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嫁最猛战王,假千金虐哭侯府》 第1章 [穿越重生]《重生嫁最猛战王,假千金虐哭侯府》作者:云天飞雾【完结】 【真假千金+双重生短篇爽文+宫斗宅斗+双洁1v1+前夫火葬场渣不剩+男主上位】 上一世,江云暖身为尚书府嫡女,京城之中惊才绝艳的贵女,下嫁给了落魄侯爷林玄烨。 谁知,新婚夫君要的只是她的家世背景,在得知她是江家抱错的假千金之后,立刻将她弃如敝履。 真千金带孕肚登门,不光要她的父母,还要她的主母之位。 原本对她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男人把她贬妻为妾,肆意羞辱。 然而最终在得知江云暖真实身世无比尊贵之后,二人为了夺她信物,不惜断她手脚,将她做成人彘放入瓮中日夜折磨,只想榨干她最后一点儿利用价值…… 可没想到的是,曾经被江云暖万分惧怕的疯批皇叔提刀杀入侯府,在她临死前为她报仇,将她拥入怀中! 重生之后的江云暖早已想清楚,这辈子她要有仇报仇,有王爷抱王爷! 母亲喜欢白莲假女儿?那她就让这对母女一起离开尚书府相依为命。 渣男想利用她的身世背景?看她不掀了侯府。 扬了前夫骨灰之后,江云暖风风光光嫁入王府,成了皇叔心尖宠。 随之而来,她真正的身份也逐渐揭晓…… 第1章重生 被自己的夫君亲手做成人彘是什么感觉? 江云暖知道。 “疼吗?” 此时此刻,她没了双手双脚,被人塞进一个满是脏水的罐子里。 一身衣着尊贵无双的女人就站在她面前,见她不出声,脸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江云暖,我最后问你一次,曾经戴在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去哪儿了?” 江云暖一双眼睛只剩下了一个黑漆漆的血洞,为了方便审问她,对方好心给她留下了耳朵和舌头。 纵使变成如此,江云暖说出的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当初我所有的一切,不都已经还给你了吗?” 身份,家人,包括新婚夫君…… 当年她刚刚成婚,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结果一个消息令她如坠炼狱。 原来她并非尚书府真正的千金,她只是被人抱错的假千金…… 江家将她逐出家门,夫家把她贬妻为妾,重娶真千金江云兰入府,令她这些年在府中度日如年,受尽各种践踏羞辱…… “还不够!” 江云兰焦急追问:“我还差那块玉佩,你将玉佩给我,我这次就饶了你……” 江云兰眼神之中满是贪婪的光芒,藏也藏不住。 她直接将一把虫子丢进污水之中,水蛭钻进江云暖的血肉,蚕食她的身体。 疼痛让她浑身颤抖,江云暖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血不断从江云暖口中流出,她很是虚弱问道:“你和林玄烨他……将我变成这副模样,就是想要问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佩下落?” 江云兰呼吸略显急促,“那玉佩本就是属于我的,我拿回来不应该吗?” 江云暖哪里会相信她这种鬼话,那玉佩她从小就戴在身上,是那个从小到大对她一直态度冰冷的母亲,在她周岁宴上,送给她的唯一礼物…… 她当成宝贝一样,别人碰都不给碰。 后来,江云暖不舍得将那块玉佩给别人,她又不想让人看到她身上依旧戴着江家给的东西,就被她偷偷埋了起来。 至于埋在哪里,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江云暖快要痛死了,可是想到江云兰的急切,突然有点儿想笑。 “那玉佩啊,我早就丢了,你这辈子也得不到……” 江云兰看出江云暖在说谎。 她对那块玉佩可是宝贝的很,怎么可能丢,一定是她藏起来了! 若不是最近知晓了一件事,她绝对想不到那块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的,挂在江云暖脖子上的破玉佩那般重要,甚至能够引发一场战争! 江云兰见她死活不说,心里也是气的发狠,她忽然冷笑了一声道:“江云暖,江夫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她亲生的,她怕被人知道自己因为去偷男人将孩子弄丢了,所以就把你给你捡了回来……” 江云暖原本疼到麻木的心,这一刻再次感觉到了痛楚。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不管她如何努力讨好,母亲都不曾正眼看过她。 像是要看着江云暖以最痛苦的姿态去死,江云兰报复性的继续道:“江家那个孩子是被我父母偷走的,本来看她家富贵想讹诈一些银子的,却没想到那女娃那么娇贵,到手没两天就死了,后来我父母走投无路,给我弄了一个和那女孩儿一模一样的胎记,就将我送来认亲……” 江云暖唇角的血越来越多…… “在你成亲之前,我就已经和侯爷有了夫妻之实,侯爷自然要宠我为妻……” “当初我怀孕其实是假的,只是想要侯爷尽早将我接入府中,真为难你为了给小产的我补身体,放了半身血哈哈哈……” “你那个养父明知道我才是她亲生的,却还处处与我作对,依旧想要暗中帮你,所以我就偷偷下毒,把他给毒死了……” 江云暖声音像是泣了血…… “江云兰,我要杀了你!” 脚步声由远及近。 外面走进来一道身影,温润优雅的男人很是嫌弃的看了地上的江云暖一眼。 第2章 “问出来了吗?” 江云兰一脸妩媚的凑了过去,“她嘴太硬,实在问不出来……”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江云暖疯狂挣扎着扭动身体。 她恨,她好恨! 曾经的林玄烨,为了追求身为尚书府千金的她,说尽了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年纪尚小,单纯至极的她相信了这个京城之中人人称赞的‘好男人’。 怎料,在自己身份曝光之后,他翻脸无情,贬妻为妾,甚至对她拳脚相加,肆意打骂,把她当成泄愤的工具…… 安阳侯抬眸,看着烂泥一样的江云暖没有丝毫怜悯,“既然你不说,那也别怪本侯无情……来人,将她处理掉,拖出来喂狗!” 杂乱脚步声向着她走过来。 江云暖知道,她要死了…… 可突然间! “侯爷,有人杀进来了!” 那慌张杂乱的声音在江云暖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异常清晰。 混杂着腥臭味道的鲜血冲入鼻腔,江云暖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那熟悉之人发出的声音分外悦耳,让江云暖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没想到她有生之年,还能亲耳听到那两人遭到报应! 忽然间,脸上多了一点儿温热的触感。 她身体一空,被人从满是蛆虫的坛子里,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 一道声音在她耳畔传来。 男人沙哑着嗓音道:“阿暖,不要睡,本王带你去找御医……” 传闻渝亲王面若罗刹,性格暴虐,手染鲜血无数。 曾经渝亲王提亲江家一事在京城之内掀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劝她赶紧找个人嫁了,避开那个暴虐之人的纠缠。 她因为害怕,最终选择了嫁给仪表堂堂,看上去温柔俊美的林玄烨…… 可这个外表最凶悍的人,却是如今对她来说,这世间最温柔的人。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江云暖做错了事,她这辈子辜负了一个人。 她空洞的双眼流淌出血色,江云暖对着在她前方的男人道:“萧时渝,对……不起……” 怀中人的身体一点点的冰冷下来。 萧时渝抱紧怀中没了丝毫生息的血人儿。 纵使他违背皇命私自回京,也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为保住阿暖性命,这些年他一直都在为太子等人卖命,却未曾想战争刚刚结束,对方就对阿暖下了杀手。 还使用如此残忍的方式! 旧伤未愈,便快马加鞭连夜纵马,又只身杀入侯府的他,身体此时也快到了极限。 他抱着江云暖的尸体跪倒在地。 他眼眸猩红,充斥着无边暴戾,却对着怀中女子温柔道:“早知今日,哪怕不顾你的意愿,与全天下人做对,本王也要将你夺到手!” 可当初的他不敢。 他活不到三十岁,给不了江云暖一辈子的幸福。 那次提亲已经用出了他唯一一次勇气。 萧时渝手撑着地面,重新站起身,一双血红双眸看向破旧柴房的窗外,随后缓缓迈动向着门外走去。 在他身后的地面上,长长的一串血脚印像是搭建了一条幽冥路…… 江云暖死的那一日,北萧国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整个安阳侯府被人屠戮,血水染红地面,顺着门缝淌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大火烧了一天一夜,里面再没人走出来过…… 第2章真假 “暖暖,你怎么了?” 男人的温声细语在江云暖耳边回响。 那声音对她来说犹如恶鬼。 江云暖扭头看清楚了身侧男人的脸,惊恐的瞪大双眼,下意识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林玄烨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他脸一黑,刚要发作,就看到江云暖在瑟瑟发抖。 “你吓到我了……” 他表情僵了僵,强忍着火气轻拍她的后背,浑身上下一如既往充斥着优雅矜贵的气质,俊美的脸温润如玉。 “可是做噩梦了?” 江云暖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点点头,恍如真的做了一场噩梦。 左右看了看,马车上只有林玄烨一人,马车帘外是热闹的京城大街。 “侯爷,夫人,江府到了!” 身为安阳侯的林玄烨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蹙眉头道:“暖暖,今日是咱们回门的大日子,不过你若是不舒服,一会儿拜见岳父岳母后就先去休息。” 江云暖听到回门二字,心骤然一紧。 新婚三天回门日,她永生永世都忘不了这一日。 就是这一日,她坠入万丈深渊,从高门千金沦落为野山鸡。 也是这一日,原本她无比幸福的婚事,变成折磨她后半生的炼狱。 成亲三日,尚书府真正的千金大小姐找上家门。 母亲当众揭穿她的身份,说她是占据她亲生女儿一切的假千金! 林玄烨欲退婚,母亲则命她让出妻位,自贬为妾室。 她竟然重生回到了这一天! 被江府下人带到院子里,江云暖此时也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在看到迎面走来的江父,江云暖心脏轻轻颤抖,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喷涌而出。 她恨不能立刻抱住江父,看看他是不是幻影…… 江云暖眼眶瞬间湿透,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坠入地面。 第3章 她声音沙哑,哽住的喉咙只能勉强发出声音…… 她好难过,好痛,好委屈。 “爹,女儿好想你!” 身份曝光以后,家中唯有江父还在意她。 而江父病死在了她成亲后的第三年,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江父看到江云暖落泪,一向疼女儿的他顿感手足无措。 他故意绷着脸道:“你这孩子都嫁人了,怎么还跟爹哭鼻子。” 江云暖心情太过激动,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想到,她还能再见到逝去的亲人…… 突然间,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怒斥:“江云暖,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还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江云暖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江母穿着打扮很是雍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襦裙走了过来,目光甚是严厉。 她看了一眼到场的江云暖和林玄烨,声音平静对身侧的江父道:“正好都到场了,有件事妾身要和老爷说。” 就在此时,一道穿着浅绿色长裙的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那人的脸,即便是化成灰,江云暖都不会忘! 只听见那女子柔声开口。 “娘……” 她样貌清秀,有着一种柔弱怜人之感,好像盛开在崖壁上的小白花。 和江云暖那种温雅大方的美完全不同。 江云暖的脸,美的出尘脱俗,在任何千金贵女的场合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好似有她在,其余女子只配做她的陪衬。 大堂之中的人皆是一愣。 江母原本冷怒的脸,在此时却露出一抹江云暖从未曾见过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绿衣女子面前,连忙拉住她的手嘘寒问暖。 “兰儿,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没让刘嬷嬷陪着你?你身子弱,可别摔着……” 那模样,显然将面前女子当成珍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绿衣女子一脸感动,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她略微低下头,小声道:“娘,兰儿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见她如此乖巧懂事,江母更是露出心疼的表情。 江父听到绿衣女子叫自己夫人娘的时候,表情就已经变了。 “夫人,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母把江云兰拉到自己身侧,然后眼圈发红道:“老爷,这件事妾身也是这几日才知晓,兰儿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如此令人震惊的话语从江母口中说出来,在场之人无不惊愕万分。 除了江云暖。 