声,在门内汪汪叫着,杨平乐用指纹解锁,蹲下来,抱着它,头抵着门,“胖,你说爸爸该怎么办?” “我喜欢他,却不能接受他。” 一团如鬼魅的热气喷洒在杨平乐的后脖颈,吓得杨平乐反手就是一拳,砸在一个温热的柔软的东西上。 秦锐捂住肚子,倒在地上,痛得发不出声音。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砸的是秦锐,杨平乐站起身,拍亮灯,看到脸色煞白的秦锐:“......你没事在我后面吹个毛线气呀!” 还以为鬼贴背了! 杨平乐一边说话一边把人丢沙发上,胖胖在一边汪汪叫,像在幸灾乐祸。 气得秦锐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故意砸到胖胖身后,“看你养的儿子,气死他干爸了。” “可不是嘛!大的没良心,小的缺心眼,什么锅配什么盖,什么人养什么儿子。”杨平乐抱着胖胖坐在单人沙发上。 两人没再说话,陷入一阵尴尬中,就像兄弟相互发现他们竟然爱上了同一个女孩子的那种尴尬。 秦锐挠脸抠屁股,头发都抓成鸡窝了,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杨平乐被他尴尬得乐了,“行了,别扮猴了,有屁放。” 秦锐笑了,“这可是你说的,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呀?你有喜欢的人了?” 杨平乐嗯了一声。 秦锐又被惊得说不出话,这就承认了!他还以为杨平乐的嘴像海里的蚌壳,又硬又难撬。 沉默了两秒,“是我表哥吗?” 杨平乐轻嗤:“你早看出来了?” 秦锐:“嗐,这有多难,我表哥喜欢你喜欢得很明显好不?他就像个发情的公狗天天守着你,肯定不会允许其他人向你开屏,绝对不可能让其他人进入他的地盘,所以除了他,没有别的人了。” 杨平乐冲他扬了扬拳头,严肃道:“注意用词。” 秦锐轻轻打了几下嘴,“下次一定注意。喜欢他,为什么又不能跟他在一起?” 杨平乐盯着秦锐看了几秒,看得秦锐心里发毛。 正想开口,杨平乐悠悠开口,“如果我说我重生的,你信吗?” 秦锐:“我还是穿越的。” 杨平乐抱着胖胖起身要走,秦锐急忙改口,“我信还不成吗?你继续。” 杨平乐又坐了回去,“你还记得国庆说去冬令山赛车吗?上辈子,就是这次,我去了,出了车祸,那时我的副驾坐着沈泽清,他用身体保护了我,他死了,我活下来了。” 秦锐嘶了一声,这是什么狗血剧情!脑洞开大了喂兄弟! “那你没对表哥说,你要是死了,以后有别的男人吻我抱我睡我,为了我,你绝对不能死,挺住。” 杨平乐一言难尽:“你平时都看了些什么?你还要不要听了。” 秦锐一拍大腿,一惊一乍:“我知道了,你觉得上辈子表哥为你而死,这辈子你怕重蹈覆辙,不敢答应跟他在一起,是这意思不?” 杨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胖胖的毛毛,“我不能自私得只享受一时的快乐,而害了沈泽清。” 秦锐其实有点想建议兄弟去看看心理医生,世界是世界,怎么能带来现实呢,但看他这么苦恼,不由地跟着出主意,“一般对付这种非自然的情况,咱就找玄学专业人士解决。” 杨平乐心蓦然一滞,一下子像打通了天灵盖,一通百通,“你继续。” 秦锐偷感很重地左右看了看,看到熟悉的场景才想起这是自己家,“你知道为什么沈家这么多孙子,个个这么出色,却只选了表哥带在沈老身边吗?” 第95章上辈子五十年后的画 “这事我只跟你说,你别往外说,我妈跟我说的,绝对保真。”秦锐说完,又四处看了看,“你说表哥会不会在我家装监控?” 第121章 杨平乐翻了个白眼,“他在你家装监控干嘛?监视我?” 秦锐认真点头,“对,我表哥就是这么变态!你才跟他相处了几天,完全不知道他一肚子坏水......” “你给我打住!”杨平乐连忙阻止他,“咱们话题能不能别扯这么远,还有,别在我面前说他坏话,我自己有眼睛会分辨。” 一个把他护在身下的人,搁杨平乐这,就是好人,至于其他的,他瞎了,看不见,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秦锐:“你知道我表哥怎么认识越边南的吗?这俩是师兄弟,只不过一个是真出家子弟,一个是俗家弟子。” “我妈说,表哥出生的时候,整个沈家的人都做了一个梦,世界一半金一半黑,而表哥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躺在分界线上,往黑的那一半滑去。” “最后堕落成魔,全身发黑,笑得一脸邪恶,让人心生恶寒。” “沈老找来了越边南的师傅,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表哥十岁前每到寒暑假都会被沈老接来首都养一阵子,其实大部分时间待在南华寺中听经抄经念经。” “表哥平安无事长大了。” “南华寺那个老和尚有真材实料,咱们找他绝对能解决你的问题。” 秦锐说这么多有些口渴,喝了一口水,为了兄弟心安,老底都刨出来了。 杨平乐想到那个嚷着要吃肉的小和尚,半信半疑。 “反正南华寺就在市内,不是很远,咱们去一趟,又不碍什么事?”秦锐直接拍大腿就定下来了,“你明天有课不?要不要去?” 杨平乐:“我上午没课,但你天天不上课,真的没影响?” 秦锐眼热胖胖的手感,从杨平乐手中接过来,上手撸毛毛,“我老爹说了,只要去签个到就行,没指望我老实坐在那听课,反正我这脑子硬塞也塞不进东西,灌满了水泥。” 杨平乐啧了一声,“你才是真咸鱼。”他就是条假咸鱼,完全躺不平。 一大早,两人起得比鸡还早,赶在早高峰前,开车前往那座处于闹市中的寺庙。 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巍峨,只是一座很小的庙宇。 晨曦给寺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苍翠的树木旁逸斜出,美得如诗如画,不似人间真景。 钟声悠扬,杨平乐一踏上石阶,浮躁的心灵瞬间得到了抚慰。 厚重的木门吱丫一声从里打开,越边南双手合十,“杨施主,师傅让我在此等候多时,请随我来。”说完就对着杨平乐眨巴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杨平乐跟着眨了眨,他懂,和尚要吃肉! 这就有些头痛了! 不知道请和尚吃肉的人,会不会被佛祖怪罪! 越边南靠近杨平乐,低声道:“不是真肉,沈泽清知道,你请的那些都算他身上。”国宴厨师可以用素菜做出肉味,每年他只能跟着师傅去沈老那为国家祈福的时候吃一次,馋死了。 上次沈泽清答应了十一顿,杨平乐的两顿,一共十三顿,光想想就不由自主地分泌口水。 杨平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怎么大家都知道他跟沈泽清的事情,怪难为情的,“你师傅知道我要来?” “我师傅什么都知道!”越边南理直气壮。 老和尚清瘦矍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光阴和阅历打磨过的深浅与慈祥,望向杨平乐的第一眼,就让他感到心安。 “老师傅,你好。” “贫僧明礼。” “你好,明礼大师。”杨平乐重新回礼。 跟在身后的秦锐,也跟着回礼。 别看这里小,这座寺庙从不开门迎客,今天他们过来只是一个临时决定,谁也没通知,没想到却有小和尚候一大早在一边等,冲这一点,秦锐就生出了一种讳莫如深的敬畏。 “杨施主这趟来求一个心安,那便跟贫僧来,秦施主请留步。” 秦锐跟越边南待在前院,大眼瞪小眼。 明礼大师则带着杨平乐穿过大殿,进入了后院,走到一间锁头生了绿锈的房前。 明礼大师打开锁,推开门,室内积满了灰尘,一道晨光将房间分割成明暗两半。 仿佛这头是现在,那头是历史长河。 室内极简,一张木头硬板床,一套无漆桌椅,一个木柜,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墙上挂着一幅彩色装裱画,画中有两人。 杨平乐一眼就认出了,是他和沈泽清,沈泽清眉眼含情,坐在那辆明黄色的兰博基尼车盖上,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而他明媚张扬地笑。 那眼中的情素如同现在的沈泽清,但是他一眼就知道这不是现在的沈泽清。 而是上一世的,因为他穿的那件黑色的皮衣,是上辈子他最喜欢的,为了还蒋家的债,十几万的皮衣卖了两千。 而这世他没有这件皮衣。 或许那曾经是沈泽清送给他的,而他却把他忘了,且卖了,给了那对欺骗他的亲生父母。 落款盖着沈泽清的私章,以及一句祝福,愿我的爱人岁岁平安。 日期是竟然是车祸的五十年后。 字迹铺满了岁月啃噬的痕迹,做不了假。 杨平乐直勾勾地盯着日期,眼泪无声滑过面颊,模糊了视线,他用力一抹,试图把这个落款印在脑海里,留在心中。 “阿弥陀佛,杨施主明白了吗?” 杨平乐吸了下鼻子,呼出憋在心中长久得不到舒解的郁气,“他活着对吗?” 第122章 活着就好。 杨平乐突然哭出了声,蹲在地上,用力地发泄长久以来堵在心中的不郁,他自己死了他都不觉得有多痛苦,但是沈泽清的死,他一直耿耿于怀。 明礼大师叹了口气,“对,他活着,活到了九十九。” 抹去记忆,重生十世,经历了十次的失去,带着伤痛和那仅有一月余的美好,活了十个九十九岁。 在这十次轮回里,大做善事,只为换一人一世平安喜乐。 每一世都在善与恶中挣扎徘徊,一步踏错即深渊。 为了不前功尽弃,这间屋子里曾经铺满了杨平乐的画像,杨平乐就像一道道德的枷锁,死死勒住沈泽清,不让他滑入深渊。 十世,只要有一世沈泽清选择错误,一切尽毁。 幸好他坚持了,最终修得正果。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那我可以答应他吗?” 明礼大师微笑颔首,“答案早已在你心中,杨施主留下来一起用斋饭吧!” 杨平乐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这么一个急剧大转弯,让他反应不过来,懵懵地跟着老和尚去了一间只有一张缺腿长桌的偏殿,一锅白粥,一碗不沾油腥的土豆丝。 这个寺庙里只有两个和尚,明礼大师和越边南。 杨平乐心结已解,胃口大开,一个人干掉了半锅。 老和尚笑眯眯,“能吃就多吃点!寺里日子拮据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施主莫要嫌弃。” 杨平乐端着大海碗要去舀粥的手一顿,听出了弦外之音,“我捐一点?” 秦锐:“......” 越边南睁着大眼睛,若有所思,看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师傅这手必须学会,要不然可能连青菜小粥都吃不上。 杨平乐和秦锐走出寺庙大门时,卡上每人少了十万。 一头雾水的秦锐看着一脸轻松的杨平乐笑了,别说十万了,只要能让他兄弟打开心结,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 杨平乐站在初冬的阳光下,望着依旧矗立在闹市中的这间寺庙,心中默默地道了声谢谢! “走,赶紧回去,我有事。”杨平乐跳上驾驶室,催促秦锐。 秦锐睨他,不就急着回去表白嘛,至于吗? 心好累,谁能想到竟然一语成谶,兄弟真成表嫂了! 铁齿铜牙这称号都得换他戴了!纪晓岚来了都得靠边站。 第96章我们谈恋爱 跑车发动机轰隆的声音响彻整条大学路,咯吱一声停在校门口,门卫看了过来,发现是国际学院登记过的车牌,按下开门键。 大铁门缓缓向一边收缩,杨平乐进了校园后,缓缓开到经管学院的教学楼底下。 解开安全带,冲进楼里,教学楼里正在上课,很多教室时不时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杨平乐甫一在教室外亮相,教室教授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同学?找家属?”教授问。 教室里的同学全部望过去,哇声一片,整齐划一,是见到帅哥的惊叹! 杨平乐微颔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沈泽清。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泽清手握拳抵在唇间,遮挡快要藏不住的笑意和柔情,无声地指了指手机,告诉他有事发信息。 教授一见两人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过来人,“看来找到家属了,家属,要他进来陪你上课吗?” 周围响起一片友善的笑声。 沈泽清继续无声问:你要进来吗? 杨平乐摸了摸鼻子,快步走到沈泽清旁边,同学们往里坐了一格,给他让了一个位置,他坐在沈泽清旁边。 周围有许多目光投来,杨平乐神情自若,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至于沈泽清,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对杨平乐的喜欢,就更不在意了。 沈泽清把书放在两人的中间,又把自己的笔记本拿过来,“英语可以吗?”大有,他的宝贝要是听不懂英语,他就现场下载一个同声翻译软件。 杨平乐:“我国际班毕业的,你觉得呢!我高考英语分最高,快满分。” 沈泽清手里的电容笔碰了碰杨平乐的手背,“小胖真棒,那怎么奖励他好呢?” 教授在台上清了清嗓子,杨平乐用胳膊碰了碰沈泽清,怎么以前就没觉得你这张嘴话这么密呢! 注意保持高冷人设,别崩! 杨平乐的视线落在沈泽清身上,睫毛漆黑,密又长,在眼睑下方打出一片漂亮的阴影,唇薄而坚定,勾着一抹温柔的笑,很好亲的样子。 沈泽清在记笔记的平板上写字,推给杨平乐。 只见上面一行蓝色的字:我感觉有事要发生。 沈泽清又在上面写:我的直觉很准。 沈泽清把电容笔插进杨平乐掌中,示意他写。 杨平乐单手抄兜,扫过旁边全身上下喜气洋洋的沈泽清,淡淡地笑了,握笔写:你都等了这么久,应该不在乎再等半节课的时间。 沈泽清看完,心头一颤,手肘支在桌面上,托着脑袋,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那行字。 杨平乐清晰地从沈泽清的身上感受到他上一秒还很淡定,看完他写的字后,眼睫毛不停颤抖,手指攥得电容笔紧到指尖发白,忐忑得坐立不安。 杨平乐才不管,一眼一眼地看沈泽清。 半节课,对于当事两人可谓比半个世纪还长。 第123章 铃声一响,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教授一走,向来坐在第一排位置的蒋少臣,抄起讲台上的擦子,扔向两人的方向。 沈泽清和杨平乐两人同时伸手,沈泽清先一秒,拍飞擦子,冷冰冰如同噬血的眼神死死盯着蒋少臣。 “不会吧,自己表白不成功,就看不惯别人找对象?有病吧!” “上次雷娟跟他一个学习小组,就是他在拖时间,大家都搞完了,他没搞完还跑去什么金牛山玩,真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就能高枕无忧!”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批评别人的长相不对,但是还是想说,发作前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听说他跟沈泽清还是青梅竹马呢!” “就这关系还竹马!我看是自己厚着脸皮想倒贴。” 蒋少臣站在第一排,气得脸色涨红,随后发白,眼中是遮也遮不住的浓郁恨意。 声音尖利地冲杨平乐喊:“你一个矿工的儿子,配得上沈泽清吗?就算他现在跟你在一起,也不过是玩玩,你以为他真的会跟你永远在一起吗?没有利益捆绑,迟早分手。” 杨平乐冷眼旁观。 他不是很理解蒋少臣明明一手好牌,上辈子不是打得挺好,为什么这辈子打得稀巴烂。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蒋少臣只要保持他高高在上的蒋家四少的人设,最后妥妥的会是人生赢家,完全不必放下身段,跟他这个矿工的儿子一般见识。 可是现在呢,本该众星捧月的蒋少臣,此时却成了众矢之的。 这场人生中,明明只有他的选择不同,其他人仍旧按照宿命的齿轮前进,就连沈泽清喜欢上他,他也喜欢他,走向都跟上辈子一样,为何结果却跟上辈子大相径庭? 杨平乐睨了沈泽清一眼。 沈泽清接收到老婆的信号,撩起一抹轻蔑的笑,“那你配?” 三个字,怼得蒋少臣脸再次涨红,他扫过左浩宇。 左浩宇偏开脸,没接他的视线。 蒋少臣哭着跑出了教室。 杨平乐对沈泽清道:“我先下楼,你五分钟后下楼。” 沈泽清:“?”来不及询问,杨平乐已经走了出去,只余一下后脑勺给他。 一想到即将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沈泽清手指忍不住在桌上轻敲,时间一到,迫不及待地冲下楼。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并没有蜡烛摆的心,更没有玫瑰花,只有五分钟前下楼的少年,戴着兜帽站在毛毛细雨中,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沈泽清站在那里,姿态矜贵优雅,如同中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深邃的五官如同杰出的雕刻家手中最完美的作品,纤长浓密的眼睫下是一双带着温情的眼睛。 杨平乐按下怦然的心跳,向他跑过去,用力一跳,沈泽清立马伸手去接。 杨平乐修长的双腿夹住沈泽清的腰,感受着大衣下结实有力的肌肉,沈泽清紧紧托住他的臀部,避免他摔跤。 细雨绵绵,小水珠飘在面若三月桃花的两人脸上,身上,滚动着,聚集着,为两人添加了成千上万颗闪烁着光彩的“珍珠”。 “沈泽清。” “嗯?” 杨平乐眼睫剧颤,“把你那天的话再问一遍。” 沈泽清瞬间明白了是哪天,声音喑哑,“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谈恋爱。” “好!”杨平乐笑着回答,完了还不算,他扬起声音,“沈泽清,我要去做一件事情,如果成了,我们就谈恋爱!” 沈泽清眉眼全是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不知道杨平乐要去做什么,但这足够了,“好,我等你。” 第97章等不及了 跑车轰鸣出现在盘山公路上,秦锐死死捉住车顶扶手,生怕被甩飞出去,撞出脑浆子,“杨呀,咱没必要兴奋成这样?” 不就表白成功了嘛!谁还没成功过似的,我第一回谈都没你这么激动! 杨平乐直勾勾盯着蜿蜒的盘山路,“我要去确认一件事情。”是不是命运不可改变。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佛珠,躲不开,那就面对。 秦锐看着外面已经掉了一大半叶子的树木,底下是狼藉枯萎的野草。 好荒凉,如同他此时的心情。 他没来过冬令山,因为他兄弟不来,他也不来,但听圈子里的人提过,貌似就在这一带。 再一联想到他兄弟跟他提过上辈子在冬令山出车祸的事情,心头更凉了。 “你上辈子真来过呀?”这路熟悉得连导航都不用,莫名的让秦锐对兄弟重生这件事信了两分。 “你该不会真去赛车,试试会不会死吧!还是别了吧!”秦锐后悔答应借车给杨平乐了,本来以为表哥晚上会请他吃饭,向他宣示主权的,结果等来的是杨平乐来借车。 杨平乐这破釜沉舟的架势,完全就是冲着验证命数一说来的。 秦锐都不敢往下想了。 要不是现在车子还在运行中,他真想打晕杨平乐,拖他回去,并且骂表哥一顿。 杨平乐冲动没个数,怎么你特么也心里没点逼数!答应他瞎搞! 跑车最终停在了冬令山赛车场门口,高大的铁门,森严的通电铁丝网,冒着森森寒光。 秦锐悄悄吞咽口水,特么的,以前怎么就觉得开在郊区的赛车场挺高冷倍有面,羡慕得也想开一个;现在怎么看怎么阴气森森的,仿佛前面趴着一只凶残的巨兽,就等着他们主动送进去塞牙缝。 第124章 秦锐继续挣扎,“咱还是回去吧!我害怕。” 秦锐怕得都开始示弱了! 杨平乐轻笑,“知道为什么带你来不?” 眼底却有着说不出的疯狂。 秦锐闭嘴不答,仿佛不答,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杨平乐等了几秒,自己回答:“要么替我收尸,要么替我打120。” 秦锐眼睛直接闭上装死,他现在恨死自己了,提个毛线冬令山,这辈子他都不敢赛车了! “就不能有别的选择?” “那就看老天愿不愿意睁只眼,闭只眼放我一马了,门开了,进了。” 秦锐寒毛倒立,完了,不行,一会找个机会,一定要给表哥打电话。 此时的沈泽清打着一把黑伞站在朱家豪面前,另外一边是脸色苍白的蒋少君和哆嗦个不停的蒋少臣,不远处则停着一辆十几吨的大货车,满脸横肉的司机坐在车上,瑟瑟发抖。 任谁被一群特种兵举着机关枪围着,都没法淡定,尤其他还真准备去干坏事,更吓得想撅过去。 宋嘉明接过沈泽清手中的黑伞,举在他的头顶,“三少。” 沈泽清嘴角含着冷笑,扫过众人的一眼既轻且淡,却让朱家豪在强大的压迫感下屏住呼吸。 “人还挺齐。” 朱家豪颤了颤,“清,清哥,我。” 沈泽清垂眸,“邓瑞伊就这么值得你赌上整个朱家的命运?” 朱家豪憋了半天,没有憋出一个字,脸色煞白如雪。 一辆黑车吱的一声在众人面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位老人,一把推开过来扶他的警卫员,到了跟前,扬起手就给朱家豪一巴掌,直愣愣往沈泽清面前跪。 宋嘉明连忙阻止他,“朱老,这可使不得。” 朱老身居高位过,脸上满是褶子,老泪纵横,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端挺直了脊梁做人,临了临了,没成想晚年会晚节不保。 “泽清,朱爷对不起你,没有教育好他,让家豪犯了糊涂,看在这么多年朱家兢兢业业做出的贡献,能不能放他一马。” 沈泽清看着向他鞠躬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年底续任投票时间要到了。” 朱老身体一僵,“我明白了。” 沈泽清这一局做得极大,他以自身为饵,钓出隐藏在暗处的耳目,只要谁敢贪心咬饵,必定受挫。 今晚其他地方的动静比这一处大得多,但是他都没有去看,偏偏他就来了这里。 说明朱家豪和蒋家合计的这场计划,针对的人是沈泽清最看重的人。 朱老一直以为这个孙子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不会玩出什么过火的事情,没想到竟然买凶杀人!还是蠢到被人利用的! 想到这更生气,又抽了朱家豪一巴掌。 朱家豪摸着脸,垂着头,不敢言语。 “明天我就送他出国。” 宋嘉明偷偷翻了个白眼,明着是远离事非,其实就是给朱家保留种子。 沈泽清:“朱老,您年纪大了,还是留他在身边侍候您吧!人您带走。” 沈泽清一点也不担心朱老言而无信。 朱老直起身,带走了朱家豪,看着朱老挺直的脊背塌陷,颤颤巍巍地拂开朱家豪的搀扶,对宋嘉明道:“通知海关,限制朱家和邓家所有人离境,加强海上巡逻,南海,东海以及北海的军事演习提前。” “至于蒋家......”沈泽清淡淡地看着狼狈的蒋家两兄弟,问蒋少君,“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你们?” 蒋少臣咬着牙,恨恨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被抓了个现行又怎么样,只要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凭着蒋家的实力,难道还请不起律师打这场官司吗? 宋嘉明啧了一声,推了推眼镜,“你知道刚刚的朱老是谁吗?想必蒋三少相当清楚。凭他们家都得朱老出面,才能保下朱小少爷,你觉得凭你们蒋家那点资产能跟朱家比吗?” 如果说沈家是大象首领,那么朱家好歹是象群成员,蒋家在两家面前,只不过是扰人的臭虫。 他们应该庆幸生活在法制社会,沈家人要做表率,不能行差踏错,要不然三少有的是办法让蒋家从世界上抹除。 蒋少君嗫嚅了半天,“看在蒋家养了杨平乐十九年的份上,能饶我们一次吗?” 蒋少臣抢不过杨平乐很正常,毕竟长相摆在那里,蒋少君是支持蒋少臣搞点小动作,弄死杨平乐,但不是现在,必须从长计议。 他就说了这个计划再等等,偏偏蒋少臣非要今天搞,匆匆联系了车辆,还没有计划好,就夭折了! 沈泽清笑了,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蒋家养了杨平乐十九年的份上?宋助理,把他们送给警方,连带证据一起移交。” 说完他径直上了一旁的越野车,“如果蒋家人来找,让他们等着。” 完全忽视了从始至终都恨毒了他的蒋少臣。 自从杨平乐上次被蒋少儒算计,被人开了瓢,沈泽清就安排了一些人盯着蒋家,同时也安排了人保护杨平乐。 今天的好心情,全被这群人搞砸了。 开车的沈泽清眉眼阴郁,没比阴沉的天气好上多少,车子一路往郊区开。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整片冬令山,惊得树叶籁籁往下掉,秦锐的心情如同这些树叶。 他死死地攥紧手机,表哥呀表哥,你赶紧来呀!再不来,我的神经要被轰隆隆震扯断了。 第125章 只要每辆车带着轰隆声从看台驶过,秦锐的心脏就悬起来,不敢睁眼看。 直到身边站着一个满身冰霜的人,秦锐才敢睁开眼睛,惊喜道:“表哥,你终于来了。” 沈泽清看着电子gps追踪面板,寻找属于杨平乐的那辆车。 “还有几圈?” 他等不及了。 第98章流鼻血 天空飘起了雪籽儿,气温极低,杨平乐死死盯着上辈子出车祸的路段,他早已不记得自己跑了几圈,似乎胸腔里堵着一口气,不试出个结果来,今天就耗在这里了。 在他冲过看台,余光里扫到站在看台上那个目光缱绻的,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年时,杨平乐胸腔里那股气散了。 轻而易举地烟消云散了。 跑下去已没有意义了。 答案就在看台上。 冬令山赛车场冬天人不多,轰隆的发动机声渐弱,明黄色的跑车进入制动区,缓缓减速,最终卡进了保养区。 杨平乐摘下头盔,头顶氤氲出白气。 胸膛起伏,喘着粗气,血液沸腾的声音仍在耳膜处鼓动,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来人,眼眶倏地一红,丢下头盔,伸出双手。 沈泽清快走了几步,把人从车上抱起,杨平乐纤长的双腿夹着他的腰,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笑了。 胸膛撞击着沈泽清的,两颗心脏以极快的速度同频。 秦锐拿着羽绒服一进来,瞬间又退了出去。 他敢保证,他要是敢去打扰,他表哥绝对会削他。 沈泽清抱着杨平乐往休息室内走,外面已经零度了,杨平乐只穿着薄薄的赛车服,还出了一身汗,这样最容易感冒。 “亲我。” 如同泡在蜜罐里的声音在沈泽清耳边炸开,炸得他神识不明,控制不住自己,不自由地听令行事,直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沈泽清清醒,刹住车。 “你先换衣服。”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低沉而性感。 “现在不亲,以后不让亲。”杨平乐霸道宣布。 话刚落,唇上落下一片柔软,贴了贴,温热便离开了,“亲了,快去洗澡换衣服。” 杨平乐扑哧扑哧乐成了开水壶,“清哥,你好敷衍呀!” 沈泽清进了淋浴房,打开喷头,直到出了热水,一转身就看到杨平乐脱了个精光。 粉的。 沈泽清控制着自己的视线。 