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魔头逼逼醒了》 来吐槽了 清晨,天刚刚露白,余玉乘坐纸鹤,操控着直奔主峰而去。 万剑仙宗很大,有十二个次峰,三个主峰,主峰的中央坐落着学海无涯楼,里头藏着无数功法玉简。 余玉的目标不是这个,她到了之后把纸鹤收进储物袋,自己绕到学海无涯的背面。 学海无涯楼前面有门,背面也有,只不过和前门相比,后门无人问津。 余玉进屋后自觉拿出身份玉蝶,给看守的管事过一遍,又拿出一颗灵石,道:“去万剑仙葬。” 万剑仙葬是宗内前辈们死后,他们自己和剑陪葬的地方。 左边是前辈们的墓,右边是剑的墓。 前辈们死后剑无主,宗内规定,达到练气十二层大圆满的修士可以去万剑仙葬让剑选自己认主。 是剑选人,不是人选剑。 余玉早就达到了练气十二层大圆满,离筑基只差一步,筑基是个大门槛,这时候让来万剑仙葬,其实是宗门照顾即将筑基的弟子。 万一过了,宗门新得一个筑基弟子,万一没过,左边自己的墓,右边剑的墓,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管事抬起耷拉的眼皮,漫不经心道,“第二个传送阵。” 余玉明白,转身站到第二个传送阵内,管事启动传送阵,一晃眼的功夫,她已经到了万剑仙葬门口。 “哎呀,小余玉又来了?” 万剑仙葬处在独立的空间后,进去要通过大门,大门里有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器灵,据说喊宗主前面也加个‘小’。 它有个毛病,喜欢找人要好处,所有过大门的弟子都要削薄一番,不过余玉穷,没灵石没宝贝,所以…… 她拍了拍储物袋,手里登时多了个东西,是个专门找人打造的小法器,耙子模样,余玉撸起袖子,举起耙子给大门——抓痒。 没有灵石也没有宝贝,只好出点力了。 器灵爽歪了,“哎呀哎呀好舒服啊。” 它忍不住指挥余玉,“左边一边,不对,不是那里,再左边一点,对对对,不要停,呜呜,我死了。” 余玉一直这么挠了大半个时辰,累得额间冒汗,实在禁不住了才停下来,严肃道:“好了,别耽误我事。” 大门上冒出一张人脸,嬉笑点头:“晓得晓得,你进去吧,出来要陪我聊天哦。” 余玉敷衍一声,收了耙子,掏出一张帕子,边擦脸上的汗,边从只开了一条缝隙的门里挤进去。 和外面不一样,里头宛如魔神降世一般,处处阴森寒凉,刮着腥味浓重的风,不时亮起一抹蓝色的火光,偶尔会有咯吱咯吱,仿佛骨头碰撞的声音,格外渗人。 余玉不是第一次来,早已习惯,踩着枯叶一路往里走,不多时便到了一把剑的坟头前。 这把剑像水又似冰,全身透明,注入法术后可使其隐身,叫桂月剑,很是厉害,和她也颇有渊源,差点跟她认主。 大概在三个月前,她和同门的几个师兄师姐们一起,过来给剑挑挑,看看有没有被瞧上的? 师兄师姐们都被剑选上,她也不负众望被桂月剑看中,但是因为多嘴,逼逼了一句‘怎么没有师兄师姐们的剑闪?’ 就这么一句话,把剑气得插了回去,此后她再怎么呼唤,剑都没有反应。 师兄师姐们劝她不要绝望,曾经有个人就是没被剑看上,但是他不死心,贿赂了门口的器灵每日都来,给他看中的剑擦拭,说些肺腑之言,一年后那把剑终于被他打动,选了他认主,她也可以效仿。 余玉戴上一双略带防御的手套,第一次来剑都不让她擦,嫌弃她,后来余玉找人炼制了一双手套,防御能力不强,也就能防止她被剑锋割伤而已。 还有一个用处,戴上手套剑才让她擦。 余玉又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帕子打开,这帕子也是个小法器。 这个世界武器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法器,灵器,宝器,魂器,道器,仙器,对应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飞升。 法器是最低等的,对于她这样的内门弟子来说,不算消耗不起。 “桂月剑啊桂月剑,我又来看你了。”余玉盘腿坐好,几乎用虔诚的态度给剑擦拭。 最近每天擦,每天擦,桂月剑被她养得极好,本来就透明,现下更通透了。 “我的明月当空练好了,很适合咱俩,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俩练练?”余玉边擦边与桂月剑说话。 桂月剑有灵,既然因为她一句话生气,那就说明它听得懂这些聊天一样的简单语言。 智商多高还不确定,反正她觉得不低,一般情况下灵器只能滴血认主而已。 桂月剑比较奇特,余玉怀疑它不止灵器级别,它以前应该是个宝器,主子是金丹期修士,后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有可能跟人大战一回,掉阶了。 因为它特别有灵,居然还晓得生气,而且吧,余玉去查桂月剑的相关资料,发现级别不够,只有筑基期或是以上才行。 她试着去拔剑,剑纹丝不动。 它不同意的话,余玉拔不动不说,还有可能误伤自己,她没有强来,放弃了。 “还在生我气呢?”三个月了,还没消气,这得气多狠啊? “其实我那句话没有恶意的,就是好奇问一问而已。” 这倒是不假。 当时厉害些的师兄们剑光闪了十来米,最差的也有三五米,她在众人之中处于中上游,就闪了一米开外,比最差的还要差。 她自己的实力自己知道,不是她的原因,自然就是桂月剑的原因喽。 