还记得上一世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江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夫人,这怎么可能,暖儿可是我这么多年看着长大的。” 江母顿了顿,声音略有哽咽:“妾身生产时回了娘家,为了还愿,临盆之际陪着我娘前往寺庙,却不料在肚子提前发动,生产时太过混乱,以至于和另外一对夫妇抱错了孩子……” 一模一样的话,上一世的记忆好像和这辈子的现实重叠了。 当时江云暖真的相信了母亲,以为一切都是意外。 然而,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哪怕是刚出生,又怎么可能认错? 这话语之中简直漏洞百出! 江云暖微微抬眸,眼眸轻轻眨动。 上一世她当真了,将一切都让给了一个假货,真是蠢的不可救药。 可这辈子,她就算不要江家的一分一毫,也不会拱手让人。 “娘,这些话都是谁告诉您的?” 江母听到江云暖的话一愣。 “当然是我查出来的,而且兰儿这孩子,我一看就感觉和她极为亲近,她身上还戴着当初我挂在她脖子上的如意锁。” 江云兰连忙将怀中的如意金锁拿出来给众人看。 她可怜巴巴的抬起头,害羞又怯懦的道:“我爹娘早就知道我并非他们亲生,一直在帮我找真正的父母,也想将自己的孩子带回去,他们说,我身上戴着的这块金锁就是证明我身份之物。” 她说完这番话,咬了咬唇,可怜巴巴的看着江母,“娘,家里是不是不欢迎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兰儿还是离开吧……” 江母一听这话,目光瞬间变了,“这里是你的家,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谁敢将你赶出去?” 江云兰目光落在江云暖身上。 “姐姐好像不喜欢兰儿……” 江母目光更加冰冷的看向江云暖。 “云暖,你占据了兰儿这么多年的身份,如今也该还给她了……” 她这话说的极为严重,上一辈子的她听到这些话,早就已经瘫软在地。 第3章取血 江云暖很是冷静的看着母亲,缓缓开口:“娘,就算您再不喜欢女儿,也不该认个陌生女子做女儿,她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像你和父亲?” 江云暖的话令江云兰表情一僵,神色略微有些紧张。 可江母显然对江云兰是自己亲生女儿这件事深信不疑。 弄丢自己女儿这件事,是她一辈子的痛,哪怕是找回来一个替代品,也没办法抹平。 “谁是我女儿,我还不清楚吗?” 看着江云暖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江母再次道:“江云暖,曾经我就教过你,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能要,难不成你都忘了?” 江云暖摇了摇头,忽然她扭头看向父亲。 第4章 “爹,如果她真是您和母亲真正的女儿,我愿意将身份让给她!” “暖儿,你在胡说什么?” 江父心头一颤。 他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 看了一眼站在面前一直一言未发的安阳侯,江父准备转移话题:“侯爷,让您看笑话了,贱内最近生了风寒,头脑有些不清楚,老臣这就让她退下。” 林玄烨却摆了摆手:“岳父大人,此事关乎暖儿身世,绝对不能含糊,而本侯如今已经与暖儿成婚,不是外人,自然也要将此事弄个明明白白。” 这话江云暖记得自己上辈子也听到过。 当时的她,还以为这是因为林玄烨关心自己才会这么说。 可是她现在偷偷打量他的表情,却发现他脸色冷沉的可怕,眼角余光一直在看着江云兰。 那眼神之内,还带着一抹意外和惊讶。 确认过眼神,他们认识! 不光认识,怕是什么都做过了! 一想到江云兰在她临死前说过的那些话,江云暖只觉得心里更冷了,一阵犯恶心。 还好她虽然与林玄烨已经成婚三日,但一直并未圆房。 只因成亲前两日林玄烨参加渝亲王府宴,骑马时不慎受伤。 知道此事的人不多,林玄烨又爱面子,因而并未声张,也未因为这点儿小事改变大婚时日。 江母眯起双眼:“老爷你也听到了,云暖她愿意将身份还给兰儿,毕竟你我也养了她这么多年,妾身倒是不介意认她做个干女儿。” 江母觉得,自己这样做已经仁至义尽。 本来就是她捡回来的野丫头,好好将她养到这么大,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江云暖却打断了江母的话。 她红着眼睛看向江母道:“暖儿说的是,如果她真是……可若她不是呢?” 她和江母四目相对。 江母目光愤怒,只觉得江云暖简直不知廉耻。 话已至此,竟还眼巴巴的扒着真千金的身份不放。 “我说过……不可能!” 江云暖这次却没有理会盛怒的江母,而是对江父道:“听闻有一种方法,可以验证血脉亲缘,不如当众一试如何?” 她将视线落在江云兰身上,目光直逼她双眸。 “请问这位兰儿姑娘,你敢吗?” 江云兰只感觉到从脖颈之处散发出一种寒意。 她脸色微微泛白,居然在江云暖的注视之下,心中生出一种恐惧的情绪。 好在她还算冷静,看向江母柔柔弱弱道:“娘,兰儿敢……” 她不敢! 毕竟她本来就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来江家这一遭可是她未来半生荣华富贵的开始,没想到一开始就遭遇了这般阻碍。 江云暖! 江云兰心中咬牙切齿,早就已经把江云暖给恨上了。 江母顿时对面前这个‘亲生’女儿更加喜欢了。 她摸了摸江云兰的头,“兰儿不用怕,总归你才是我亲生女儿,不管她想出什么法子,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江母再次问道:“说吧,什么办法?” “滴血认亲。” 听到江云暖的话,在房间之内的人都有些沉默。 林玄烨在一旁开了口。 “本侯确实听说过这个法子,曾有不少皇室贵族用过,好像很准。” 江母为了让江云暖彻底死心,微微颔首:“那好,就用这个法子,老爷,你不妨亲眼看一看,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一时间,江父左右为难。 如果江母所说都是真的,那这对暖儿来说,却是致命的伤害。 可他抬起头,却见江云暖很是坚定的看着他。 “爹,女儿没事,不管结果如何,您都是女儿的父亲,女儿会一直将您当成最亲的亲人……” 江父闻言,心中微微一暖。 他点点头,“来人,去准备东西。” 毕竟是当今尚书大人,江父也算见多识广,知晓一些秘术。 可是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这秘术会有一天用在自己身上。 两碗清水被摆在众人面前,江云暖突然看向江云兰。 “既然兰儿姑娘说自己才是真千金,那便你先来吧。” 江云兰脸色更白了。 她低眉顺眼,好像受欺负的小白兔,柔声开口。 “还是姐姐先来吧,这种事,兰儿怎么能和姐姐争……” 江云暖轻笑了一下。 “别推辞了,这里有两碗水,你我二人先将血滴入其中一个碗里面,再让父亲滴血就行了,谁能和父亲的血相容,谁便是江家真正的小姐。” 说话间,江云暖将一根针递给江云兰。 江云兰看到那根针的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猛的栽倒在地。 “兰儿!” 江母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江云兰闭上眼睛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外面立刻有人跑进来,那嬷嬷小声道:“夫人,兰儿小姐她身体太过柔弱,更是怕痛的厉害,看到针和血就会晕倒……” 看来这场滴血认亲的戏是进行不下去了。 江云暖挑眉道:“这还真是巧了,我从来没见过晕针的,不过……她既然晕倒了,那就我来帮她取血好了。” 第4章亲王 她说完这句话,走向江云兰就要动手。 第5章 可是下一刻,江云暖手腕却被江母抓住。 “江云暖,你敢动兰儿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即便是心曾痛的麻木,可是听到这样一句话的江云暖,心脏处还是习惯性的抽痛了一下。 毕竟是十几年的感情。 虽然只是她单方面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过死过一次的她,已经不会再被这种小小痛楚影响到了。 她被江母一把推开,几个丫鬟嬷嬷立刻把江云兰背走了。 江母起身道:“兰儿身体不适,滴血认亲一事以后再说。” 随着江云兰和江母等人离开,这场闹剧看上去已经结束。 大堂之内极为安静,江父看着那桌面上的两碗水若有所思。 他一瞬间好像老了几岁,声音都变得低哑。 “侯爷,让您见笑了。” 林玄烨客气道:“发生这种事,确实很突然。” 江云暖忽然揉了揉眉心,“爹,女儿也有些不舒服。” 林玄烨好像才想起来什么,立刻关心道:“暖暖刚才在马车上好像就有些头晕,不如就让她先回房间去休息。” 江父追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爹去给你叫府医过来看一看?” “不用,只是最近一直忙碌,没有睡好。” 听到江云暖这么说,江父才略微放心,“爹让丫鬟送你回房间休息,你放心,你原来的院子爹一直有让人打扫,什么都没动。” 江云暖心中生出一抹暖意。 她前世凄惨的一生之中,可能只有养父是唯一关爱过她的人。 回到自己的院子,江云暖将房门紧闭。 她眼眸立刻变得清明,然后快步走到旁边的柜子,将里面的一个盒子抱了出来。 打开盒子最里面的那层绒布,里面包裹着一块玉佩,玉佩色泽翠绿,虽然贵重,却也并非什么万金难求之物。 对于江云暖这种官家千金来说,极为普通。 玉佩中间有一抹红,也不知是不是色带没有化开,看起来像是火一样,如此奇特的玉,也算是独一无二,世间罕见…… 江云暖咬了咬唇,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暗色。 她虽然不清楚江云兰和林玄烨为何突然对她这块玉佩极为在意,可傻子也明白,这东西贵重至极! 上辈子她死也没有将玉佩的位置说出去,等于这块玉佩就是她的一条命。 四处看了半天,最终江云暖还是决定将玉佩串好绳子,贴身戴在身上,藏在了衣服里面。 做完一切的江云暖摸着胸口的玉佩躺在床上。 伴随着那一点点安心感,她大脑放空,不由得开始思索起自己上一世的遭遇。 她被贬妻为妾之后,江云兰就嫁入了侯府。 但是她的那对父母,江云暖却从来没见过他们出现。 不过这也不难找,她那对父母绝对不会放过江云兰这颗摇钱树,必然在暗中跟她有所交集。 江云兰为了自己的地位,也一定会给亲生父母不少好处。 想要收拾她,这也是一条途径。 她上一世本来想过与林玄烨和离,然而对方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硬是将她关在了后院当中,意图坐享齐人之福。 奈何她以命相搏,最终也没让林玄烨得逞,他也害怕她死了,引来江父暴怒,所以一开始不敢太过分。 可是三年后江父过世,林玄烨变本加厉,开始对她暴力相对,把她当成出气筒一般拳打脚踢,比他曾经那个好赌的父亲更加过分。 他在她面前暴露了所有外人不得而知的本性。 她重活一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既然上辈子林玄烨不想和离,那么这一世,她就只能丧夫了…… 夜幕刚落下,一个人突然鬼鬼祟祟的来到她的房间门外。 守在外面的下人被支开,房门被人从外面撬开,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暖暖,你在房间里面吗?是哥哥来了……” 那声音故意压低了些,嗓音里面带着猥琐,光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房间之内的江云暖表情一僵。 江云暖小时候就很好奇,为何自己的大哥有些奇怪,看着她的眼神不太对,以至于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他,从来不和他单独相处。 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他们并非亲兄妹,因而对她起了非分之想。 “你怎么不说话,哥哥来看你了,你成亲了,就不想哥哥吗?” 江云涛迈步进门,房间之内并未点燃烛火,因此黑漆漆的,可是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脸上,让他那猥琐笑容清晰可见。 上一世,她就是被突然闯进房门的江云涛冲进空无一人的房间之内猥亵,还被赶来的其他家人看个正着,他还倒打一耙,说是她让他过来,故意勾引他这个兄长…… 因为这件事,她名声大损,以至于令她成了那个被人痛斥,后半生都抬不起头来的女人…… 一直躲藏在门口的江云暖在抓住机会的一瞬间骤然出手,早已举起来的实木椅子重重砸了下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完全没有防备的江云涛脑袋被砸中。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噗通一声就栽倒在地。 看着他头上流出血,江云暖却依旧不解气,她走过来抬起脚,狠狠在他下身处踩去。 第6章 聚集了全身力气的一脚,让即便是昏迷中的人都疼的浑身抽搐,江云暖目光之中露出几分杀意道。 “好大哥,你害我一生,那就用自己的命来偿还吧。” 她语气平静的看了一眼四周,直接用蜡烛点燃了房间之内的窗帘幔帐。 火势瞬间燃烧起来,江云暖却不急着走。 她要让自己成为无辜受害者,让江云涛的死变得有价值…… 大火依旧在蔓延。 火光在她眼眸之中跳跃着。 江云暖听着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看着升腾起来的袅袅浓烟,却不紧不慢的挪到门口。 她在卡着时间。 过不久江家人就会过来,那时候她出去,才是最佳时机。 哪怕因此她会受点儿伤,付出一点儿代价。 可只要能弄死江云涛,那都是值得的…… 就在她等待时机之际,江云暖却骤然间听到了破窗声。 木头雕的窗户砸在地面上,溅起来一阵烟尘碎屑。 一道高大身影好似乘着风从窗户跳了进来。 江云暖吓了一跳,她猛然转头看过去,却见到了一张让她震惊至极的脸! 男人一袭黑衣,长发被整齐束在玉冠之中,那张脸俊美如天神镌刻,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然而一道刀疤却横贯他的鼻翼,令那张原本完美至极的面容有了缺憾。 却增添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凶煞之气…… 那是整个京城之内,千金贵女们见到他一句话都不敢说的男人。 也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弟弟……渝亲王! 