金牛山顶,他看过两次杨平乐的身体,加上这次,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杨平乐的身体。 金牛山那次,杨平乐还穿了条内裤或泳裤,而这次全光。 杨平乐身为自由搏击运动员,拥有着线条走势优越的肌肉,光是站在灯光下,就能勾得人口干舌燥。 杨平乐走了进去,撩起一点水花,泼向红晕向全身漫延的沈泽清,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视线往下移,不出意外,呃,鼓了。 杨平乐很满意。 “要一起洗?” 沈泽清没有回答,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转身,只能看到水流从杨平乐不夸张的背肌上滑落,越过浑圆挺翘的臀部。 蜜桃臀三个字毫无征兆地跳进脑海中。 沈泽清下意识抬手,压向鼻尖。 放下羽绒服,准备偷溜的秦锐目瞪口呆,“哇靠,表哥,你竟然流鼻血了!” “天气干燥,上火。” 听到声音的杨平乐,转过身,顶着一头泡泡,伸长脖子,一起欣赏。 甚至还吹了一个流氓哨,“清哥,被我美出鼻血了!” “我简直魅力无限!” 秦锐一脸无语,兄弟,你屁股还想不想要了! “赶紧进去洗,别冻着了。”沈泽清淡定地催促杨平乐,不顾奔涌的鼻血。 杨平乐指了指休息室桌上的纸巾,“你堵一堵。” 杨平乐再出来时,沈泽清鼻子里塞着细长纸巾,再仙再冷的脸这个时候也大打折扣。 杨平乐忍不住笑,就笑了,拍着大腿笑。 好不容易止血的沈泽清,看到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干净的纸被血重新染红,他卷了张新纸,重新塞了一条,很快又浸湿。 为了新上任的男友性命着想,杨平乐套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沈泽清心里松口气。 不看是不可能,流血而亡也要看。 杨平乐一对上沈泽清的脸就扑哧扑哧笑个没完。 忍得实在辛苦的秦锐,跟着一起笑。 两人跟比赛似的,笑得越来越大声。 沈泽清无奈,进了淋浴房,关上门,浴室里未散去的雾气,裹着他,像杨平乐刚刚吹到他颈侧的呼吸。 淋浴房内很快响起水流声。 杨平乐和秦锐又笑了一阵。 秦锐:“你这就跟表哥谈恋爱了?” 杨平乐躺平在沙发上,“不然咧!” 秦锐:“挺好的,知根知底。” 秦锐无限感慨,打小杨平乐和沈泽清就不对付,杨平乐经常揍沈泽清,揍得沈泽清后来都不跟他们玩了。 “小时候你总觉得他那张冷冰冰的死人脸是在嘲讽你,你老揍他,谁能想到,长大了,你竟然成了他媳妇儿。” 杨平乐也跟着唏嘘,“是呀,早知道多揍几顿。不是,你怎么就把我代入媳妇儿的位置呢,我就不能是老公?” 想想以后,这亏大了。 第126章 秦锐翻了个白眼,“你就自己说吧!你在没谈恋爱前,是不是自己把自己代入媳妇儿的位置!” 杨平乐想到那个梦,没回答,怪不好意思的! “你不歧视同性恋?”杨平乐也挺好奇兄弟接受度这么高。 秦锐学着杨平乐躺下,长手长脚挤在单人沙发上,“我没事歧视同性恋干嘛,吃饱了撑的?!你今天可把我吓死了,那凶劲,再加上你那个重生论,吓出一身鸡毛汗。” “晚上让你表哥请饭吃。” “你请。” “我改天单独请你,今天是你表哥的主场。” “啧,这么快就进入媳妇儿的角色了,你咋不去演戏呢!保证明年就拿小金人。” 两人你来我往地扯皮,说得口干舌燥了,秦锐面色复杂地盯着淋浴房的门,这也太久了吧! “替你的屁股默哀!阿门!” 杨平乐心塞,有点怕怕。 起身走到淋浴房门口,抬脚踹了一脚,“里面的,再不出来,我进来了。” “那你进来。” 杨平乐拧开门把,一个闪身进去了。 秦锐:“!!!” 不是,兄弟,不带这么上赶着呀!咱矜持点! 头好痛! 搞基的人都这么奔放的吗? 大开眼界! 不对,这眼界不开也罢! 眼睛污了! 心也污了! 第99章我的男朋友 杨平乐不记得上辈子跟沈泽清谈恋爱的感觉,但他知道跟现在肯定八九不离十。 他这人没确定关系时,扭扭捏捏,一确定关系,必须给我以光速前进。 超速,加速,直奔目的地。 淋浴间内雾气氤氲,温度适宜,水雾中的那人,隐隐绰绰,有一身矫健漂亮的肌肉,不过分夸张,但每一缕肌肉都充满雄性的力量。 还有......好大! 杨平乐清了清嗓子,脸皮发热,嘴上却不饶人:“叫我进来帮你?” 沈泽清哭笑不得,他也是普通人好吧,也有七情六欲,这个家伙怎么就逮着他往死里撩! “宝贝,你再这样,今天我们可能要宿在这里了。” 红晕以惊人的速度向全身扩散,只因沈泽清无奈却喑哑的一声宝贝。 淋浴房不大,地板上到处湿漉漉的,杨平乐向沈泽清靠近。 沈泽清快速把水龙头关掉,生怕水淋到穿戴整齐的杨平乐身上。 两人靠得极近,体温隐隐约约传来,且在不断攀升。 沈泽清的眼睛很好看,内勾外翘,高眉弓衔接高挺的鼻梁,眼窝深邃,嘴唇薄,杨平乐想起上次宴会中两人接过的第一个吻。 酥麻战栗的感觉迅速从记忆深处苏醒,从心脏传递到四肢百骸。 沈泽清拉下浴巾,随意擦了下身体里的水珠,抱过来,杨平乐自动调整姿势,以一个契合彼此身体的弧度微抬下颌。 唇瓣相贴,湿热的气息纠缠交错。 这个吻不像上次般激情四射,沈泽清吻得很温柔,不带一丝情欲。 吮吸时轻轻柔柔,灵巧拨弄。 特别舒服。 杨平乐缓缓闭上眼睛,两人一个光着,一个裹得严实,抱在一起,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直到不舍地分开,嘴唇都麻了,杨平乐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竟然比上次还要棒。 杨平乐视线往下一扫,靠,这狗逼接个吻怎么还接软了!他就这么没有魅力! 一双温热带着水气的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沈泽清受不了杨平乐看他的眼神,一看就会在他的身体上点火。 杨平乐面无表情,“我不看,我出去,你也快点。” 杨平乐重新出去,带着一身水气,和向四周发散的粉红泡泡。 秦锐心想,不知道他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甜得杨平乐得蛀牙,“我谈恋爱时,有你这么骚吗?” “你谈恋爱都不带我,怕女朋友爱上我!”杨平乐给了他会心一击。 秦锐:“......我要告诉表哥,你欺负我。” 杨平乐一指淋浴间的门,“快去。” 有恃无恐,恃宠而骄。 秦锐磨牙,“哼,你当我傻!” 秦锐笑看着跟自己打闹的杨平乐,他从杨平乐身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宁静和安定。 这是以前像浮萍一样没有家的杨平乐身上所没有的,他向来是暴躁自厌,用拳头给自己寻找安全感。 呼出一口气,秦锐觉得这样挺好。 淋浴间的门再次打开,飘出一阵白雾,沈泽清穿戴得整整齐齐走了出来。 杨平乐故意失望道:“啊,我男朋友的腹肌看不到了。” 秦锐无语。 沈泽清双手插进杨平乐的头发里,手感有点涩,不够光滑,他看了眼秦锐的绿毛龟发型,大概是漂太多次了,发质有点差。 心里一边想着买点什么给保养一下,一边把头发扒拉散开,找来吹风机给他吹干。 “头发长长了些,还要剪吗?” 杨平乐寸头也好看的。 “不剪,长长了剪个发型。” 沈泽清给他吹干头发,也给自己吹了,不让杨平乐帮忙,“晚上想吃什么?” “地锅鸡。” “好。” 回去的时候,杨平乐要开沈泽清的越野车,两人自然而然一辆车。 第127章 而秦锐,来时两人,回时他独自一人。 沈泽清熟悉首都的大街小巷,给杨平乐指路,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间四合院前。 杨平乐解开安全带,刚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摸摸这个让他流口水性能一流的车,就听到一声怒吼。 “你特么不是说你不会开车吗?” 杨平乐转身,嘬了下牙,首都这么小的吗?怎么老碰到朱家豪。 他推着轮椅,坐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左腿打着石膏。 女孩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探究。 杨平乐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我说过吗?” 朱家豪气得牙痒痒,这家伙上次坑了他十万,他想给他一个教训,蒋家两兄弟出主意,找车把人撞一撞,不要命,他就听了。 结果! 朱家豪一动就牵扯到背上的鞭伤,欲哭无泪。 “晚上好。”沈泽清在杨平乐身后站定。 如魔鬼般的声音从天降临,吓得朱家豪脸上血色全无,哆嗦着嘴唇,不成语。 “晚上好。”邓瑞伊轻轻柔柔的问好,“是他吗?” 大家并不是可以叙旧的关系,却仍旧面上含笑,相互打着招呼。 沈泽清左手揽着杨平乐的腰,“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 两个外貌优秀的少年,站在一起,势均力敌,帅得赏心悦目,邓瑞伊不得不承认沈泽清的男朋友跟他很配,他的眼光很好。 邓瑞伊仍旧保持微笑,“恭喜你。” 沈泽清比邓瑞伊还端着,“谢谢!不打扰了。”路过的时候,冰冷的视线落在朱家豪身上。 朱家有这么一个没长脑子的孙子,算是毁了。 秦锐晚到一步,擦着朱家豪他们去追沈泽清,“表哥,等等我。” 邓瑞伊问朱家豪,“那个人是谁?” 朱家豪一脸懵逼:“哪个?” “后面那个喊表哥的。” 朱家豪想了一会,“应该是沈泽清妈妈娘家表弟,在平城搞金属回收的。” “家豪,对不起,连累你了。”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朱家豪手足无措,“别哭,没事的,爷爷只是罚我抄经书,没打我。”才怪! 但挨打这么丢脸的事情能说出来吗?反正朱家豪要脸。 “你说我哥还有希望吗?” 朱家豪还真打听过,有些为难,“应该没有吧!” 犯那么重的罪,想捞都没法捞,只能剑走偏锋,可偏偏所有的出路都被沈泽清堵死了。 整片海面上都在轰隆隆的军演,就连出海的货轮都得在海面上排队等。 邓瑞伊何尝不知,邓家走到这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幽幽道:“你能最后再帮我一次吗?” 朱家豪有些为难,他爷爷禁止他跟邓瑞伊打交道,今天揍了一顿,把爷爷气得够呛,暂时不会管他,他一接到邓瑞伊的电话就偷溜了出来。 结果说来说去,话题仍旧围绕邓瑞雄。 他看了看时间,他得回去了,一会爷爷睡醒该吃药了。 “伊伊,我先送你回去,有事下次再说。” 邓瑞伊把到嘴的幽怨咽了回去,“好。” 第100章我老婆是杨平乐 朱家豪再没脑子,在爷爷和邓瑞伊之间做选择,也会选择爷爷。 没有爷爷这根定海神针在,朱家这座大厦必倾,就算短时间不会倾覆,过个十几年,在这个权力倾轧的圈子,没人保驾护航,也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爷爷已经不能再气了,会气出个好歹,朱家豪偷溜回家,一路有人掩护,回了祠堂继续抄经。 朱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发现人不见了,朱家好一阵鸡飞狗跳,幸好人回来了。 “老爷子,人回来了。” “嗯,这段时间拘在家里,别让他跑出去,今晚放他出去的人,打发了。” “是。” 柴火人家是一家有着很接地气名字的四合院,但里面掌勺的人可不简单,祖上是御厨,世代传下来,每次国宴厨师名单,必定在列。 人家不需要宣传,在圈子里就有足够的生意可做。 但沈泽清的到来,仍旧让老板过来打了声招呼。 “您来了,今天吃点什么?”老板的身材一眼看上去就特别有厨师相,还特别成功的那种。 沈泽清用热水给杨平乐烫碗碟,“小胖,除了地锅鸡,还要吃什么?李哲彦和花有缺也会来。” 杨平乐一听都是沈泽清的朋友,“小和尚呢?” 沈泽清:“他不能吃这些,我们改天单独请他。” 杨平乐想了想,“那把这里的招牌挑着上。” 沈泽清:“郭爷爷,地锅鸡,你拿手的挑着上。” “好咧,你们坐着,很快就来。” 老板一走,没一会门重新从外面推开,花有缺和李哲彦走了进来。 花有缺一边找位置坐,一边嚷嚷:“我特么提前半个月定,郭老头一直说没位置,今儿个托你福,倒是先吃上了。” 沈泽清嗯了一声,“谈恋爱了,所以请你们吃个饭。” 花有缺正好端杯子喝茶,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眼睛瞪着淡定向他们放炸弹的沈泽清,随后目光拐向坐在他旁边的杨平乐。 这臭小子脸比女人还要白,水色上层,在灯光下泛着玉般的润泽,五官精致深邃,唇不点而艳,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含着骄矜,像极了被人捧在手心宠坏的富家公子。 第128章 穿着一件飞行员羽绒夹克,鼓鼓囊囊,明明桌子底下是柴火灶,室内气温不至于穿这么多,这家伙却没脱。 “你不热?”花有缺自己先脱下手上的大衣,露出底下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 李哲彦也是同样的打扮,杨平乐看看他们再看看沈泽清,得了,清一色的精英打扮。 不过他们都挺适合这种打扮,杨平乐想象了一下自己穿成这样,呃,脑子一拐,想到了那天宴会上他和沈泽清穿着像情侣装的礼服,抿着唇偷笑。 酒窝里盛满了开心和快乐。 沈泽清捏了捏他的手,杨平乐顺势就把手指扣住他的,两人在桌子底下十指相扣。 沈泽清一双眼睛,温柔得如平静澄澈的湖。 能融化人的心。 杨平乐感觉自己快要热炸了,“呃,确实有点热。” 说着就脱掉衣服,露出底下白色的加绒卫衣,配上黑色的头发,人瞬间又变了另一种味道,像乖巧的小奶狗。 花有缺嫉妒了,多变男朋友,他也想要一个,呸,他想要的是多变女朋友! 差点就被沈泽清这个基佬带偏了。 花有缺扫过包间,呃,含基量其实挺低的,五个人里,只有两个基佬。 沈泽清接过他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挨着自己的大衣,远离其他人的衣服。 地锅鸡端了上来,贴上了玉米面饼子,还陆陆续续上了许多菜,与沈泽清以往吃的精致不一样,这次量大管饱。 别看糙,不好看,但是味道一流。 盖子一掀,味道一挠,五人纷纷不客气举筷。 杨平乐半碗饭下肚,满足地谓叹:“什么样的手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绝了。” 目光立马落在沈泽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这手会做饭吗? 沈泽清给他夹了一筷子吸满了汤汁的粉条,喂到他嘴里,动作熟练不比喂烟生疏。 杨平乐张嘴接得自然,“好吃。” 沈泽清看他吃完,眼疾手快,把最肥嫩的一只鸡腿夹起来,放杨平乐碗里。 全程投喂,趁着空隙才自己吃一口。 其他人都没眼看了,十八九,正是爱得大胆又热烈的年纪,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喂饭只能算基操了,三人都怀疑,如果他们不在,杨平乐这个厚脸皮,会让沈泽清嘴对嘴喂他吃饭。 包间内空气甜得拉丝。 其他人埋头干饭,因为他们都知道沈泽清吃饭的时候不喜别人说话。 而他们不是特殊的那个,没有特殊照顾。 酒足饭饱,服务员送了果盘和茶水。 李哲彦对沈泽清说:“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邓家女儿了,你还是注意点她。” 杨平乐:“那个腿断了的?”说着去睨沈泽清,“你的桃花债?” 沈泽清感觉自己莫名中枪了,这怎么就算是桃花债了,那个女孩接近他,目的本来就不纯。 不管是假装深情,还是为了家族愿意捆绑联姻,他都很明确地拒绝了。 “你是我的初恋。”桃花债这种锅可不能背。 花有缺爆料,“女孩腿就是他让人打折的。” 李哲彦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花有缺白了他一眼,补救道:“大家猜的。” 这俩不嫌事大地盯着杨平乐的反应。 结果让他们失望了,杨平乐神色淡淡的,既没反对不认同,也没害怕,更没责备。 杨平乐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甚至可以说从小到大,用拳头暴力解决问题,就说明他纯不了。 而且他无条件站在男朋友这边,沈泽清绝对不是那种乱打人的人,肯定事出有因。 这女孩必定做了触碰沈泽清底线的事情了。 花有缺饶有兴味问:“你不觉得他残忍?” 杨平乐不搭理他,反问沈泽清,“是不是黑长直做了什么事?” 沈泽清摸了摸他的脸,“嗯,她想做我老婆,救她违法犯罪的哥。” 杨平乐腾地起身,往外走,沈泽清轻易地拉住了他,“你去干嘛!” 杨平乐严肃的脸瞬间咧出一个灿烂的笑,一个歪倒,坐沈泽清大腿上,“我这不是准备表示一下在意,免得你心里不得劲,以为我不在乎你,吃下醋,应应景。” “幸好你拉住我了,要不然我得在外面吹半个小时冷风才能回来。” 沈泽清:“......”今年的小金人应该给你。 其他人狂笑,尤其是花有缺和李哲彦,他们是真没想到杨平乐这人这么逗趣好玩。 “快说你老婆是我。”杨平乐咬了下沈泽清的下巴,露了点胡茬的青色下巴沾了点湿润,有着浅浅两颗牙印。 沈泽清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我老婆是杨平乐。” 第101章别怂 饭后散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杨平乐没家没妈,他找男朋友。 吃饱喝足,挂在男朋友身上,把三分之二的重量都给了沈泽清。 沈泽清乐意扛着背着抱着,怎么着都行,他就喜欢杨平乐黏着他。 秦锐感觉自己看久了,都快要免疫了,“那我先走了。” 他走得飞快,心想,兄弟这屁股今晚看来是保不住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去上课。 听说特别痛。 走着走着,差点撞上什么东西,定睛一看,黑长直。 坐着轮椅的黑长直,堪比毒苹果,谁咬谁要命。 第129章 秦锐弹开,远远就看见自己的车,摁开钥匙,车顶缓缓滑开,秦锐一个腾跃,蹿进驾驶位,一键启动,油门猛踩,轰隆一声,喷了邓瑞伊一脸尾气。 邓瑞伊目瞪口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已经这么没有魅力了吗? 明明打听的消息,沈泽清的表弟是个异性恋,最喜欢乖妹妹。 逃出去的秦锐,害怕地死死盯着后视镜,确定没人追上来,松了口气,靠,差点踏进美人计,真是谢谢表哥的朋友饭后提醒。 要不然他真有可能上当。 他秦锐读书是不行,但不代表他蠢。 吓得一路直飞回家,抱紧胖胖,寻求温暖。 而盛京园灯火辉煌,兰姨又站在门口迎接。 阵仗如同王爷回村。 “泽清少爷,你回来了,要吃宵夜吗?” “备着。” “好的。” 杨平乐一进鹤松院,松了口气,“你这少爷谱也太大了,每次回来都要人在门口迎接?” 正屋地暖早打开了,屋内暖烘烘的,杨平乐边进屋边脱衣服,鞋子甩得东一只西一只。 沈泽清给他拿拖鞋放在脚底下,又去捡地上的衣服鞋子,归好位。 “这不是你来了嘛,我想让他们知道,你之于我,是重要的。”沈泽清从身后抱着杨平乐,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杨平乐白皙的耳朵渐渐红了。 “紧张了?” “紧张什么?” “怕我提出那种要求?” “你提呀。” 沈泽清反倒沉默了,他在思考,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提那种要求,会不会显得太唐突。 两人抱着,站在卧室中央,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杨平乐拍了拍沈泽清圈在自己腰上的手。 沈泽清松开他,看着他蹦上床,那双笔直的腿大大咧咧地出现在眼前。 人躺下,那双腿就莫名更长了。 沈泽清喉结滚了滚,走了过去,手臂撑着,悬在杨平乐上方,刚想亲他。 杨平乐问:“做吗?” 问得沈泽清耳朵都红了,这跟隔着屏幕聊骚不一样。 这记直球打得他心脏乱跳。 身下的杨平乐摸得着亲得到,已经打上了属于他沈某人的名字的男朋友。 可越是这样,沈泽清反而越谨慎。 思考片刻,“小胖,我很喜欢你,我恨不得在我得知自己喜欢你的那刻就跟你接吻,做一切我能想到的所有情侣间的事。但是我要顾及你的身体,你的心情,你的感受。你在极短的时间内确认跟我的关系,两个同性接吻,舌头没有性别,你的接受程度会高一些。” “但是一旦脱了衣服,你确定你能接受另一个同性?” 杨平乐眼睛下滑,“试试呗,说有什么用。”反正梦里接受得挺快的,还干好几炮。 沈泽清翻身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盯着看了许久,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去洗澡。” “一起。” “你先。” 杨平乐听出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乐出了声,“好的好的,我先。” 杨平乐洗了个战斗澡,两分钟就带着一身水气出来了。 刚提交外卖订单的沈泽清:“!!!” 杨平乐就挂着一条浴巾,大大咧咧往床上一坐,“你快去。” 沈泽清洗了今天的第二个澡,他已经尽量拖了,搓了又搓,搓到皮肤泛红,外卖到了。 兰姨把东西送进来时,平静地把东西给了杨平乐,目不斜视地离开。 倒是把杨平乐羞成了大红脸,沈泽清这个狗东西想得还挺周到,来让我看看买了什么。 沈泽清出来的时候,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全被掏了出来,明晃晃地摊在床上。 而他的男朋友正低着头研究。 见他出来,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就看看,我还没见过。” 沈泽清:“......”你看就看,需要套上去看? 杨平乐在沈泽清意味深长的注视下,渐渐红了,白里透红,诱人下嘴。 沈泽清走了过去,手掌轻贴在杨平乐的脸上,杨平乐感觉他的掌心在微微颤抖。 气息有些不稳,沈泽清定定地看着杨平乐,漆黑的眼睛里湿漉漉的,让人想亲。 杨平乐心头微颤,喉结动了动,他拉下沈泽清的脖子,贴上了他的眼睛。 沈泽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温热的柔软一贴即离,两人鼻子一错,嘴唇相贴。 吻得太温柔,杨平乐不由地沉溺。 吻着吻着,杨平乐身体一颤。 轻闭上眼,手指插入沈泽清的碎发中,睫毛跟着这湿润的吻轻轻颤动。 他从没有想过,他会招人喜欢,被人喜欢,这种感觉太棒,棒到他...... 他猛地偏开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靠,我平时不这样的。” 奈何长期清心寡欲,意志坚定,向来懒得自我解决,现在一刺激,好家伙! 杨平乐没脸见人了,尤其没脸见沈泽清。 沈泽清头埋在杨平乐的脖颈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清香,笑得胸膛震颤。 笑得杨平乐怒了,一脚踹飞他,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一脸幽怨,控诉自家男朋友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沈泽清努力控制自己,实在控制不住,只好抿着唇压着笑意,进了卫生间。 第130章 杨平乐听到里面响起的水声,又羞又怒! 他不会被嫌弃吧! 三秒男? 秦锐快来救救我。 沈泽清再出来时,杨平乐已经蒙头睡了,散了一地的生计用品。 看来小家伙被打击得不轻,不自信了。 他走过去,轻轻扯了扯被子,受到了阻力,一本正经,“小胖,这很正常,真的。” 被子里响起几声哼唧。 “我的宝贝是个洁身自爱的好男孩,自己肯定时间又长又久。” 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委屈的水汪汪的眼睛。 沈泽清再接再厉:“第一次被男朋友碰,太刺激了,才会……”顿了顿,清咳了两声,“对不对?” 被子全被拉下来了,“有道理,那你让我试试。” 验证一下,我就信你的话。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沈泽清:“......”走向貌似有点不对。 杨平乐伸出自己的手,“手好看不?要相信我的手工活。来来,别怂。” 沈泽清眼一闭,为了哄男朋友,拼了,认命道:“你来。” 杨平乐被子一掀,饿狼捕食,扑倒沈泽清。 “躺好,我来了。” 第102章你滚出去睡沙发 “宝贝。”沈泽清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想尽快完事,结果越想越不可能。 杨平乐气炸了,神特么的第一次被男朋友碰,太刺激了都会这样。 “你滚出去睡沙发。” 沈泽清:“......”第一天在一起,就被老婆赶出去睡沙发,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手酸不酸,我给你捏捏。”出去睡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死。 沈泽清见杨平乐不拒绝,也不掀被子,仍旧让杨平乐裹着,那是他给自己裹出的安全区,他最好不要一把掀开,他找了一个口子,把手伸进去,寻找到他的手,握在手中,细细地揉捏。 他亲了亲露在被子外面的发顶,另一只手悄悄拉起一点被口,对上了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抿着唇,强压笑意,“透点气,可好?” 杨平乐冷哼,臭着脸,但没有拒绝那个打开的口子,任由男朋友给他揉手。 揉着揉着,或许是气氛太好,神经紧绷了一天的两人,渐渐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沈泽清被冻醒,伸手扯了一把被子,摸到旁边鼓鼓的一坨,想起这是他的男朋友,笑着钻了进去,把杨平乐的腿放自己腰上,满足地闭上了眼。 一觉天亮,杨平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近在眼前的帅脸赏心悦目。 他凑过去,亲他,咬他,大骗子。 沈泽清一个翻身,把人压在底下,“你不知道男人大早上不能撩拨?” 杨平乐冷笑,“狗东西,老子这双玉手都灭不了你的火,你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沈泽清:“......”这坎是过不去了是吧! 沈泽清知道大早上这把火是灭不了了,只能收点利息,狠狠吻了上去。 等杨平乐出门时,嘴唇又红又肿,而沈泽清嘴烂了。 新鲜出炉的伤口,让兰姨沉默地低下了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杨平乐脸色微红,肩膀一扭,不肯让沈泽清揽他,裹着沈泽清的大衣快走了几步,站在车门前,“快点,好冷。” 耳朵红通通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因为别的。 沈泽清给他拉开车门,“老婆,请。” 杨平乐下巴一扬,脸红耳热地钻了进去。 沈泽清别从另一边进,跟着进去,贴着杨平乐坐,伸手碰了下杨平乐的耳朵。 杨平乐受惊似的一躲,扭头狠狠瞪他,“注意形象。” 