后来找门口器灵打听,不知道抓了多少痒,才晓得桂月剑是内敛型的,不屑装逼。 “原谅我吧,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余玉擦完了剑柄擦剑身。 剑身锋利,她擦的时候格外小心,否则割破了手,里头有寒气,寒气不消,伤口便好不了,处理起来很麻烦。 “我腰包都扁了,再不原谅我,我就来不起了。”每次来都要启动传送阵,短距离传送阵很便宜,一块灵石,一来一回每日两个也吃不消,毕竟内门弟子一个月也才五十块,和一瓶化灵丹而已。 余玉接了些任务,有外快,这才勉强坚持了三个月,已经是极限,供不起了。 “我马上就要筑基了,要花销的地方多了去了,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以后不能常来看你了,干脆这次跟我走吧。” 余玉试探性的邀请,邀完脱下手套咬破指头,滴了一滴血在剑锋上。 如果桂月剑愿意,这血便能滴进去,如果不愿意…… 那滴嫣红笔直的顺着剑身流了下去,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好吧。”看来还是没解气的意思,余玉有些失望。 她擦完了剑,叹息一声将帕子折起来,塞回储物袋里,一双手套亦然,“有空我再来看你吧。” 不能光桂月剑有脾气,她也要晾它几天,此后三五天不来,看看它会不会回心转意。 余玉站起身,抬脚往回走。 风刮的更大了,吹得桂月剑上的玉坠擦过剑身,呜呜声大盛,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以哭的方式挽留她似的。 如果真是小孩子闹别扭,以哭的方式挽留她就好了。 余玉不禁怀疑桂月剑的心是不是冷的?暖了三个月也没见起色。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大门方向走去。 来时高高兴兴的,离开时垂头丧气,很没有精神,到了门口大门上冒出一张脸,“别走那么急嘛,陪我聊聊天。” “不聊。”没有心情。 “聊聊嘛。”它一只有点无聊,那些瓜娃子又无趣,它需要余玉。 余玉上次给它讲的《西游记》《聊斋》它很感兴趣。 “不聊。”余玉浑身无力。 “聊嘛,”器灵缠着她,“不聊不放你走。” “不放我走也不聊。”余玉坚持。 器灵像个孩子似的囔开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过河拆桥,言而无信,拔□□无情。” 余玉翻了个白眼。 拔□□无情是她一开始用在器灵身上的,器灵原样还给她。 修仙者记忆力很好,虽然是胎穿,不过余玉还是记得一些前世的东西,说话和做派,偏向现代化。 “下次。”余玉保证,“下次一定陪你聊天。” 器灵这才满意,大门又开了条小缝,余玉挤出去这厮还在她背后提醒她,“要说话算话!” 余玉人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朝后挥了挥,示意她知道。 实际上什么时候再来,她也不清楚,要开始准备筑基的东西,最近肯定很忙,小则几天,大了几个月,谁晓得呢? 余玉站在传送阵前,搁下一块灵石,单向的传送阵不需要人看守,目的地只有一个。 一阵光芒大起,余玉已经到了学海无涯背面的楼里,从第二个传送阵里走出来,掏出纸鹤注入法力,自个儿坐在上面,往青峰山方向飞去。 她拜在青峰山长老门下,青峰山上有她的洞府,她要回洞府修炼,飞到半程,又操控着纸鹤拐了个弯,去万剑仙宗的后山。 万剑仙宗隐藏在雪山内,周围被雪包裹,背面的雪更厚也更寒,一般人不会来这里,荒无人烟不说,还住着许多雪兽。 雪兽是第一代宗主留下的遗产,宗主给它划了个地盘,整个后山都是它的,它还给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大雪山。 后来宗主死后,剩它独活,生儿育女,出了好几代子孙,子孙再生,如今大雪山最少百来只雪兽。 雪兽性子孤傲,看不上人类,下一任宗主没能压住它们,导致它们从家宠变成了邻居,如今守着大雪山,没有弟子敢去那边。 余玉敢,倒不是天赋异禀,是因为雪兽有个习性。 不伤孩子,如果遇到迷路的崽儿,会带回洞里养,余玉小时候就被一只雪兽叼回窝里养了几个月。 后来那只雪兽换了洞,余玉也长大了,但她还是会习惯性来这边,一为思念那只雪兽。 第二,那只雪兽在她身上做了标记,附近的雪兽都以为她是同类,从来不伤她,也只有她能随心所欲进出大雪山,这里于她而言不亚于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第三,她有一个秘密,喜欢在当年那只雪兽带她来的洞里,对着最深处的寒潭说话。 小时候是因为说话传来回应,她觉得好玩儿,后来那里变成了她发泄吐槽的乐园。 余玉已经到了地方,收了纸鹤,矮下身子钻进一片乱石中,闭着眼走了一会儿,感觉视觉蓦地通透才睁开。 这里十分隐秘,有个特殊的阵法,完全将山洞隐藏,一点气息都不漏,而且吧,睁着眼睛无法通过,眼睛会被骗,神念也会,属于高阶中的高阶阵法,如果不是当年雪兽带她来,她根本摸不着。 洞口小里头大,最深处像个洞天福地一般,周围长满了寒冰草。 寒冰草不便宜,不过她不敢拿去卖,因为财不外露,她还年轻,不想死得凄惨,最多自己用罢了。 她是木、水灵根,水可以化雾,也可以化冰,寒冰草本身便是木,水边生长,也是水,听它名字就知道带冰,所以于她而言还算对口。 