第5章救火 渝亲王几乎没有犹豫,一把将还在发呆的江云暖从地上打横抱起。 身体失重,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令江云暖打了个冷颤。 如此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还有……熟悉的人…… 江云暖感觉自己的思绪仿佛被抽干。 浓重的墨眉轻蹙,萧时渝没有将怀中人放下,而是尽可能让自己声音轻柔一些,可是听起来依旧很是冷硬:“可有受伤?” 江云暖呆呆的看着男人的脸,半晌才想起来这人是在询问她。 她耳朵有些泛红,不好意思自己盯了人家这么长时间,避开视线道:“我……没事,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火光映照着萧时渝冷峻的侧脸,令如今的他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肃杀之气。 他将江云暖放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他也没管身后大火,亦或者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反正他看到的人就只有这么一个。 江云暖的左手腕上被蜡烛不小心烫红了一块,萧时渝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然后撕下自己的一条里袖帮她包扎好。 江云暖都惊呆了。 “王爷,我自己来!” 萧时渝声音冰冷,“别动。” 光这两个字,就足以震慑四方了。 江云暖自认为自己胆大包天,却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人家让她别动,她就老老实实的一动不动,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她何德何能,让尊贵的渝亲王亲自为她包扎伤口。 江云暖没有注意到的是,眼前这位矜贵冷峻的战王殿下,原本沉稳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 只因为,他昨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就只有一幕画面,他看到了江云暖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了无声息。 到处都是血色,那片天地都像是被血染红…… 死亡,绝望,疯狂的情绪即便是他醒来那刻也久久不散。 苏醒之后的萧时渝,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 把江云暖,夺回来! 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哪怕会让江云暖对他更加厌恶,更加畏惧! 伤口包扎完成,萧时渝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江云暖看着那很好看的结,有些不敢相信,会是自己身侧这个男人打出来的。 她忍俊不禁,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道:“王爷,你包扎的这么漂亮,我都不忍心拆下来了。” 萧时渝毫不迟疑将自己随身携带,价值千金的雪莲膏塞进江云暖怀里。 “拿着,自己一定记得换药。” 江云暖哭笑不得,忍不住道:“换药?王爷你再来晚一点儿,我这伤都要消失了。” 萧时渝见她还在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表情严肃至极,“不准笑……” 江云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差点儿将刚放在她掌心的药瓶塞进自己嘴里。 萧时渝看着她这有些笨拙,还带着点儿傻乎乎的样子,只感觉整颗心都柔软下来。 根本不忍心凶她。 “刚才很危险。” 江云暖看了一眼还在烧着的火。 确实很危险。 不过……要是能够弄死江云涛,很值得。 萧时渝突然紧紧抓住江云暖的手,眼眸深邃漆黑,里面藏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疯狂占有之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扛着江云暖离开这里,远离危险之地。 好在,他还没有失去理智。 “若是下次你还碰到什么危险,记得吹响这枚口哨,本王一定会赶过来。” 他在一定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江云暖手心再次被塞进了一个木哨。 这是萧时渝今天新做的,他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这个法子。 第7章 这只鹰哨吹响之后,能够让隔着很远的驯鹰听到,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而正好,他手中就有这样一只鹰。 只要有它在,只要他们都在京城,不管距离多远,他都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 江云暖呆住了。 她握着手中突如其来得到的‘礼物’。 居然让她的心脏沉甸甸的。 江云暖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眶微微湿润。 为什么,他总能救她于绝望之中? “王爷,你为何救我,对我这般好?” 萧时渝一愣,随后抬眸认真盯着江云暖的双眼。 “本王来提过亲,莫非阿暖忘记了?” 一声阿暖,让江云暖心尖一颤。 她甚至有些不敢和萧时渝对视。 “没……我当然没忘记。” “既然阿暖知晓本王心思,又何必来问本王呢?” 江云暖抿了抿唇角,抬眸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只觉得眸光都亮了起来。 她刚要开口,就听到了远处嘈杂的脚步声。 “快救火!” 侯府之中人声鼎沸。 江母带着人率先来到这里,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夫人,大公子还在里面,大公子他不久前进了小姐的房间!” “什么?” 江母骤然睁大双眼,急忙吩咐下去:“救人,快救人!” 其他下人忙冲向火海,有些胆子大的一边泼水灭火,一边拿着湿毯子闯进去找人。 江大公子终于被那些小厮七手八脚的拖了出来。 走近之后,众人才看清楚了江云涛如今的惨状。 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头发都被烧焦了,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手臂大腿的位置也有明显焦黑的痕迹,尤其是他下身某处,更是惨不忍睹。 他头上还有血迹,整个人就剩下一口气,还没死透。 “云涛!” 江母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变成这副凄惨模样,直接哀叫了一声跌坐在地,其他人则是快跑着去喊府医。 如今正值九月,天干气燥,火势很难控制。 江云暖这房间还全都是木头建造的,烧的很快。 紧跟着过来的江父和林玄烨两人看到这一幕也傻了眼。 “涛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母忽然从地上起身。 她红着眼睛向着江云暖走去。 根本不等江云暖解释什么,她骤然间抬起手,就往江云暖脸上扇去! 第6章夜探 江云暖并没有要接这一巴掌的想法。 她刚想躲,一只大手就将江母的手腕给抓住了。 萧时渝目光阴沉至极,甚至隐约渗透出一抹杀意。 他个头很高,即便是站在江母面前,也会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江母这一瞬间,只感觉浑身僵硬,冰冷从心里蔓延至全身。 萧时渝轻启薄唇,缓缓开口。 “谁准你对她动手的?” 江母唇角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 江父看到这一幕,吓得心惊胆战。 “王爷!” 他立刻走过来,对萧时渝行礼。 “不知王爷何时到来,微臣有失远迎!” 萧时渝根本没有要和江尚书解释的意思,他目光冰冷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林玄烨的脸上。 这一刻,林玄烨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野兽给盯上了。 他见萧时渝看向自己,立刻彬彬有礼的拱手行礼。 可即便如此,那种杀气依旧他周身蔓延,持久不散,仿佛要渗入他的骨髓当中。 林玄烨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莫名的恐惧从心口滋生。 “安阳侯……” “臣…在!” 林玄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却低着头不敢看萧时渝一眼。 这位渝亲王威名赫赫,就连皇上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他一个落魄的世袭侯爷,又岂敢在对方面前蹦跶。 “王爷有何事,尽管吩咐,臣一定竭尽全力。” 忍着直接将这个人宰了的冲动。 他怕吓到江云暖。 看在这人是阿暖喜欢人的份上,他现在可以勉强不杀他! “刚才阿暖遇到危险,你这个新婚夫君,在何处?” 林玄烨只觉得心口一跳。 他立刻解释,“此事臣也是刚刚知晓,刚才一直都在与江尚书闲谈,因此并不知晓……” 还没等他说完。 萧时渝忽然一脚踢了过去。 林玄烨只觉得腹部一痛,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猛的摔在地上。 疼痛让他一时间爬不起来。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哪里得罪了渝亲王,才会遭此劫难。 不……从他迎娶了江云暖之后,他就已经得罪了。 当初在他提亲之前,渝亲王也曾派人登门提亲。 原本这是尚书府攀附皇室的机会,怎料却被拒绝了…… 众人这才知晓,江云暖心系于他,以至于这段时间,所有同龄子弟,包括世家公子,都对他颇为羡慕赞赏。 更有人说,他比那个渝亲王厉害十倍百倍,就连那位极为难追求讨好的江家大小姐,都对他一见倾心…… 可这些终究只是私下里说说罢了,渝亲王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 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一个落魄侯爷罢了,连渝亲王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第8章 林玄烨还是足够冷静的,即便是被打了也没有太过失礼。 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弯腰行礼。 “王爷放心,臣必然会好好保护暖暖,再也不让她遇到危险。” 萧时渝收回目光。 他这次没有做的太过分。 而府医也已经赶了过来,检查完江云涛身上的伤势,对众人道:“大公子身上多处烧伤,后脑受到撞击,不过这些伤势只要好好处理,并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 听到前半段话,江家人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 府医的话还没说完。 “大公子的下半身,却被从屋顶上掉落下来的碎瓦片砸中,还被烧伤,这种伤势会影响公子的后半生,恐怕将来他就只能……只能做个废人了……” 房间之中那么混乱,江云涛身上的伤谁也不会想到是江云暖做的。 毕竟两人是兄妹,也未结死仇,江云暖没有下手的动机。 可他们并不知道,江云暖只是提前洞察了江云涛的意图,最终先下手为强罢了…… “怎么会这样?” 江母初闻噩耗,身形微微摇晃。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自己的儿子还只生下了两个女儿…… 江父也是吃了一惊,神色有些凝重。 江母死死抓着府医道:“你救救我儿子,大夫你要什么尽管提,我江家一定会满足你,你说啊,怎么才能救我儿子!” 府医被拽的心发慌。 “夫人,不是老夫不救,即便是华佗在世,怕是也治不好你儿子这个病……” 不然宫里那些有权有势的太监早就变成男人了。 江父倒是理智一些,把江母从旁边拉起来。 “你就不要为难大夫了,赶紧让大夫给涛儿上药治病,保住性命要紧!” “涛儿,我的涛儿啊!” 江母伤心欲绝,直接哭的晕了过去。 侯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江父对萧时渝道歉说招待不周,然后亲自送江母和江云涛回去房间。 萧时渝目光森冷,随后悠悠开口。 “夫人刚刚受伤,本王亲自送夫人去另外的房间休息,侯爷,你有异议吗?” 腹部隐隐作痛。 林玄烨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几个字。 “臣,不敢!” 萧时渝将江云暖送到另外一间收拾好的空房间。 一想到刚才林玄烨的脸色,江云暖嘴角就翘起来,没落下来过。 一路走来,都快和天上的月亮肩并肩了。 萧时渝让江云暖躺在床上,自己亲自将门窗关好。 他眯起自己那双狭长凤眸,原本透着冷情的眸子,在此时却让江云暖感觉暖如阳。 给她掖好被角。 萧时渝轻轻开口。 “好好休息,伤口记得换药,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江云暖眨了眨眼睛。 来看她?什么时候? 只是没等江云暖问出口,萧时渝就已经帮她关好门窗,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失落感从心头袭来,江云暖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若是上辈子,她早一点儿看到真实的萧时渝,那就好了。 就在江家所有人都已入睡的子时过后,她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院子里不远处,另外一间屋子的开门声。 重生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听觉和视觉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比如对方即便是特别小声,即便是隔着一堵墙,她都能隐约听到那边的说话声。 