眼神向前面使了使,没看见还有司机吗? 老富按下开关,挡板缓缓升起,用行动表示,他眼瞎耳聋,听不见看不到。 沈泽清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侧坐着,一手从后背圈住他的腰,一手放在他的大腿上,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捏着,“穿大衣冷不冷?” 说着就拿起杨平乐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不冷,暖的。” 杨平乐睨他,看到他嘴唇上的伤口,滚了滚喉结,挑起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亲又不好好亲,非得啃啃咬咬的,像只奶凶奶凶闹脾气的小猫。 沈泽清进教室时,大家都发现,他的嘴唇上有好几道新鲜的伤口。 “班长,你嘴怎么了?” “被猫挠了。” 辅导员丁丽在窗边一晃而过,叫了沈泽清出去,“你知道蒋少臣去哪里了吗?昨晚查寝他不在,也没有跟我请假,马上就要上课了,也不见他过来。” 沈泽清淡淡道:“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问问他的父母。” 丁丽诧异:“我听说你跟他是邻居,从小一块长大?他没跟你说去哪了?” 沈泽清脸上礼貌的微笑淡去:“谣言止于智者。” 丁丽:“......” 肃穆的派出所内,蒋启安一脸阴沉,而王琴哭得眼睛都肿了。 接到通知,他们就带着律师赶了过来,派出所态度强硬,只允许律师进去会见。 蒋启安还特地动用了自己在首都的人脉,结果人人避而不见,很明显两个儿子惹了不该惹的人。 在没有弄清事情前,他不想用沈泽清这条人脉,毕竟人情越用越淡薄,何况那只是一个没被他们优待过的养子的男朋友,谁知道他会不会吹点枕边风,让关系变得脆如春日的薄冰。 第131章 一踩着碎。 律师进去十几分钟就出来了,王琴迫不及待地过去,律师对他们摇摇头,往外走,蒋启安夫妻跟了过去。 一出派出所,律师立马跟他们道:“这事我接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蒋启安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律师手中,“高律师,能不能说一下,孩子究竟干了什么事情?得罪了哪路神仙?” 高律师不过是平城来的律师,他来之前还以为只是有钱人家的纨绔玩过火了犯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是得罪了大人物,他压低声音,“买凶杀人未遂,被当场捉了个现形,人赃俱获,这属于情节较轻的,按律法是三到十年,这些都有运作的空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高律师手指向上指了指,“蒋总,你们赶紧找人活动活动关系吧!我人小力薄,实在帮不上忙,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我的学长给你,他是首都有名的刑辩律师。” 说着就掏出一张名片,塞到蒋启安的手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琴瞬间软倒在地,“启安,这可怎么办呀?” 蒋启安点了根烟,几口就抽完,牙一咬,“走,找沈泽清。” 车子一到大学城路口,就被人拦了下来,蒋启安看着眼前斯文秀气的宋嘉明,这人是沈泽清的左臂右膀,人出现在这里,并且把他拦下。 聪明世故的蒋启安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两个儿子得罪了谁。 给两个儿子一百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拿沈泽清开刀,那么这买凶要杀的人必定是杨平乐。 如今这个吃了他们蒋家十九年饭的养子,终是成了扎向他们蒋家的一把尖刀,剜得他们鲜血淋淋。 宋嘉明敲了敲后座的玻璃。 蒋启安知道避不开,按下车窗,勉强扯出一个体面的微笑,“宋助理,怎么在这?” 宋嘉明没回,“蒋总,如果你来找蒋少君和蒋少臣,我建议你们去派出所,真的很不幸,打黑除恶的活动中,他们不幸被扫中了。” 蒋启安知道一个助理,绝对不可能有这个胆子拦他,他代表的沈泽清的态度,很明显,沈泽清并不打算帮忙捞人,一切按规办事。 可是沈泽清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他不出面施压,有眼力的人也会从重判。 宋嘉明继续:“最好带上律师,如果没有认识的,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蒋启安瞬间老了十岁,手捏紧那张名片,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用了,谢谢宋助理,那我们先走了。” 车窗一关上,蒋启安目露凶光,阴沉得滴水,旁边的王琴同样如此。 第103章你们配当父母吗? 上完周五最后一天的课,杨平乐收到了万成丰教练训练的通知,松了口气,这可不是他不想刚确认关系就不想见男朋友当渣男的,这可是教练不让。 昨晚的意外真的让他心理压力巨大,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那样。 杨平乐再怎么躺平,绝对在这方面躺不下去。 他回宿舍一通收拾,发了个短信给沈泽清,偷偷溜出了学校,去了俱乐部。 沈泽清收到自家老婆要训练的通知有点头痛,再难搞的项目都没有这么令他头痛过,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哄好。 宋嘉明给沈泽清汇报工作,正事完了,说私事,“蒋启安夫妇已经去派出所面见过了,知道事情经过,他们想来找你求情,被我拦下了。” 沈泽清手里翻着杨平乐落在他家里的一沓图纸,让宋嘉明约蒋富民打高尔夫。 蒋启安带回的消息让整个蒋家陷入了沉默,蒋少卿腾地站起身,怒气腾腾往外走,蒋富民喝止他,“干什么去?” 蒋少卿恶狠狠道:“我找人弄死那只白眼狼。” 蒋少儒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这种猪脑子竟然还被蒋老头委以重任,管理家族企业,迟早有一天会被玩完。 蒋少儒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凉掉的咖啡,“得罪沈泽清,你这未来蒋家接班人,怕是没班可接了。” “至于我们?一起投奔杨烨,下矿挖煤去吧!然后再被以前被我们蒋家苛刻过的矿工后代,打死打残,埋尸矿下。” 蒋家以煤矿起家,在还没有完全规范煤矿管理规章制度时,哪个煤老板手里没沾点血腥,没点黑料? 蒋家当年可是煤老板中的领头羊,黑料摞在一起称重,估计比他们全家加一起的重量还要重。 蒋富民面无表情,褶皱眼皮盖了大半的眼睛露出一抹精光,“你有什么办法吗?” “之前不是说了要交好杨平乐嘛,竟然三弟和四弟不听,仍旧我行我素,为了蒋家的大业,肯定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待在沈泽清的视线范围内。” 蒋启安和蒋富民对了一眼,其实父子俩私底下已经勾通过,为了蒋家的利益,最好的办法是打掉牙和着血咽下这口气,让蒋少君和蒋少臣向杨平乐低头道歉,送他们离开。 永远不在沈泽清面前出现。 毕竟沈泽清手指缝里随便漏出的一点关于平城南区开发的计划,就已经让他们吃到了甜头。 把人送走这种计划,想归想,最终主动权并不在他们手里。 蒋启安其实很喜欢这个二儿子,有脑子有野心,比起大儿子更适合当接班人,可惜他爸那个老古董只相信长子长孙那套。 哪怕他也是长子的受益者,不过事关自己喜欢的二儿子,蒋启安仍旧偏向二儿子,“你继续说说看。” 第132章 “让杨烨夫妻直接找杨平乐......” 第二天,乌云压得极低,气温持续下降,作为主策划者,蒋少儒亲自开车送蒋富民去了首都应约。 兵分两路,杨烨夫妻在接到蒋家通知时,一个气得脸色发沉,一个哭得肝肠寸断,坐上了北上的动车。 等动车到达这个陌生的城市时,耳边再也不是熟悉的乡音,杨烨突然有些茫然,但心中救蒋少臣的信念支撑着他没有胆怯地返回。 可是一出站,他们夫妻俩就被一群人带走,等了许久,一个戴着银边眼镜,长得极好看的少年出现在他们眼前。 进来也不说话,直勾勾盯着他们,看了许久,久到杨烨心脏要承受不住时,将他们带来的另一个长相斯文的青年将一沓资料放在他们的跟前。 沈泽清淡淡地开口,但只要熟悉他的人,肯定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怒意,“杨先生,杨太太,不知道你们对亲儿子杨平乐有多少了解?” 杨烨正欲开口,沈泽清抬手阻止了他,“如果不是你亲眼所见,只是道听途说的,我不想听。” 李淑萍一路哭得眼睛肿得像水泡,早在听到蒋少臣被抓了时,失了智,不管不顾地吼:“他卖掉家里的家具,这种人能是什么好孩子?” 沈泽清眉眼隐在阴影里,显得整个人阴沉致极,房间的气压蓦然下降,李淑萍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惊惧地想往后退,发现抵到墙了,只能低下头,不敢对沈泽清对视。 刚刚反驳的气势早不复存在。 “你们应该庆幸现在是法制社会。” 沈泽清对于杨平乐生物学上的父母没有一点好感,眼盲心瞎,把鱼目当宝,还想去恶心他的宝贝。 真想挖出他们的眼睛,毕竟有眼无珠,留着作何用。 沈泽清本想着,如果能说通,便解释一番,毕竟是杨平乐的亲生父母,能让他有个惦记他的亲人,何尝不是件幸事。 结果太令人失望了。 沈泽清失去了兴趣,懒得再废话,示意他们看那沓文件。 杨烨和李淑萍似有所预料,都不敢碰。 沈泽清嗤笑出声,宋嘉明一挥手,身后的人压住他们,不让他们动,主动给他们翻动那沓资料,让他们看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何被蒋家人养大的。 看看他们感恩戴德感觉亏欠的蒋家揭下那层伪善的人皮,底下是怎么样的恶魔。 不管是身体上的虐待还是冷暴力,哪道伤口不鲜血淋淋? 看得李淑萍心脏紧缩,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再看。 宋嘉明才不管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视频,视频里幼儿的哀求声,求饶声,挨打的惨叫声,硬生生塞入杨家夫妇的耳朵里,逃不过,躲不掉。 杨烨眼睛暴突,全是红血丝,死死咬紧腮肉,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盯着视频里那个冰雪可爱的孩子被穿着蒋家保姆服装的人虐待。 而王琴就坐在不远处,看电视,貌似瞎了聋了,看不到,听不见。 路过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挠。 幼儿讨好王琴时稚嫩地说着妈妈我不痛一点也不痛。 配合蒋家夫妇在外人面前上演母子情深,乖得令人心疼。 然后就是十几岁时,各种反抗和打架,从一开始的打不赢到后来养成了孤狼一样桀骜不驯。 沈泽清突然按下暂停键,他按住心脏不断深呼吸。 这些视频,他只看过一遍,便再也不愿意打开,再次听到,仍旧痛彻心扉。 比用刀剜他的心还要痛。 “你们作为他的亲生父母,没有教养过一天,却用最高的道德标杆去要求他,认回家后,没有给他理解,更没有给他包容,只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便给予他最大的恶意。” “蒋家在杨平乐小时候就发现了,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对他比养条狗还不如,他没有歪掉,仍旧凭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全国最好的大学,你们没有替他庆祝也就罢了,还不断地给他添堵。” “这趟你们打算做什么?去学校撒泼打滚,道德绑架?顺便再毁掉他辛苦走出来的新的人生?” “还是你们认为,你们引以为傲的别人家的孩子,值得你们踏着另一个孩子的名誉去成就他?” “你们配当父母吗?” 第104章“好人”杨平乐 沈泽清的话砸得杨家夫妇鲜血淋漓,无法直视自己残忍的自以为是。 杨烨和李淑萍麻木地走在首都的大街上,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冰冷的北风刮得脸颊生痛,但不及他们内心的迷茫。 疾速而来的电瓶车从李淑萍身边半撞过去,将她刮倒地,电瓶车上的人头也不回骂骂咧咧骑着车跑了。 杨烨呆呆地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弯腰去扶李淑萍,李淑萍刚伸出了手,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她不由地抬头望天,发现天只是阴沉,并没有下雨。 她转过头,发现陪伴自己二十多年,哪怕生活最苦的时候,都没哭过的丈夫在默默流泪。 她一路为蒋少臣流干的眼泪不由地重新冒了出来,死死抱住杨烨,嚎啕大哭。 李淑萍感觉自己像活在一个被人恶意编造的世界里,里面充满了谎言和荒诞不羁。 没嫁人前家里重男轻女,为了哥哥结婚,半卖似的嫁了人,丈夫家被掏了一空,背了一身债,夫妻二人齐心协力终于还完了债务,迎来了他们的结晶。 第133章 所有的一切都拿来哺育这个孩子,结果十几年后,有人找上门,说孩子不是他们的,被医院错换了。 蒋家人把他们亲生的孩子说得很不堪,他们也曾不信过,也曾远远看过几眼,亲自去验证过真假,白毛,一身鲜艳的颜色,戴耳环戒指抽烟打架,一点也符合他们心中儿子的形象,反倒像个街溜子。 开着一辆明黄色的跑车,招摇地穿街过巷。 外在的东西让他们立刻将蒋家的话代入,从一开始就在心里抗拒这个孩子的回归。 可是他们付出全部心血,从不曾亏待过蒋少臣,把他当亲儿子来养,为什么蒋家的人可以恶劣到如此对待一个懵懂的幼儿。 没怎么读过书的李淑萍实在想不明白,想得头痛欲裂都想不明白。 在看到视频在听到稚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饶时,那一刻,她的心脏陡然剧烈疼痛,痛得她面孔如死般灰败。 如果不是孩子命大,或许早就在幼小的年纪在黑暗的角落里,失去了脆弱的性命。 孩子就像寄生在豪宅角落里拼命自己汲取阳光,想尽办法向上生长的野草。 好不容易长大,谁都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甚至用隐瞒的方式宣告抱错的真相。 他们偏听偏信,没有给孩子给自己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 他们有什么理由去怪责孩子,他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与李淑萍的嚎啕不同,杨烨哭不出声,张着嘴,捂在李淑萍厚厚的羽绒服里,眼泪大滴大滴滑落。 哭得苍白且狰狞,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也是加害者,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他没在他站在十字路口最彷徨的时候给予帮助,反而漠视,甚至踩上一脚。 他确实不配做人父亲。 围观的路人由一个变成了一群,他们却哭得旁若无人。 杨平乐拽着书包带子,追着闪烁的绿灯冲过马路,狂奔两百米,仍错过了公交,只能望着公交尾灯无奈。 万教练越来越啰嗦了,训练完,还揪着他们耳提面命赛场规则。 听得耳朵都长茧,完全可以倒背如流了。 杨平乐掏了掏耳朵,准备扫辆共享单车。 有个客户订做的首饰已经好了,跟他约了在三站外交易。 看到一圈人拦在路中间,要想绕过去,只能走马路牙子。 个子高的好处大概就是站在人群外,仍旧看清了熟悉的两个身影。 悲痛的哭声传到已经走出几米远的杨平乐耳朵里,他站了几秒,不爽地回了头,真想给自己不多的善良扇几个大耳刮子,真是个贱东西。 他回到人群,听说是被电瓶车给撞了,电瓶车肇事逃逸。 杨平乐舌尖顶了顶腮,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和120,他只能替他们做这么多了,再多就对不起上辈子受到的漠视和软暴力。 扫了辆共享单车,头也没回。 110和120几乎同时到,杨烨哭着哭着就哭不下去了,因为120收费600元。 哪怕他们真的没事,并没有使用。 杨烨忍痛付了六百,并向警察表示他们没有什么问题,这事才算完。 做了好人好事的杨平乐在几公里外接到110中心反馈的信息,表示他报警的那对夫妇没有事,感谢他的好心。 杨平乐呵呵笑了,希望好心有好报,只要他们不来找他茬就阿弥陀佛了。 私人高尔夫球场内,蒋富民和蒋少儒已经等了半天,终于等来了珊珊来迟的沈泽清。 两人没有仗着年龄比他大,倚老卖老,知道自己有求于人,态度倒也端正。 沈泽清冷若冰霜,明显心情不好,两人谁也不敢开口,陪在一旁。 看着沈泽清不断挥杆。 每一杆的姿势相当优美且标准,完全可以当教材,就是那个力度完全不像打高尔夫,倒像一棍敲碎天灵盖,砸出脑浆。 每挥一下,呼的风声仿佛从他们的头顶低空刮过。 刚过了八十大寿的蒋老爷子本就等了半天,哪能遭得住,身形摇摇欲坠。 两人都不愿意前功尽弃,蒋少儒扶着爷爷,硬着头皮,叫一声,“泽清。” 沈泽清勾起一抹冷笑,看得蒋少儒心头一颤,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怎么着也比沈泽清平辈,甩掉心中的怯意,“泽清,我弟弟犯了错,我们认。” “他们也知道自己错了,希望三少能高抬贵手,原谅他们。” 沈泽清拄着球杆,对上蒋少儒的视线,“俗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无法干涉司法的公平公正。今天找你们来,也并不是谈他们的事情。” “我手里有一块平城南区的地皮要出售,不知道蒋二哥有没有意向?” 蒋少儒刚沉下去的心瞬间活跃了,期待和惊喜的表情掩都掩不住,沈泽清开了金口,这是摆明了指定他来干这件事,明显站队让他闭了嘴。 倒是蒋富民人老成精,内心不如表面平静,沈泽清这是什么意思?插手蒋家的内部关系?想激化蒋少卿和蒋少儒的矛盾?从内部瓦解蒋家? 与沈泽清合作不异于与虎谋皮,但沈泽清抛出的诱饵,蒋家没法拒绝,更不可能拒绝。 就看谁棋高一着。 沈泽清接过球童递过来的温毛巾,擦了擦手,率先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装修得很奢华,完全不像沈家低调的风格,蒋少儒猜测这处高尔夫室内球场,可能属于首都别的大佬的。 第134章 三人在休息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便结束了话题,直到蒋富民和蒋少儒被人送出了球场,蒋少儒假模似样惊呼,正事没有办,想返回去,被蒋富民拦下,“别去了。” “沈三少以低于市场的价格把地转让给我们,就是在告诉我们,蒋家只有靠着他这棵大树,才能落着好,如果要跟他对着干,绝没有好果子吃。” “他现在还看在杨平乐的面子上,给我们甜头,提醒我们不要不识好歹。” 蒋少儒替弟弟不平:“少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唉!少臣还是缺了点运气。” 蒋富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装,我就陪你演,“你亲弟长什么样,你心里没点逼数。” 第105章可以开始准备婚礼了 蒋少儒当然知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蒋少臣绝对不会成功,但是蒋少臣对沈泽清感兴趣,可以成为他手中的一张牌,推动了这么久,现在这张牌不就起了作用。 虽然前期他被沈泽清针对过,不过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不够。 不管沈泽清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要抓住机会,他有信心在沈泽清与蒋家博弈的过程中全身而退。 “看来少君和少臣这牢是坐定了,我去找厉害的刑辩律师,争取最低的惩罚。”蒋富民心里衡量了一下,如果只坐几年牢,换沈泽清几年的支持,倒也划算。 孙子出来还是他孙子,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蒋家可能就不是以前的蒋家了。 蒋富民幻想着未来的蒋家与沈家并驾齐驱,愈发觉得划算。 昨天还在提心吊胆的愤怒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踌躇满志,“少儒,你好好干,别辜负了蒋家对你的厚望,爷爷看好你。” 至于沈泽清帮衬蒋家的真实目的,蒋富民归功于杨平乐,以那孩子要面子的程度,肯定不会把蒋家怎么对待他的真相捅到外人面前去,蒋富民安下了心,一心想着如何从沈泽清身上获取最大的利益。 蒋少儒心里不屑一顾,面上却恭恭敬敬,这个老东西只会开空头支票,口头上夸奖几句,而实际上蒋家继承人仍旧坚定不移地会是他大哥。 “爷爷,我会好好干的。” 蒋富民闭上眼睛,车内隐入一片昏暗中,灯光透了进来,一闪而过。 许久。 蒋富民的苍老的声音在车内缓缓响起:“你要记住,一个家族要稳定,必定不能起内斗,长孙长子是继承人,这点不能变,但你要相信只有蒋家不倒,你才可以享受如今的生活。” 蒋少儒抿白了唇,真当我是小孩子吗?二叔一家过成什么样子,难道我没眼睛看吗?手上一点权利没有,靠着每年几百万的分红,够干什么! 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还不死! 死了该多好啊! 高尔夫球场内,沈泽清接待了第二批客人,来自平城房产地商会的秦会长。 “三少,谢谢你帮忙,要不然这地皮就得砸手里了。” 那块地皮握在手里好几年了,就等着官方的城区开发计划出来,让这块地皮身价一跃百倍,结果他从其他靠谱的渠道得知,那片地皮不在开发范围内,惶恐了许久,生怕地砸手里了,急得嘴上长潦泡。 没想到沈三少竟然愿意收购,秦会长二话不说以当初拍卖的原价加上转让税费,直接卖给了沈三少。 至于沈三少用来干嘛,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或许人家就想弄块地皮,建个庄园,金屋藏娇呢! 最近平城上流圈子传得沸沸扬扬,沈三少看上了蒋家那个养子。 大家都感慨蒋家这是要靠着一个养子跻身首都权贵圈了。 恨不得翻一翻各自的私生子有没有一个长相赛过蒋家养子的,可惜半个都没有!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沈泽清做人做事滴水不漏,倒也把秦会长说得开怀大笑。 “没错,一家人。”秦会长虽然姓秦,但绝对不是沈泽清妈妈秦雅露的那个秦。 两人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沈泽清接到杨平乐的电话。 修长的手指竖在嘴中间,示意秦会长他接电话。 “老婆。” 电话一通,那边就砸过来一个含笑带情的亲密称呼,听得杨平乐尾巴差点飞上天,矜持地压了压嘴角,“我刚交易了一笔,收到钱了,过来,老婆请你吃莜面。” “好的,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来。”沈泽清挂了电话,看着秦会长,“我男朋友约我去吃莜面,秦会长要一起吗?” 莜面?秦会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三少难道不是喝仙露长大的吗?怎么会吃这么接地气的食物! 秦会长面不改色地告辞,他先走的,车子还没有拐出停车场,一辆越野刷的一声,先一步抢了路口,冲了出去。 “......”看来传言明显是假的,什么玩玩,这在意劲儿,就是老婆。 莜面都上赶着去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首都的莜面太好吃,还是请吃莜面的人太重要。 秦会长心中已经有了衡量,回去就警告家里人,别得罪了杨平乐,小心得罪他背后替他撑腰的人。 沈泽清快到时,减慢速度,向前缓行,远远就看到杨平乐坐在路边的石条凳上晃着腿,拿着电容笔捧着平板。 努力的宝贝真可爱。 第135章 车子停在路边,按下车窗,他的宝贝还在聚精会神画图纸,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他静静看着他,并没有打扰他。 杨平乐灵感卡住,一抬头,看到熟悉的越野车,笑了,裹着大衣起身,跺了两下冻僵的脚,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怎么不叫我?” 沈泽清:“怕被打。” “我听说设计师的灵感突如其来,谁敢打断,要他全家的命。” 杨平乐哈哈大笑。 “我全家只有你和我,为了你。”沈泽清顿了顿,给了他一个你懂的表情。 “......” 杨平乐脸色微红地切了一声,“你爸爸妈妈知道你这个大孝子把他们排除在外了吗?” 沈泽清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我爸要是在家,我呼吸都挡住他们恩爱了。” “再说了儿子结婚,自立门户,有自己的小家,这很正常。” 杨平乐连耳朵都红了,心跳不受控制,“谁跟你结婚。” 嘴上不饶人,心里却甜丝丝。 沈泽清静静看他的侧脸,低声:“当然是你。” “虽然同性不能登记,但是我查过了,我可以跟你去做意定监护,还可以摆喜酒,我们穿最漂亮的礼服,接受所有亲戚的祝福,养胖胖。” 杨平乐被他说得脸越来越热,视线乱飞,眼睛里全是笑意,嘴角崩着,像在生气又不像在生气,“谁家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想着摆喜酒结婚的。” 沈泽清笑了,压过来,亲了亲杨平乐的嘴角,“我呀!” 我不只想了摆喜酒,我还想过谁要敢给杨平乐脸色看,谁要敢反对,是拿枪指着他的头呢还是拿枪指着自己的头。 反正结婚路上所有的绊脚石,他毫不犹豫地铲掉。 “滚,”杨平乐手按在沈泽清脸上,推开他,“饿死了,快走,马上满半小时了,又要交停车费了。” 杨平乐脸上带着笑,这个笑容让沈泽清感到了安心。 他的宝贝并没有拒绝他,可以开始准备婚礼了。 第106章信号不好 杨平乐说请客吃莜面那就必须得是莜面,主打一个务实。 透明的防风门帘挡住了门外面的寒风,虽然还没有送暖气,店内可透视的橱窗内,几个大锅热气蒸腾,让人视觉上觉得温暖。 两人并肩坐在同一边的桌子上,杨平乐手插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沈泽清的左手不好好放自己口袋里,非得挤进杨平乐口袋里与他十指相扣,桌子下屈起的长腿,时不时碰一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视线欲盖弥彰地不看对方。 没一会,又像被什么吸引,视线碰撞到一块。 心慌意乱,手指在口袋里好一阵切磋。 别样的情绪在心间萌生。 很陌生,可是很吸引人。 情不自禁让人想走进去探索。 老板娘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这两个奇怪的男孩,再看了看桌对面,空着的位置,应该还有朋友要来吧。 