余玉今儿不是来摘寒冰草的,是来干正事的。 “今天又是没能说服桂月剑的一天。” 一天~ 天~ 这就是她的正事,一旦发现自己心情郁闷,有不妙的发展,便过来说说话,洞里的回音就像有人与她聊天似的,不至于让她瞧着太可怜。 魔头醒了 记得刚被师父领进门的时候,师父便告诉她,她们修仙者绝对不能被一些琐事影响,心思太重会走火入魔。 于是她便想到了这个法子,把郁结于心的东西说出来,心情会好很多。 以前尝试着对人说,结果没几天把她卖了,她们当成笑话一样,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青峰山的人都知道了,令人头疼,不如来这里自在。 余玉背着手,踩着结了冰的石块走来走去,“都已经被拒绝了那么多次?为什么我还会难过?” 难过~ 过~ “我是不是应该学着脸皮厚一点?” 一点~ 点~ “如果我有百毒不侵的心该多好啊!” 好啊~ 啊~ “这样别人说我的时候,我就可以像师父一样无视了。” 视了~ 了~ “师父真的很强大,上次有个人找上门,让他还钱,他都能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样子~ 子~ “师父别的都好,就是爱超前消费。” 消费~ 费~ 师父的观念有点像现代贷款买房的年轻人,反正都要买,与其攒够了灵石,结果宝贝被别人买去,不如先借点钱,把宝贝买下来,事后再还。 师父因此欠下很多灵石,隔一段时间便有人上山找他还钱,还不了便装缩头乌龟,任由别人怎么骂都不出来。 师父其实不赌钱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唯独有一点,他似剑如老婆。 他是元婴期,武器对应是魂器,但是他的武器是道器,道器何其之难,可以这么说,整个万剑仙宗不超过三件道器,他占了一个。 “师娘都没有着落,一门心思扑在剑上了。” 上了~ 了~ 师父的剑是他自己找人炼制的,此后每次自己升级之前,都会先给剑升级。 也因此,他的剑始终比他高一级,也一直都是原来那一把,很亲他,除他之外,不让任何人碰,余玉跟随师父十几年,也不让她摸。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把剑啊?” 剑啊~ 啊~ “师父把剑当老婆,我可以把剑当老公。” 老公~ 公~ “谁当我的剑?” 的剑~ 剑~ 余玉莫名想起桂月剑,整个人都无力了。 “好无聊啊。” 聊啊~ 聊~ 桂月剑没到手,她一点想干别的事的心情都没有。 “假如有一天,我是说假如,我到了元婴期,桂月剑到了魂器,器灵化形的时候,它会化成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的~ 这个似乎完全看天意,有的剑化成男的,有的剑化成女子。 师父说剑化形的时候于剑修而言不亚于第二次重生。 细想一下也是,万剑仙宗百分之八十都是男修,个个清心寡欲,钢铁直男,对娶媳妇双修没什么欲望,倒是在供剑上,恨不得掏光棺材本。 对剑这么舍得本钱,也是希望剑能化成女子,如此老婆和剑都有了,一举双得。 当然也是有意外的,比如十分十分想要个女子,结果化成了男子,那剑主人…… 突然有些同情他们。 余玉其实无所谓,化成女子,就当姐妹,化成男子就当老公呗。 她突然撇了撇嘴角,苦笑。 桂月剑肯不肯认她还是一回事,从练气到元婴,又有多少门槛? 且不说小的,光是大的就有三个,每一个都九死一生,需要渡劫,现在就肖像器灵幻化男的女的,有些异想天开。 “我还是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吧。” 标吧~ 吧~ “搞定桂月剑,然后筑基。” 筑基~ 基~ 没有桂月剑,她不敢筑基,筑基会被雷劈,没得武器护着,等于找死,不仅是攻击方面的,还有防守的。 余玉目前只有一把伞,和几张护身符,护身符是用功德分换的。 做任务能得功德分,比如帮宗门看仙草,或是养灵兽,余玉也有接任务,平时都在照顾药田。 她是水木系灵根,两个都很滋养草木。 “如果能把这么多寒冰草卖掉就好了。” 好了~ 了~ 无论是筑基,还是养护桂月剑,都需要不少灵石,卖掉就有灵石了。 “我就不用为灵石发愁了。” 愁了~ 了~ 一开始余玉根本不认识寒冰草,只觉得它发着光,像萤火虫一样,很漂亮,后来无意间在书上看到,千年的寒冰草吃下可长十年修为,万年可涨百年。 十年百年是个什么概念,等于可以少修十年百年,省下不知道多少功夫,这样的东西一向珍惜,一颗怎么也能买个万把灵石吧? “灵器也是万把块灵石的样子,一颗我就能买灵器了。” 器了~ 了~ “只要卖掉两颗我的法衣和护身符就有着落了,还有剩余的话我就买个阵法。” 阵法~ 法~ 这些都是筑基必须要用到的东西,可以增添成功率。 “可惜,我现在很弱小,卖的话会引来杀身之祸。” 之祸~ 祸~ 这不是假话,修仙者逆天而行,一应修炼的东西都要靠自己争自己抢,即便是万剑仙宗,也不敢保证私底下没有弟子为了争一件宝贝厮杀。 “这么多寒冰草好可惜啊。” 惜啊~ 啊~ 寒冰草虽然好,但是它有个问题,借助外力修炼始终不是正途,是药三分毒,会有药力残留。 这个余玉倒是不担心,她有太乙木经,可以用心法将体内的杂质去除。就是这玩意儿好像不止千年,不是练气期能吃的,她不知道,一时贪图急进,吃了一颗差点爆体而亡。 