当然,武功高强的人也能做到耳聪目明。 随后,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第7章身孕 居然是江云兰! 隔壁房间之内,林玄烨一身便衣打开房门,看着站在夜色之中的江云兰,立刻紧张的向她身后看了看。 江云兰立刻道:“侯爷,云兰来的时候观察过,并没有被人发现。” 林玄烨不好在门口这么显眼的地方和她说话,立刻吩咐守在外面的侯府侍卫望风。 “你先进来。” 江云兰心中一喜,迈步走了进来,才没几步,她身体就开始往林玄烨的身上贴。 “侯爷,云兰好想您……” 林玄烨立刻将她拉开,却并未太过用力。 他只是面露不赞同之色,“这里是江家,你我之间的关系不宜暴露,不然对你对本侯都不好。” 江云兰媚眼如丝,明明那般脆弱可怜的白花模样,可是此时此刻却别有韵味。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林玄烨,倒是一时间拒绝不了这种清粥小菜。 林玄烨熄灭了房间之中的烛火,一把抱住她的腰,将江云兰压在床上…… “你来找本侯所为何事?” 林玄烨声音压低,故意贴近江云兰的耳畔,那暧昧的动作立刻让她心跳加速。 双手搂住林玄烨的脖颈,江云兰娇羞道:“侯爷,还不是那个江云暖霸占我尚书千金的身份,侯爷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兰儿才是江家真正的嫡亲血脉。” “哦?就是为了此事?” 江云兰也低声细语:“现在我爹对她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不舍,将来还是会认我这个亲女儿,我娘会和爹解释的,用不了几日便会真相大白。” 林玄烨轻笑了一声,很是宠溺的用手撩开她额前发丝。 “本侯娶江云暖,本就为了她尚书府千金的身份,若她不是……” 第9章 话虽未说完,然而江云兰的眼睛却倏地一亮,眸中更是多了无尽浓情蜜意。 “侯爷,有一件事兰儿一直想要告诉您,苦于没有机会,兰儿肚子里已经有了您的孩子……”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听到这边声音的江云暖眸光瞬间闪烁了一下。 她倒是想起来了这件事。 那是江云兰嫁入侯府的第三个月,大着肚子的江云兰从台阶摔下去,府中所有人都指责是她推的。 孩子小产,江云兰因此卧病在床。 林玄烨听闻处子血能够做药引给江云兰补身体,就把她绑在床上,割破她的手腕日日放她的血给江云兰治病。 那段时间的记忆太过痛苦,以至于回想起来就止不住浑身颤栗。 她现在完全可以喊人过来,也许可以来一个捉奸在床,然而这大半夜所有人都已经熟睡,即便是那群人过来也需要很多时间。 而林玄烨门口那些武功高强的侍卫,足以在这个时间差内就将江云兰送回房间。 所以,江云暖必须要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江云涛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开胃小菜。 林玄烨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立刻声音愉悦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云兰乖顺垂眸:“兰儿怎么敢骗侯爷,当时云兰就已经对侯爷您一见倾心,即便是您不要兰儿,兰儿也要为您生下这个孩子……” 和江云暖在一起时,一直都是林玄烨在主动示好。 江云暖一直都是接受感动的那一方。 然而如今,一个女子全心全意为自己,还愿意为他没有条件的生下一个孩子,足以让林玄烨心中涌起一种满足感。 他不由得低下头,亲了亲江云兰的唇,“好兰儿,你放心,只要你恢复身份,本侯就对你明媒正娶,她江云暖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野丫头,到时候让她做个妾她也不敢不从,将她赶出府,怕是她就再也无处可去。” 江云暖听闻此言,只觉得心里针扎一样的疼。 原来他们都知道啊! 知道她被赶出家门就再也无处可去,知道她无父无母无人疼爱,知道她本就无依无靠,可以任人拿捏。 所以就拼了命的踩她,欺辱她,让她还了一切还不够,还要她的血,要她的命! 手指差点儿陷入掌心的肉中,掐出深深指痕。 江云暖眼神冰冷,杀意尽显,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听着墙角。 江云兰心满意足,“兰儿都听侯爷的。” “时候不早了,别被人发现,你先回去,此事要从长计议。” 林玄烨一脸严肃,江云兰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忍不住道:“侯爷,云兰和孩子在等你……” 这话对一个男人,确实很有杀伤力,江云兰也很懂得拿捏林玄烨这种男人的软肋。 江云暖恨不得拍掌叫好,觉得这两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可惜,多了她这么一个手拆鸳鸯的恶鬼,他们这辈子注定不能善终。 江云暖见人都走了,立刻退开一些。 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花盆,发出了一点儿响动。 “暖暖?” 一道惊疑声从外面传来,江云暖加快速度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入睡。 房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人在门缝中向里面探了探。 江云暖一动不动,声音平稳,却已经听到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玄烨还真是奸诈狡猾,小心谨慎。 “暖暖,你睡着了吗?” 那声音很近,近的就在江云暖床边。 然而,江云暖依旧闭着双眸,半点儿没有改变姿态。 林玄烨怀疑的眯起双眼,就在他伸出手要去拉江云暖被子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一声响动。 他猛然回头,月光下一道黑影从墙角钻了出去,发出了和不久前一模一样的碰撞声。 “老鼠?” 林玄烨声音疑惑,却已然放下了防备。 他再次小心的将被子给江云暖盖好。 江云暖听到了耳畔传来犹如魔神一般的低语。 第8章白眼狼 “我还以为你听见了……还好……” 他也没说到底有什么好的。 片刻之后,他起身离开,脚步远去。 江云暖猛的睁开双眸,微微喘着气。 刚才着实有些惊险,林玄烨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而且,哪怕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和林玄烨有着力量上的差距。 不光如此,他身后还有不少保护他,武功高强的护卫,轻而易举就可以随意拿捏她。 绝对不能再有丝毫失误! …… 翌日清晨。 江父一夜都没怎么休息,晨起时满面疲惫。 江云涛因为伤势过重,一晚上都没苏醒。 江母倒是已经醒过来了,她双眼红肿头发散乱,已经顾不得其他。 她一睁眼,就抓着江父的袖子道:“是江云暖,一定是江云暖做的,老爷,您得为涛儿报仇!” 江父面容憔悴,胡子拉碴道:“昨日之事,我已经问过管事,查到的就是烛火点燃了幔帐,才会引发火情,而云涛身上受的伤是他自己摔倒的时候东西砸在他身上导致的,和云暖毫无关系,更何况云暖也没理由伤害她兄长,你何苦将一切都怪罪在暖儿身上?” 第10章 江母想说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 她根本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云涛身上的伤就是江云暖所为。 奈何江云暖平常表现的太好了,蒙蔽了江父的眼,以至于他不相信罢了。 “定是因为云涛不小心得罪了她,所以她就……” 知子莫若母。 不久前她曾口误说出真相,那时候她看到过自己儿子眼神之中惊喜贪婪的光。 毕竟江云涛还是个人,懂得一点儿伦理道德,不会真的对自己亲妹妹下手。 可若不是亲的…… 而昨夜那种状况,很明显就是他偷偷跑过去的,却不知道怎么着了火。 江父脸色越来越难看,以至于令江母没将话说下去。 她终于体会到了有苦难言的滋味。 突然,床上的江云涛哼了一声。 江母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来到他的床边。 “云涛,你醒醒,是娘……” 江云涛勉强睁开双眼,却是刹那间就察觉到了浑身上下无比疼痛。 那疼痛令他这个从小没受过什么苦的贵公子不由得惨叫哀嚎起来,“好疼,娘!我好疼,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救救我娘,疼疼疼……” 那毕竟是被火烧伤,还有砸伤。 尤其是他感觉自己下半身好像都没知觉了。 江母看到儿子如此痛苦,都有些慌神,外面的府医也立刻进来帮忙给大公子止痛。 但是再好的药,也没办法让他立刻就不疼了,只能给他喝一些能够让他昏睡的药,减少一些痛苦。 江母脸色难看的站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出大公子养病的房间,被人搀扶着来到了江云暖如今住的院子。 这里是林玄烨和江云暖暂住之所,因此除了一些下人之外,院子里面就他们两位主子。 江母提着裙摆,一路来到江云暖门口,她敲了敲门。 林玄烨先走了出来,面色恭敬的将要行礼的江母搀扶起来。 “岳母大人,您这么早就过来了?” “侯爷,我想要见暖儿一面。” 这次,江母语气软了下来,好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似的。 听到外面动静,江云暖随后赶过来,她目光落在江母身上,略微有些不解。 “娘?” 江母看向她,忽然双腿一弯,就要跪在了江云暖面前。 这一幕让众人都是一愣。 江云暖眯起双眸,在江母跪下之前,握住了江母的手臂。 还没等江母说话,就来了一个先发制人。 “娘,您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向自己的亲女儿下跪,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暖儿还怎么做人,怎么在京城之中立足,怕是所有人都会骂暖儿不贤不孝!” 她厉声道:“你们这些下人还愣着做什么,不快将母亲扶起来?” 江母刚到嘴边的话,就被江云暖给怼了回去,她一时间有些懵。 下人们也反应过来,立刻将半弯着腰的江母拉起来。 江云暖一边抓着江母的手臂,一边起身,心中更是冷的冰人。 她忽然凑到江母耳边,压低声音道:“看在我在府中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依旧叫你一声娘,不过想要让江云兰进门?” 她唇角轻轻扬起。 “做梦!” 江母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江云暖。 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那个表情,看上去一点儿没变,却愣是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林玄烨目光略有深意的看着母女两人。 作为知道一些真相的人,他连忙上前打圆场。 “岳母,您和暖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母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情绪都要克制不住。 她看着林玄烨,却只能压抑着怒火道:“侯爷,这虽然是我侯府家事,却也事关重大,这种事我岂敢说谎?我有十足把握,云兰才是我亲生女儿,我对天发誓!” 江云暖侧头看了一眼林玄烨的表情。 她轻轻抬眸,“侯爷,我娘最近受了一些刺激,我在江家长大,十几年从未离开过,爹更是看着我长大的,您可不要听我娘瞎说了。” 没有证据的事,在她这里行不通,江母在家中虽然备受尊敬,可掌握家中大权的实际上还是老夫人,这么多年老夫人都没有下放过掌家权利,可见她确实没什么权势。 这也是她不敢告诉江父真相的主要原因。 不然,哪怕是江父不把她怎么样,老夫人也会撕了她。 林玄烨轻笑了一声,表现的十分坦然自若。 他现如今还看不出究竟谁输谁赢,所以他选择坐山观虎斗,谁也不帮。 不掺和,只等待结果便好,对他来说毫无损失。 他要的,是江父的人脉,这两个女人谁是他在意的女儿,他就娶谁…… 江母红着眼睛,和上辈子一样用手指着江云暖嘶声力竭道:“江云暖,你吃我江家,住我江家,享受了我江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现如今兰儿回来,你为何不让,兰儿她是我女儿我认得清清楚楚,可不是你这种野孩子能够代替的,任凭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第9章巧遇 上一世江云暖听到母亲这般说,伤心欲绝,心痛如刀绞。 她从小尊敬敬重的母亲,即便是对她不好,她也处处讨好。 第11章 不被爱的孩子内心敏感自卑,她尽可能的学好一切,只希望娘能和其他孩子的母亲一样夸她一句,都像是做梦一样,得不到…… 她以为是她不够努力,达不到母亲的要求。 她记得关于江母的一切,包括她的生辰,她的喜好。 然而,她花费了无数心血制作的点心被她丢在脚下狠狠踩碎。 她日以继夜为她绣好的衣服被她随手剪开,送给下人做抹布。 直至真相揭穿,上辈子的她还心存幻想过,母亲会念在这么多年感情上,不会伤害她。 可笑的是,自从她被贬妻为妾,在侯府受尽折磨的整整十年,江母都没有再看过她一眼。 “娘既然如此喜欢那个女子,可以认她做干女儿,我不介意多这么一个妹妹。” 如今的江云暖,气质恬静,镇定自若,没有因为江母的话心中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江母的话对她来说,犹如挠痒痒一般,毫无威慑感。 江母简直不敢置信:“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赶出去!” 自己在江云暖这边碰了一鼻子灰,江母重新跟着那些下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她本来想要利用下跪这种方式来道德绑架江云暖,然而江云暖早就已经洞察了她的所有心思。 对于这个母亲,江云暖简直太了解她了。 只是当初她没想过她居然真的那般心狠恶毒。 林玄烨见江母碰壁,一时间皱了皱眉。 看来江云兰那边的处境目前还不太好。 江父根本不承认江云兰,也没人相信江母的一面之词。 而且曾经在江云暖小时候照顾过她的那群人,早就已经离开府中,杳无音讯。 