要不然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挤在一边。 “两位吃点什么?” 沈泽清把过了一层塑的菜单给杨平乐,杨平乐右手跟沈泽清的交握着,从口袋里掏出左手,好一阵点。 老板娘又想,这小伙是个左撇子,手还怪好看的咧。 两人都不知道老板娘的心理活动,点完后,又开始了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幼稚游戏。 还乐此不疲。 “小胖。” “干嘛?” “就想叫叫你。” “......滚。” 两人又是一阵面红耳热。 杨平乐口袋里的手机蹦蹦跳跳,提示两人来电话了。 “我电话。” “嗯。” “你嗯屁,撒手,我接电话。” “哦。” 是秦锐打来的,问他的屁股还好吗?要不要他送药膏。 杨平乐:“......”不提这茬,咱们还是好兄弟。 你一提,我又想起我那用秒计的时间,以及沈泽清用小时计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被伤得如此之深。 “喂,喂,喂——怎么就信号不好了呢!”杨平乐直接挂电话,听得枕在他肩膀上的沈泽清笑了一声。 气息喷洒在杨平乐颈侧,杨平乐微微打了个颤,反手锁喉,“死鬼,都学会偷听了,以后是不是要在我手机里装监控。” “可以吗?” 杨平乐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沈泽清有点可惜道:“我的手机给你装,你也给我装,怎么样?” 杨平乐哈了一声,“你倒是挺会端水的,沈大师!” 沈泽清拿下眼镜,放在桌上,谦虚道:“过奖了。” 杨平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神经。” 莜面羊肉鱼鱼,番茄莜面窝窝,牛肉片,酸汤挂面,羊杂汤,还有莜面酸菜大蒸饺,摆了满满一大桌。 杨平乐大手一挥,“清哥,别跟我客气,敞开了吃,这家的特别好吃。” 杨平乐轻踢了踢沈泽清的鞋子,“你到对面坐去,我喝羊杂汤,味大,熏着你。” “我不怕熏。”沈泽清端过酸汤挂面,屁股不带挪的。 杨平乐看他挑着面条吃得文雅,确定确实没熏着他,往里加了香醋和辣椒油,大口大口干饭,就是这个味,色泽洁白,鲜嫩爽口。 第136章 再吃一个酸菜大蒸饺,中和了汤里的鲜香,美滋滋。 沈泽清光看杨平乐吃饭,就胃口大开,忍不住想尝尝那碗羊杂汤。 杨平乐把碗推给他,“想喝就喝。” 说着去端莜面羊肉鱼鱼。 杨平乐是挺着肚子出的门,结账时,老板娘问:“你们朋友没来?” 杨平乐:“?” 沈泽清:“就我们俩。” 老板娘的疑惑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送你回去。” 这里离俱乐部不太远,地铁两站,坐地铁比开车还快。 但杨平乐没提醒,红着脸,“那送呗。” 杨平乐按下点窗户,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点,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沈泽清又给他按了回去,“我给你开冷空调,寒风从窗户缝隙里刮进来,对着头顶吹,容易偏头痛。” 杨平乐抠着安全带,哦了一声。 两人没再说话,车轮子转呀转,一下就到了俱乐部门口。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杨平乐看沈泽清,沈泽清看杨平乐。 沈泽清:“送你到宿舍楼下。” 杨平乐感觉好不容易不热的脸,又热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等会是不是不走了?” “可以吗?”沈泽清感觉这个主意不错。 两人下了车,杨平乐率先往里走,脸成了红布,“别问。” 到了楼下,沈泽清停下脚步,目光流连在杨平乐身上,“上去吧。” 杨平乐揶揄他,“那我真上去了。” 走了两步,停下,看着站在原地吹风的沈泽清,“真不来?” 沈泽清笑着摇了下头,“你要有一个好睡眠,才能有精神训练。” 杨平乐的训练计划表,他看过了,很多项目危险性极高,需要聚精会神,稍有分神就容易造成伤害。 杨平乐进去了,走到楼梯拐弯处,沈泽清还站在原地看他,身姿挺拔,见他看过来,向他挥了挥手。 杨平乐又跑了出来,圈住沈泽清的脖子,吻了上去,“男朋友,我想要个吻。” 沈泽清直接加深了这个吻,用行动告诉他,别说一个,可以有无数个。 检查完宿舍安全的万成丰从楼梯一拐出来,见到楼梯口拥吻的两人,瞬间刹住脚步,转身又上了楼。 两人站在冷风中亲了半个多小时,杨平乐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嘴撕开,不能再亲了,再亲,他就想留下沈泽清了。 可是他那尴尬劲还没有缓过来,脸皮有待增厚,暂时不宜再干“手工活”。 沈泽清喘了会气,又想亲,被杨平乐推开,头也没回,噔噔跑上楼。 一上楼就看到了在拐角处抽烟的万教练,脚下有好几个烟屁股。 “亲完了?” 万成丰的调侃让原本就发烫的脸雪上加霜。 杨平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亲完了,教练我要去睡觉了,教练再见。”不等万成丰反应,就一步三阶楼梯地逃跑。 万成丰骂了声兔崽子,追了上去,他必须好好跟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聊一聊。 别以为跟老板谈恋爱就能放松,必须紧紧皮。 第107章训练当约会 杨平乐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情不自禁地亲了好几下被子。 谈恋爱的感觉真棒。 亲完崩着脸,不就谈个恋爱嘛!淡定。 “啊啊啊——”淡定不了。 喊完又对着被子压低声音,“男朋友,我想要个吻。” “啊啊啊——” 啊完捧住自己的脸,“我好撩呀!” 又抱着被子好一阵亲,亲亲沈泽清会上瘾。 他好像听到敲门声了。 一想到有可能是沈泽清,心腾地热了,一踹被子,跳下去,冲去开门。 万教练站在门口。 杨平乐:“......” 万教练:“......你那失望的表情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以为是银眼镜。” 杨平乐面皮发烫,“人家有名字的好吧,银眼镜这么难听,他叫沈泽清,多好听。” 万教练的沉默震聋发馈,两人对视几秒。 “靠,臭小子,别给我打岔,我来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事情。” 杨平乐把人让了进来,又瘫回床上,“那有啥事?” 万教练明明想好了怎么训这小子的,怎么一见到人,就张不开口呢! 最终万教练归功于这臭小子的男朋友是老板上面,让他训不出口,“要报名参加自由搏击锦标赛了,你明天抽空去办公室填下表。” “这段时间注意饮食,休息,还有,”万成丰顿了顿,“咱们不禁止谈恋爱,但是你自己悠着点,”说着说着,目光就往下滑,定在杨平乐挺翘的屁股上。 看得杨平乐默默拉了被子一角盖住,“咳,不是还有七个月吗?” 万成丰沉默片刻,貌似提醒他别纵欲过度这个话题有些羞耻,“这不是担心,咳,你们不知节制受伤嘛。” 杨平乐无语,怎么全世界都在操心他的屁股。 “我要睡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杨平乐木着脸,赶人。 万成丰走出去老远才意识到,杨平乐这是害羞了,他轻笑一声,这家伙竟然还有脸皮薄的时候。 阴沉沉的乌云散去,如勾的月亮悄悄探出了头。 第137章 月光如情人的手轻抚床上杨平乐细腻的脸。 第二天,冷空气继续加强,杨平乐和队友吃过早饭,来到更衣室,哆哆嗦嗦脱下裹到脚踝的羽绒服,原地又蹦又吼。 “幸好新老板有钱,给咱装上地暖了,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是操场也装上就好了。” 大家统一翻白眼,室外装暖气,这不是公鸡下蛋,母鸡打鸣,异想天开嘛。 “动作快点,热完身,操场十圈,接着体能训练。”万成丰拍巴掌催促。 大家唉声叹气,热完身,嘶吼着冲进了寒风中。 一众人到了操场,远远就看到有一个人已经在跑了。 大家视线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发现训练的人全在场。 “那人是谁?” “老万,新来的?” 万成丰替他们答疑解惑:“那是新老板。” 话刚说完,一阵暖风刮过,杨某人打了鸡血般,也不觉得寒风刺骨了,冲向了新老板。 “靠,你们赶紧跑起来,不嫌冷吗?” 大家一窝蜂地往前冲,去追杨平乐。 沈泽清一身紧身衣,冲锋衣外套,向前慢跑,似在等人。 杨平乐快冲到时,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护耳帽,放缓速度跑过去,跟他平行。 “嗨,男朋友,装备挺专业的嘛。” 杨平乐同样一身专业的训练紧身衣,轻薄羽绒服,专业的跑步鞋,一身黑,除了头上的护耳帽,白色的,毛茸茸的,衬得他的脸又白又小。 沈泽清的视线从头往下滑,不知不觉地又滑到那双要他命的腿上,紧身裤包裹着纤长的双腿,随着跨步的动作,崩起优美的肌肉线条,心脏发出一声重重抗议声后,重新目视前方,余光却一直锁在杨平乐身上。 “怎么来了?”杨平乐问。 一大早就见到亲爱的男朋友,心飞扬,头发丝儿都透着开心。 “想约会,但你要训练,就来陪你训练。”沈泽清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杨平乐,仿佛就睡过几夜,身体就适应了杨平乐。 他不在身边,反而有点轻微失眠。 一大早醒了,早饭都没吃,直接就过来了。 杨平乐脸脸红得快要爆炸,陪训练当约会,怎么可以这么会!无以为报,唯有亲亲。 视线往后一晃而过,发现那群家伙还有段距离,一伸手拽住了旁边人的冲锋衣领子把人拉近,用力地在他嘴上吧唧了一下。 松开人,就加速往前跑。 沈泽清笑着追了上去。 一圈一个亲亲,杨平乐把沈泽清撩得明明白白。 十圈,沈泽清全程跟在杨平乐身边,没有掉队,呼吸也仅仅是急促了些。 杨平乐:“可以嘛清哥,对得起你那八块腹肌。”不愧是他男朋友。 沈泽清拧开保温杯,浓郁的参味随着热气冒出,杨平乐满意地喝了一口,活该沈泽清有男朋友,瞧瞧,多熨帖。 杨平乐喜滋滋地喝一口笑一声,再喂一口男朋友。 头一回觉得,训练不累。 翻车轮的时候,杨平乐给沈泽清扛过来一个稍轻的,“清哥,你翻这个,你没练过,开始时用轻一点。” 沈泽清看着眼前小了一圈的车轮,“不用,你告诉我注意些什么,我力气够的。” 杨平乐没去劝说,年轻人有啥好劝的,让他撞回南墙就知道墙头有多硬了,再说了,有他在一旁盯着,肯定不能让男朋友受伤的,特别强调了发力方式,并做一遍示范。 沈泽清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学生,老师教一遍便可以举一反三,做得有模有样,杨平乐突然很有成就感。 翻着车轮,跟在沈泽清身边。 其他跑完步的人,站成一排,看着已经翻到操场中央的那两人。 “杨杨谈起恋爱来,这么甜。” “甜得我也想谈恋爱了。” “突然觉得找个男朋友比女朋友更好,男朋友可以一起翻车轮。” “你可以找个金刚芭比。” 万成丰:“......全部给我动起来。”这群臭小子,再多给点休息时间,能扯到外太空去。 大家一哄而上,不能输给杨杨男朋友。 男人的胜负欲冒得很奇怪,不只同行间,甚至在同性间。 大家翻着车轮轰隆隆地砸起一层层轻微的灰尘。 直到完成了全部的体能项目,杨平乐替沈泽清捏腿捏手,手法专业,“还好吗?” 他们是专业的,习惯了这种强度,沈泽清即便每周健两次身,突然来这么一下,全程跟下来,也有些累。 他全身皮肤染上了一层粉红,紧身衣全部湿透了,倚在墙上,喘着粗气。 这些训练,杨平乐早晚要训一次,下午还要进行搏击技巧训练。 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到了寒假,几乎每天都要进行,这需要强大的毅力坚持不懈的努力。 每一个体育竞技人,不管他的成就高低,都值得人敬佩。 第108章不要打我的小胖 早上的体能训练告了一段落,万教练带了队医过来,替代了杨平乐给沈泽清放松肌肉。 他实在不认同这种恋爱脑行为,哪怕队医说了沈泽清没受到伤害。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逮着沈泽清训了一顿。 沈泽清嘴角含着谦逊的笑,但眼底的我行我素,看得万成丰真想给他一脚。 第138章 怎么刺头的男朋友也是刺头呢! 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吗? 万成丰的头好痛。 杨平乐在旁边幸灾乐祸,沈泽清挨训,多新鲜的词。 沈泽清从小优秀到大,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老师的心尖宠,只有他训别人的份,哪有人训过他。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杨平乐拿手机录下来,发到群里。 【杨平乐:来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一连串的省略号接力刷起,也就只有杨平乐觉得这种事情可以乐呵。 秦锐硬着头皮发了两个字【呵呵】。 【杨平乐:@秦锐好笑吧!】 【秦锐:比较好死。】 只有杨平乐笑了,能活着,他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敢笑,皮就得脱一层。 等万成丰训完,沈泽清:“教练说得对,但我没有逞强,我清楚自己的身体,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不会让小胖守寡的。” 正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杨平乐,悄悄地红了耳朵。 怎么今天训练后,身体恢复这么慢呢! 颈侧的血管一鼓一鼓,血液的流速仍旧没有慢下来,砰砰地跟心脏共鸣。 他一点也不撩,沈泽清比他还会撩。 他要好好学学。 万成丰余光里一眼就瞅见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还在附和点头,轻轻扇了下他的后脑勺,“你点个屁头,你还认可他这么胡来?!我扇死你。” 沈泽清一把把杨平乐拉到背后,“不要打我的小胖。” 万成丰悬在空中的手,打?他用力了吗? 没有哇! 万成丰被沈泽清看得心都愧疚了,真以为自己把杨平乐给扇痛了,“打痛了?” 杨平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笑得头抵住男朋友的背,不敢冒头。 万成丰这才反应过来,他被这对情侣给涮了,翻了个白眼,也跟着笑了。 两人感情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行了,放松放松,中午食堂吃饭,感谢老板让人送过来的牛羊肉。” 沈泽清:“谢我老婆。” 万成丰酸了,遁走。 杨平乐从身后转到沈泽清前面,一屁股坐他腿上,搂着他的脖颈,额头抵着沈泽清额头,低低地笑。 “清哥,好给面呀,奖励什么好呢?亲亲怎么样?” 沈泽清也笑了,“奖励爱爱。” 杨平乐狂笑,捅了他一下,“少来了,教练昨晚还找我谈话了呢,明年年中要参加选拔赛,让我悠着点。” 沈泽清脸上的笑渐渐淡去,“什么意思?连偶尔爱爱也不行?” 杨平乐红晕向脖子漫延,“你得了,说得好像已经跟开过荤似的,你穿大衣还是羽绒服?我回宿舍拿给你。” 杨平乐从来不买大衣,他的衣服都是羽绒服或者皮衣,他说的大衣是昨天从沈泽清家穿走的那件,属于沈泽清的。 自己的衣服有什么好穿的,沈泽清选羽绒服。 杨平乐还给他带来了换洗衣服,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 “都是新的。” 沈泽清带着杨平乐熟悉的沐浴露味道出来时,杨平乐笑了。 与沈泽清以往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白色面包羽绒服,鼓鼓囊囊,带绒工装裤,相当休闲。 “头一回见你穿鼓鼓的羽绒服,好不习惯,不过仍旧很帅。” 杨平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毛线帽子,给他戴上,取下他的眼镜,“呃,这样更顺眼了。” 精英秒变潮男。 沈泽清没有一点不适应,他老婆的衣服,穿着就是舒坦。 被老婆的味道包裹的一天。 开心。 杨平乐搂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我要回宿舍做手工,你去哪?” “我带笔记本了,去你宿舍处理工作。” “行。” 黄二小看到沈泽清进来,抄起背包冲杨平乐挤眉弄眼,做口型:祝你生活愉快。 杨平乐扬了扬拳头,回口型:变态啊你,满脑子全是颜色废料。 黄二小头也不回去别的宿舍混了,顺便替杨平乐宣扬一番。 “你们全给我肃静,别拆楼,别搞出动静,杨杨的性福生活由我们来维护。” “不太行吧,晚上还有体能训练。” “兄弟们,干他这个乌鸦嘴。” 黄二小无奈朝天翻白眼,说好的为了杨杨的生活别搞出动静呢,怒其不争,吼:“别打了,楼要塌了。” 沈泽清听着不太隔音的楼板,“挺热闹的。” 杨平乐给他倒了一杯水,“可不。” 杨平乐很庆幸自己重生了,又有机会跟这帮兄弟一起征战赛场,更应该庆幸的是,他和沈泽清跟上辈子一样谈恋爱了,以后还会谈很久的恋爱。 杨平乐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开始雕他的佛珠,当着沈泽清的面,“清哥,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之一,你猜猜之二会有什么?” “那有之三吗?” “我还之四。” 沈泽清单手放在杨平乐翘起搭在床上的腿上,微笑道:“可以有。” 杨平乐又嘎嘎乐个不断,“你行了呀,咱们谈恋爱了,但是我目前还不想让你父母知道,行吗?” 沈泽清认可地点了点头,“行。”你说什么都行。 杨平乐跟着满意地点头,“你爷爷奶奶也不行。” 第139章 沈泽清努力回想了一下,当初出柜时,有没有提喜欢的是谁,好像没有。 杨平乐见他许久不回答,挑了挑眉,“你别告诉我,你爷爷奶奶知道了?” 沈泽清拿过杨平乐喝水的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唇,“那倒没有,但他们知道我在追人,我刚刚就是在回想一下,有没有把你暴露了。” “谈个恋爱,整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杨平乐拍了他的大腿一下,“跟你聊正事呢,不准贫。” 沈泽清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玩着他的手指,“嗯,不贫,严肃着呢,还有吗?” 杨平乐咳了一声,“暂时没想到,以后想到了再说。” “有待补充。”沈泽清表示懂了。 “好了,干活。” 沈泽清握着他的手,“不想干活。” 杨平乐用另一只挑起他的下巴,“不干活,拿什么养你老婆,你老婆很能花的。” “不对,帮我看看股票,让我的钱赶紧生钱,不能靠你养,我得自力更生。” “但我更喜欢你让我养。”沈泽清觉得第一个提议更好。 杨平乐把手机丢给他,微抬下颌,笑着命令,“给我看,别逼逼。” 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照亮了杨平乐的整个世界,也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第109章全世界都知道沈三少爱宝石了 在沈泽清给老婆管理股票后台时,宋嘉明一身高定礼服,挽着男朋友进入了首都最大拍卖行。 自从上司爱上了某个学珠宝设计的帅小子,只要哪场拍卖会有宝石或者矿石拍卖,宋嘉明便会到场,有时会拍,有时不拍,主要看矿石质量如何,太次的配不上上司的爱人。 宋嘉明理了理领结,在等待期间与相熟的几个合作商闲聊。 “宋助理来拍宝石?” 宋嘉明:“……”看吧!我就说上司太高调了,搞得人尽皆知了,一会那宝石不知会被抬到什么价格去了。 这里皆是人精,扫一眼过去,好几个与三少不对付的家伙。 保佑这几个家伙别乱抬价。 显然佛祖没听到宋嘉明的心声,那几个家伙还真就的抬价。 前面上来的几块切割好的宝石,那几个家伙一直抬,宋嘉明挑衅地看向他们,咱沈三少不仅有权还有钱,但沈三少不是傻子。 过来前早就给他定好了能拿出的最高价,超出这个价位,宋嘉明便不跟。 他拍了两块原石,最后一块哥伦比亚祖母绿,宋嘉明冷笑看着那几个疯子,把价格抬出了新高度。 这几个疯子,还真以为他们沈总好欺负?! “六百万,第一次,六百万,第二次,六百万......”拍卖师激动地看向宋嘉明。 宋嘉明假装势在必得,举起了牌子,“九百万。” 钱理哲挑了挑眉,悄悄捏了捏宋嘉明的手,他的宝贝打坏主意的时候最可爱,像只小狐狸。 一下子加了三百万,早超出了宝石起拍价许多倍。 宋嘉明看都不去看那几个疯子,只看拍卖师。 拍卖师激动得脸都红了,就算现在成交,这单她也可以拿六万提成,她兴奋地扫过在场所有人,雨露均沾,最后定在那几个一直跟宋嘉明抬价的几人。 被美女拍卖师一看,上头的几人有一人举起牌子,懒懒道:“九百零一万。” 拍卖师看向宋嘉明。 宋嘉明牌子举到一半,又放了回去,举起来,又放回去,“既然黄少这么喜欢,那就让给黄少了。” 被称为黄少的黄华斌瞬间傻眼,三百万起拍价,顶多四百万成交的玩意儿,在他们几个恶意抬价下,整整高出了五百零一万。 如果之前他们笑沈泽清钱多人傻,那么现在自己倒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没有人敢出价后不去交钱,能在遍地权贵的首都开拍卖场的,怎么可能没有背景。 黄华斌脸都绿了。 宋嘉明才不管,反正有两块回去交差了,再说了,沈三少说了,他不喜欢绿色。 接下来的拍品,宋嘉明兴致缺缺,直到压轴出现。 那是一块红宝石原石矿,罕见的鸽血红,来自缅甸抹谷这个出产着全世界最美丽最珍贵红宝石的地方。 这块原石还没有经过打磨,玫瑰红中透着红,重达97克拉。 比“富源之星”的原石只轻了4克拉,富源之星曾以2100万美元价格起拍,拍出3480万美元的高价。 超过5克拉的红宝石已属稀有,“富源之星”净度出众,这种尺寸和品质的宝石几乎“前所未闻”。 现在出现一颗比富源之星稍小些的红宝石原石矿,早已引起轰动,世界各地的宝石收藏家齐聚。 即便不拍,也来一睹其风采。 李哲彦坐在宋助理身边,见他只对宝石感兴趣,“只替老沈来拍宝石?” 宋嘉明:“......”全世界都知道沈三少爱宝石了。 就连上面的拍卖员,在红宝石一上台,眼睛就看向他了。 沈泽源坐在宋助理的另一边,“老三要这么多宝石干嘛?奶奶生日早过了呀?是婶婶生日?也不对呀。我妈生日倒是快到了,但她又不是老三亲妈,哪能送这么贵的东西。” 李哲彦扫过沈泽源这个不明真相的家伙,“别猜了,都不是。” 沈泽源:“那会是什么?” 第140章 李哲彦:“你就不能往别的地方想想。” 沈泽源想起了那个狗堂弟在他面前炫耀手机壳手机链,连块面包都是他秀恩爱的道具,还有那个加入天文社至今没参加过社团活动的人。 嘶了一声,“砸宝石追人,牛逼呀!” 宋嘉明:“......”其实拍下来这么多宝石,沈总一颗也没送出去,全锁保险柜里。 他倒是想砸,怕人不收。 “砸你一个多亿,你敢接受吗?”李哲彦嘬牙,只有拜金郎才敢收,杨平乐明显不是。 沈泽源想了想,“一个多亿也不算多,收还可以收的,就是收了后,贴上拜金的标签,会造成长辈的误会。杨平乐不会收的,我直觉超准。” 宋嘉明想起了沈总的话:先买,现在不送,以后送,先拍下来,免得没有了。 有钱人任性。 拍卖师介绍完,起拍价1500万美元,有心想买的,纷纷举牌报价。 黄华斌几人频频看向宋嘉明,见他迟迟没举牌,几人都犹豫了,刚刚只是一块祖母绿九百多万,还能亏得起,这颗红宝石,等下被他再坑一下,可是以几千万计了。 几人也不敢动了。 直到价格飙到三千万美元,跟拍的人,一个个放弃了,只剩出价三千万美元那人。 宋嘉明举牌,“三千一百万。” 报完价格就挑衅地看向黄华斌几人,来呀,哥就怕你们不来。 几人还真不敢来,一个个冷哼,不去看他。 那位出价三千万美元的富豪,最终没举牌,宋嘉明替老板用三千一百万拿下这颗世界第二红宝石的原石。 陆续拍了一些碎钻,有多少拍多少。 拍卖会结束,宋嘉明向沈泽清汇报工作。 沈泽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嗯,把碎钻和那些不怎么值钱的送过来,其他的送到银行锁进保险柜里。” 宋嘉明看着防爆手提箱里的不怎么值钱的宝石,心想你们有钱人的不怎么值钱都是几百万的东西。 宋助理流下了贫穷的眼泪。 沈泽清挂断电话,抬了抬眼镜,漫不经心问还在雕刻佛珠的自家男朋友,“我买了点碎钻,不值钱,你拿着玩儿。” 特别强调不值钱。 杨平乐睨了他一眼,这家伙是生怕他拒绝呀,“多碎?” 沈泽清默默点开网站,查一下多碎的钻才叫碎钻,结果是0.25克拉以下的,而宋嘉明发过来的资料里全是一克拉往上的,“......” 杨平乐秒懂沈泽清的沉默,那钻怕是不太碎,“我拿钱给你。” 沈泽清眉心倏地皱起,杨平乐跟他分得太清了,这样不好,“小胖,我们的关系不需要算这么清,而且我有这个能力,就想送点东西给你。” 杨平乐挠挠脸,“我感觉你的碎钻跟我认识的碎钻不一样,你的起码都是一克拉往上的,这种的我不能收,如果是小于25分的钻石我就收,不给你钱。” 被猜中真相的沈泽清,淡定地给宋嘉明发信息,让他买一些小于25分的钻石送过来,越多越好,反正小胖说了,小于25分的钻石他就收。 先来个一麻袋的。 第110章想申请约会 幸好宋助理比恋爱脑沈总更靠谱,没真弄一麻袋过来,而是弄了一小袋,里面不只碎钻,还有各种小克拉的宝石,五颜六色堆在一起,在灯光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杨平乐拎着小口袋:“......” 终于后知后觉有了自己找个豪门男朋友的体悟。 “我......”不能收,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沈泽清按开手机,放出那段“如果是小于25分的钻石我就收,不给你钱”。 杨平乐气笑了,这个狗男人,真是费尽心思让他收礼物。 他掂了掂口袋,起码有二三斤,估计用到研究生毕业都用不完。 不想收。 一抬眸,好吧,男朋友好委屈,他就想送他点东西,他怎么就这么多顾虑的眼神,看得杨平乐心有不忍。 “有点太多啦,又不是不收,你还委屈上了。” 沈泽清手指插入杨平乐已经长长的头发里,柔软的发丝在指间滑落,“那你收下。” 杨平乐左右看了看,愣是没有找到可以存放的地方,论单颗,不值几个钱,但是一小口袋,那就值不少钱了,“你看,都没地方放。” “我在学校租的房子里有保险柜。”沈泽清直接脱口而出。 杨平乐大笑,“我怎么感觉你在邀请我去同居呢!” 眼观鼻鼻马心的宋助理溜到一半,心想,可不就是嘛!沈总全身都是心眼子。 北风吹过他的身体,绝对漏风。 宋助理加速离开,并贴心关上了门。 温暖的宿舍,只有杨平乐和心机男。 心机男沈泽清:“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你肯定不想。” 杨平乐哼哼两声,“对了,我不想。” 沈泽清把失望直接摆脸上,不藏不掖,看得杨平乐又是一阵大笑,“得了,跟你同居,天天在一块,我还训什么练。” “就盖着棉被纯睡觉,不干别的。” “男朋友,你在考验我的毅力,跟自己喜欢的人睡在一张床上,只盖棉被纯聊天,我做不到。”