后来把所有灵气引去冲击筑基期瓶颈,虽然失败了,但是把乱窜的灵气压了下去,巩固了一阵子才消化完。 说起这个,余玉想起来。 “我是不是练岔了气,为什么我感觉我冲击筑基期失败后,摸到了练气十三层的瓶颈?” 瓶颈~ 颈~ “不是只有十二层吗?怎么会有十三层?” 三层~ 层~ 她明显感觉自己快要破了十三层的瓶颈,筑基期的瓶颈不可能这么薄弱。 可以这么说,筑基期的瓶颈是大海,练气期的瓶颈就是小水沟,不能同日而论。 “难道我走火入魔了?” 魔了~ 了~ 余玉很是不解,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师父也不在,我查了所有古籍,问遍了能问的人,都说不知道什么情况?” 情况~ 况~ “好烦啊!” 烦啊~ 啊~ 最后一个音拉的极重极长,震得山洞抖了抖,不少冰渣落下,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噗! 一块洞顶的冰块掉进深潭里,砸出许多细小的泡沫,那冰块不小,依旧滴溜溜的往下坠。 越是深处,亮光越少,也越发的阴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块冰终于落了地,轻轻地磕在谭底的冰块上。 似乎触动了什么,周围陡然亮了起来,无数符文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大型阵法,经过多年沉淀,依旧运行无阻,一道金光射出,将那块冰块击碎。 阵法重新归于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中央被锁的人黑发飘荡,卷入四处流窜的小漩涡里,兴许是扯的有些疼,半隐在发间,精致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 像个冬眠的妖精被吵醒了似的,狭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为什么以前没有先例啊。” 例啊~ 啊~ 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宛如星空一般的瞳子亮起,幽幽地朝上望去。 先睡一觉 上面的人还不知道,尤在吐槽。 “如果有先例我就不这么慌了。” 慌了~ 了~ 当然啦,也有可能是她等级不够,查不到筑基期往上的东西,只能靠自己猜。 “感觉自己很好啊,明明没有走火入魔。” 入魔~ 魔~ “走火入魔我还不知道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猪跑~ 跑~ 记得宗内便有一个天才,八岁筑基,二十金丹,三十五岁冲击元婴走火入魔,真元乱窜伤了经脉,直接成了废人,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惋惜,她也是。 如果没有走火入魔,那人应该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万剑仙宗又多添一位长老护航,多好? 师父说他是因为修炼过快,基根不稳导致,余玉觉得自己基根很稳,因为修炼的功法特殊,太乙木经经常剔除体内的杂质,有时候一层反反复复进进退退。 比如说她已经到了练气十二层,去掉杂质和斑驳的真元,又降到练气十一层,然后再练上去,如此几遍之后才算真真正正的十二层,又巩固几个月,到大圆满,离突破只差一步。 还有的人走火入魔是因为心态不稳,余玉稳的很,她属于自卑的时候比下,登时恢复自信,毕竟很多比她年纪大的,还在练气十层十一层晃荡,而她年纪轻轻,已经超过他们。 骄傲的时候比上,门内那么多天才,如果再加上外面的,宛如过江鲤鱼一般,她在其中算个屁啊,如此那么点自豪慢慢消了下去。 这样的情况下没可能走火入魔,也不像走火入魔的迹象,没有经脉寸断,反而还觉得自己进了一步。 “既然不是走火入魔,难道真的有练气十三层?” 三层? 层? 记得以前师父说过,很久之前其实只有练气十层,过了十层就开始冲击筑基期瓶颈。 后来改进,细化,发现升到十二层之后筑基更稳,既然可以从十层到十二层,那就不能从十二层到十三层了吗? “肯定是这样的。” 样的~ 的~ 少女清脆干净的声音穿过寒冰和潭水,一路到了深处,叫里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细分到十二层之后筑基的几率大了,那我分成十三层,岂不是几率更大?” 更大~ 大~ 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似的,荡起一圈圈涟漪。 声音经过潭水挤压,微微有些变形。 “可惜我晚上还要去看顾花草,要不然我现在就留下来破了十三层瓶颈。” 瓶颈~ 颈~ 谭底的人秀气的眉毛微微拧紧。 “突破太耗费时间了,万一不小心闭关三五天,顾不上仙草,长老该骂我了。” 我了~ 了~ 闭上眼,神识宛如潮水一般,陡然从谭底涌了上去,他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背着手,在潭边走来走去。 “长老抠门死了,只能早到,不能迟到,早到没有补偿,迟到却要扣钱。” 扣钱~ 钱~ “他就不觉得不公平吗?” 平吗~ 吗~ 神识从小姑娘身上,挪到角落,瞧见了长势喜人的寒冰草。 