江云兰想要认祖归宗,阻碍并不小。 江云暖见江母如此,只是轻微挑眉,笑笑没说话。 她可不会让江云兰这般简简单单的死,她会让她彻彻底底体会一遍上一世她所感受过的一切! “侯爷,时辰不早了,也该回府了。” 林玄烨一愣,听到她这么说后略微沉默了一下。 “怎么,侯爷对这府中很是留恋?” 江云暖轻轻弯了弯唇角,那样貌本就绝色的容颜,更是因为她这一笑变得更加清丽绝色。 引得林玄烨不由得心神荡漾了一瞬。 不得不说,江云暖这张脸真的漂亮,难怪京城之内那么多富家公子都想要求娶她。 还好她落在了自己手中,今后已然是自己的所有物。 林玄烨骤然一笑,伸出手就要去拉她的手。 江云暖却是避开,抬眸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向外走去。 “侯爷,你可要快一些。” 以为江云暖这是在故意和自己调情,林玄烨心情大好,嘴角都不由得扬了扬,他决定,哪怕江云暖不是江家的女儿,他也可以在府中来个金屋藏娇,左拥右抱…… …… 离开尚书府之时,江家也没人有心思送他们。 因此也并不知道,江云暖已经带着人打包走了不少属于她的东西。 侯府距离尚书府并不是特别远,也就马车慢悠悠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作为整个北萧国京城,街道上很是繁荣,两侧都是各种各样卖货物的商贩店铺。 林玄烨很是关心的对江云暖嘘寒问暖了一番,然而江云暖却并没有听进心里去,一路上只是随意点头附和,觉得特别无聊。 然而突然间,一队人骑着马从街道的另外一端走了过来。 江云暖眼眸顿时一亮,不由得掀开帘子向着对面马背上看了过去。 就连两侧的商贩百姓尽皆退散,霎时间就将中间道路腾了出来。 那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好像训练有素的队伍。 “渝亲王,是渝亲王来了!” “都快让开,快点儿,小心被砍了脑袋!” 市井小巷不知道将萧时渝传言的有多可怕,绝大多数京城百姓对他的惧怕多于敬重。 只因为他曾经当众砍了一个世家子弟的脑袋,只因为听闻那个世家子弟奸杀了一个良家妇女…… 虽然是做惩奸除恶的大好事,但也不妨碍普通人看了他会感觉害怕。 江云暖清楚的看到,他们在大街上追一个人。 从街道尽头,跑在最前面那人神色慌张,不断回头,表情焦急万分。 不管前面有没有人,他都面上露出凶狠之色,然后一鞭子抽过去。 那场景甚是骇人。 江云暖的马车就在街道另外一端,身为侯府座驾,这一次出门林玄烨带了足足六个护卫。 林玄烨却是当机立断下令。 “让开道路。” 他们也打算跟随着那些百姓同样往一旁路口撤离。 渝亲王追的,那绝对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能不沾边还是不要沾边的好。 江云暖想到昨夜之事,再看那逃跑之人过了这条街之后,就会进入人更多的岔路口,顿时眯起双眼。 她没有怎么犹豫,直接撩起裙摆从车厢钻了出去,一把抓住赶车车夫的手臂。 “让开,我来赶车!” 车夫整个人都傻了。 “夫人……” “暖暖你干什么!” 林玄烨的声音也从江云暖身后传来。 然而江云暖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把抢过车夫手中缰绳,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拉。 第12章 正要转弯的马停下,不由得带动车身打横堵在了道路中间。 林玄烨见到那匹马距离自己所在的马车越来越近,吓得脸色苍白。 而冲在前面的逃犯也是一脸震惊,看着前方的马车瞪大双眼。 “让开,给我让开!” 江云暖面不改色,甚至跳下马车,将旁边摊铺上面的一袋子黄豆全部对着马奔驰而来的方向铺撒过去,一地的豆子在青石路面上打滚,也让跑过来的马,马蹄打滑。 虽然不至于让一匹马跌倒,但是这一人一马的速度太快了,让马背上的人不由得失去平衡,停都停不下来。 下一刻,那人和马就重重撞在了马车上。 车厢发出剧烈的碰撞声,令里面的林玄烨也跟着一头撞在了车框上,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第10章震撼 摔在地上的逃犯反应也相当迅速,一个翻滚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下一刻就冲到了江云暖面前。 这一幕让追过来的那些侍卫们惊呆了。 “姑娘小心!” 江云暖不会武功。 但是她会舞! 虽然不是一样的路数,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那人手中匕首发狠一样刺到她面前的时候,江云暖猛的向后弯腰。 那柔软的腰肢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弯曲成了一个寻常人难以企及的漂亮弧度。 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这一幕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引得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不光逃犯愣了一下,就连追过来的禁卫军们都震撼了。 逃犯的匕首刺空,只割下了江云暖的一片衣角。 就在这一瞬间,渝亲王已然甩出手中剑,那长剑笔直的飞过人群,直接扎在了逃犯的手上。 他错过了抓住人质的最好机会。 江云暖轻轻松松的后退两步,冷眼看着那个手被刺穿,疼的脸颊扭曲的犯人,只觉得那犯人好像有些眼熟。 她像是在上辈子,见过这个人的画像。 还没等她想清楚,一道身影猛然落在她面前。 江云暖看到了一个背影,宽厚脊背让人相当有安全感。 抬起手将她挡在自己身后,萧时渝侧头关切道:“可受伤?” “没有。” 江云暖摇了摇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腰。 腰间破了一道口子,走路的时候,会不小心露出里面的肉。 就连挂在腰间的香囊,也差点儿掉在地上。 她一边重新将香囊挂好,一边用手捂着腰,表情有些窘迫。 衣衫不整,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万一被人看到,会影响她的名声。 萧时渝微微绷紧唇角。 他立刻走到江云暖衣服破的那个方向,挡住其他人看向这里的目光。 “上马车。” 江云暖点头,“嗯。” 她也没矫情,立刻快步走到旁边的马车之上。 那逃犯很快就被追过来的一个侍卫捉拿,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后赶过来的禁卫军们,目光都略微有些错愕的看向江云暖。 江云暖那纤弱的身影,却做到了寻常人不敢去做的事。 旁边那么多大男人,看到这种事都只会跑,她却站出来帮忙阻拦逃犯。 “江小姐,不对,是安阳侯夫人!” 江云暖成亲才过去四日,一些认识她的人还不习惯改口。 跟在萧时渝身侧的周统领一脸的震惊和感激。 “侯夫人真乃女中豪杰,刚才那一幕让尔等心存敬意,要是此人逃到窄巷里面,不光抓捕比较困难,还会伤及无辜,侯夫人真是为我等解决了一场大麻烦!” 周统领简直对江云暖赞不绝口。 从来只听说过江云暖的美名和才华,知晓江尚书膝下嫡女是一等一的名门千金,今日见到江云暖的另一面,只觉得传闻非虚,甚至还有点儿谦虚了。 江云暖坐在马车之内,掀开帘子一笑,“哪里哪里,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怎得统领大人这般感激,更何况昨夜王爷入府将我从火海中救出,不论如何,他有麻烦我都应该出手相助。” “侯夫人是知恩之人,看来昨夜我们王爷这忙没有白帮。” 萧时渝策已然翻身上马。 他坐在马背上状似随意问道。 “伤势好些了吗?” 如此温和的声音,让他身后那些下属都安静下来。 江云暖怔了怔,随即笑着抬眸,还将自己手腕上依旧缠着的,属于他的袖子给他看。 “好多了,谢王爷关心。” 那笑容明媚耀眼,以至于萧时渝都不由得分了心,他避开江云暖的目光,再次开口道:“多谢江小姐出手相助,告辞。” 周统领一愣,难不成他们王爷也忘了? 他好意提醒,“王爷,这位是……” 还没等他话说完,就见萧时渝冷冷回头,“周统领,时间紧迫。” “啊?是,末将立刻就动身。” 江云暖看着萧时渝,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临死前看到过的那抹模糊身影,心念一动,不由得扒着车窗喊了一声。 “王爷!” 萧时渝身形微微一顿,回眸。 江云暖一时间居然想不到说什么,却是轻轻弯了下唇角,很是真诚道。 “谢谢!” 谢谢他能够在她上辈子最悲惨无助的时候他能出现。 第13章 也感谢他能够让她死的体面。 更谢谢他那般的身份,还会细心帮助她包扎伤口,念着她的伤势。 萧时渝目光幽深,随后轻轻颔首。 他抓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一言不发的走向街头。 街道上重新恢复平常,而头晕目眩的林玄烨也终于从马车之内清醒过来。 他揉着额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江云暖身上。 “暖暖,刚才你为何要那样做?” 林玄烨感觉自己头上最少磕出来了一个大包。 一碰就疼的厉害。 江云暖看向他,原本的冷意都被深藏起来,语气关心道:“侯爷,我刚才这是在做正事。” “正事?” 林玄烨语气不解。 “是呀,渝亲王等人追的是一名杀人罪犯,而您乃是安阳侯,和普通人不一样,怎能容许逃犯进入小巷伤害更多无辜百姓?” 林玄烨嘴角抽了抽。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但是江云暖说的有理有据,一时间他也想不到不对之处。 “而且,昨夜王爷救了我一条性命,今日遇到王爷有麻烦,咱们反而后退,让人如何看待我们侯府中人?传出去必然认为侯爷您不知恩德。” 救的又不是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纵然林玄烨心中再多不悦,总归江云暖没有给他惹出什么大麻烦。 反而能够利用这点儿,拉进他们侯府和渝亲王府的关系。 是好事。 林玄烨不断在心中算计得失,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容。 他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暖暖,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下次遇到这种事,可切莫冲动,可以告诉我,我来做。” 江云暖心中冷笑,可是抬起头之后,却露出了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来。 “听侯爷的,下次不会了。” 林玄烨很是舒心,也就没再计较自己头顶上磕出来的大包。 众人再次上路回府,一路无话,很快就来到了曾经折磨了江云暖整整十年的安阳候府…… 江云暖站在门口,就看到那深红色的侯府大门,仿佛一张怪兽的巨口,只要她踏入其中,就会将她吞吃入腹。 上辈子她做梦都想逃离此地,却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有了机会,却没了离开的执念。 离开?她为何要离开,她既然已经嫁到这里,那么整个安阳候府都是她的。 无数伤痛,殴打,凌辱,所有回忆都留在此地。 也都是身侧这个她嫁的,曾经对她海誓山盟,甜言蜜语的男人带给她的。 都说林玄烨是个好男人,和他那个赌鬼父亲不一样,可实际上,他只是会伪装,真实的他比之他父亲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给自己算过命。 她命里没有和离,只有丧夫! 第11章欺负 “夫人!” 江云暖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的抬眸,就见到一个长着圆脸,穿着鹅黄色裙子,梳着丫鬟髻的小丫头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看到那张让自己倍感亲切的脸,眼眶略微有些发红。 “探春!” 她快走了几步,一把抓住了小丫鬟的手,眼眸之中全是动容。 探春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 当年探春卖身葬父,路过的江云暖买下了她,探春和她年纪相仿,从十岁起,探春就一直留在了江云暖身边。 这丫头忠心耿耿,也只忠心她一人。 她性格耿直,办事利索靠谱,她这么多年就一直将她带在身边。 可在前世,她嫁入侯府的第三年,探春就死了。 死前,她被打肿了脸,割了舌头,敲掉了满口牙齿,活生生的疼死了。 只因为她被府中嬷嬷发现,她偷偷帮江云暖出去送信,想要将府中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江父,去求援。 “夫人,您怎么了?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吗?” 探春小声询问,一双眼睛不由得瞄了瞄不远处的安阳侯林玄烨。 江云暖摇头,轻笑了一声道:“没有。” 她喉咙滚动,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最终化为浅浅一笑。 上一世的惨剧不会发生,她会让小丫头探春,这辈子成为无比幸福的人。 “那夫人您饿不饿,有没有用早膳,奴婢这就让厨房那边去做!” 江云暖心情平静下来,此时林玄烨也已经走到了她身侧。 马车被府中侍卫拉走,身后的大门重新闭合。 “暖暖,我陪你一同去给母亲请安。” 江云暖侧眸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慢点头。 “侯爷,我衣服刚刚不小心被划破,先去换一身衣服。” 侯府那位老夫人……她确实应该见一见。 林玄烨不疑有他,温和笑道:“那本侯就在院子外面等你。” 如今的两人之间的表现,在外人眼中当真算得上相敬如宾。 走入梨院,老侯夫人就坐在里面。 她鬓角斑白,面相比同龄人还要苍老,甚至眼角处还留着一点儿疤痕,明显是被老侯爷打出来的。 曾经的江云暖很是同情老侯夫人的遭遇,决定尽职尽责的去孝顺她,将她当成自己亲生母亲一样看待。 一开始,老侯夫人表现的也很是和善,谁知她身份曝光,被贬妻为妾之后,她不光不帮她分毫,还落井下石。 第14章 有一次她被林玄烨打的呕了血,探春跑来老夫人这里求助,却被毫不留情的拒之门外,对方甚至还说,自己儿子打她这个女人,必然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她儿子的事,活该…… 而且掌家之权她也是牢牢把握在手中,从头至尾都没打算让任何人插手,因为这件事,这位老夫人和江云兰也是斗了不知道多少次。 