杨平乐信沈泽清能说到做到,主要是他做不到呀,总想干点什么坏坏的事情。 一个吻就够勾动天雷地火了,他这么年轻,哪扛得住。 第141章 天天只勾火不灭火,那他岂不是更不行了。 “我可以帮你。” 杨平乐抱臂冷哼,“我自己也有五指山。” 自己的又久又长,你的让我失去了男人本色。 直到下午进行搏击技巧训练,沈泽清还在想这个事情,上次的后遗症,看来时间并不能治愈,得想个办法。 杨平乐一个侧踢,沙袋飞向沈泽清,而他家男朋友连躲都不知道躲,杨平乐赶紧死死抱住沙袋,慢一秒,他亲亲男朋友要变成人肉飞弹,避免了一场人间惨剧的发生,“......你在想什么?” “想申请约会。” “......你不是说陪我训练就是约会吗?” “自我欺骗了一下自己,发现没骗过去,脑子还是觉得这不像约会。” “行,想去哪约,写个计划,如果行,我给你批了。”杨平乐大手一挥,同意了。 “有没有特别像老板?”说着就自顾自抱着沙袋乐。 沈泽清看着他劲儿劲儿的样子,就特别想亲。 万成丰远远看着这边,头又开始痛了,求求老板明天别来了,像话吗?看看整片训练场,一个个心不在焉的,眼神尽往那边拐了。 他没好气的给了分神的三蹦子一个逼兜,“没见过人谈恋爱?” 三蹦子嘿嘿一笑,“没见过男人跟男人谈恋爱,新鲜。” 身边传来齐声的嘿笑。 可不嘛,又是羡慕男人跟男人谈恋爱的一天。 远方的两人突然躲进了沙袋后面,至于干什么,众所周知。 起哄声,鼓掌声,万教练骂骂咧咧的声音,远远传来。 沙袋后,沈泽清脸庞微微向杨平乐侧着,杨平乐脑子里还在想着他们为什么起哄,身体就已经熟练又自然地凑上去。 头一偏,唇碰唇。 沈泽清单手拢住杨平乐的半边脸,加深了这个吻。 远处突然响起口哨声,又很快消失,杨平乐被吻得脸红气喘,没心思去管。 沈泽清伸手抹掉他嘴边的湿意,平铺直叙,没有半分轻浮和流氓,“沈太太,申请晚上泡温泉。” 男人皮相太好,嘴角含笑,眼中含情,显得更为动人,让人移不开眼,自然而然就被这皮相蛊惑了,张嘴就:“好。” 杨平乐说完才想起,泡温泉基本上两人要坦诚相见,两扇浓密的睫毛轻颤,眼尾迅速蔓上一层薄红。 沈泽清在他的眼角亲了亲,一股电流从眼尾爬上了杨平乐的耳朵,带来一阵痒意。 企图挽回,“泡就泡,得穿泳裤泡。” 沈泽清声音扬起,“原来还可以不穿泡!刚刚应该申请晚上不穿泡温泉。” 杨平乐一阵口干,直接跑到旁边,假装喝水,掩盖已经漫延至全身的羞赧。 沈泽清见好就收,陪着杨平乐训练。 自由搏击是一种没有套路,没有派系,强调个人风格,以实战为主旨的自由式全接触徒手攻防搏击术,是东西方武道文化和技艺的结合产物。 除了已知的拳法、踏法、摔法和地面技术外,还有笼边技术,在空间受限的情况下,依靠笼边来节省体力维持平衡,改变自身位置和发力,以取得对自己有利的进攻。 杨平乐练习完技巧,则开始与队友对练。 过于专业性,沈泽清又是恋爱脑,万成丰一开始就防着他想上去对练。 死死扣住他在台下旁观。 每次杨平乐被击中,他旁边的年轻人眼睫就轻颤,不忍看,又舍不得闭眼。 看到杨平乐打别人时,他激动得恨不得原地放烟花。 偏心得相当明显。 一点也没有当初来入股那高高在上的样子。 下午训练完,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食堂充电,老板亲临,食堂的饭菜不仅量大管饱,而相当营养。 “那是啥?一条一条黑的。” “传说中的海参。” “吃一个踢俩。” “谢谢沈老板。”三蹦子吼了一声。 黄二小给他一逼兜,“应该谢谢老板娘。” 杨平乐相当不客气,散发老板娘的王八之气,“不用客气,赶紧造呀!” 大家一哄而上,排好队,一人分得两个海参。 沈泽清笑看着挤在人群中被大家日星拱月般拱着的杨平乐,心满意足,比吃了十根海参还要满足。 原来看喜欢的人开心,是这么一件开心的事情。 第111章很坏很坏的事 晚上加练,体能训练完,杨平乐已经不想走路了,恨不得在地上咕俑回宿舍,至于泡温泉。 去特么的吧! 还没开始倒地爬,沈泽清过来,把男朋友扛起,一路狂奔,丢进车里,一脚油门,直奔盛京园。 反悔的门都给堵住。 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不能任由杨平乐躲下去。 杨平乐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挡住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坐姿,直视前方,精神貌似有些亢奋。 他知道自己身体没问题,就是感觉有点丢脸。 杨平乐偏头,盯着开车的沈泽清,今晚要是再秒了,干脆挖个坑,埋了吧。 沈泽清趁着红灯的间隙,发现杨平乐只露双眼睛在外面,伸手放在他脸上,隔着衣服抚摸,“在想什么?” 伸到眼前的手掌白皙骨感,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配着温润的嗓音,很容易让人心生荡漾。 第142章 杨平乐脸上微微发烫,故作凶狠:“杀人灭口,灭你的口,就问你这个满脑子涩涩的家伙怕不怕。” 沈泽清看他的眼神更加火热了,“那我们睡一口棺材。” 杨平乐笑骂了一声,“神经病呀!” 车子几乎全程卡着限制的时速飙飞,直抵盛京园门口。 这次大概是事发突然,门口没有夸张的列队欢迎仪式了,杨平乐松了口气。 之前两次,搞得他羞耻得想原地挖个三室两厅。 还好这次没有。 杨平乐开车门,刚准备下车,沈泽清过来,反身蹲在地上。 杨平乐自然地伏了上去,“沈三少,让你周围邻居看见了,这身价得往下掉十几个亿,你亏不亏?” “不差这几个钱。” 杨平乐嘎嘎乐,他发现自己跟沈泽清在一块,真的很爱笑。 沈泽清嘴角勾着一抹愉悦的笑,把人背回了鹤松院,找出了浴袍和拖鞋,“温泉在紫瑄院,我先过去那边准备,好了给你发信息,你再过来。” 两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沈泽清带着东西去了紫瑄院。 杨平乐趴在床上刷微博。 十几分钟后,沈泽清接了个视频进来,视频接通,两人都没有说话,沈泽清已经换上了浴袍,领子扣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其实光看沈泽清的长相气质,端方儒雅,妥妥的神仙寡欲系。 不说话的时候,特别高冷,真的像雪山上神庙里的神像,可是他跟他在一起时,又觉得他有时很接地气,特别逗趣好玩。 两人确认关系,满打满算也就几天时间,却自然而然地接吻,涩涩。 杨平乐有点热,踢掉盖在肚子上的被角,英气的眉毛一挑,“老公。” 尾音拖得很长,“想干坏事了。” 杨平乐看到那边镜头晃了晃,很快又稳住了。 乐得不行,脸上的表情崩不住。 沈泽清抿着唇,一双眼睛隔着屏幕深深地看着杨平乐,声音比平时哑,“想干什么坏事?” 他一应,杨平乐全身都软了,“很坏很坏的事。” “你先进温泉里。” 沈泽清直接一脚跨入旁边的池子里,手机举得高高的,生怕热气模糊了摄像头。 “进来了。” 杨平乐换了个姿势,侧着躺下,把手机贴近自己。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面对面看着。 视频里沈泽清全身开始泛红,喉结微滚。 杨平乐不自觉地伸手隔着屏摸了摸。 沈泽清看他的眼神表情让他全身发热,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不是说要干很坏很坏的事吗?” 冷不丁地提问,正在想很坏很坏事情的杨平乐想都没想道:“嗯,正在干。” “......带我一起。” “怎么带?” “你刚刚想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 杨平乐吞咽了口口水,“我想怎么做都可以?” “都可以。” 杨平乐把手机贴在脸上,想利用屏幕给脸降降温,根本不知道,自己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传到视频的另一头,差点拱起火。 房间里只开了一圈小灯,有点昏暗,这个亮度跟那晚很像,那晚他是怎么做来着,拉下裤头,拍了耻骨以上的腹肌和人鱼线,发给某人……口腔里悄然分泌出了液体,杨平乐喉结微滚,“你怎么能穿浴裤泡温泉,脱了。” 没回应。 杨平乐悄悄瞥了一眼。 白色的浴袍一闪而过,肌肉结实,清晰起伏地勾勒出优美的线条,一路往下,靠,清哥,竟然...... 杨平乐下意识去摸鼻子,幸好,没流鼻血。 沈泽清重新滑入水中,低哑的声音如同贴着耳朵轻喃,“小胖,我想亲你。” 杨平乐呼吸一滞,同样低哑的声音道:“你凑近点。” 沈泽清细碎的头发散下来,凌乱地贴在额前,沉沉地看着杨平乐,眼神饥渴,缓缓凑近。 杨平乐对着凑近的沈泽清,发出吧唧的一声,“亲了,喜欢吗?” 沈泽清笑了,似乎不满足于这种望梅止渴式的欺诈,但嘴巴里蹦出的话却不尽其然,“喜欢。” 空气一下着了火,烧进了每一个毛孔。 杨平乐霸道地命令:“张嘴。” 昏黄的灯光从床顶照射而下,像舞台上聚光灯,杨平乐乌黑的头发带着一点浅浅的金,脸上围绕着一圈光晕,面颊如玉,眼睛里像落下亿万星辰,带着一丝羞赧和兴奋。 刚刚那个吻还是短了,就应该把人裹着棉被,一边抱一边亲过来。 哪怕紫瑄院没开暖气,也不会冻着。 距离拉长这种折磨人的念想。 得不到满足的空虚,却又并不那么空虚,有人往里缓缓灌注暧昧。 沈泽清胸腔内的心脏跳得极乱,他之前不过是想借着泡温泉解决横梗在两人间的问题,而现在,误打误撞下,他发现,隔着屏幕或许会更好,这样不怕把杨平乐吓跑,让他缩回自己筑起的安全区里。 杨平乐已经主动了,沈泽清压抑住自己,依言微微张开了唇。 杨平乐喉结快速滚了滚。 视频里,沈泽清肩膀露在外面,飘起的白雾笼罩住他,朦朦胧胧,看不清,但更撩拨人。 涩涩一旦起了头,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拽都拽不回来。 第143章 “再一些。” 杨平乐紧张得喉咙发紧,像被魇住了般盯着那唇缝里微微露出的、若隐若现的粉嫩舌尖,继续命令,“再一点。” 沈泽清身上的温度比温泉的水温还要高,视线牢牢锁住视频那头笑得一脸坏的自家男朋友,嘴唇动了动,含糊回答:“宝贝,你过来。” 声音愈发低沉,眼中压抑着浓重的情欲,他没想到就几句话,最先崩的人会是他。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面崩塌。 “你过来,好不好?” 什么隔着屏幕或许会更好,让它见鬼去吧! 第112章房子着火 沈泽清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股优雅如雪水清泉般的清洌,在深夜温柔起来更是低沉磁性,撩得杨平乐耳膜酥酥麻麻的。 杨平乐不管不顾,光着脚冲出了门,一路飞奔向紫瑄院。 急得像老房子着了火。 紫瑄院今夜无人,只有隐约的灯光,寒风到了这里似乎都轻柔了几分,连空气都湿湿润润。 杨平乐一冲进紫瑄院,就直奔亭台镂空阁楼下的温泉池,熟得根本不需要问路。 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他只想尽快见到那个人。 冲到阁楼下,白雾袅绕,杨平乐一跃而下,水花溅起,流水成线缠在沈泽清的发丝、指尖,缓缓滑落,池水泛起丝丝涟漪。 杨平乐站在水中,目光炯炯地盯着几步之遥的沈泽清。 那张寡欲清冷的脸隐藏在白雾后,有些晦暗不明,薄红的唇微启,如同视频中那般,邀人遐想。 杨平乐趟水站定在沈泽清跟前,手指抚着他的侧脸,电流轻微擦过的酥麻从指尖向全身扩散。 杨平乐俯身,亲上他的嘴唇,轻轻啃咬。 沈泽清紧紧箍住杨平乐的腰,两人鼻尖相抵,直到濒临窒息,才嘴唇分离。 杨平乐站不住,全身重量全依在沈泽清那双结实的手臂上,有点热的唇落在他的脖颈、耳朵、脸颊,滚烫的呼吸灼得人难耐。 杨平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靠,好羞耻。 他圈住沈泽清的脖颈,喘着气。 “小胖。” “别说话。” 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变成了破碎的亲吻。 杨平乐双手插入沈泽清的湿润的头发间,喉咙里诚实地溢出最动听的声音。 沈泽清轻笑出声,重新吻上了杨平乐的唇,眼中带着真挚的鼓励。 杨平乐手指刮过沈泽清憋红的眼尾,这已经是最诚实的鼓励。 寒风也吹不进这一方燥热的天地。 直到天上的月亮即将沉入地平线上,渐渐变得稀薄,紫瑄院一切重归平静。 杨平乐懒懒地靠在光滑的石头上,任由沈泽清清理,他背风扣动打火机,点了一支香烟。 沈泽清扫了一眼,上次杨平乐从他那里拿走的小铁盒,里面满满当当,只少了两支。 一支上次抽了,一支是这次。 他扬起一丝餍足的弧度,每次杨平乐烦的时候会抽烟,这次想必不是烦,有些人喜欢抽事后烟,小胖这次抽烟大概是对他很满意。 杨平乐抬脚,大腿根酸得他又放了回去,“按腿,这,还有这。” 沈泽清哂笑,认真地去按他的腿,像向心中圣地朝圣的信徒般虔诚。 杨平乐缓缓吐出个烟圈,立刻被等候许久的寒风卷走。 沈泽清看着他像一只餍足的猫,半眯着眼睛,按摩的手一顿,目光渐渐由黑到深,极具穿透力。 他们对视片刻,相互倾身靠近,唇贴上了唇,舌尖抵开唇关。 沈泽清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另一手圈住他的腰,亲吻优雅得让人情不自禁,重新点燃起无法熄灭的火。 他们喊着彼此的名字,在心间烙下彼此的印记。 他们毫无障碍地接受彼此。 年轻人只臣服于自己的所想所感。 不顾后果的。 热烈的,真诚的。 酣畅淋漓的。 一夜未睡,天边微亮,厨房已经备下了丰富的餐点,杨平乐缓慢踱步到餐厅,看着沈泽清拉开凳子,而凳子上放着一张蓝色绣花的坐垫。 杨平乐的脸渐渐红了,狠狠瞪沈泽清。 沈泽清挑眉,“冬天冷,加个垫子,不冻屁股,你看,其他都有。” 杨平乐余光里还真看到其他凳子都放上了坐垫,“......” 那他脸上的红还撤得回来吗? 沈泽清冰冷的手指滑过杨平乐滚烫的侧脸,搬了张凳子,坐在他身边,兰姨招呼佣人把早点放下,全部人悄悄退出了餐厅。 “感觉怎么样?”沈泽清把燕窝粥端过来,喂杨平乐。 杨平乐觉得这红不用撤了,镶他脸上得了。 没好气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难道他昨晚的表现不够明显? “你没眼睛,看不到吗?” 沈泽清沉默了两秒,“我问的是你的屁股。” 杨平乐:“......” 又多了一个关心他屁股的人。 昨晚的过程如幻灯片般刻进了他的基因里,清晰而明艳,大脑忠实地将画面具象化地反馈到他的意识中。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在他们确认关系后的几天时间内。 迫切得像等了一辈子那么漫长,自然而和谐地契合。 直到结束了许久,仍旧能感受到灵魂与另一个灵魂发出的愉悦共振。 第144章 沈泽清关心的目光,让他不自觉地回答:“还好。”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像得了严重的感冒。 都怪你。 杨平乐再次瞪沈泽清。 其实沈泽清的嗓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哑得要命,听得人脸红耳热。 “对不起,”沈泽清亲了亲杨平乐眼下的青黑。 其实他有做准备的,事发太突然,脑子一热,便不管不顾。 用品就在几米外的桌子上,他们都舍不得彼此,去拿。 “别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杨平乐看着眼前的燕窝粥,越看越像...... 碗一推,“不吃了,给我来点辣的,最好是黑色的。” 沈泽清一听这话,脸一热,“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杨平乐一推凳子,猛地站起来,轻嘶一声,沈泽清连忙揽腰把人打横了抱起来,“没事吧?对不起,没控制住自己。”不知节制到天亮了。 杨平乐不想说话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要不想,沈泽清还真强迫不了他。 所以谁也没对不起谁。 “得了,我真没事。” 沈泽清把他从头发丝照顾到脚趾头,而且他还细心地给他上过药了,感觉还好。 第113章我选三 杨平乐如愿地喝上了黑米粥,还特别交待口感要特别糙的那种。 一口,他就推到一旁,不愿意再喝。 沈泽清端过来,喝了一口,口感确实很糙,不好吃,他没有浪费,全部喝光了。 杨平乐最后吃了一大海碗羊杂汤,无辣无胡椒粉的,只放了盐。 “别去训练了。”沈泽清开解杨平乐,训练强度那么大,等下要弄伤了。 杨平乐吃过饭,困意袭来,重生以来,他早睡早起,作息正常,昨晚通宵,情绪一直保持激动,并不觉得困,强悍的体力也没觉得累,现在一放松。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张开双臂,沈泽清立马过来,把人抱去了卧室,轻轻放到床上。 杨平乐睁开眼睛,两人对视了一会,齐齐偏开视线,再看下去,又得天雷勾动地火了。 沈泽清清了清嗓子,“我去帮你请假。” 杨平乐一把抓住他,“我自己请。” 天边擦亮,训练已经吹响了起床的号角,杨平乐拨通万成丰的电话。 “我感冒了,请假。”杨平乐那把被砂纸打磨过的烟嗓,成功地用感冒的借口请了病假。 沈泽清在一旁憋笑。 杨平乐冲他勾了勾手指,沈泽清立马贴了过去,贴心地给他按摩,“我没笑你,我笑我,一会也得用感冒向爷爷说一下,不能过去吃饭了。” “你可以去。”杨平乐板着脸劝他。 沈泽清也板着脸,严肃认真分析,“陪爷爷吃饭,随时可以,但是陪男朋友睡觉却不是天天有。” 杨平乐轻轻踢了他一下,“天天这么搞,小心年纪轻轻就肾虚。” 反正他不会同意这么搞的,困死了。 杨平乐打了一个哈欠,往被子里窝了窝,拍了拍旁边的枕头,“清哥,睡觉了。” 两秒就完全入睡了,看得沈泽清一阵摇头,去拿了药膏,又给他涂了一遍药,这才把杨平乐的腿放到自己腰上。 那双腿上到处是吻痕,特别醒目。 沈泽清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空虚的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 杨平乐这一觉睡得到下午三点,醒来先看到沈泽清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睡过的原因,他看沈泽清这张脸特别想咬。 想就做,上嘴直接啃了一口。 直接把人啃笑了。 沈泽清闭着眼睛笑,“我没醒,我还要睡。” 杨平乐:“......清哥,你人设崩了。” “什么人设?” “雪山上的神像。” “不是人?崩就崩吧。” 沈泽清缓缓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习惯性的凑近,接吻。 不吻到断气,不罢休。 直到杨平乐捂着屁股告饶,推开沈泽清,用力大口呼吸,“不行了,床这东西不能沾,一沾准坏事。” “屁股还痛吗?”沈泽清皱着眉,拿出手机,准备找医生来给杨平乐看看。 心中暗暗自责,昨晚过于放纵。 杨平乐一把扑过去,压住他,“你打电话叫医生?” 昨晚被丢弃的羞耻又捡了回来,重新戴回头顶,慌得脸都红了。 “不能讳疾忌医,不舒服就要看医生。” 杨平乐:“......我没有不舒服,”举起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要撒谎,让沈泽清戒色一辈子。” 沈泽清脸瞬间黑,誓言够毒,同时惩罚了两个人。 他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弯下来,握在手中,这种誓言不要乱发,“我信你了,不叫医生,那你让我再看看。” 杨平乐有点犹豫,之前任由沈泽清上药,那完全是做得脑子缺氧,整个人晕晕乎乎,羞耻那玩意儿还没有捡回来,现在可是清醒状态。 沈泽清给他涂药!比惊悚片还吓人。 杨平乐一个眼神,沈泽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拉抽屉,一边道:“我帮你涂和看医生,二选一。” 杨平乐:“......我选三,自己涂。” 第145章 沈泽清睨了他一眼,嘴角绽放出一个撩人的笑,俯身亲过来,杨平乐双手抵住,大吼:“你别想用美男计,我不会上当的。” 昨晚军心动摇,就是这张嘴惹的祸。 “我今天不碰你了。” “那明天呢?”杨平乐又不傻。 “明天,你好了,我......” “不行。”杨平乐扯沈泽清的脸,“这周都不行。” 沈泽清皱眉,直接下床,“这么严重吗?还是叫医生过来。”说着就要躲到外间去打电话。 杨平乐迅速趴好,“我趴好了,你快来。” 沈泽清手里根本没手机,只有药膏,他快速过来,看到这么乖的杨平乐,视线微闪。 边缘红红的。 没肿。 动作不由地放得比呼吸还轻。 “还疼吗?” 杨平乐脸捂在被子里,“不疼。” 其实别看次数多,不知节制,可沈泽清温柔呀! “你快点。” 杨平乐感觉头顶要着火了,含糊着催促,被子都挡不住后脖颈的混乱泛滥的红晕。 药一涂好,杨平乐火速提上裤子,蹦到离沈泽清最远的角落,抬着下巴,傲娇命令:“给我找衣服,回学校了。” “可以再睡一晚,明天一大早直接去上课。” 杨平乐冷笑,“你信你自己吗?” 沈泽清叹了口气,看来是真把人做狠了,“我又不是禽兽。” 杨平乐继续冷笑,“你不是,谁是。” 他明明说休息一会再战,结果这个家伙不听,他试着用武力说服他,结果反倒被睡服了。 真是没谁了。 说到这,沈泽清有点紧张了,他希望第一次,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印象,而不是单方面的就他爽了。 “真的不爽吗?”这种事情当然只能跟最亲密的男朋友交流,沈泽清从来没有想过跟什么兄弟朋友聊这种私房话题。 杨平乐挠了挠脸,面色红红地咬着下嘴唇,“其实很爽,就是你别老提,要脸。” “我检讨,下次我一定准备得齐全充分一点。” 杨平乐勾着沈泽清的脖子,半挂在他身上,偏头。 沈泽清会意,低下头吻他。 杨平乐喜欢接吻。 沈泽清也喜欢,他觉得两人就像接吻鱼,游一会就得接一会,分开就不习惯。 情不自禁,视线一对,就吻上了。 兰姨来敲门时,两人的嘴唇都吻肿了。 “泽清少爷,要收拾房间吗?” “不用,准备晚餐。” 沈泽清伸手擦掉杨平乐嘴角的湿润,起身把人放在旁边的贵妃榻上,整理了一下床,去衣柜里找衣服。 他的男朋友爱打扮,喜欢潮流,沈泽清按他的喜好准备了许多衣服,放在盛京园和学校出租房里。 杨平乐歪在榻上,刷手机,享受着沈泽清为他服务。 刷着刷着,突然,杨平乐问沈泽清,“温泉你清理了吗?” 沈泽清一顿,脖颈浮上了一层淡粉,“我去看看。” 几分钟后,人回来,“兰姨找人清洗干净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羞成了大红脸。 “晚饭还是出去吃吧,你觉得呢?”杨平乐问。 沈泽清深以为然,用力点头,“好。” 沈泽清用手机通知完兰姨,不用准备晚餐,带着男朋友,像做了坏事般,逃回了学校。 第114章人型擦嘴机 华灯初上,多彩的霓虹给这座被寒冷笼罩的城市增添了几分色彩和温暖。 杨平乐双手插兜,慢慢地走。 沈泽清站在杨平乐外侧,把人护在马路里面,左手放在杨平乐羽绒服的口袋里,而另一个口袋里鼓鼓囊囊,坠得衣服崩直。 “你手好暖。” 杨平乐睨了他一眼,他现在说不出这家伙手冷是肾虚的话了。 已经认证过了,这家伙不虚,还特别持久。 对得起他那八块腹肌。 杨平乐哼哼,还得是他,体力跟得上。 两人都很尽兴。 想着想着,心里又一阵骚动。 他侧脸去看沈泽清,白皙的脸庞在路灯下泛起一阵暖色,在他看过去时,也看了过来,“怎么了?” “要吃红薯吗?” 马路对面正好有一个摊位卖红薯,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杨平乐就着沈泽清的话,拖着他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路边等前面的情侣先买,男生跟老板要了勺子,女生笑得像一朵花儿。 等人离开,沈泽清挑了一个最大最软最香的,掰开才递给杨平乐,还跟老板要勺子。 杨平乐一边啃红薯一边问:“......你这是把我当女孩了。” 沈泽清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最后没要勺子,“我疼我男朋友,别人吃红薯有的,你也得有。” 杨平乐忍不住笑,吃一口笑一声,“来来,我也疼疼你。” 红薯最甜最中心的那口,杨平乐喂给了自家男朋友。 杨平乐自小没得到过多少善意,但不代表他不知道疼人,沈泽清摸了摸他的头发,“再长长一起去修个发型。” 沈泽清想起秦锐那个绿龟头,决定还是先把人定下来,避免杨平乐再出现时,弄了一个绿头。 到时,是个人都会问他是不是被绿了。 第146章 他不喜欢绿色。 黑白粉蓝什么都行,就不能是绿的。 有了男朋友后,这就是他的新忌讳。 杨平乐无所谓,“行。” 杨平乐穿着过膝羽绒服,戴着灰色的毛线帽,黑色的发尾露了一些出来,乖巧得让人稀罕,沈泽清在杨平乐脸上亲了一下。 杨平乐点了点嘴,沈泽清笑了,听话地在他嘴唇上用力含了含。 “够吗?” “够了,这人型擦嘴机,好用。” 沈泽清扶额,“嗯,主人,请多多使用,小胖专用牌。” 杨平乐脸热热的,“嗯,那再来一次。” 沈泽清立刻过去揽着他的腰,吻他。 哪怕初冬,天气寒冷,学校外的美食街里,仍旧人来人往,肯定会有人看到他们在大街上接吻,杨平乐从来没有想过把两人的关系藏藏掖掖,沈泽清的父母除外。 他大大方方地任由沈泽清揽着他的腰,双手圈上沈泽清的脖颈。 沈泽清把他抱得严严实实,占有欲十足地吻他。 大概是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身体记忆深刻,唇舌勾缠,吻得两人都有些情动。 “晚上在我那睡。”沈泽清抵着他的额头,呼起的热气带着红薯的香味,喷洒在杨平乐脸上。 杨平乐挠了挠脸,眼神飘忽,“我钻石得放你那。” 一路上,他跟防贼似的,手都没敢离开羽绒服的口袋,生怕有贼惦记。 沈泽清懂了,也不戳穿他,他的小胖脸皮有时很薄,有时又很厚。 比如走着走着,突然问,他走路的姿势怪不怪? 沈泽清立马蹲下,“挺怪的,我背你。” 杨平乐嘁了一声。 绕过沈泽清,径直往前走。 沈泽清心里惋惜,又没背到他的小胖。 美食街到处是出来觅食的大学生,杨平乐走得比平时慢,神情自然愉悦。 “那是杨杨吗?” “还有清哥。” 姚波三人一人一根淀粉肠从两人吃完红薯到接吻,到玩闹,一直看在眼里,有些不敢确定地询问身边的人。 三人对了一眼,看来他们都没看错。 不出意外,纷纷感叹,“清哥终于追到杨杨了。” “真心不容易。” “哪不容易了,从开学到现在才两个多月。”姚波表示这么快就得手了,便宜沈泽清了,他们家杨平乐又帅又时尚,还多才多艺,配沈泽清绰绰有余。 “清哥这颜值,还有他开的那车家里应该挺有钱的,有钱有颜有才,只要开口要找男朋友,一群男的扑上去,所以咱杨杨还是挺不好追的。”陈跃峰分析。 林晋深以为然,“不过你说的这个不适合势均力敌的杨杨,杨杨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他本人的条件不比沈泽清差。” 姚波两人认可点头。 三人没去打扰小情侣的二人世界,见证了一波就隐了。 沈泽清牵着杨平乐的手,停在一个卖棉花糖跟前,笑着看杨平乐。 杨平乐忍不住调侃,“想吃就买呀。” 沈泽清:“我想吃男朋友给我买的。” 杨平乐叫老板现做了一个三倍大的,五颜六色的,“给,补偿你的。” 沈泽清接过这个巨型棉花糖,幽幽道:“你还记得呀?” 八岁那年,他好不容易从管家手里骗到一个棉花糖,结果转眼被趴在墙头的杨平乐看到。 