寒冰草号称最能活的仙草,最多可活万年之久,百年是绿色的,千年是紫色的,万年是黑色的。 上一次看,还是紫色和黑色居多,不过一闭眼,再睁眼的功夫,黑色的反而少了,更多的是紫色和绿色。 又没能熬过他吗? 被困在这里许久许久,久到他已经记不起来过了多长时间,每日浑浑噩噩,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岸边的寒冰草比命长。 看来又是他赢了。 神识外扩,穿过厚重的山体,沿着积雪,宛如海水一般,滚过每一寸土地。 藏在雪下逃窜的雪鼠,和一头扎进雪里抓捕雪鼠的雪狐,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的雪兔一家,正在无忧无虑打闹的雪兽。 再远一些,是他的邻居万剑仙宗,他被封在这里时,还没有万剑仙宗,后来亲眼瞧见几个散修,不甘于没门没派被人欺负,索性自己立了个宗门。 起初叫剑宗,被人砸了招牌,改成了贱宗,再后来几人发愤图强,隐忍多年,终于出了个金丹修士,勉强算是在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把名字改了回来。 再后来其中一人突破到了元婴期,名字又改了,变成了万剑宗,似乎这样也不能满足他们,慢慢的,千年的积累,出了个元婴期大圆满,名字再次更改,现在是万剑仙宗。 以前只有三个峰头,附近都是其它大小门派的地盘,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有了十二个小峰,三个大峰。 底下压了十几条灵脉,略微一观,竟发现还有一条极品灵脉。 灵脉和灵石一样,都有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之分,不同的是灵石不可再生,灵脉压进山矿下,没几年便会生出一个矿的灵石。 上品生上品,极品生极品,有了极品灵脉,便说明如今的万剑仙宗已经是个大门派。 极品灵石压在主峰下,主峰的山头上住着万剑仙宗的宗主,旁人感应不到他的存在,这位已经到达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极为敏锐,当即便放出神念敲响金钟,示意所有人备战。 门下弟子飞行的登时落下,修炼的停下动作,无论原来做什么,此时都放下手里的活出来集合,真传弟子和有潜力的长老做好携带万剑仙宗传承离开的准备。 宗主和一众长老开启护山大阵,全力隐蔽万剑仙宗的行踪。 “大家不要担心,那位大能只能路过,对万剑仙宗没有恶意。” 虽然如此,他们依旧不敢放松警惕,毕竟是化神期的大能,也许一个心情不好,便有可能灭他们于无形。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就算拼上整个万剑仙宗,也不是对手,不过那等大能,也看不上他们小小的万剑仙宗吧? 没有利益纷争,又没得罪过哪位,应该不会冲着他们来。 果然,那股子含了强大威压的神念很快退了回去,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他也不敢追溯,只松了一口气,千里传音,道:“没事了,都散了吧。” 一句话,整个万剑仙宗的人齐齐放下心来,也包括余玉。 虽然她这里远,但是千里传音会把声音带到每一个角落,所以她也听到了,整个人瘫了一样躺在地上。 “吓死我了。” 我了~ 了~ 他们宗主是元婴期大圆满,连宗主都称大能,觉得不好对付,拉响警铃的只有化神期了。 化神期那才是神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曾经有两个元婴期大圆满的前辈打着打着打到了万剑仙宗的上头。 宗内只有一个元婴期大圆满,不敢劝,只能任由那俩大能施展大神通,打的天崩地裂,日月失色,万剑仙宗的山头像拍肉饼似的被其中一位前辈拍扁了一个。 所幸上面没有人,都集中在主峰上,被护山大阵保护着,尽管如此也震伤了不少人。 那时候余玉还没出生,听别人说的。 据说从那时开始,只要上空有大能路过,便会开启护山大阵隐蔽行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个防范。 余玉心有余悸,“万剑仙宗已经是这片最大的宗门了,在化神期的大能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罢了~ 了~ 谭底的人指尖动了动,白皙修长的指头张开,摁在地上,微微使力,撑起了瘦弱无力的身子。 他一动,锁着的链子和周围的阵法似乎感应到了,又亮起光芒,无数咒文浮现,不断的涌入到他体内。 张开的手慢慢缩起,撑起的身子倒了下来,他重新闭上眼。 犯困了…… 先睡一觉…… 省了事了 “什么样的宗门才能培养得出化神期的修士?” 修士~ 士~ 余玉想象不出,她只知道达到化神期的修士已经不能称为凡人,他们各个都有大神通,上天入地,滴血重生。 听说很久很久之前,这片大陆化神期修士还不少呢,最少十个起步。 后来他们为了围堵一个元婴期大圆满的魔头,反倒逼的那魔头破了瓶颈,渡劫成为化神期修士。 此人尚在元婴期大圆满时便十分难缠,有两个元婴,修道和魔,真元用完了用魔元,魔元用完了真元也恢复了,几大化神期的修士都拿他没有办法,他成了化神期后更不得了。 