然林玄烨为人孝顺异常,因此江云兰也没有讨得多少好处,最终只是将她带过来的所有嫁妆都据为己有,更加狠毒的磨搓她,恨不能把她敲骨伐髓,榨出她身上所有价值。 江云暖面带微笑走在前面,毫不变色的对着老侯夫人行礼。 “云暖给老夫人请安。” 林玄烨也在一旁道:“儿子给娘请安。” 老侯夫人轻轻颔首,喝了口茶道:“都坐。” 江云暖不客气的坐在一侧,她神态自若,很有大家风范,一举一动都是高门贵女的典范。 哪怕是再怎么苛刻的人,都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老侯夫人笑了笑,“昨日回门之后,你们带过去的回门礼,亲家公可满意?” 江云暖仔细想了一下,她实在想不起来带了什么。 她爹满不满意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娘挺满意的。 儿子终身残废,认定的女儿无法回归身份,她满意的快哭了。 林玄烨开口:“放心吧娘,都是您细心准备的,当然会满意,只是昨夜尚书府那边出了一些事,怕是无心顾及这些。” 老侯夫人露出担心之色,“可有处理妥当?” 听老夫人这样说话,看起来还像是个明事理的,若不是重生一次,江云暖估计自己依旧像是上辈子那样被此人蒙蔽。 “好像江家那位大公子受了伤,不过并无性命之忧,暖暖昨夜也差点儿被牵连其中。” 老侯夫人看向江云暖,立刻露出忧心忡忡,关切至极的表情,“暖暖有没有受伤,快过来让娘看一看?” 江云暖扶了扶自己的左手腕,轻笑道:“只是小伤,一夜就好了。” 老侯夫人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追问,很明显是没太大兴趣。 “那就好,老身过会儿吩咐下人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那就多谢您了。” 就在此时,门口跑进来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脚步很快,一身粉色裙子,年纪大概十七八岁,样貌普通,却涂脂抹粉,头上戴着不少珍贵首饰。 就连脖子上都挂着三四条金链子。 “娘,你看月儿好看吗?” 江云暖眉头一皱。 此人乃是林玄烨的妹妹,林霞月,今年十七岁,还未嫁人,长得一般,眼高于顶,看上了当今太子,非要入宫为太子妃。 林家如今落魄的就连下人的月银都拖欠许久,然而她花销却依旧大手大脚。 而她身上戴的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江云暖嫁过来之后,放在新房里面的那些首饰。 看来她的房间已经被她洗劫一空。 江云暖心中冷笑,眼眸之内划过一道嘲讽之色。 上一世回门日发生的太多,回来之后她根本没注意到什么东西不见了,再加上江云兰的出现,把原本都属于她的东西都拿走了,江云暖也就没再追究到底是被谁拿走了。 可是如今…… 她还是侯夫人,被安阳侯明媒正娶的当家主母,小姑子就跑来拿她的东西? 这不叫拿,这叫,偷! 老侯夫人看到自己女儿,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为真诚,“好看,我家月儿最好看了。” 林霞月忽然目光一转,视线落在了江云暖身上。 她眼眸之中的嫉妒极为明显,相比于自己的不受欢迎,未成亲之前的江云暖可谓是全京城世家子弟都想娶的女子,即便是太子看到她都会露出异样神色。 好在她嫁给了自己大哥,成了他们林家的人,打消了其他世家公子的念想,再也不能跟她争! 林霞月立刻露出笑容,走到江云暖面前得意洋洋的道:“大嫂,你的这些首饰,我戴着着实好看,比你戴好看多了,我全部拿走你不会介意的吧……” 江云暖一笑。 她站起身对着林霞月的脸就是一巴掌。 第12章教训 那巴掌声分外响亮,震的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大堂之内安静的针落可闻,霎时间的寂静和震惊让这里变得气氛紧张。 所有人都看向江云暖。 “你……你敢打我!” 江云暖目光依旧带着笑,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启唇:“拿而不语谓之贼,你是侯府未出嫁的女儿,理应贤良淑德,怎能做出如此没有规矩,不知廉耻之事?我打你,是因为我如今乃侯府主母,代替老夫人和你兄长管教你,此事若传出去,别说你想嫁入皇家,但凡有点儿门第的世家子弟都不会要你!” 江云暖一席话出口,让林霞月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嘴角动了半天,却一个反驳的字都没能说出口。 老侯夫人原本想要斥责江云暖,可江云暖这一副打她是为林霞月好的姿态,也愣是让她有怒不敢言。 而且她还说了,此事传出去有损霞月声誉,让她嫁不得好人家,一时间她更是不敢对江云暖说一句重话。 本来就是林霞月做错了,被人拿捏了把柄在手中。 第15章 林玄烨看到自己妹妹瞬间眼泪都落了下来,立刻打圆场,开口对江云暖道:“暖暖,她年纪还小,就算做错了事,你也不该动手打她……” 江云暖侧头看向林玄烨,声音平静的问:“我看的出来,霞月这丫头被你和老夫人惯坏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今日我打她,也是让她有个记性,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霞月将来是要嫁入皇家的,这规矩必须抓起来。” 捧杀,江云暖可是会的很。 一听江云暖说出这话,林玄烨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本还有一点儿对江云暖的怪罪和不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因为江云暖说的对,他安阳侯府的女子在身份上也是有资格高嫁入皇家的,万一霞月能够改一改性子,也并非没有可能。 “暖暖,辛苦你了,难得你有这份心思。” 江云暖弯了弯眉眼,很是温和道:“你要是放心,就将霞月交给我来管教,你也知晓我学过那些宫里的规矩,我来教她,只要你和老夫人不嫌我管教严厉,一个月之内,我必然让霞月像是换一个人似的。” 林霞月隐约察觉到不妙。 她虽然也想要嫁入皇家,可是她绝对不想自己落在江云暖手里。 刚才那一巴掌,江云暖一点儿没有留手,就这么说几句话的功夫,她脸上就已经肿起来,还浮现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娘,你可不能听她的,我不要跟她学什么规矩,娘你得帮我教训她!” 老侯夫人也是觉得江云暖话有道理。 江云暖是尚书府的千金,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怕随便拿出来一两样才学,都足以碾压京城一众贵女。 让自己女儿跟着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何况有她盯着,想来江云暖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月儿啊,你不是想要嫁给太子,做太子妃?这宫里可不比咱们侯府自由,娘自幼也没怎么管教你,将你养成这般肆意妄为的性子,你这一个月就好好跟着你大嫂,大嫂怎么也不会害你的。” 见老侯夫人这里没了办法,林霞月转过头就去求林玄烨。 “大哥,我不要跟她学,你可以帮我找京城最好的礼教嬷嬷,我会好好学的。” 林玄烨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你大嫂就是最好的,乖一些,将来咱们侯府能不能崛起,还要看你有没有出息。” 林霞月彻底傻了眼。 她不过是戴了一下江云暖的首饰,结果就要被母亲和大哥丢给她学规矩。 不但不计较刚才江云暖打她的事儿,还处处偏向她! 不管林霞月气的如何,江云暖唇角扬了扬,目光落在她身上,抬了抬下巴道。 “那些首饰不是你的,我现在教你第一个规矩,非己勿占,非己不取!” 她对身侧的探春道:“将她身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下来。” 探春早就气愤不已,她立刻走上前,将林霞月脖子上手上头上的首饰全部摘了下来。 林霞月挣扎,却没有探春这个常年干活的小丫鬟力气大,还被薅掉了一大把头发。 她被气哭了,可是在场之人没人帮她。 不管是大哥还是老侯夫人,居然都站在江云暖那边。 老侯夫人也是心疼女儿,最终忍不住道:“云暖,霞月毕竟是我女儿,你动手也不要太过重。” 江云暖一脸无奈道:“老侯夫人,您也知道霞月的性子,要是还和以前一样,她必然是改不了的,她要做太子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您要是实在不相信云暖,云暖绝不插手。” 老侯夫人立马不吱声了。 她想要女儿成为太子妃,做梦都想。 不知道京城多少人都盯着当今太子,太子妃的位置。 太子如今风华正茂,而且地位稳固,只要他不做出叛国通敌,逼宫造反,刺王杀驾的重罪,将来继承皇位也是板上钉钉的,嫁给太子做太子妃,那将来就是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哪怕希望渺茫,也不妨碍侯府众人做做梦。 江云暖让几个嬷嬷过来,把林霞月围在中间,探春则是强迫她跟上,一同回了江云暖的主院。 这院子里还有着不久前大婚的喜气,一些红色的喜字剪纸尚还贴在窗上。 林玄烨要去忙自己的事,他将江云暖送到院子门口,对她道:“霞月就劳烦暖暖你了,本侯还有事要办。” 江云暖很是温婉的点点头,好似贤妻:“那侯爷记得早些回来。” “自然。” 留下这句话,林霞月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离开了。 江云暖让人将大门关上,然后表情瞬间变得冰冷。 林霞月悲愤至极,恶狠狠的盯着江云暖。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以为自己即便是拿了江云暖的东西,对方一个新婚妇,也得让着点儿她这个小姑子,哪怕心里不情愿,当着自己母亲的面也得笑呵呵的将东西全给她。 谁知道她居然几句话就将侯府上下拿捏住了。 江云暖厉声开口。 “跪下!” 第13章规矩 “跪?我凭什么听你的!” 林霞月不服不忿,梗着脖子就是不听话。 江云暖嘴角却是多了一点儿笑意。 跟过来的那四个嬷嬷都是老侯夫人送来的,们是老侯夫人的眼睛,若是江云暖做出任何不合规矩的惩罚,都会被上报。 第16章 可若是符合规矩,老侯夫人也管不了。 她就喜欢林霞月这桀骜不驯的样子。 “探春,拿竹尺过来。” 片刻,小半条手臂长,两指宽的竹尺就送到了江云暖手中。 她抬眸,看向林霞月道:“老夫人和侯爷将你交给我,那我就要做出个样子来,你不听话那就受罚,直到你懂得规矩为止。” “江云暖,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是侯府千金,你没资格打我,我一定要告诉娘你欺负我……” 话还没说完,几个嬷嬷就在江云暖的示意下按住了林霞月,然后摊开她的掌心。 江云暖重重打下去,那一下就让林霞月疼的双眼瞪圆,浑身颤抖。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打了二十下,林霞月的手掌肿成了馒头,江云暖才收回手。 “我让你跪下,记住了吗?不听我的命令,就是这个下场,第一次二十下,第二次就是八十,以此类推,你觉得你这只手,能够撑过多久?” 林霞月眼泪不断落下。 疼的她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她这一次老实了一点儿,在嬷嬷松开她的时候她就跪下了。 初次给了她一点儿惩罚,江云暖便也懒得再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下令让她继续跪着,跪足一个时辰之后,就转身回到房间。 江云暖让探春将自己放在马车那儿的东西都拿回来,把自己的房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丢的东西也都找回来了,这才放下心。 整个侯府之中,如今除了林霞月之外,也没人会动她的东西。 她回来的很及时,所有的一切都还在。 若是再早几日重生,她说不定会选择拒绝嫁给林玄烨,既然上天让他们之间纠葛在一起,那么…… 她会将路上那些害她伤她的人,全部处以极刑! 当务之急,就是要执掌中馈,侯府掌家大权必须从老夫人那里拿到手。 “探春。” 江云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铺子地契,然后将探春喊进来。 探春立刻进门道:“夫人,您叫奴婢何事?” “你去找牙婆子买些下人回来。” 探春一怔:“夫人,是府中下人不够用吗?” 江云暖笑了笑,“是本夫人人手不够用,银子先欠着,让那牙婆子拿欠条找老夫人要。” “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探春办事伶俐,江云暖也很放心。 才到下午,探春就将人都带回来了。 二十几个丫鬟婆子站成一排,给府中其他下人都惊呆了。 这件事更是惊动了老侯夫人。 “老夫人,夫人她从外面带回来二十几个丫鬟婆子,现在那些人都在院子里,您知道这事儿吗?” 老夫人脸色一沉,执掌中馈这件事一向是她来做,府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也都要由她来定夺。 结果这江云暖才嫁进来没几日,就搞这种幺蛾子。 “老身过去看看。” 谁知一进主院,就看到二十几个丫鬟婆子正站成一大排,供江云暖查看挑选。 “云暖,你何时弄进府中这么多人?” 老侯夫人语气有些不善。 江云暖侧头看去,露出一个笑脸,“老夫人,云暖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初入侯府之中,云暖就发现这偌大侯府十分冷清,我江家就那么几口人,府中下人都过百,外面一些庄园里面的下人更是不知凡几,怎料侯府之中上下全加起来,竟然不足五十人……” 老侯夫人一张脸略微涨红。 江云暖这么说,明显是在嘲讽她侯府无人! “并不是……” 老侯夫人刚想解释,却被江云暖打断。 “云暖知晓,侯府这是遵从皇命奉行节俭,可毕竟家里多了一口人,这下人终究还是不太够用,所以云暖特意多招来一些,我侯府又并非供养不起,老夫人,您说这不过分吧。” 要说过分,老侯夫人就是承认了侯府穷的出不起这份银子。 如果不过分,侯府如今本就拮据的日子怕是更难熬。 曾经安阳侯府的荣光繁华,全部都被老侯爷败光了,他好赌成性恶事做尽,皇上没有砍了他们全家,已经仁至义尽。 如今除了还留下这座府邸,按照爵位发一些俸禄之外,就再无其他,更没有那些巴结他们侯府的人送贵重礼物。 老侯夫人硬着头皮道:“我府中能留下来的,都是靠得住的老人,老身不喜欢一些来历不明的外人留在府中。” 