一个站在墙下珍惜地舔,一个骑在墙头虎视眈眈。 最后杨平乐跳下那高得吓人的墙头,把他揍了一顿,还把棉花糖抢走了。 他那时正在换牙,家里限制他吃糖,便躲着父母吃,被抢了也不敢告状,又不敢玩阴的,因为杨平乐的拳头打人真的很疼。 杨平乐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吃棉花糖,还是抢沈泽清这个装逼犯的,甜上加甜,就是抠掉沾到泥巴的,没几口。 想到小时候沈泽清打不赢他,又搞不过他,憋屈的样子,就乐得不行。 杨平乐哈哈大笑,“你也太记仇了,所以我们小时候玩不到一块,你看我跟秦锐,揍他八百遍,他都跟我哥俩好。” 杨平乐把沈泽清说心梗了。 “这真不能怪我,谁让你吃就吃,还一脸挑衅,我那时见不得别人激我,不抢你,抢谁。” 杨平乐揽着他的肩膀,“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让你拍回来了嘛,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挑衅你。”沈泽清感觉自己太冤枉了。 杨平乐定定看了他的脸几秒,“你别动,对,就是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看到就觉得欠揍。” 沈泽清:“......补偿我。”其实小时候被抢也挺好的,君子记仇,十年后要补偿。 欣喜地舔了口棉花糖,他早已不记得小时候的棉花糖有多好甜,他只知道现在的这个甜得沁人心脾。 杨平乐:“什么补偿?”有种坏坏的预感。 沈泽清淡定道:“拍得不够。” 杨平乐真不知道沈泽清这张37度的嘴,怎么说出这种远超一百度的话的,说得他耳朵都烧起来了。 想了想,“那周三下午。” “好。”沈泽清终于笑了,他怕再拿乔,那重拳就落他身上了。 他男朋友气起来,可是无差别攻击的,小时候他就领教过了。 第115章长长久久 第147章 晚饭是美食街撸串,杨平乐请客。 秦锐带着胖胖来的。 胖胖一见亲爸,嗷嗷叫,委屈死了。 以前亲爸还给它打视频,要说好一会儿话,最近亲爸貌似把它给遗忘了。 狗儿子眼泪都下来了。 杨平乐笑死了,抱着它放在腿上,好一阵疼爱。 “这不爸爸谈恋爱了嘛,明天爸爸就天天给你视频。” “来来,胖呀,见过你另一个亲爸,记住他的味道,把他当我一样孝顺,知道吗?” 沈泽清与胖胖对了一眼,一人一狗都偏开视线,各自嫌弃得不动声色。 完全没有金牛山顶的和谐。 杨平乐踢了踢秦锐,“点呀,别跟我客气,说了请你。” 顶着大寒风的过来吃这顿仿佛谈恋爱了兄弟之间都会请的饭,秦锐哪会客气,一口气点了许多,老板确认了好几遍,确定他是认真的,才敢烤。 秦锐让老板拿了一箱啤酒,“今天不醉不归。” 沈泽清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杨平乐拉了下他,摇了摇头,这才是他真正的圈子,喝酒抽烟吹牛逼。 以前他只在沈泽清面前抽过烟,没喝过酒,现在人拐到手了,是时候告诉他什么叫人间险恶,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这顿是该请秦锐的,他说喝,就得喝,你放心,你男朋友的酒量还可以。” 秦锐悬起的心终于落地了,还以为要被表哥收拾一顿呢,看来他兄弟这家庭地位挺高的,表哥都得听他的。 可以可以。 “来,喝。”烤串还没有上来,秦锐潇洒地在桌上一磕,瓶盖飞起,跟杨平乐碰了碰瓶身,一口气炫了半瓶,一抹嘴,打了个哆嗦,“有点冷呀,要不喝点白的。” “老板,上几瓶茅台。” 杨平乐作势踢他,“老板听了都想削你。” 老板笑呵呵瞅了他一眼,大概评估出这三个牛高马大的男大学生战力极强,没敢过来削他,高声招呼:“红星二锅头要不要?” “也行。”秦锐让老板上了两瓶。 沈泽清冷冷睨了他两眼,秦锐瞬间老实了,不敢立马开,磨磨蹭蹭地看杨平乐。 杨平乐接过酒,利索开盖,会来事的先给沈泽清满上,再是秦锐,最后才是自己。 就连量都是沈泽清跟自己一样多,秦锐比他俩都多。 余光里,沈泽清对于这点,似乎很满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稍有解冻的趋势。 “男朋友,来,走一个。” 这是他跟沈泽清第一回喝酒,不知道他能不能喝,“不爱喝白的就浅抿一口,湿湿嘴唇就好了。” 杨平乐可不想他逞能。 秦锐有兄弟撑腰,一杯白酒下肚,腰杆子似乎也硬了,“不行,这顿是你俩谈恋爱请我的饭,要想长长久久,这酒必须给我喝。” 沈泽清不是一个容易受激的人,但是秦锐的前提加了这是他和杨平乐恋爱请的饭,他跟杨平乐是要长久到一起睡同一个棺材的人,这酒必须喝。 他一仰脖,满满一小杯白酒入喉,一路从喉咙烧进了胃里,呛得他直咳嗽,也不张嘴,抿着嘴,一滴不剩全咽了。 白皙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杨平乐:“......”他对象这酒量是不是太浅了。 秦锐缩了缩脖子,他表哥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宝,未成年时绝对滴酒不沾,现在即便要应酬,也没有人敢压着他喝,这一口,直接红温了。 他是想笑不敢笑,硬生生憋得咳了一声掩饰。 杨平乐伸手把他的酒杯拿走,“啤的行吗?” 沈泽清酒精上头,有些晕乎,但理智还在,“不太行。” 意料之中,杨平乐去给他买了瓶矿泉水,“喝水。” 沈泽清拒绝,他还要喝,喝得越多,越长长久久。 杨平乐摸了摸他滚烫的脸,“一会我要是醉了,你还得负责给我扛回去,为了我,乖,喝水。” 沈泽清乖了。 眼睛不错地看着杨平乐跟秦锐推杯换盏,直到脚下桌上堆满了酒瓶,秦锐终于倒了。 杨平乐和沈泽清同时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脸红脖子粗地笑了。 杨平乐瘫在椅子上,呼了口气,白雾在寒风中一吹就散,“终于把他干倒了,妈的,厕所都上三趟了。” 没有吃完的几根烧烤早已冷了,桌子上堆了小山般的签子,杨平乐没吃,沈泽清不让,杨平乐去隔壁的面店,点了两碗牛肉面。 面条就酒,估计只有他了。 喝到最后,胖胖早趴在脚底下睡着了。 “你还能走吗?”沈泽清除了一开始的一杯白酒,后面都没喝,烧烤吃得也少,那点酒劲早散了。 他去扶杨平乐,杨平乐脚步有些飘,没完全醉,圈住沈泽清的脖子,“你男朋友喝酒牛不牛?” 说着打了一个酒嗝,“不行了,我想吐。” 他歪歪扭扭冲进了厕所,传来呕吐声音,听得沈泽清一阵心疼,丢下醉得在那说糊话的秦锐,追到了厕所门口。 “下次别这么喝。” “嘿,为了长长久久,老子跟他拼了。” 沈泽清瞬间收了声,没想到杨平乐和他的想法竟然如此一致,只是他太不争气了,喝酒不行。 杨平乐把吃进去的,全吐了,“你别给我偷偷练酒量,让我知道了,看我不削死你。”语气又凶又痞,仿佛知道沈泽清绝对不是个听话人一样。 第148章 “我没有。”沈泽清辩驳得相当苍白。 “酒不是好东西,别学,知道么?”杨平乐直起腰,撑着洗手台,用冷水给自己清洗了把脸,还不忘摸了摸口袋,感受那坠得慌的重量,才放下心。 钻石没丢。 “你是怎么学会的?”沈泽清掏出纸巾,擦干杨平乐脸上的水珠。 杨平乐自嘲笑了几声,“年轻不懂事,自以为喝酒很酷,别学我,一点也不酷,吐得跟狗似的,瘫在地上、垃圾里,幸好命大,没冻死。” “走了,回家。” 沈泽清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回家的话,上前把杨平乐的胳膊架在肩膀上,“以后不喝了。” 杨平乐笑,“怎么可能,我跟你结婚还得喝呢。” 沈泽清莞尔,“好,我那时也喝,其他时候不喝。” “好。”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默契地对了一眼。 “我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汪汪汪——”胖胖撒着短丫子好一阵扑腾,终于把亲爸喊了回来。 杨平乐望着瘫在椅子上的秦锐,一拍脑门,“忘了你表弟。” “你把他扛回去。” “我还能走。” 沈泽清找老板借了辆拖车,冷冰冰地把秦锐丢上车,连人带狗一起拖回去,杨平乐慢悠悠地,走得七歪八扭,哼着听不出什么的曲儿。 路灯下,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渐渐重合。 他们一定可以长长久久。 第116章管撩不管灭 杨平乐腾地从床上醒来,翻完枕头,掀被子,沈泽清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杨平乐迷迷糊糊到处乱翻,问:“小胖,你找什么?” “我钻石呢?” “......在保险柜里。” 杨平乐眼珠子定定地看了沈泽清几秒,腾地倒回被窝里,闭着眼睛,伸手拉被子,盖到脖子上,秒入睡。 沈泽清眨了眨眼睛,睡回去,重新把腿捞回自己腰上放着,本以为半夜被吵醒,会睡不着,没想到,眼一闭,便睡过去了。 睡眠质量跟会传染似的,让他这个睡眠浅的人,也变得容易入睡,且睡得深沉。 翌日,太阳将整片大地照得金灿灿的,沈泽清在生物钟的召唤下醒来,听到阿姨在厨房做早餐的声音,脖颈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挤着。 他摸了摸,掐起下巴,舌尖撬开牙关,探入翻搅。 杨平乐被吻醒了,迷迷糊糊缠吻了一阵,推倒男朋友,跨坐他腰上,脱身上的睡衣。 沈泽清一把拉住他脱衣服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要上课。” 杨平乐坐着愣了好几秒,起身,踢了沈泽清一脚,管撩不管灭,去你的。 下次再敢这样,捏爆你蛋。 杨平乐恶狠狠地去洗漱。 沈泽清舔了舔留唇上的湿润,晃进卫生间,从身后抱着正在刷牙的杨平乐。 下巴枕在男朋友的肩膀上,一眼就看见了挤好的牙膏,轻笑,“我爱你。” 杨平乐差点没被泡沫呛死,拐了他一肘,把人赶了出去。 他看着镜中自己,眼睛带笑,嘴角上扬,压了压,压不住,又扬了上去。 沈泽清被赶出去了,在门口站了两秒,走了进来,这次没敢撩骚,拿着男朋友挤好的爱心牙膏,认真刷牙。 一边刷一边看杨平乐洗脸。 他刷完,轮到杨平乐在一旁看他刮胡子。 两人都收拾完自己,立马抱在一块,互啃了起来。 出来时,沈泽清的嘴又又破了。 伤口极新鲜。 阿姨已经把丰盛的早餐放到桌上了,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杨平乐去叫秦锐,叫不醒,倒是胖胖醒来了,围着门汪汪叫。 杨平乐去找绳子,套好狗,把狗绳丢给沈泽清,“带你儿子出去撇条。” 升了位份的沈爸爸,不敢怒不敢言,认命带着狗儿子出门。 事关吃喝拉撒睡人生大事之一,胖胖没有抗拒,跟着沈爸爸出了门。 杨平乐收拾了一下房间,越收拾越乱,干脆不管了,用指纹打开保险柜,确认那袋珠宝还在,放下心。 出来时,看到秦锐已经坐在桌前猛塞饺子。 “靠,你背后灵吗?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锐被噎着了,猛灌了两口牛奶,拍了拍胸膛才咽下去。 他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们不管不顾地接吻,不好意思打扰嘛。” “靠,你装睡。” “靠,装睡怎么了,我要不装睡,我不得尴尬死,原来看人秀恩爱一点也不好受,兄弟,以前委屈你了。” 杨平乐耸耸肩,表示对秦锐以前跟女朋友在他面前秀恩爱无感,“你谈的跟我谈的不一样,你谈的明显得像玩一玩。” 秦锐又被噎住了,他哪有玩,他每段都是认真的,好不容易顺下去,想反驳,表哥牵着胖胖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把没吃完的包子塞进杨平乐手里,溜进了卫生间,亡羊补牢,开始洗脸刷牙。 杨平乐看了看手中只剩一口的包子,放回秦锐的碗里,他才不吃除了男朋友以外的任何人的口水呢。 秦锐出来时,就收到了表哥的死亡凝视,在看到碗里那口包子时,知道了真相,幽怨地看着杨平乐,我再也不是你的好兄弟了,以前我们俩还吃同一根冰棍来着。 第149章 杨平乐翻了个白眼,那时还小,不懂事。 现在有家有室,不仅要跟女生划清界线,男人也要。 秦锐无语,一口吞掉那口包子,一手一个包子,抱起胖胖跑了。 沈泽清骑电瓶车把杨平乐送到美院的教学楼,“中午满课,我放学来接你,一起去吃饭。” “我下午还有满课呢,各吃各的吧。” “不,我要跟你吃饭。” “......好吧。” 沈泽清侧着身体,挡住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亲了亲杨平乐的嘴角,“大课间,我给你送奶茶。” “别,我下节课上大课,百来号人,你还能送一百来杯过来?” 沈泽清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也不是不可以。” “看把你能的,不准送,你别来,你要来了,我今晚睡宿舍。” 沈泽清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好的,知道了。” 杨平乐目送沈泽清离开,上楼进了教室,拿着画笔,对着空白的画板,嘿嘿傻笑,感觉自己整个人冒傻气。 班上的同学仿佛知道了什么,纷纷对视,都替杨平乐感到高兴。 辅导员刘鸿文不知道打哪冒出来,“乐什么呢?”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自从女朋友跟杨平乐和沈泽清吃过饭,三不五时的跟他打听,开始了磕什么西皮,扬言不出一个月这对保证在一起。 看来是真被猜对了。 杨平乐抿了抿唇,收起了嘴角的笑,可惜眼中的笑意和整个散发的愉悦是收不住的。 “谈恋爱了?” 杨平乐扫过四周,发现同学们都竖起了耳朵,脸有点红,“嗯。” 刘鸿文:“是那个人?” 杨平乐又嗯了一声。 刘鸿文的心终于可以落地了,回去可以交差了,没有拆女朋友的西皮,不用挨拧了。 “好好处,你上课,我走了。” 大课间,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由素描课,换到楼下大教室上《首饰概论》,主要介绍珠宝的历史、文化、材料和制作工艺。 这种课特别好睡。 但教授是个严肃的老太太,刚经过早八毒打的各位,只能吊着眼皮,准备与教授斗智斗勇。 杨平乐再喜欢这个专业,也架不住教授讲课跟施催眠大法似的。 眼皮子一会闭一会睁的,尽量让自己清醒。 奋斗了半节课,教室里倒下了一大片。 教授另辟蹊径,开始随机点名回答问题。 杨平乐挣扎到下课结束,废去了半条命。 一看笔记,空空如也,只余下书上两摊口水痕迹。 “......” 第117章意犹未尽 大家似乎都知道杨平乐谈恋爱了,不再主动找他一起去吃午饭,打了招呼各自找伴去吃饭。 杨平乐打了一个哈欠,听到有人叫他,侧过脸,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泽清。 沈泽清见教室基本上已经空了,走了进来,摸了摸他压红的侧脸,“中午要不要回家睡一觉?” 伸手去拎杨平乐的书包。 “要,抱抱我,不想走路。”杨平乐睡得全身没力,宿醉后遗症迟迟现形了。 沈泽清把书包背起,蹲下,双手绕到杨平乐大腿根下,像抱孩子般,把他抱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在沈泽清嘴上亲了一口,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有点响,杨平乐自顾自地乐了,“有没有像那天晚上隔着屏幕亲你。” 沈泽清稳稳地抱着他,往外走,“亲得太快了,来不及感受,要不,你再亲一下。” 杨平乐屁股坐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俯身真去亲了一下,沈泽清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杨平乐意犹未尽,在沈泽清嘴上,用力嘬了一下,“哦豁,把你嘴嘬出血了。”沈泽清早上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杨平乐伸手摸口袋,没摸到纸巾,干脆俯身,舔掉那一抹艳红。 沈泽清喉结滚了滚,“饿了,快点回去。” 沈泽清把人轻轻放到电瓶车后座上,杨平乐掀开沈泽清的大衣,钻了进去,圈住他的腰,脸贴着沈泽清的后背,完全的依赖。 沈泽清享受这种依赖,车子骑得又稳又急。 阿姨已经煮好饭菜,放在桌上,屋里暖烘烘的。 “哇靠,终于通暖气了。”杨平乐跑到暖气片面前站定,感觉温暖的气息。 两秒就窝进了沙发里看电视。 沈泽清洗干净手,去盛粥。 杨平乐把频道全按了一遍,没有好看的,换到午间新闻,晃到餐桌前,看到桌上的鸡丝粥:“......怎么又喝粥?” 他这段时间都不想看到粥。 沈泽清手一顿,“那给你加点酱油?”颜色深一点,就不会联想了。 杨平乐白了他一眼,“你下次再弄我腿上,看我不打死你。” 沈泽清感觉自己命要不够用了。 “给我弄点别的吃不行吗?” 沈泽清摸了下他的屁股。 杨平乐想了一会,脸红了,生气地去掐沈泽清的脖子,“拿命来。” 沈泽清放下碗,任由他乱亲乱咬,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看得杨平乐心梗,埋头给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一咬一个齿痕,一连串,隐入锁骨下。 沈泽清纵着他,随他咬,双手圈住他,以防他全身发软,摔了。 没一会儿,两人都不对劲了。 第150章 杨平乐不动了,视线落在两人相抵的位置,淡定地撕开自己,埋头喝粥。 沈泽清坐下,面上有着淡淡的笑容,喝粥。 软烂的粥,杨平乐喝了两大碗,一放下碗,沈泽清就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 眼中都含着笑,不知不觉地,沈泽清伸手,杨平乐张手。 沈泽清把他抱起来,快步进了房间,一倒下去,立马覆盖上去,两人开始接吻。 杨平乐心想,隔了一晚,应该可以再次浪了吧。 杨平乐的舌头与沈泽清纠缠,含含糊糊地发出邀请:“来搞。” 沈泽清脸倏地红了,轻拍了下杨平乐的屁股,又心疼地揉了揉,含着杨平乐的嘴唇,血液流速加快,这家伙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还来搞! 太欠草。 杨平乐已经上手去扯沈泽清的毛衣了,火急火燎去蹬自己的裤子。 沈泽清鼻尖冒汗,嘴巴不愿意离开杨平乐的舌头,边吻边脱两人的裤子。 “等等,我先看看,不红了,就做。” 沈泽清的理智一遇到杨平乐,就是土鸡瓦狗,崩得一塌糊涂,在间隙里,好不容易扒拉出来,赶紧捡起来捋直。 杨平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任由沈泽清检查。 良久,温热的气息喷洒,惊得他一把扯住沈泽清的头发,想把人拉起来,“你,你在干嘛?” 声音哆嗦得不成句。 草,整个头皮都麻。 “不红。” 沈泽清直接把羊绒毛衣脱了,杨平乐拍他,指了指窗帘。 大白天的,就乱搞,杨平乐感觉挺刺激的。 他爱刺激。 这比飙车还要让他肾上腺素狂升。 沈泽清起身,把窗帘拉上,顺手把卧室的灯打开,摸黑是不可能摸黑的,他要看杨平乐的反应,看他失控的模样,那样会让他从身体到心理上得到极大的满足。 一个黑色的盒子轻轻落在杨平乐耳边。 杨平乐扫了一眼,蓦然睁大,这不就是上次他看过的东西嘛。 他还试过,油不啦叽的。 沈泽清直接脱了裤子,压过来,亲杨平乐,“上次在水里,这次我怕伤着你了,用这个,好不好?” 杨平乐身体都软了,心脏酥酥麻麻的。 “只用这个?你不是还买的别的嘛。” 那一瓶一瓶的,还不同的口味,不同的品牌,一大袋子呢,别以为他不知道是什么。 沈泽清抱着他,吻着他,往床头柜上挪,伸长手,拉开抽屉,整整齐齐一柜子。 杨平乐扫了一眼,吓得闭上了眼睛。 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去? 沈泽清轻笑,吻了下他的眼睛,“别担心,等你适应了,很快用完的。” 杨平乐脸通红,踢了沈泽清一脚。 沈泽清惨叫了一声,杨平乐瞬间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沈泽清微笑的脸,“哪里......痛。”痛字直接在嘴里消声。 “不搞了。”杨平乐掀桌,都别吃了。 沈泽清明显不打算让他跑掉,把人拉过来亲,带着他的手盖上去。 杨平乐手一抖,眼睫轻颤如蝶翅。 跟他的不同,颜色很深,带着股原始野蛮的气息。 沈泽清轻笑,胸膛震动,杨平乐完全红得彻底了。 怒吼:“关灯。” 沈泽清遗憾,他真的不能吸取教训,明知不经逗,非要逗人,把人逗急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伸手关掉卧室的灯,“关了,别生气了。” 卧室并不完全黑暗,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了进来,形成了一条光带,杨平乐哼唧了一声,没理他。 身边传来撕拉的声音。 杨平乐倏地睁开眼睛,心脏鼓动,喉咙发干,呼吸急促。 沈泽清倾身吻他,杨平乐喜欢接吻,沈泽清知道怎么吻他能让他最舒服。 沈泽清很温柔,杨平乐晕晕乎乎,脑袋缺氧。 直到午休的闹钟响起,堪堪结束。 沈泽清把他带去清洗,把清清爽爽的杨平乐抱进教室,百来号人以最高的注目礼欢迎并欢送了沈泽清。 姚波撞了撞仍旧懒洋洋,恍恍惚惚的杨平乐,“这么点时间,你们还搞。” 杨平乐睁大眼睛,“不知道你在说啥。” 姚波咦了一声。 林晋跟着咦了一声。 陈跃峰也咦了一声。 杨平乐也也咦了一声。 四人憋了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笑,愉快地进入下午的课程。 第118章来给你送坐垫 晚上,杨平乐回了许久没回的宿舍,躲着那个禽兽。 明明是自己又菜又爱玩,偏偏把责任全推给沈泽清。 杨平乐扑哧扑哧笑个不停,还没等他乐完,姚波冲他使眼色。 杨平乐下意识地望向大门。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 杨平乐这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两个大食篮,下意识道:“我不喝粥。” “不是粥。” 食篮打开,一大盘小葱拌豆腐,一大盘鸡蛋羹,一大碗鸡汤面,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出锅就立马送过来了,面都没有坨。 杨平乐期待地看向另一个。 沈泽清打开,里面全是各种肉,一大桶米饭,“这是我和你室友的。” 第151章 杨平乐不开心了,一把揪起沈泽清的领子,冲姚波他们三个使眼色,“那些是你们的了,清哥陪我吃豆腐鸡蛋。” 想吃肉,没门,老子吃素,你这个罪魁祸首也得跟着吃。 沈泽清笑了,装了一碗米饭,陪着杨平乐吃素。 一边吃一边笑,“好了好了,嘴都能挂油瓶了,我不爱吃辣的,那肉辣的。” 杨平乐冷笑,猛吸溜了一口面条,“算你有良心。” 眼神落在鸡蛋羹上,沈泽清挖一勺喂到他嘴边,杨平乐哼了一声,张嘴吃了。 姚波三人吃着沈泽清带来的土豆炖牛肉拌米饭,看着两人的互动,不出声。 沈泽清这人是真的会做人,给男朋友带什么,都不忘他们。 这就让人特别心服口服。 “今晚不回去睡了?”等杨平乐连最后一口鸡汤都喝完,沈泽清迫不及待地问。 杨平乐脸蓦然热了,“今晚睡宿舍,要查寝呢。” 其他四人:“......”你找借口是一点也不走心呀。 沈泽清知道杨平乐今晚是非住宿舍不可了,“行吧。” 他捧着杨平乐的脸,吻上那张油乎乎的嘴,“那我走了。” 沈泽清走得一点不拖泥带水,看得杨平乐一阵不爽。 问林晋他们:“他就这么走了?” 林晋:“?不是你让人走的吗?” 杨平乐:“......”我就想他依依不舍一下下,这狗东西太干脆了。 干脆得以为他是那种穿上裤子就翻脸的混蛋。 想了一会,杨平乐自己都被自己的蛮不讲理搞笑了。 他问姚波,“是不是所有谈恋爱的人都这么阴晴不定,善变?” 他以前真不这样,不爽就干,绝对的行动派,而不是这么矫揉造作,玩起了你必须猜中我心思,猜不中,老子就闹的把戏。 姚波旁观者清,“都这样,在乎嘛,当然恨不得一天4时都粘在一起,但你知道的,不可能,大家有各自必须去做的事情,总得分开,要慢慢适应。” 姚波又补了一句:“双方都要适应。” 杨平乐啧了一声,说得也是,他有他的事业要搞,沈泽清有沈泽清的,这几天黏在一起,确实耽搁了不少事情。 杨平乐打开电脑,做完作业,开始刷微博,回了一下私信后,画图稿。 忙碌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学生会的学长学姐来查过寝,杨平乐抱着保温杯喝着参茶,泡着脚,宿舍门敲响了。 杨平乐想到了什么,心腾地着了火,顾不了脚上的水,穿上拖鞋,跑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他家那么大个男朋友,怀里抱着一个蓝色的软坐垫,笑得一脸矜持。 “小胖,我来给你送坐垫。” 杨平乐冷笑,狗东西,送坐垫背着书包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以为你把我当兄弟的单纯人了。 虽然如此,但心里是高兴的。 特别高兴。 装模作样的,不情不愿的,把人让进来。 沈泽清一进来,寝室灯熄了,黑暗中传来他的一声轻叹,“楼门锁了,看来今晚得在这睡了。” 黑暗中传来三声憋笑。 笑得杨平乐上前轻轻扇了他一下,狗东西,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开床头灯,我还没泡好脚。” “好的。”沈泽清喜滋滋去开灯,顺便脱了鞋袜,挤进滚烫的盆中,烫得心脏一哆嗦。 这也许就是他家宝贝手暖脚也暖的秘方,以后他也要来天天泡。 杨平乐踩住他的脚背,“别动,烫死了。” 沈泽清倒完洗脚水,杨平乐已经睡过去了,白天太累,一沾枕头就睡了,睡着之前还在想着,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好像没跟胖胖视频,算了,明天再说吧。 沈泽清仍处于精神亢奋中,他舍不得睡,借着月光看着杨平乐睡,偶尔亲一亲,手指在空气中临摹杨平乐好看的面部轮廓。 开心,满足。 仿佛这一刻他等了许多年。 身体终于被填得充实,不再空虚。 沈泽清低头,在杨平乐浅淡的唇上亲了亲。 杨平乐往他脖子深处埋了埋,嘟喃了几句模糊的话,睡得更加深沉。 沈泽清抱着他,闭上眼睛。 翌日醒来,两人不由自主地亲在了一块。 宿舍其他三人,一见有状况,纷纷跑路。 亲了许久,喘息着分开,两人的眼中都流露无法掩饰的热切。 杨平乐舔了舔唇,“来一发?” 沈泽清闭了闭眼,“七点半了。”吃早餐的时间都不够了,只够洗漱飞去上课。 杨平乐的失望显而易见。 看得沈泽清捏了捏眉心,他在思考旷课的后果,貌似没什么严重的后果。 他理解君王从此为什么不早朝了,完全抗拒不了美人一句邀请。 刚想说,那就来一发。 结果他男朋友已经跨过他,下了床,“不行不行,我今天的课很重要,不能旷。” 沈泽清木着脸跟着起床洗漱,手拉着手下楼。 把人送到教学楼底下,下了车还要接个吻,不接这个吻不行,受不了。 亲了好一会儿,杨平乐鼻腔微哼,推开沈泽清,摸了摸微扎手的下巴,“你没刮胡子。” 沈泽清揽过他,又亲了一下,这才舍得放开,“没来得及,今晚我带个刮须刀到你宿舍放着,起床的闹钟也定早一点。” 第152章 杨平乐踢了踢电瓶车的轮子,笑骂:“赶紧滚吧你。”还带刮须刀,这是打算黏着他不放了是吧! 好吧,他还挺喜欢的。 