但是有个问题,越是厉害,雷劫便越发强横,渡完劫,他也受伤惨重,被其他化神期修士联手镇压起来。 因为根本杀不死他,他已经达到了滴血重生的境界,越是与他纠缠,反而越成全他,叫他恢复伤势,一举反杀。 几大化神期的修士当机立断,各显神通,内用七情六欲锁,外用七星大阵,将其彻底镇压。 镇压在哪不知道,只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也该死了吧? 他还挺厉害,死也不是一个人死,被镇压前曾经使用魔界禁术,诅咒了当时镇压他的几个化神期,没多久那几个化神期便一个个跟着去了。 自此九州大陆的化神期少得可怜,再经过这么多年折腾和消耗,已经很难再培养新的化神期修士。 宗主被困在元婴期大圆满都几千年了,时光漫漫,穷极整个万剑仙宗的资源,也没能让他突破,可想而知培养一个化神期修士有多艰辛。 “其实……好羡慕他们。” 他们~ 们~ “能腾云驾雾,随心所欲。” 所欲~ 欲~ “那是何等的潇洒自由。” 自由~ 由~ 余玉每次路过杂役处,那里的杂役弟子们一口一个师姐,恭恭敬敬,喊的她好舒服。 细细想来,化神期的修士被人喊前辈,大能的时候也一定是这种感觉吧。 好痛快。 余玉心中更生羡慕。 “将来我也要像他们一样。” 一样~ 样~ 前提是努力努力再努力。 余玉深吸一口气,不再耽误时间,从洞里原路出来,拍了拍储物袋,一只纸鹤出现,她指尖一点,一缕真元注入进去,纸鹤唰的一声展开翅膀,带着她朝药山峰飞去。 药山峰是门内一个喜欢养仙草仙药的长老地盘,他发的任务,让木系灵根和木系心法的人接任务看管仙草,余玉去了,一眼便被相中。 因为她的太乙木经不是普通的心法,是她娘传给她的,她娘没死的话,现在也是长老,她爹亦然,可惜,俩人在外与别的门派争夺一件宝贝时不敌去世。 太乙木经失传,除了她,没别人会,为了保命,她把太乙木经献给师父,师父虽然是她爹娘以前的朋友,但是爹娘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师父得了太乙木经,既可以解决她被人觊觎功法的麻烦,还有师父保护。 师父给她做了本命符箓,里头储存了元婴期三击,可以这么说,元婴期之下几乎没人杀得了她。 但是因为灵根太差,只能做内门弟子,做不得真传弟子。 只有真传弟子才能拜师,她算是个例外。 大雪山离药山峰很近,没多久纸鹤便在药山峰的半山腰停下,长老在药田附近设过阵法,只有拿了玉简的人才能进去。 余玉掏出玉简,走过的时候玉简亮了亮,算是通过了。 余玉把玉简塞进储物袋里,去找另一个当差的人,她和另一个当差的人互相换着看顾草药,三天她来,三天那人来,晌午是换班的时间。 因为修仙者基本上不吃饭,所以中午的时间可以用来做其它的。 跟她换班的是个男修,与她一样,也是木系灵根和木系心法,巧的很,一样练气十二层大圆满,只不过他已经止步于此十几年,余玉才刚刚大圆满而已。 这么点差距余玉平时都喊他师兄,离老远神念扫过一圈之后觉得没问题便冲他挥挥手,“师兄回去吧,我来了。” 边说边从储物袋里掏出辟谷丹,修仙者不需要吃饭,但是要吃辟谷丹。 饭里杂质太多,除非是同等级的灵兽肉或者仙草,哪有那么多同等级的灵兽肉和仙草,所以基本上到了练气十层后,大家便开始自觉吃辟谷丹。 “怎么来这么晚?”她的热情并没有得到回应,反而等来了冷脸。 ??? 余玉抬头看了看,“没来晚啊?” 还早到了呢。 “今天我有事,玉简招了你几回为何没回我?”流夜冷声质问她。 “我去万剑仙葬了。”玉简到不了万剑仙葬,也到不了大雪山寒潭。 那个寒潭被屏蔽阵法笼罩,人一旦到了那里,气息便是完全消失,任谁也找不着,这也是她喜欢去那里的原因,完全不用担心被人找上门,一进去就是彻底的失踪。 流夜面色好了些,“我要下山一趟,差不多五六天,你先帮我顶顶,我之后再还。” 正好余玉过几天想破十三层瓶颈来着,没有拒绝,“好啊。” 流夜面色更缓,“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给你带。” 余玉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需要的,“不用了,暂时什么都不缺。” 其实缺的很多,只是她穷,买不起而已。 “恩。”流夜点点头,抬脚朝外走,刚迈了一步,又退了回来,“我此次是去拍卖灵器,虽说准备充足,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先借我千颗灵石,等我有了还你。” 余玉眨眨眼,先是有些吃惊,随后一张脸垮了下来,“师兄,不是我不借,是实在没有啊,我现在身上最多几十颗。” 这就是为什么她明明是两个长老的女儿,却一点都没有资产的原因,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有钱。 有一次她的师父当着她的面提过一次,说还差千颗极品灵石,余玉把爹娘给她留的所有宝贝都兑换了,勉强才凑够千颗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是什么?相当于几亿的下品灵石。 这东西不能留,会给她招来灾难,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股脑都给了师父。 爹和娘死在了外面,尸骨无存,是去之前知道九死一生,给她留的,大头补贴师父,小的那些师父不要,都被其他人讹的差不多。 