江云暖微微勾唇,眼睛一亮:“那就更好了,这些人老夫人您瞧着是不是很眼熟?他们都是以前侯府遣散出去的那批下人,这样您就放心了。” 老侯夫人唇角颤了颤,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那些人的脸。 果不其然,确实有两个眼熟的。 但要说全记住不太可能。 当初这群人也都是被老夫人卖出去的,结果没想到现在还要买回来。 她正心思烦乱,思考着如何拒绝之时,外面突然有人过来禀报。 “老夫人,有人送来一张欠条,说来府中取卖丫鬟的银子,一共二百两。” “二百两!” 老侯夫人脸色大变,她将这些下人卖出去也才卖了不到一百两,结果现在买回来却要花二百两! “老夫人,那人还在门口等着,有不少人在旁边围观,您要不要先让人进来?” 第17章 老侯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窘迫的厉害。 一听这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她也不好再命人将下人都赶出去。 “去账房支二百两出去,赶紧将人打发走。” “是,明白了。” 忍着肉疼,老夫人还是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下人买就买了,到时候找个由头再卖出去就是了。 没过片刻,那跑去支银子的下人又回来了,满脸纠结道:“老夫人,府中账房好像没有那么多现银了……” 老侯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第14章毒药 “去……去老身房里去拿……” “是!” 侯府刚刚迎娶尚书府嫡女,付出了不少聘礼。 那些聘礼已经是侯府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家里基业被老侯爷败光,没人再将他林家当回事,自然不会再有人送他们贵重的礼物。 哪怕是婚宴之上,收来的那些东西,也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哪怕全卖了,换成银子也没有多少。 再加上这段时间大操大办,府中现银已经捉襟见肘。 可自家的儿女却从来不顾及府中事,依旧和往常那般大手大脚。 迫不得已,老侯夫人只能自掏腰包,从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体己钱中拿出这部分银子。 终于将牙婆打发走了,没有丢这个人。 老侯夫人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打算继续和江云暖算账。 “云暖,听闻你嫁过来之时,尚书府给你陪嫁了两间铺子,都是寸土寸金城中繁华地段的,你看你也没有心思放在这上面,正好娘这边有几个经营铺子的好手,肯定能够让你赚更多银子……” 江云暖勾唇一笑,“娘说的哪里话,您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够,又怎么能让您出人?” 老侯夫人表情一僵。 “云暖是不信任娘?” 江云暖摇头:“云暖并非这样想,只是觉得……这一家人不用分你我,您出银子就行了,人就不用了。” 老侯夫人:“……” 一口火气郁结于心,她真的没想到,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装都不跟她装了。 她嘴角轻微抽了抽,却是拿江云暖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不同于上一世江云暖身份暴露,被江家除名之后任人拿捏的情况,现如今的她依旧是江家千金。 她侯府有求于人,她儿子还想仗着尚书府的人脉为自己谋求发展,眼前的女子无论如何都得罪不得。 老侯夫人尴尬一笑,“既然如此,那老身就不替你这丫头瞎操心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娘就先回去了。” 江云暖微微颔首:“您慢走,云暖就不送了。” 老侯夫人被身边的嬷嬷搀扶着离开了江云暖的主院。 她刚跨出大门,就忍不住手指发抖。 一旁的宋嬷嬷心疼道:“老夫人,您就任由那新夫人在侯府作威作福?侯爷走了,小侯爷又对您极为孝顺,现在这侯府可是您说的算,她一个新婚妇才刚过门,就打算踩在您头上,给您下马威,老婆子看着都心疼您……” 这话戳到了老侯夫人的心坎里。 她明明才五十五岁,可是外表看上去好像六十多岁,都是因为这些年被老侯爷磋磨的。 那男人打媳妇不说,还贪财好色,家里娶了一众小妾,其中还有几个被他活活打死的。 他死之后,她将府中那些妾室庶子们全部都给赶了出去,那些人也没有谁埋怨过她,最终全部都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好像解脱了一样…… 老侯夫人叹道:“此事老身会告知侯爷,让他好好管教她一番,这新婚妇没了规矩可不行。” 宋嬷嬷又道:“小姐还在她那儿,老奴总觉得让她教导小姐规矩这事儿不靠谱,那女人手段阴毒的很,小姐莫要在她那里吃亏……” 老侯夫人闻言微微皱眉,宋嬷嬷是她的心腹,为人还很聪明,很多主意都是她出的,因此她很在意在意她说的话。 略微思索一番,老侯夫人还是坚持道:“先让她教两日试试,若是霞月真受了什么委屈,侯爷也不会放过她,她只要不傻,不会做出那种事……” 此时此刻,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江云暖将一众新招来的下人打发了。 探春给每个人安排了事情做,全部都是来伺候江云暖的。 随后,她让探春重新将林霞月带过来。 跪了两个时辰的林霞月眼睛都哭肿了,看到江云暖之后恶狠狠抬头瞪着她。 “江云暖,你给我等着……” 江云暖浅浅一笑,对探春道:“将房门关上。” 门口守着那四个嬷嬷刚想进来,就被探春挡在外面。 “夫人吩咐,没有她的准许谁也不可进来。” 四个粗使嬷嬷表情有些紧张,为首的道:“小姐身份尊贵,绝对不能有什么闪失。” 探春皱眉:“这里是侯府,她能有什么闪失,要是你们有意见,就去找侯爷说理去,别让我们夫人操心不说,还要担责任。” 探春将门关上,粗使嬷嬷们还想说什么,一回头就看到今日江云暖买来的那些人,全部都守在门口,目光冷冷的盯着他们。 对方人多势众,几个嬷嬷也不敢做什么了,只能在那里安静的等,抻着耳朵听声儿。 江云暖对着探春点点头,看着眼神有些惊慌的林霞月,从椅子上站起身,然后走了过去。 第18章 林霞月一脸警惕,“你……你要做什么?” 江云暖回忆着这女人上辈子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林霞月早就知道江云兰才是真正的尚书府嫡女。 那时候她为了讨好江云兰,大冬天把自己故意弄脏的衣服给她洗,让她不洗完不能睡觉。 她双手满是冻疮,却依旧还要给她洗衣服,最终双手留下残疾,再也不能弹琴作画…… “你是侯爷的妹妹,我能对你做什么?” 林霞月一听,原本提起来的心放了一半儿。 她跪的有些腿疼,咬紧牙关站在房间中,硬着头皮道:“我要出去!” 江云暖轻笑了一声,“探春,抓住她,然后掰开她的嘴。” 林霞月面露惊色,看着眼睛之中泛着血丝,脸上那笑容犹如恶鬼的江云暖,一股畏惧之感油然而生。 可她并没有探春的力气大,经常做重活长大的小丫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掰开了她的嘴。 江云暖走过去,气定神闲的将一样东西塞进她嘴里。 那东西被塞进林霞月的喉咙,在林霞月惊恐的表情下吞咽入腹。 “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传来,林霞月咳嗽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骇然抬眸,眼珠颤抖的问:“江云暖,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第15章醉酒 江云暖盯着她,不甚在意道:“毒药。” “你说什么?” 林霞月双眼通红,不敢置信满脸恐慌的问,另外一双手还用力扣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将药吐出来。 可是她根本吐不出来。 “你怎么敢这么做,我要出了什么事,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江云暖等着林霞月发疯完,随后目光冷淡的道:“没关系,这毒世间只有我一人能解,即便是京城最厉害的大夫都测不出你中了毒,若是没有解药,保证你活不过下个月,有侯府小姐为我陪葬,我觉得值,你认为呢?” “不可能!” 林霞月双眼发红,转身就想要跑出去。 探春却是上前抓住了她,让她逃脱不了。 “别急,你若是不信,可以用力按压一下自己的小腹两寸上方,看是不是非常痛。” 林霞月甩开探春,试探了一下。 果然,疼痛让她猛的皱眉,咬紧牙关。 “我……我真的中了毒,你给我下毒,我会告诉我哥,让我哥休了你,打死你!” 江云暖点头:“去吧,到时候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我乃是尚书府千金,他敢动我一根汗毛?” 林霞月不说话了。 整个人呆愣愣站在原地,小脸煞白。 江云暖轻笑着走到她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若有若无的扬了起来。 像是魔鬼一般的笑容。 “林霞月,你现在只有一条生路,就看你走不走了。” 林霞月像是霜打的茄子。 声音都绝望到了极点。 “我……我走……” “那好……” 江云暖看着她,用一种孺子可教的语气叮嘱道:“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整个侯府之中,林霞月被宠坏了,性格刁蛮任性,还没什么脑子。 是最好掌控的棋子。 一朝棋子埋下,胜利的天秤必然开始向她倾斜。 林霞月好像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为了保自己的命…… 她哭声道:“我听……我以后都听你的……” “那好,一,你中毒之事不准告诉任何人,若是让我知晓,你会立即暴毙。二,好好学规矩,让你娘看到你的改变,否则我会更残酷的惩罚你,三……” 林霞月浑身一抖。 就见那魔女笑着盯着她,“你应该听说了我和江云兰的事,我要你主动和她搞好关系,需要你的时候,你要学会演戏,只要你做的好,每个月这一天你都可以来我这里拿解药,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林霞月点了下头。 “好了,你出去吧。” 江云暖让探春将她打发了出去。 探春只感觉小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她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偷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小姐。 那眼神之中没有怀疑,有的只是关心。 安静的房间之内。 江云暖在这偌大的府邸之中,也就只相信探春一人。 她面向窗户,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突然问道,“探春,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探春摇头:“在奴婢心里,夫人您非但不是坏人,还是好人。” “好人?” 江云暖忽然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探春浑身绷紧。 她不解:“夫人,您怎么了?” 江云暖停下笑声,随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可笑,上辈子我努力做个好人,不争不抢,想要对身边所有人好,可是最终……” 只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她唯一的养父,也在她嫁入侯府三年后就病死了,那时候林玄烨已经不需要尚书府的帮助,和太子打得火热,可谓是平步青云。 最后一个还在意她的人过世之后,江云暖的人生才断崖似的彻底跌入谷底,任人践踏。 在这之前,她虽然为妾,却还有那么一点儿尊严。 第19章 父亲病重这消息,还是探春去尚书府求援的时候她才知道的,在这之前父亲一直瞒着所有人。 若非江家还有一位老夫人,江家的老夫人也是家世显赫,给江云涛谋了个不错的官职,不然江家早就倒了。 江云暖回眸,还是对探春道:“今日之事不可声张,不然你我性命休矣,探春,从今往后你我主仆便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只要我还有一口吃的,你也会有。” 探春心中暖暖的,她恭敬道:“奴婢都听夫人的。” 她并没有给林霞月下毒,因此也不担心她查出什么来。 至于她按自己小腹上面为何会痛,是因为江云暖知晓她得了些病。 病的不重,林霞月后来也是过了很久才发现,正巧被她在此时利用。 以林霞月那个愚蠢又多疑的性子,一定会上钩。 天色渐暗,马蹄声疾,随着一声“吁”,一辆马车停在安阳侯府大门外面的青石砖上。 “夫人,侯爷回来了!” 江云暖正在写信,听到探春的禀报声,手指轻微一抖,她抬眸道,“嗯,我知道了。” 探春一愣,“夫人不出去迎接侯爷吗?” 江云暖表现的了无兴趣,她悻悻的将刚写废的那张纸揉成团丢进一旁的纸篓里,随即抬眸:“不去。” 探春心中更加疑惑,昨日夫人听到侯爷回来,还兴高采烈去门口迎接,前两日都是如此。 结果才过没几日,居然就兴趣缺缺。 都说成亲之后七年成痒,这才四日,看来夫人就已经痒了…… 林玄烨被府中侍卫搀扶着进了院子。 他喝的有些多了,脸通红,走路也有些摇晃。 不过还没有彻底醉,还能稍微保持一点儿清醒。 “暖暖,暖暖……” 一回来,林玄烨第一时间就来找江云暖。 两个侍卫将他送到了江云暖所在的房门外面,就立刻退出院子。 探春站在旁边,有些紧张的看向门口,就见林玄烨已经自己进来了。 一看到江云暖,林玄烨便是眼眸一亮。 他快走两步,双手撑在桌子上,浑身酒气飘散出来,充满血丝的双眼灼灼的盯着她。 “暖暖……” 一开口,江云暖就有点儿下头。 她抬眸盯着林玄烨,“侯爷,叫我有何事?” 醉醺醺的林玄烨道:“他们……他们都羡慕本侯,能够迎娶到暖暖你,只是你我已经成亲好几日,还尚未圆房,今日本侯想……” 第16章请安 江云暖手指一紧。 不过她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浅笑看着林玄烨。 “侯爷的伤,好些了吗?”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林玄烨的痛处。 谁家好男人新婚夜不行! 