两人贴了贴嘴唇,沈泽清这才狂呼油门,冲去自己上课的教学楼,还是来晚了,带着血淋淋的嘴唇站在门口,清伶伶喊报告。 教授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个新晋的爱徒,迟到也可以宽容些,“进来吧。” 沈泽清顶着大家打量的目光找了个空位坐下。 若无其事地上课。 偶尔低下头,藏在桌子下的手机,一会亮一会灭。 消息发得不亦乐乎。 第119章奶奶刘姝云 在杨平乐忙着谈恋爱时,远在平城的杨家夫妇却愁眉苦脸。 他们没有脸再去见杨平乐,可又不忍心看着自己养大的蒋少臣坐牢。 他们更畏惧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三少,拍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张一张照片,以及一声一声凄厉的惨叫,始终萦绕在他们的脑海中,让他们吃不下睡不着。 忧思忧虑,两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 李淑萍靠在床头,抹着眼泪,“王琴送消息过来,说事实已经确凿,无法取保,还关在看守所里,等着公检法起诉。” “如果能取得原谅,这种伤害未遂,完全可以小事化了。” 杨烨苦着一张脸,自从那天后,他花白的头发,瞬间全白了,有对杨平乐的愧疚,也有对蒋少臣的焦虑。 他想不明白,他的养子都已经回到蒋家享受荣华富贵了,为什么还要去伤害那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孩子。 “王琴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买凶杀人?” 李淑萍听到问题,瞬间从床上跳起,脸涨得通红,想到她没有立场站在蒋少臣这边,又白了脸,虚弱了闭上了眼睛。 杨烨看她这样,明白她有事隐瞒他,戾声喝问:“你瞒着我什么事?” 李淑萍身体一颤,嘴唇哆哆嗦嗦不成语。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杨烨深深地看了李淑萍一眼,转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头巾的老太太,满脸沟壑,眼睛却相当有神,看到杨烨,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脆亮的声音传进房间。 李淑萍听到声音跑了出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嗫嚅了半天,喉咙干哑地喊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老太太一眼都没给她,踱步走进这间逼仄的房子,环顾四周,简陋的家具还比不上当年她和丈夫居住时的样子,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媳把日子越过越回去。 无视儿子儿媳苍老憔悴的模样,指使儿子,“把门外的东西拿进来。” 老太太叫刘姝云,自从老伴在矿下出事后,独自一人在平城拉拔养大儿子,给他娶上媳妇后,自知性格和这个儿媳不合,便回了乡下,不做那个讨人嫌的婆婆。 儿媳生孩子时,为了省钱,不愿意去医院,要在家里生,结果难产,恰巧她过来送鸡蛋,发现了,把人送去人民医院,这才保住这对母子。 “乐乐呢?”刘姝云没有看到孙子,问了一嘴。 这一句,莫名戳中李淑萍的泪点,眼泪刷地一下出来了。 刘姝云就这点看不上这个儿媳妇,眼泪要是能解决问题,光流泪就可以了。 情绪可以发泄,但发完就得干正事,不能总发,这眼泪流个没停,像话吗? 她手里拿着旱烟找了个板凳坐下,给烟斗塞着烟丝,“说吧,出了什么事?” 问的是杨烨,她就没指望软面般的儿媳妇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杨烨花了十几分钟把事情的大概说了。 刘姝云点燃烟斗,却迟迟不抽,额角青筋直蹦,“你是说你们养大的那个孩子被医院搞错了,现在互换回去了?那我亲孙子呢?” 李淑萍有些不悦,老太太不问蒋少臣,直接问杨平乐,这让她心里不得劲。 一个好好的在上大学,一个还在看守所里蹲着,怎么也该先分个轻重缓急吧! 她明知这样不对,她欠着亲儿子,但这心却不由自主地偏袒。 杨烨对于这个雷厉风行的寡母打心底里有些怕,“在首都上大学。” 刘姝云不想在这里对着这两坨烂泥发怒,一拍大腿,“那我去看看他,你们别去,去了也是给人添堵。”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媳,一个敢瞒,一个敢偏,不是说他们是非不分,只是人心生来就偏,这两人自然偏向他们养了十几年的那个孩子,而委屈了另一个孩子。 这是人干事? 要不是她无意中听到了点风声,这事他们还会继续瞒着。 既然如此,那她得亲自去一趟,会会那个被传得一无是处的孩子,究竟是怎么被那家人给养歪的。 刘姝云扛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屁股都没在儿子家捂热,转身就坐上了去首都的动车。 杨烨想跟,被她一句“别去讨人嫌”给怼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刘姝云扛着晒干的大红枣、大黄米、黄花菜、杏干,出现在了首大门口,好一番打听,找来了美院宿舍楼底下。 一眼,她就在人群中认出了那个漂亮得过分的孩子。 眼眶蓦地酸了。 大高个,眉眼周正。 她算是知道,以前为什么她总跟孙子不对付,不乐意跟他相处。 原来打根上就不是一家人。 第153章 看看眼前这个,穿个紫色的大棉袄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多鲜亮的孩子。 直到鲜亮的孩子亲了一口身边那个乌秋秋的男孩子,刘姝云抬手挡住自己眼睛,我滴个乖乖,多敞亮,跟戏文里那些老皇帝似的,都断袖。 她迈着健朗的步子,走到两个腻歪的男孩子面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乖孙。” 杨平乐看看沈泽清,再看看刘姝云,刘姝云极高,起码有一米八的个子,站在杨平乐面前都不需要仰头。 杨平乐手指指向自己,“叫我?” 沈泽清他亲奶,杨平乐见过真人,更是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不长这样。 刘姝云点头,眼尾的褶子都笑出了花儿,“就是叫你,杨烨是我儿子。” 杨平乐反应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杨烨是谁。 看着眼前年纪起码有七十多岁的老人,有点不知如何处理,他看向沈泽清。 沈泽清眸光闪了闪,杨家早被他查了个底朝天,眼前这个老太,看不惯儿媳性格懦弱,像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又不想儿子夹在中间为难,儿子结婚没几年就回了老家乡下。 一住就是十几年,很少来平城看儿子儿媳。 基本上都是杨烨偶尔回去探望,也不去找儿媳的麻烦,在她心里,儿子的日子是儿子的,不管过得是好是坏,她一个老婆子也不去掺合。 是个很拎得清的老太太。 为了不让杨烨被李淑萍吹动枕边风,而用孝道来绑架杨平乐,给杨平乐添麻烦,沈泽清选择了以孝治孝的方法。 找出这个明事理的老太太压住杨烨。 还有就是老太太年纪辈份摆在那里,不仅能压住杨烨,还能对抗同年纪的蒋富民。 他埋的棋子有成效了。 杨平乐皱着眉,上辈子他连听都没有听过杨烨还有个母亲的事,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太太在杨家出现过。 怎么这辈子突然冒出来了? 他谨慎道:“奶奶,你可能认错人了。” 刘姝云有备而来,拿出一个手绢,层层叠叠打开后,露出了两张照片,一张黑白的,一张彩色的。 黑白照片是扎着双股辫的姑娘抱着一个寸头男孩,旁边是一个穿着肥厚棉袄的男人,眉眼间跟杨平乐竟然有几分相似。 另一张彩色照片,杨平乐一眼就认出了是杨烨,那眉心的川型皱纹简直一模一样,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旁边大概是李淑萍,长得还挺清秀,杨平乐的眼睛特别像她,怀里抱着一个二三岁的男孩,脸方方正正,跟杨烨和李淑萍都不像。 刘姝云指着黑白照片上的男人,“这是你爷爷,”又指着彩色照片上,“这是爸妈。” “你跟他们都很像,还有你这个子随了我,你爷爷跟我照这相片,还是站在板凳上的,要不是他长得好看,就他那挫子样,我不会嫁给他。” 杨平乐:“......”其实没必要爆这个料的。 他不是很想知道。 第120章杨平乐得知车祸幕后真凶 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场所,沈泽清光明正大的建议去他家。 沈泽清想先骑车把刘姝云送过去,再来拉杨平乐。 刘姝云直接拒绝了,扛起比她人小不了多少的蛇皮袋,打算走过去,让他送她的乖孙。 一米八五的被老太称为乖孙的杨平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被长辈关怀的感觉有点奇怪,如果这话是蒋富民说的,他保证骑上电瓶车,毫不客气一溜烟走了。 可现在是一个上辈子没交集的陌生人,突然向他散发善意,他不由自主地瞥得沈泽清。 希望男朋友出面,帮他处理。 沈泽清赶紧去接老人肩膀上的蛇皮袋,只听刘姝云道:“有点重。” 随后双臂就直接坠了下去,要不是及时稳住下盘,估计得摔了。 想到杨平乐骑乘在他腰上,那力度。 看来不只是遗传了个子,还遗传了力量。 沈泽清不动声色把蛇皮袋放到电瓶车上,电瓶车差点头都翘飞了,杨平乐赶紧把住车头,沈泽清让他骑车,他跟刘姝云走路。 刘姝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觉得这人还可以,没有刚刚那么讨人厌了。 她没从儿子身上体会到婆媳是天敌的情绪,倒是在孙子身上体会到了。 刘姝云拎着小包裹,步子走得飞快,沈泽清不停地加快速度,跟在一旁,两人也没说话。 杨平乐骑着车,慢慢悠悠看着前面两人跟参加竞速快走马拉松般不断加速,满脑子问号。 这俩怎么回事? 到家的时候,两人都微微喘息,刘姝云倒是对沈泽清这个文文弱弱的大高个刮目相看了,“小伙子,身体不错,能跟老太婆打成平手。” 故意放水还要假装喘息的沈泽清:“......”您高兴就好。 他转身去扛那袋东西。 刘姝云一进屋,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温馨,客厅的桌子上还摆着蓝色的鲜花,很满意。 至于为什么有两双鞋,两把牙刷这种事情,她看得很开,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当年儿子相亲她就没看上李淑萍,但她儿子喜欢,她也没反对,反正儿子儿媳过得是好是孬,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需要她的时候,她就过来搭把手。 不需要就不搁眼前添堵。 第154章 如今在孙子身上,同样如此。 “奶奶,先吃饭。”沈泽清洗干净手,给大家盛饭。 刘姝云双手接过碗,看着沈泽清全程给孙子夹菜舀汤,伺候得自然不做作,一看就是经常做的,心甘情愿做的。 打心眼里对这孩子又高看了半眼。 中华文化大概就是如此,一顿饭总能把生疏的关系拉近几分,杨平乐不像排斥杨家夫妇那样排斥这个半路杀出的奶奶,毕竟她上辈子并没有做伤害他的事情。 饭后,刘姝云看着沈泽清收拾,对杨平乐道:“你爸妈做了糊涂事,好赖不分,你不用原谅他们,他们该的。” 杨平乐眼眶有些发酸,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杨家夫妇确实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身上打上纨绔二流子的标签,突然被人肯定他没有错,他可以不用原谅他们。 这让杨平乐有些难过,又有些开心。 生怕张嘴,湿意会转化为眼泪,他不自然地低下头,抠着抱枕,哦了一声。 “奶奶也有错,明明觉得那个蒋什么的长得不像杨家人,却从来没有想一想,这中间是不是抱错了,苦了你了。” 沈泽清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连忙出来,坐在杨平乐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杨平乐反手握住他的,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让人看出他的情绪。 这事完全怪不着别人,一场阴差阳错,伤害的其实是两个家庭,只是蒋家过于心胸狭窄了。 沈泽清伸手摸了摸杨平乐的脸,没摸到湿意,松了口气。 “奶奶,现在的问题不是计较谁对谁错的时候,”沈泽清斟酌了一下,“蒋少臣买凶杀人未遂,被当场抓了个现形,现在关在看守所里,估计要判个几年,李淑萍阿姨心肠软,估计会让杨叔叔来求情。” 刘姝云人老但脑子不昏,“蒋少臣要杀的人是你还是乐乐?” 沈泽清:“......”他已经避重就轻,想糊弄过去,不让杨平乐知晓蒋少臣是买凶杀他的事实。 结果没避过去,别看老太太年纪大,这抓重点的能力简直一流。 杨平乐一听这问题,立马从颈窝里抬头,掐着沈泽清的下巴,让他转过来,对着他,“看着我的眼睛,蒋少臣买凶想杀我?我去赛车那次?” 杨平乐抿着唇,他上辈子忘记了跟沈泽清谈恋爱,不明白蒋家为什么恨他恨到要他死。 现在他知道了,蒋少臣也喜欢沈泽清,而沈泽清却跟他谈恋爱,心理不平衡,干脆把他们一起除掉。 后面他没死,但蒋少臣估计心里仍旧不舒服,他那些倒霉事,估计也是蒋少臣这个小肚鸡肠的人干的。 那谁打死他的?蒋少臣吗? 让他死是因为沈泽清还活着,要除掉他这个绊脚石吗? 唇被他抿得发白,胃部极度不适,腾地站起身,冲进卫生间,把刚刚吃过的饭,全吐了。 一抬头就看到了两个关心他的人站在门口。 沈泽清深深地感到了基因的强大,杨平乐完全就是遗传了老太太的敏锐,以及李淑萍的感性。 沈泽清用热水拧了个毛巾,给杨平乐擦干净嘴,轻拍他的背,“没事了,扫黑除恶正好把他抓了,法律一定会让他认识到自己错误的。” 杨平乐反身,紧紧把住沈泽清,“人怎么能这么无耻没有下限。” 刘姝云脸阴沉沉的,眼中闪过心疼,这孩子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才会来人世间遭此大难,而她的儿子和儿媳还是帮凶。 她绝对不允许他儿子儿媳把孩子架到火上烤。 沈泽清把杨平乐抱进房门,哄睡他,关上房门出来时,刘姝云双手窝着,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他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您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是你找人把消息放给我的?”刘姝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老家那个黄土高坡山窝窝,只剩下些老人在,年轻人都出门了。 突然就有人回来,无意中向她透露了杨蒋两家抱错的消息,还说什么孙子从小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被那对夫妇冷暴力。 “奶奶,对不起,我担心杨叔叔会给小胖压力。” 第121章亡羊补牢,犹为未晚 沈泽清先道歉,用这种手段,让应该安享天年的老人家听到这些扎心的事实。 刘姝云岂会不明白沈泽清的用意,“你是对的。” “我儿媳心软确实会做出为了养子来求亲子的事情,儿子一直觉得亏欠媳妇,让她跟着他过苦日子,这枕边风一吹,他绝对会拎不清做糊涂事。” “自苦以来百善孝为先,一个孝字能让不明真相的人,把孩子架到道德架上鞭挞,强迫他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说着说着,刘姝云叹了口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儿子和儿媳会做出什么决定。” 沈泽清跟着叹了口气,“给您添麻烦了。” “老婆子不是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人,做人父母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又觉得这事没造成伤害,就以为求求情说声对不起,这事就可以揭过去,让另一个吃点亏受点委屈,甚至会拿认他回杨家做筹码,以为自己施了多大的恩德。但是犯法了就是犯法了,他们做人父母时没把孩子教育好,还想委屈另一个孩子去成全他们的爱子心切,想得美。” “你放心,小胖我护了,你给我安排个住处,我看谁敢来烦我乖孙。” 第155章 “要不你就住这,我们回宿舍住。”沈泽清没想到老人家来得这么快,没有安排好地方。 刘姝云摆手,“那不成,影响你们年轻人的生活,不成不成。” 她乖孙皮光水滑的,一看就是被疼爱的那方,这要是因为她,让乖孙失了兴致,那可不成。 沈泽清感觉秦锐的小区有电梯,上下也方便,小区环境还挺好。 可他又有点不放心老人家一个人在外面住,年纪大了,有个头痛脑热都没人知道。 他想起前几天,有个教授退休了,要搬出去跟儿子住,在群里发了信息,问有没有人要租,也是个一楼,小三房。 正好一间给奶奶住,一间他和小胖住,剩下的一间给胖胖住。 询问刘姝云的意见,这种安排如何? 刘姝云想了想,“我不跟你们年轻人住,闹心,我住这个小房子,你跟小胖住大房子。” 沈泽清速战速决,很快就跟教授设定了租房事宜,并打电话让宋助理安排人去搞装修。 刘姝云就喜欢这种雷厉风行的小伙子,对沈泽清的感观愈发好了。 等到了九点多,杨平乐醒了,沈泽清还亲自给他和她做了一碗大骨汤面,刘姝云越看沈泽清越顺眼。 眉清目秀,还知道疼人,配得上她乖孙。 到了晚上,沈泽清要把床让给老人睡,刘姝云坚决不同意,坚持要睡沙发,她摸着小胖的头,“有奶奶在,谁敢来,奶奶帮你赶跑他们,他们要是过分,我就往地上一躺,吓都吓死他们。” 杨平乐红着眼眶笑了,没有避开她的手,让她摸,“谢谢奶奶。” “快吃面,你媳妇儿的手艺勉强能吃。” 杨平乐反应了两秒,才想起这个媳妇儿是沈泽清,乐得不行。 沈泽清也乐呵呵收下这个称呼,媳妇儿挺好。 杨平乐凑过去,“以前别人说我是你的小情儿,现在你是我小媳妇儿,咱扯平了。” 沈泽清亲了他一口,“嗯,老公。” 杨平乐刚咧开嘴,余光里看到刘姝云,笑容收了收。 “我明天晚上要去训练。” “嗯,我在家陪奶奶,早上过去陪你训练。” “训啥练?”刘姝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老人一脸好奇。 压低声音说悄悄话的两人:“......”你这听力一点也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 杨平乐还是不会跟这老人相处,沈泽清负责解释,“小胖是自由搏击国家一级运动员,明年要参加比赛,最近都要去训练。” 平常就算不去俱乐部训练,晚上也要在健身房做一些力量和耐力的训练。 搬家后,正好在客厅搞个小型的训练场,装个沙袋什么的。 刘姝云一脸与有荣焉,“哟,我乖孙孙竟然还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好厉害。” 杨平乐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有人替他感到荣耀的感觉,羞赧,“还没有为国争过光呢!” 沈泽清摸了摸他的头,“你那是阑尾炎错过了,明年锦标赛出线,下半年的国际赛,你肯定可以上。” 刘姝云附和,“没错,我明天给你买只羊回来补补。” 杨平乐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跟老太太相处,硬邦邦拒绝,“我明天要去外面训练,晚上不回来呢。” 刘姝云:“那周一总得回来不是,我会看着办的。” 杨平乐拗不过,也不强拗,这种热情,让他不会应对,他躲进了屋里。 沈泽清解释:“以前从没有亲人关心过小胖,他还不习惯,您别在意,他很好的。” 刘姝云摇头,“不碍事,我活这么大把年纪了,什么事情看不开,那个蒋什么的从小到大要不是大人逼着,从来不叫我奶奶,我都能看开,我亲孙子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难,我难道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吗?” “是我小人之心了。”沈泽清只知道老太太拎得清,没想到会这么豁达。 “老婆子这辈子自认问心无愧,但是现在,心中有愧,我养了一个不辨是非的儿子,苦了小胖。” “以前虽然蒋什么的不讨喜,我也尽奶奶义务,有点好吃的,都让人带去平城,今天也给小胖带了,以后也只给他带,你放心,杨烨要是敢来,腿给他打折。” 沈泽清最终给刘姝云拿了两床被子,“谢谢奶奶,我相信您的维护,小胖终有一天能体会到亲人的温暖。哦,对了,杨叔叔觉得小胖穿得太鲜艳了,以貌取人,所以一开始就对他有很大意见。” 眼药还是得上的,杨烨夫妇在小胖身上作的孽,先收点利息。 刘姝云闭着眼睛,无力地摆了摆手,沈泽清关了灯,进了房间。 平时一沾枕头就睡着的杨平乐,今天没睡。 门一关上,立马小声问:“她真是我奶奶?”他知道沈泽清肯定找人查过。 沈泽清把人抱进怀里,杨平乐习惯性地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着,沈泽清亲了亲他,“她确实是你亲奶奶,老太太还算明事理,以后能为你撑腰,杨烨要敢来找你麻烦,让她出面。” 杨平乐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出的主意。 沈泽清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越界了,正想道歉,“我......” 杨平乐打断他,“以后不准背着我搞这些,要搞事先让我知道,今天罚你不准抱我睡觉。” 第156章 杨平乐滚出他的怀抱,顺便把被子也卷走了,一指柜子,“你今天单独找个被子盖。” 沈泽清:“小胖,惩罚太重,你换个罚的。” 杨平乐:“那罚你两天不做,你选吧。” 沈泽清默默下床,打开柜子,掏出毛毯,关灯盖头,呜呜。 屁股上挨了一脚,沈泽清老实了,不敢呜了。 恢复高冷男神人设,闭着眼睛。 数数,数到三。 身边人就睡熟了。 沈泽清钻进了杨平乐被子里,熟练地把腿架自己腰上。 客厅沙发上的刘姝云轻轻叹了口气,沈泽清最后的话何尝不是在敲打她,这辈子都过了大半了,临到了了,还能出这种事情。 幸好孩子没被伤害到,亡羊补牢,犹为未晚。 第122章我老婆子接下了 大概是家里有外人在,杨平乐早早就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沈泽清那张帅脸,哼哼两声,上嘴就啃。 啃得沈泽清全脸都是牙印,他也不睁眼。 杨平乐笑了,手拉开沈泽清的睡衣裤头。 沈泽清还不睁眼。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杨平乐的动作比打拳好不了多少,粗暴且粗鲁。 沈泽清轻嘶一声,盖住那双作乱的手,“你都是这么给自己弄的?” “你不是喜欢我用力的嘛。” 沈泽清感觉杨平乐对他有误解,“这样不行,宝贝,会坏的。” 杨平乐呵呵直乐,“谁让你不醒的。” “我错了,你温柔点。”沈泽清认怂得很快。 杨平乐能顺他意?不能够呀。 双手一松,躺平在床上,接受沈泽清幽怨的眼神,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伺候你老公。” 沈泽清扑了过去。 杨平乐兴奋死。 满嘴飙甜蜜的爱语,沈泽清从身到心得到了极大的鼓舞,更加卖力。 杨平乐晕晕乎乎,抱着沈泽清接吻。 不知过了多久,下腹一阵紧绷,最后酥得头皮发紧。 沈泽清仍旧亲他,温柔的,慢慢地变得热烈。 杨平乐回吻。 体力强悍、势均力敌的两人忘我地进行着激烈的运动。 直到闹钟响起,杨平乐浑身是汗,每块肌肉都叫嚣着,好兴奋,再来一次。 眼睫毛不知是被汗还是被泪打湿,他趴在床上,任由沈泽清清理。 直到呼吸平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个黑色的小袋子。 “嘿,伙计,你不行了。” 沈泽清轻拍了拍他的屁股,“哪天你给我一整天,我证明给你看我行不行。” 沈泽清跟着杨平乐一块训练,体力也在慢慢提升,争取明年超过小胖,干翻他。 每天这家伙事后都龙精虎猛的,他也想试试他的底线究竟在哪。 “是不是破了?” “嗯。” “以后别这么大力了。” “是谁一直喊,不要牙买蝶。” “......你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吗?” 沈泽清狠狠吻他,这张嘴太欠了。 亲完,随便裹了件浴袍,手臂绕到杨平乐的背后把人抱起,打开房门让往外走,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两人同时僵住:“......” “醒了,赶紧的,我用老家带来的大黄米给你们熬了粥,现在喝正好。我种的,没打过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就是有机大黄米。”刘姝云无视两人衣裳不整,目光落在杨平乐脸上。 他面颊浮着淡淡的粉,透着股慵懒劲,像她在乡下养的那只黑猫,特别好看。 “赶紧的,别冻着了。”刘姝云进了厨房,打算给小伙子一点空间缓缓。 沈泽清快速把人抱进卫生间,关上门,四目相对,扑哧一声,笑了。 “你滚出去呀。” “都进来了,干脆一起洗,宝贝,我伺候你。” “看把你贱的,说出去都没人信,她们心中的沈三少,沈男神竟然是这样的人。” 热水喷洒而下,笼罩住两道结实,线条流畅的身体,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两人身上的牙印吻痕。 “靠,还来。” “我要从今天开始证明我自己。” “要迟到了。” “我很快。” 再出来时,已是半小时后,两人脸红通通的,被水烫的,也有情动的。 两人都累够呛,一大锅黄米粥都干完了,杨平乐叼着一个牛肉包,一手还拿两个,脸颊鼓鼓的一动一动,坐在电瓶车后。 电瓶车带着他们飞向各自的教室。 刘姝云站在门口,目送两个长相优秀的孩子消失在晨阳的尽头,背着手,在外面散步。 走着走着,出了学校,看到了蹲在路口,一脸憔悴的儿子儿媳。 李淑萍一见到她,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 刘姝云行由她跪,冷着脸问杨烨,“你也是这意思?” 杨烨眼神躲闪,不敢对母亲对视。 刘姝云什么都不说,抬脚就走,意见不合,半句嫌多。 她懒得跟他们废话。 李淑萍爬起身,踉踉跄跄扑过去。 刘姝云直接往地上一躺,给了李淑萍一个眼神,告诉她,别给我来泼妇那套,老娘就用年龄绑架你。 你这些都是当年老娘玩剩下的。 第157章 李淑萍没说话,跪在一旁,呜呜咽咽哭。 刘姝云感觉这么躺着,不像话,利落起身,与李淑萍对跪。 来呀,整不死你,我改叫李姝云。 “还有什么招,使出来,我老婆子接下了。” 李淑萍不知所措,“妈,你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孙子的前途就这么毁了呀。” 