那时候她还很弱小,连青峰山都不敢出,时刻待在师父跟前当个倒茶童子。 后来师兄师姐们知道她还有点剩余,频繁过来借钱,说外面好多人都在打听她什么时候出山,好打劫她,他们都帮她打发了,以后也会罩着她等等。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又是一个屋檐下的,不借的话将来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只能用灵石换取她安静修炼的时间。 再后来他们胃口越来越大,几千几万块的要,还不还,杀了她也拿不出,因此闹掰了好些人,反被骂背信弃义,需要的时候狗腿子,不需要的时候翻脸不认人。 余玉权当没听见,怎么骂她的,她回头去寒潭千倍百倍的骂回去便是,不吃亏。 “都给我吧,回头用不上再还你。”流夜伸出手。 余玉摇头,“这是我接下来修炼的灵石,师兄应该知道,这种时候能多修炼便多修炼,搞不好什么时候就突然摸到窍门筑基了。” 流夜蹙眉,“几十个灵石都不肯借?” 余玉一脸为难,“借给你了我怎么办?我也要修炼,也要生活,也要用到灵石啊。” 其实是借怕了,不敢再借,而且确实有用,还要供养桂月剑。 流夜拉下脸,“说的跟唱的似的,还不就是不肯借。” 余玉无话可说。 “小气。” 流夜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余玉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心中一片坦荡。 本来也不熟,不到借钱的关系,平时对她爱答不理,看不上她一样,觉得她是靠爹娘遗资混到现在,不如他脚踏实地靠自己。 当然啦,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他有点自私,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她,说了自己也要修炼,他还坚持要借,令人头秃。 已经死了 其实如果是救命用的,余玉会考虑考虑,但是他买灵器,余玉的灵器还不知道在哪呢? 自己都缺钱,哪有多余的钱帮别人? 余玉心安理得的目送他离开,碰到类似的情况太多,已经习以为常,耸耸肩,撸起袖子开始今天的养护花草工作。 灵石不好挣,基本上要二十四小时看护,出太阳了开避阴阵法,干了开下雨阵法,湿了开除湿阵法,有点像现代的保温室,区别在于一个用电,一个用灵石。 现在是正午,余玉先开避阴阵法,等四周凉下来才能开下雨阵法,要不要一热一冷,会把仙花仙草浇死。 虽然加了个‘仙’字,但是存活能力非但没有上去,反而更加娇嫩,比寻常花草还难伺候。 余玉检查完阵法,监督完运转,挨个数过花草,其实不用数也没人敢偷。 每一颗都被长老下过标记,少哪一颗他老人家都知道,带出去更是不可能,第一时间就会被长老发现,所以不用担心少数,流夜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就怕他做些小手脚。 比如偷偷搜集下雨的水,这个水可不是普通的水,里头含了灵气,喝下不亚于灵酒,对修为有益。 他收走了花草就会少吸收一些,一天只能下雨一次,喝不到水,对花草影响还蛮大,余玉在检查,哪片干的快,估计就是那片了,待会儿要多顾一顾。 除此之外还要检查土下埋的灵石,每一颗都是极品灵石,被偷走了会很麻烦。 极品灵石价值不菲,余玉数过,都在,那厮虽然缺钱,但是胆子小,不敢动这些,最多雨水而已。 贪点雨水还在长老能接受的范围内,长老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他如此,余玉更不会自找麻烦。 她只顾好自己的那份工作,全部弄好,便坐在被偷雨水,没浇到的花草旁边修炼。 本来长老是不允许看护的人在药田里修炼来着,因为会吸走灵气,如此花草便吸收不到,但是余玉的功法例外,可以滋养草木。 她每次修炼完,花草的长势都会比别处快,等于间接的催生草木,少等个几年十几年的样子,长老自然乐见其成。 以前余玉都是偷摸着,用自己的下品木系灵石修炼,还必须离得很远,怕用了药田里的灵气。 自从被长老发现,有了长老鼎力支持之后,在他的授意下开始光明正大的用药田里的灵气。 药田里的灵气更加纯净,外泄的真元也更滋养草木和大地,药田长势喜人,长老一张老脸都笑开了,并没觉得自己吃亏,毕竟时间比灵石重要。 余玉闭上眼,开始引导真元运转,入定时时间过的很快,一个大周天小周天走了一圈,再睁开眼,天已经从中午,变成了夜晚。 余玉目光朝四周看去,果然发现身边没浇到水的草木比远一些浇到的还要精神,甚至长高了些。 当然啦,有好处也是有坏处的,比如说伴生草长得也很茂盛,方才余玉找的是空地,现下屁股底下一片绿,目光所及亦然。 每次修炼时不可避免会遇到这种情况,毕竟只是外泄的真元,不可能还长眼睛区别对待。 余玉趁着天黑,四周也没人,神念笼罩住附近,觉得没问题后将太乙木经逆向施展,四周的伴生草登时变蔫,叶片发黄,最后整只枯黄,腐烂后融入土地。 不多时一颗绿色的液体聚集在空中,随着法力牵引,到了余玉手心。 这是她偶然间发现的,顺着施展心法可以滋养草木,逆着会吸干草木的精华,这颗绿色的液体就是草本精华。 草本精华服下之后可以快速治疗伤势,提升体内的生机。 生机这玩意儿和寿命息息相关,年轻人体内生机多,活的久,老年人体内生机少,活的短。 余玉从小服用这个,旁的练气期在她这个阶段最多两百年的寿命,余玉差不多五百年,比别人多了一倍有余,因为她的生机旺盛,就像一颗大树似的,枝繁叶茂,朝气勃勃。 余玉将这颗草本精华搜集进瓶子里,不打算服用,留着以后突破筑基期用。 草本精华和寒冰草一样,属于不能暴露的秘密,余玉将瓶子收进储物袋里,才撤下神念,去检查别处的花花草草。 被保护在防护阵法里,无需担心被人偷,没人能无知无觉潜伏进长老的药田,如果有,定是余玉解决不了的。 就算被偷长老也不会怪罪她,因为肯定是金丹期或者元婴期,长老自己都会觉得棘手。 余玉只是检查哪片养的不好,她换个地方继续修炼。 养护花草很枯燥,好在也习惯了,就算不照顾花草,自己平日里也需要花费大半的时间修炼,小部分用来睡觉,练气期还不能完全脱离人类的本性,到了筑基期才行。 可以不用吃辟谷丹,也不用睡觉,全部时间都用来修炼。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就是这么拼,整个大环境如此,万剑仙宗的修士们又全是武痴。 余玉想吃现代的美食,去找别人聊天,敲这个门,在修炼,敲那个门一样,根本没有闲人。 这种情况下纵然余玉天赋还行,加上功法特殊,修炼的蛮快,也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追上吊打? 每个月一次小武比,平时还有不少人挑战排行榜。 练气期有个百名榜,记录了顶尖的百来人,余玉也在其中,不留神就被人拉去比斗,哪个敢松懈? 一日不修炼,无人看得出,一周不修炼,也顶多有些生疏而已,一月不修炼,剑术输给猪。 余玉不算纯粹的剑修,她的功法偏向神通,神通是法术,余玉得了爹和娘的全部传承,他俩的神通都学不完,哪有空学别的。 也是父母生的好,俩人一个木系灵根,一个水系灵根,她正好都遗传了,父母的绝学一个没落。 大概也因此,不管是榜上有名的,还是师门中的天才,都喜欢挑战她,把她这个‘天之骄子’打落下来很有成就感? 不管是现代,还是这里,大家好像都很讨厌靠父母遗资的人? 宗内经常流传一句话,不努力就会像余玉一样,空有绝世功法,结果排名才前十,被好些人压等等。 余玉也很无奈,她根本不想争,成天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是别人非要挑战她,结果输了,她的排名才靠前的。 前十里头被挑战次数最多的也是她,大家都觉得她是靠心法和神通胜利的。 余玉觉得他们没说错,她确实就是靠心法和神通,尽管很多人挑衅她,有种别用太乙木经和镜花水月,神通也不能用。 余玉偏不,就是要气死他们,特别喜欢他们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模样。 余玉运完气,再次起来检查,检查完换地方继续修炼,如此反反复复,六天很快过去,流夜没来,不知道是路上耽搁了,还是如何? 余玉又等了他一天,还是没来,第八天才姗姗来迟,似乎也知道自己来晚了,理亏,破天荒的送了她一瓶益气丹,“本来想送你簪子来着,不过想起你不爱那些,思来想去买了这个,这几日辛苦你了。” 余玉第一次收到礼物,颇是受宠若惊,“多谢师兄。” 她收了东西,还不忘打趣道:“瞧师兄这一脸喜色,是灵器拍到手了?” 看来心情好可以忽略很多,俩人几天前的不愉快也忘了。 流夜点头,“拍到了,还在炼化呢。” 余玉一双眼都笑弯了,“恭喜师兄。” 流夜跟着扯起嘴角,“这几日定是累了吧,快回去歇息,一直到月底都不用来了。” 他歇了八天,到月底正好八天。 余玉颌首,“那我去了。” 她确实有些累了,晃了晃装了益气丹的瓶子,嬉笑道:“师兄下次有事还来找我,能帮我肯定帮。” 只要不借钱,出把力气的事她还是十分愿意干的。 流夜‘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余玉最后朝药田挥挥手,拿着益气丹喜滋滋出了阵法范围,益气丹是比化灵丹还要贵一档的丹药,最少百来块灵石,可真舍得。 将益气丹收进储物袋,召出纸鹤,灌入真元之后立马骑着离开,生怕流夜反悔似的。 流夜望着她的背影,一双眼微微眯起。 余玉准备去后山突破练气十三层瓶颈,这几日巩固,她越发觉得是十三层瓶颈。 所谓瓶颈,便是经脉堵塞的地方,打通了便是突破一层,余玉怀疑自己那天吃了寒冰草之后真元乱窜,差点打通了别的地方的经脉。 就像一个气球一样,第一次把这里吹鼓,下次就好吹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余玉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她要验证一下是不是。 帮流夜顶了五天的班,加上她本来要休息的三天,是八天的样子,八天突破十三层够了。 当然首先要找个安静没人打扰,灵气又充足的地方,余玉把目标选在大雪山。 大雪山上的雪兽是个天然屏障,不会有人打扰。 余玉飞到一半,突然心中警铃大作,全身汗毛倒数,她意识到不妙,待想反抗时已经晚了,天空中蓦地劈来一剑,将她从头砍成两半。 余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子分离,从天上掉下来,摔在雪地里,疼痛和冰凉瞬间袭来。 ……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