刘姝云冷哼,以前的李淑萍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情,明显有人给她支了招,“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买凶要杀的人是谁,你的养子要杀你的亲儿子,你竟然让你这辈子都亏欠的亲儿子去原谅那个混蛋玩意儿,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杨烨走了过来,扑腾一声,也跪下了,“妈,杨平乐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那个孩子要是坐牢,这辈子就完蛋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后半辈子毁了呀。” “求求你,帮帮他吧。”杨烨一跪到底,头磕在地上。 李淑萍也跟着做。 刘姝云看到有路过的人,嗷地一声,嚎开了,“我的命好苦呀,年纪轻轻死了丈夫,好不容易拉拔长大的儿子,给他娶了媳妇儿,他竟然跪下来要肋自己的老娘,这不仁不义的玩意儿,让我死。” 路人纷纷被老太太过于凄惨的声音吸引过来。 老太太不是吃素的,那张嘴跟开了机关枪似的,开始数落儿子儿媳,是个怎样的睁眼瞎,别人一眼就看出孩子抱错了,这一对掏心掏肺,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那个掏心掏肺的养出的白眼狼抢不到亲孙子的男朋友,就买凶想杀人。 一开始杨烨还很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一听到后面,整个人都懵了,“妈,你刚刚说什么?少臣喜欢男人,然后去抢杨平乐的男朋友,抢不过就买凶杀人?” 杨烨感觉天在转地在旋,世界一片黑暗。 李淑萍看着杨烨倒下,发出惊呼,抱着杨烨哭得撕心裂肺。 刘姝云翻了个白眼,淡定地伸出干了一辈子活,粗糙的手,狠狠给了儿子两巴掌。 爽了。 没打醒,才转去掐人中。 杨烨缓缓醒来,感觉脸颊传来刺痛,“妈。” “别来这里嚎丧了,来一次,扇一次,你个没用的东西,滚吧。” 刘姝云还要去摸清这附近哪有菜市场,给他的乖孙孙买只土鸡炖个大补汤。 这小年轻不知节制,得吃点好的。 第123章存折 杨烨和李淑萍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原地,拐了几个弯,走向路边一辆停着的豪车上。 两人坐上车,垂头丧气地样子,一眼,王琴就知道这是失败了。 杨烨开口问:“少臣是因为跟杨平乐抢男朋友,抢不过,所以买凶想杀他?” 王琴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蒋家与沈家门当户对,要不是医院搞错两个孩子,臣臣会跟沈三少从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哪有你儿子什么事情。” “哼,你儿子占了天大的便宜,还不允许别人吃点醋冲动犯点小错吗?” 杨烨头晕目眩,他真的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如此厚颜无耻,买凶杀人了,还叫犯点小错。 他深深呼吸,好几次,哆嗦着手,拿出沈泽清当初给他们看的那些就医材料和受伤的照片,甩给王琴。 王琴正想发怒,突然扫到一张杨平乐三岁时,身上被佣人用烟头烫出的几个新鲜疤痕的照片。 瞬间哑了火,张嘴就开始瞎编,“杨先生,这个是我的错,不知道照顾杨平乐的那个保姆虐待他,这不能怪我,我总不能一天24小时都看着孩子吧,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 “是吗?”杨烨一脸狞笑,表情扭曲得令人望而生畏,掏出手机,直接把声音按到最大,然后把视频怼到王琴面前,“睁大眼睛,看清楚,你不知道?你竟然敢说你不知道?” 李淑萍感觉自己的丈夫有点不对劲,现在的发展走向,貌似已经偏了,如果丈夫不站在自己这边,救蒋少臣的希望更低了。 “杨烨,你干嘛?现在是算账的时候吗?”她又惊又怒地伸手去抢手机。 杨烨推开抢自己手机的妻子,“我这是算账吗?我这是讨回公道,把我们夫妻当枪使,去伤害杨平乐,你们还是人吗?还有你,李淑萍,你早就知道原因,竟然瞒着我,是不是当我杨烨不敢跟你离婚。” 王琴冷眼看着这对夫妻狗咬狗,不屑地撇了下嘴,贫贱夫妻百事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还指望他们能起点作用,结果还弄不过一个老太婆。 王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与李淑萍对了一眼,冲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启动,车子缓缓滑入车流中,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杨平乐一下课,就在楼下见到了自家男朋友,一坨蓝紫色扑过去,捂上了他的眼睛,故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猜猜我是谁?” 沈泽清摸了摸那双温暖干燥的手,轻笑出声,“我家小胖呀。” 声音低低的带着宠溺,听得杨平乐耳朵一阵发痒。 他松开他,一屁股把沈泽清怼到电瓶车后座,蒋少臣被抓了,这辈子或许他都不会再出车祸了。 但他仍旧认认真真把头盔戴好,保命神器,还能挡风。 转身还检查了一下男朋友有没有好好扣紧带子,感觉有点松,就给他扣得紧紧的。 被勒的沈泽清笑得一脸温柔,他的男朋友很爱他。 第158章 慢慢悠悠回到家,饭桌上一如往常般摆了饭菜,今天不同的是,少了精致,多了分量。 扒羊肉、过油肉、黄焖鸡块堆得盘子都冒尖了。 唯一正常的两道菜是土豆烧茄子和清炒大白菜,分量跟以往一样。 杨平乐从没照过面的保姆阿姨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搓手,见到沈泽清,不好意思道:“泽清少爷,我过来做饭的时候,这位大姐说她来做,我拗不过。” 沈泽清看着那一道道冒着香气的平城正宗美食,表示没关系。 听到他们的声音,刘姝云从厨房走了出来,“回来了,大妹子过来削面条,这刀削面还是得现做现起锅,吃着劲道。” 刘姝云又进去端了盘炸油糕,塞到杨平乐手里,“吃这个先垫垫肚子,刀削面一会就好了。” 杨平乐当少爷的时候,没吃过这种平城特色小吃,但是落魄的时候,倒是吃了个遍,也爱吃,金灿灿的炸油糕,咬一口,露出里面的馅——豆沙掺了玫瑰花、核桃仁、果脯。 刚炸出锅,还带着锅气,外酥里糯,掺着馅的甜香。 杨平乐一口气吃了五个。 沈泽清把盘子从他手里端走,冲他使了个眼色,杨平乐没有过奶奶,根本不知道奶奶怕你饿的恐怖,看桌上那一桌子冒尖的菜,一会有得他受的。 “一会还得吃饭,留着肚子。” 杨平乐去抢,沈泽清干脆端进了厨房。 杨平乐幽怨地站在厨房门口,与他对峙。 沈泽清就知道杨平乐不敢进来,因为他还没学会怎么跟疼爱他的亲人相处,不敢冒然走进奶奶的地盘。 杨平乐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奶奶的爱重如泰山,不断地让他吃吃吃,他差点被菜包围了。 吃到嗓子眼,不断向男朋友求救。 沈泽清也怕他吃坏了胃,“奶奶,你做菜真好吃,我表弟还没有吃过,给他留点。” 刘姝云一听,“你表弟也在这里上大学呀,你家人读书还怪厉害的呢,这学校能考进来的,搁古代都得是进士了。你家就两个进士了。” 杨平乐憋着笑,“他家全部是进士,他大堂哥从外交学院毕业的,二堂哥还在外交学院读书,表弟在国际学院,听说堂妹的成绩也很好,首大预备役。” 他没解释国际学院其实靠捐楼上的,一院养全院,整个首大都指望着全国纨绔捐楼买实验设备,地位相当之高,也尴尬,是学校里的特殊存在。 刘姝云瞪大眼睛,这么厉害。 这搁古代就是大户人家,随即有些忧心忡忡,没再顾得上投喂乖孙了,趁着沈泽清去洗碗,给杨平乐塞了个存折。 看着这红本本,杨平乐:“?” 刘姝云:“沈泽清家肯定是个大户人家,要不然培养不了这么多进士,你跟他谈恋爱需要底气,这是奶奶这么多年来的存款,没多少,拿去用,咱不能做那种占人便宜的事。” “别让杨烨和李淑萍知道了,这两人目前还拎不清,” 杨平乐:“......”想笑又想哭。 不知如何应对,情绪从脸上慢慢抽离,变得一片空白,杨平乐感觉手里的存折有些烫手。 存折里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个几百一千的数据,长长的一溜,最后汇总七万多块钱。 当初蒋家给他一千万,他都没有这种沉甸甸的感觉,现在却被这七万多压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杨平乐嗓子发紧,“我有钱。” 刘姝云:“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奶奶过来时,就准备好了,给你读书用。” 沈泽清在厨房里听了一会,走了出来,把存折放进杨平乐的口袋里,“收着吧,奶奶的一片心意。” 杨平乐拼命眨动眼睫,想把湿意眨掉,可惜眨不掉,他转身扑进沈泽清怀里,埋在他的脖颈。 沈泽清抱住他,把人带进了卧室,关上门前,对刘姝云歉意地笑了笑。 刘姝云挥了挥手,仰起头,眨动眼睛。 希望她能活久一点,多护孩子一段时间。 第124章有奶奶的感觉不赖 杨平乐很庆幸晚上就可以去俱乐部训练,接连两天都不用跟刘姝云相处。 面对恶意,杨平乐随时可以扬起拳头,可是面对善意,尤其是这种来自长辈亲人的善意,他不知如何应对。 秦锐也对他好,但他们是兄弟,总不能把刘姝云当兄弟来相处吧。 杨平乐头痛死了。 愁眉苦脸地盯着外面五颜六色的一闪而过的霓虹。 沈泽清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不要有负担。” 杨平乐白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开你的车,不要开小差。” 凶完,又小声嘀咕,“怎么可能没有负担,她一个老人,种地好不容易存的钱,明显的棺材本,拿着烫手。” 那双手比李淑萍的还要糙,可见她干了多少农活。 沈泽清轻笑,他的小胖真的是个人美心善的小棉袄,“你就拿着,不花,给她个心安,以后多孝敬孝敬她,在你手里总比以后被李淑萍惦记强。” 杨平乐一想,也对,到了李淑萍手里,不就约等于到了蒋少臣手里。 蒋少臣杀人未遂,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牢肯定坐不了几年,始终要出来,李淑萍一心疼,这钱就喂了白眼狼。 他花了,都不能给蒋少臣花。 第159章 况且他不花,存着,以后花到给老太太身上。 杨平乐捂紧存折,往书包深处藏了藏,“你说得对,在我手里比在李淑萍手里强,她转头就给了蒋少臣,我得气死。” 沈泽清勾了勾嘴角,手又伸了过去,握住杨平乐的。 这次他没把他的手拿开,两人握了一路。 到了俱乐部,沈泽清下车,帮杨平乐把一些食物扛去宿舍。 走到楼底下碰到准备去晚训的黄二小,闻着味,跟了回来,搓小手手,“杨呀,什么这么香。” 刘姝云怕他在俱乐部饿着,又怕他的狗脾气跟队友处不好,卤了不少肉,让他带过来,跟队友分享。 沈泽清怕杨平乐吃多了炸油糕,这些高油高糖的食物,对屁股不好,建议也带去给远离父母在外打拼奋斗的队友们拿一些。 刘姝云一听,炸得更多了,沈泽清失算,木着脸,使劲往食篮里装,最好能全部装走,装不走的,他决定杨平乐不在家的这两天,他吃了。 反正不能让杨平乐上火。 保护他的屁股,已经是他的要务,比赚钱还重要。 杨平乐踹了黄二小一脚,他没少吃他家寄的特产,自然有好吃的,也乐意分享给队友,“我奶奶给我做的炸油糕和卤肉,你去叫他们过来吃。” 沈泽清赶着去应酬,在那些饿狼过来前,亲了亲杨平乐的脸,“我去送给万教练,给你们争取点时间,你们别闹太久了,随便尝尝味道,训练完了,晚上再吃。” 这话听得黄二小牙痛,齁甜。 这么事无巨细,把他们都衬得像个大老粗。 沈泽清前脚刚走,后脚一群牲口就挤了进来,宿舍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七手八脚开始伸手,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杨杨,你奶奶手艺老牛了。” “奶奶牛逼,欢迎奶奶来参观。” “嘿嘿,奶奶肯定不会空手来吧。” “那必须不能够呀。” “我只要一个卤鸡腿就满足了。” “我也。” “我也+1。” “你们滚呀!我奶奶都七十六了。” 咀嚼的声音一滞,随后三蹦子吼道:“奶奶还缺孙子不?我去帮奶奶干活,我有的是力气。” “我也。” “我也+1。” “你们知道我家条件吗,就去干活。” 咀嚼声又一滞,貌似杨平乐穿的用的都是大牌,一副不缺钱,养得精细的少爷模样,众人:“......”就想吃点好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奶在乡下种地。”上辈子,他从来不跟队友说家里的情况,自尊心作祟,生怕队友要见见豪门大户是什么样子,最后发现他不受宠的真相。 至于现在,杨平乐能很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家就是一个种地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豪门大户的少爷都比不过当一个乡下种地奶奶的孙子。 黄二小嗐了一声,“你家该不会是像三蹦子家那样,种了两千亩地吧!地主家的孙子?” 杨平乐平静地把出生时抱错,前段时间换回来的豪门狗血向大家倾倒。 倒完,喝了口热水,舒了口气,总结:“人生就是一盆大狗血。” 大家频频关注讲故事的杨平乐,看他真没有落差,齐齐放心了,嘻嘻哈哈打闹成一片,直到宿舍门从外面踢开,万成丰比喇叭还响的声音骤然响起,“滚去训练,吃这么多,一会练得动吗?啊!” “跑起来,磨磨蹭蹭的。”万成丰一人给了一脚,杨平乐也没例外。 大家一哄而散,冲向了更衣室。 哆哆嗦嗦换训练服,开启了新的训练。 杨平乐经过万教练身边时,看到了他泛着油光的嘴角,笑了。 或许这就是有奶奶的感觉,并不赖。 沈泽清到公司时,公司的高层都在会议室里,大家看到沈泽清进来时,松了口气,最近老板很少敲打他们,都不习惯了。 个个心里敲小鼓,以为公司要倒闭了,可是公司明明蒸蒸日上,不可能倒闭。 人就是这样,没人紧皮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一见到主心骨,心瞬间稳了。 年底了,还有两个月就过年,汇报的汇报,总结的总结,还有明年的计划。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沈泽清一看手机,“......”男朋友一个信息都没给他发,倒是乱七八糟的一堆。 心拔凉。 一个信息一个信息看过去,最后定在一条陌生短信上。 短信上没有一个字,但是有一张照片,鼻青脸肿的杨氏夫妇跪在地上,被人抓住头发,直视镜头。 沈泽清把照片转发给宋助理。 宋嘉明正在做下班的收尾工作,此时手机响起老板来短信的特别提示音,一点开。 脸瞬间黑了,哪个王八蛋阻止他下班的。 靠,又是想把公司挂到闲鱼上卖的一天。 老板是万恶的资本家,那这种找麻烦的人就是恶心人的蚂蟥。 贪得无厌。 但工作还是得干不是,没人跟钱过不去。 毕竟加班还是有加班费的。 第125章真假苦肉计 沈泽清发完照片就离开了公司,徒留宋嘉明一个人加班。 宋嘉明排除了照片p图的可能性后,轻易地查到了,杨氏夫妇当初从学校门口离开后上了一辆套牌车。 第160章 顺着车牌无法查到车主,但是宋嘉明怀疑,这个策划绑架的人,可能没有脑子。 因为那辆车可不是满大街可见的五菱宏光,而是劳斯莱斯幻影,全国加一块大概就只有两百多辆。 劳斯莱斯幻影套牌车,哈哈,宋嘉明真想喷那个脑残一脸口水。 都不需要排查是谁,直接锁定了蒋家。 谁让蒋家高调呢!恨不得脑门上贴着,他家有钱,没有没落。 蒋启安的座驾就是劳斯莱斯幻影。 宋嘉明直接让人锁定蒋家,很快便查清了,当时送杨氏夫妇来首都的是蒋家主母王琴。 宋嘉明满脑子的问号,王琴应该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吧!毕竟能做到一家之母的位置上,不可能没脑子,要不然平城上流圈子,早就知道蒋家虐待杨平乐的事实了。 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王琴绝对是个有脑子的人。 那这次为何如此做? 临时起意? 算了,这不是他操心的范围。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只是个有钱的普通人而已。 王琴限制人身自由,虽然没有在短信上发布敲诈的信息,但是威胁之意,赤裸裸。 这是狗急了跳墙吗?没有办法把儿子捞出来,急眼了,抓住个人就敢发过来威胁? 儿子进去了,把母亲给搭进去的。 真是大孝子。 沈三少从来不屑使用阴谋,阳谋多好用。 他一直在等机会,一举把蒋家人摁死,结果这机会,来得如此快。 人果然不能心存歹毒,要不然总有一天法不留情。 宋嘉明连喝了两杯咖啡续命,就有人把具体被绑在哪里的消息传递给了他。 他知道三少不待见杨氏夫妇,也没有急着立刻去报案,让人密切关注那边,一旦王琴想把人弄死,就立马出面。 如果她没那个想法,就看着。 杨氏夫妇还是得吃点苦,才能知道,世界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豪门的世界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残酷黑暗。 刘姝云看到儿子儿媳凄惨的照片时,手机都要拿不稳了,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发出呼哧如破风箱的呼吸声。 “糊涂呀!”她缓了许久,哆嗦着手给天没亮就出门去陪孙子训练的沈泽清打电话。 刚打出去,就觉得这样不妥。 立马挂断电话。 庆幸没有打通。 她不能影响乖孙训练,更不能让他替这对没负过一天责任的父母忧心,影响心情。 她撑了好几次腿,才站起身,蹒跚往门外走,开门的时候,与过来做早餐的阿姨打了个照面。 阿姨看她脸色不对,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急忙问:“大姐,你去哪?” 刘姝云摆了摆手,“大妹子,我没事,我去散步,你做早餐吧,别弄太多,随便热点冰箱上里包子就行,散完,我就回来吃了。” 刘姝云真的去校园里散步,校园里匆匆的到处是朝气勃勃的年轻人,一如她那旭日初升的乖孙。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能让糊涂的父母影响前程呢! 刘姝云一生贫困,围绕自己的小家庭用尽全力,丈夫离世,独自抚养长大的儿子,如今变得早已不是她认识的孩子了。 如今儿子的生命和孙子的人生摆在她的面前,让她择抉。 她选了孙子。 刘姝云抹掉脸上冰冷的眼泪,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家里窗明几净,厨房散发着肉包子的香味。 萝卜猪油渣馅的,巴掌大的包子,刘姝云一口气吃了三个,喝了一大碗牛奶,沈泽清那小伙子说,喝牛奶对老人的身体好。 儿子儿媳不争气,她不能被他们气病了,要不然谁来护她的乖孙。 一群恶狼环绕,她不能丢下乖孙一人独自面对。 阿姨看着老人吃完早餐,这才离开。 阿姨一走,刘姝云如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瘫坐,强忍下心中的痛疼。 已经做了选择,便不要去纠结。 刘姝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她却感受不到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起,刘姝云淡定地接起,那边传来一道奇怪的女声,“选择好了吗?” 刘姝云平静地问:“选什么?” 女声轻嗤,“想你儿子平安无事,就让杨平乐写谅解书,不要挑衅我,我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人。” 得到当事人的谅解,蒋家再运作一番,两个儿子就能平安回家了。 刘姝云:“你告诉杨烨,苦肉计没用。” 那边陷入了安静中,等王琴反应过来,刘姝云已经挂了电话,气得她直接把手机砸了。 上前一脚踹在李淑萍肚子上,尖尖的高跟鞋压了下去,李淑萍惨叫一声,畏缩地往后躲。 而她的丈夫杨烨昏迷倒地,头下洇出一片腥红,早已凝固。 “真是没用的东西。” 李淑萍嘴唇动了动,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和铺天盖地的后悔。 “你看看你,又胆小,又懦弱,心还歹毒,把我拉下水,却一点作用都没有。你那个婆婆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儿子,她一眼就看出了,你在给她演苦肉计。” “你最好用你那个比枣仁大不了多少的脑子,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件事给平过去,要不然你丈夫可就要流血身亡了,没了老公,又没了儿子,你说你这后半辈子还怎么活?而我,顶多花点钱,蹲几年出来,还能做我的蒋太太。” 第161章 李淑萍眼珠子都一动不动,仿佛聋了般,听不到王琴的话,没有一点反应。 王琴也觉得自己鬼迷了心窍,前两天催促李淑萍,赶紧去找杨平乐,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拿到谅解书。 李淑萍这个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竟然给她出主意,让她送他们来首都,然后再来一出绑架的苦肉计,逼着刘姝云去劝杨平乐。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刘姝云一眼看出了李淑萍的计划。 李淑萍怀疑婆婆也看了《霸道总裁爱上五十岁离异的我》这个电视剧,明明里面一演就成功拿捏了一切,根本不是现在这种发展的。 李淑萍没回答王琴,因为在她的心里,化妆就可以达到挨揍的效果,王琴偏偏戏真做打他们。 刚刚那一脚让她的肚子到现在还在作痛,而杨烨还倒在一旁不知死活。 王琴太可怕了。 这些有钱人根本不把他们当人。 她后悔了。 她现在唯一期望的是婆婆赶紧报警,这不是演电视剧,王琴真的会要他们的命。 第126章杨烨发现真相 杨烨昏昏沉沉,头痛欲裂,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旁边传来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 “计划不算失败,至少知道我婆婆并不站在我们这边,现在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杨烨听出来了,这是李淑萍的声音,只是这内容为什么听不懂? 什么叫计划不算失败? 只有一条路是什么路? 鬼使神差地,杨烨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仍旧躺着一动不动,继续听。 “什么路?” 王琴! 杨烨听到这个声音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他的枕边人和王琴谋划了这起绑架? 杨烨不可置信地继续装昏迷。 “绑架杨平乐。”李淑萍带着恨意道,她的人生被这个人毁了。 如果他像少臣那样乖巧听话,即便认回来,她也会对他和少臣一样好,大家和和气气,她就会有两个儿子,享不完的福,偏偏这人一身反骨,主意太大,跟她的婆婆一样让人讨厌。 吃亏是福。 大家都退一步,不好吗? 也不至于让她走到了现在无法收场的地步,这些全都是杨平乐的错。 王琴皱起了眉,她能不费吹灰之力顺利绑架李淑萍和杨烨完全是有李淑萍这个内鬼。 要绑架杨平乐,可没有这么容易,不说别的,光是他一个能打一群的战斗力,人还没有绑来,他们就得全部暴露。 她讥诮道:“你怕是一点也不了解你这个亲儿子。” 李淑萍也有点生气,她干嘛要去了解一个讨厌的人,哪怕这人是她的亲儿子,“我不需要了解他,他已经成年了,自己可以为自己负责,不需要监护人了。” 王琴直接否定了李淑萍的建议,“他打架特别厉害,我的人做不到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绑架他,你也别想着我会放过你,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被抓进去了,你也不会好过,毕竟出主意的可是你,怎么着你也算主犯,教唆罪,明白吗?” 李淑萍一张脸铁青,不知是冻的还是绝望的,她往丈夫身上靠了靠,想从他身上汲取温暖,“我知道我逃不掉,既然都是绑架罪,不如就干到底,你不是说那个沈三少家里有权有势,只要绑架杨平乐,拿他要挟沈三少,他肯定会放过你儿子。 顺便再让他不要计较绑架的事情,写个承诺书什么的,到时大家平安无事,皆大欢喜。” 王琴略一思考,还是有些没把握,犹豫之间,李淑萍又道:“你要是没有把握绑到,放我去,给我弄点昏迷的药,我去给他下药。” 这下,王琴的顾虑完全被打消了,她一点也不担心李淑萍这个懦弱的女人跑。 跑到天崖海角,她也能把她揪出来,到时就不是打一顿了事了。 “行,王勇,你带她去。” 王勇便是那个司机,王临章的远房亲戚,平时给蒋启安开车,是王琴安插在蒋启安身边的一个监视他丈夫是否乱搞的棋子。 这次王琴用首都高层太太相约为由,把他和车一起要了过来。 王勇把李淑萍带走,别墅里只剩下王琴的杨烨,或许王琴从没有想过要防范杨烨这个得了肺病的病秧子,悠哉悠哉地喝着咖啡,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杨烨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有没完全褪去震惊,他的三观碎了一地。 原来他被绑架,完全是李淑萍出的主意,而现在李淑萍还要继续犯错。 一个以往胆小容忍的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这可是犯法呀!怎么能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即便没有养育那个孩子,没有感情,也不应该漠视法律。 杨烨听到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由远及近,向他走来。 王琴踢了踢昏迷了一夜的杨烨,冷笑一声,男人活成这样子,也是够窝囊。 正当她哼着歌,转身之际,一个黑影扑来,杨烨就算有肺病,也是男人,在身体和力量上有优势。 抄起旁边的花瓶,直接给了准备张嘴喊的王琴一下。 梆的一声,王琴脖子一歪,身体软倒。 杨烨哆嗦着手指放到她的鼻下,感受到了鼻息,急忙起身,往别墅外跑。 或许只是买来升值的产业,别墅里并没有其他人,当他打开铁门,跑出去时,在门口碰到了一个老人,老人看他脸上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明显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