若不是渝亲王那该死的,不听话的疯马,他应该和新婚夫人共度良宵才是…… 他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却多了一抹坚决之意。 “伤势好没好,夫人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江云暖:“……” 林玄烨骤然回头,对着还站在房间之内的探春厉声道:“出去!” 探春吓了一跳,有些不舍的一步一回头。 见她动作那么慢,林玄烨刚要发作,江云暖适时开口,“探春,你先出去,门口守着,就说侯爷和我在这里,不准人进来。” “是!” 探春这才退出房间关门。 林玄烨眯起双眸,这府中还没有不听他话的奴才。 这个探春……还是太多余了。 他虽然醉了,却并没有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 林玄烨俯身向前,像是要将江云暖困在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林玄烨止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不得不说,江云暖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之中,最好看的那个…… 难怪,就连几个皇子都对她念念不忘。 林玄烨眼神越发温柔,好似能够滴出水来,他俯身靠近,似乎要去吻江云暖的唇。 江云暖忍着恶心,双手一个用力,推动了面前摆放的桌子。 桌子猛的一个摇晃,撞在林玄烨胯间,他骤然啊了一声,表情扭曲痛苦。 江云暖立刻扯开椅子站起身,一脸无辜害羞道:“侯爷,你怎么了侯爷,云暖不是有意的,只是刚才太紧张了……” 她只是推了一下桌子,谁知道会精准命中目标呢? 所以,她不是有意的,而是故意的…… 林玄烨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狼狈,夹着双腿后退了几步,抬起手制止道:“你先别过来……” 江云暖老老实实停在原地,眼眶发红,委屈至极。 美人露出这种表情,林玄烨一时间也不好怪罪,而且刚才他也确实不认为江云暖是刻意而为。 毕竟这没道理。 两人已经是夫妻,江云暖当初可是愿意嫁给她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夫妻之间行亲密之事本就寻常,要怪也就怪这环境不好,理应去新房之中才对。 林玄烨见外面已经天黑,他原本涌上来的火气也因为疼痛消了大半,他如今头痛某处也疼,总的来说也是没了心情。 “暖暖,你今日先好好休息。” “嗯,多谢侯爷体谅,需不需要妾身为您叫来府医?” 江云暖很是关切的问候。 第20章 “不必。”林玄烨立刻拒绝,神色有些狼狈的离开了房间。 探春立刻从外面走进来,见江云暖衣裳工整,面上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得小声问道:“夫人,刚刚侯爷没有对您做什么吧。” 江云暖骤然回神,像是没听到探春说的话,“你说什么?” 探春看夫人这样子,也不像是被欺负了,将嘴里的问题给憋了回去,“没……也没什么。” 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江云暖神色放松下来,“时辰不早了,确实该休息了……” 她刚才一直在想着怎么将林玄烨变成太监。 想的太入神了…… 翌日一早,江云暖晨昏定省,去给老侯夫人请安。 她一大早就出现在门外,结果老侯夫人还没起来。 江云暖抬眸看了一眼院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摆明了是老夫人给她的下马威想要她守在外面站很久。 她也就剩下这点儿小把戏了。 “探春,去找个锣鼓过来。” “是!” 很快,一个不算太大的铜锣就送到了江云暖手中。 “砰……砰砰砰!” 江云暖就站在老侯夫人门口,拿着铜锣一顿敲,那声音震耳欲聋,让人头脑嗡嗡作响。 不光老夫人从睡梦之中惊醒,整个侯府所有人都被吓醒了,哪怕是一夜宿醉,头痛欲裂的林玄烨,都被迫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群人慌慌张张,身上衣衫不整的跑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就见侯门如今的主母夫人站在老侯夫人的院门口手拿铜锣。 “夫人!” “府中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江云暖则是一脸严肃的看着赶过来的众人。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她。 “确实发生了大事。” “夫人,是什么大事?” 有人好奇问了一句。 江云暖面露哀凄之色,“我初嫁入侯府,本以为侯门乃是遵从规矩的高门大族,却没想到从老夫人这里就出了问题,今日我敲响锣鼓,只是为了警醒老夫人,我这个儿媳都记得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每日前来晨昏定省,她不能忘记了时辰,万一传出去,还以为我这儿媳不孝,不知道按时来给老夫人敬茶。” 已经走到门口,听到江云暖这番话的老夫人差点儿气疯。 她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江云暖……” 念她名字的时候,老夫人都有些咬牙切齿。 “云暖给老夫人请安。” 这才入门五日不到,就闹出这么多事情来,老侯夫人感觉自己只能晌午出来见江云暖。 因为早晚会被气死! “你……你一大清早就来老身门外敲锣打鼓,是想要老身死吗?” 江云暖放下铜锣,很是恭敬道:“老夫人,您怎么能这般说,云暖这也是为了你好。”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林玄烨面色难看的走了过来。 老侯夫人看到自己的儿子,恍如看到了救星,“烨儿,你快瞧瞧你娶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疯子,竟然一大早就在这里敲锣打鼓,不光如此,她昨日还打你妹妹霞月,让她跪在外面的地上许久!” 林玄烨拧了拧眉,看着江云暖想到得却是昨晚自己那不成功的一夜。 心里多少对她有些愧疚。 “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侯夫人目瞪口呆,没料想到自己儿子居然向着江云暖这个疯女人。 “她……” 她还没等将话说完,另外一道声音传来。 “娘,女儿给娘请安……” 第17章算盘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老侯夫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小女儿,什么时候这般懂规矩了? 她目光落在林霞月身上,就连此时的林霞月梳妆打扮的很是整齐,多了一点儿沉稳的气质,虽然脸色还有一点儿苍白,可眼神却很规矩。 她躬身行礼,哪怕是姿势还并不是十分标准,也已经比之前的她进步太多。 老侯夫人一时间傻了眼:“这……霞月你……” 林霞月抬眸,很是虚弱无力的笑了一下,“多亏了嫂嫂教导的好,霞月以后会好好跟着嫂嫂学规矩的……” 老侯夫人看看林霞月,又看看江云暖。 什么时候这姑嫂两人的关系变得如此亲近了? 即便是心中狐疑,可老侯夫人却对女儿的变化甚是满意,相对的,看江云暖的眼神,也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看在你确实有在认真教导霞月的份上,今日之事老身就不追究了……” 林玄烨也在一旁打圆场,“既然妹妹她都没说什么,娘你就别怪云暖了。” 老侯夫人白了林玄烨一眼,“老身何时怪罪她了?又怎敢怪罪,娘看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林玄烨一笑,立刻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臂,“娘怎么能这么说,儿子最孝顺了。” 老侯夫人被儿子哄的开心,那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身后,林霞月唇色发白的偷偷看了一眼江云暖,颤抖着唇角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江云暖没有理会那对虚伪的母子,对着林霞月笑了笑。 “做的还不错。” 林霞月只觉得在她的目光下,自己已然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第21章 她昨夜已经偷偷看过大夫,可是就查不出她到底中了什么毒,以至于她对江云暖更加畏惧。 老侯夫人一边回房间一边对林玄烨抱怨。 “烨儿,这江云暖一来咱们家,花销就大手大脚的,侯府本就为了迎娶她拿出大笔彩礼,给足了她颜面,可是她呢?昨儿个一来就买了一大堆仆人,花了二百多两!” 林玄烨闻言,骤然眯起双眸。 “江云暖手中应该有些良田铺子,都是她爹置办给她的,应该价值不少银子,娘没有试探将其要过来吗?” 老侯夫人摇了摇头:“你那媳妇精明的很,一听说老身要安插人到她的铺子上,一点儿脸面都不给老身的直言拒绝,就这种性子,哪里有大家千金的风范?” 在她眼里,不给她好处就是小家子气。 林玄烨揉了揉疼的厉害的眉心,他皱眉道:“这事儿儿子回去好好说说她,想必本侯开口,她不会不答应,更何况,那些东西也未必属于她。” 老侯夫人听儿子这么说,立刻疑惑:“你说什么?” 林玄烨勾起唇角:“看来娘你还不知道,那江家回来一个真千金,江云暖很有可能是江家小时候和别人抱错的孩子……” 老侯夫人听罢,瞬间脸色大变。 “那你娶她不是白娶了?” 林玄烨却气定神闲,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怎么会……虽说她并非江家亲生,可也是江赋养了这么多年的养女,总归有些感情,再加上那真正的江家千金,不光对我一见倾心,还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 老侯夫人停下脚步瞪大双眼,一脸惊喜的看着林玄烨。 她用力拉着自己儿子的手道:“那还等什么,不快点儿将真千金和我孙儿带回来,那江云暖弄了半天居然只是个假千金,她还敢和老身叫板,真是活腻了!” “娘,您别急,现如今事情有些尴尬,云兰她还没有得到江赋那老东西的承认。” 人前岳父大人,人后就是老东西。 林玄烨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一手运用娴熟。 老侯夫人拧了拧眉,“这事儿越快越好,老身可不想自己的儿子被外人说三道四,未婚先孕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影响我小孙子的名声。” “儿子明白,自会尽快行动,不论如何,儿子都会将真千金娶入家门,至于江云暖,她模样好,就留下来给我做个妾。” 老侯夫人瞬间笑逐颜开,“好,都听儿子你的……” 如果江云暖在这听着,估计这一老一少的算盘珠子都得崩她脸上。 天气炎热,江云暖却不敢耽搁一分一秒。 她从老侯夫人院子外面回来,就立刻开始忙碌起来,一直忙到天色渐暗。 她将探春找来,将手中一物递给她。 “这是我新做的香囊,都是相府千金容蓝喜欢的味道,你去帮我送过去。” 江云暖也有一些关系不错的手帕交。 容蓝是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 只可惜她嫁人以后,就出了事,后来就与其甚少联系。 不过上一世她也听府中下人提起过,相府千金曾经拜访过她,只可惜被林玄烨以她患病的借口拒绝了。 再后来容蓝被选中,代替公主去小国和亲,最终再无音讯。 探春立刻拿好香囊,“夫人放心,奴婢一定送到。” 她转身离开房间,江云暖有些失神的将自己腰间系着的香囊拿了出来。 看着外面天要黑了。 想着也给自己装着新的香料,江云暖把香囊打开,然后把里面的旧香料全部倒在了托盘上。 突然间,一颗小小的红色珠子掉在旁边。 江云暖吓了一跳,她不记得自己装这个香囊的时候,塞进了这么一个东西。 她心中出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将那红色珠子捡了起来,细细打量。 触感有些特殊,表皮有点儿柔软,并非是药丸,倒像是一种丝布。 猛然间,江云暖瞳孔收缩,她毕竟也是官家千金,见识广博,并非对一些奇特之物一无所知,她从父亲的书房里面看过这东西的介绍。 此物乃是暗探之间用来传递消息之物,用血蚕丝制作而成,听闻水火不侵,不易损毁,小小一个丸子就能传递大量消息,还很容易隐藏。 这东西,哪里来的? 江云暖眼眸轻轻颤抖,回忆着书上的介绍…… 只要将血蚕丝浸泡在一种特殊的药液当中,它就可以化开,然后呈现里面的内容。 就在江云暖沉思之际,房间之内的烛火轻微摇曳,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发丝,窗户骤然间被破开,一道黑影猛然闯入…… 第18章刺客 江云暖神色一变,这突如其来的刺客,完全就是她预料之外的状况。 寒芒直冲江云暖而来,她立刻下蹲将自己的身体藏在桌子后面。 剑刃下一刻劈砍在桌面上,发出锵的一声。 实木桌面被黑衣刺客划出一大道痕迹,对方剑法又准又狠,若非江云暖沉着冷静,反应迅速,怕是第一下都躲不过去。 见刺客再次挥剑过来,江云暖一把抓住旁边香料,猛的对准刺客扬去。 趁着对方抵挡的功夫,江云暖拔腿就跑,直奔房门。 刺客被香料迷了眼,明显更为愤怒,他再次出剑逼近,江云暖不敢回头,加快速度冲出房间。 第22章 只要离开这里,喊来府中下人,惊动更多人的刺客绝对不敢久留,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性命! 江云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好像从未招惹过什么刺客才对。 可她计算的不错,速度却终究敌不过刺客。 眼见着刺客的剑直抵她的后背。 可倏然间,另外一把剑挡住了他的剑,金铁碰撞的声音在江云暖耳边乍响。 江云暖感觉自己的腰被一条手臂搂住,她整个人都有一种失重感,随着那人的动作飘了起来。 她抬起头,就见到来人戴着一张很普通的银质,能够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用她很是熟悉的声音压低声音道:“待好,别乱动!” 江云暖唇角微动,怔怔呢喃:“渝亲王!” 这已经是她重生以来第二次被她所救。 虽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到底什么来头,却武功高强,显然能够和渝亲王交手。 即便是一直落于下风,一招一式都被打压,却也需要一点儿时间才能打败他。 江云暖不敢乱跑,一直都待在距离萧时渝不远的地方。 她不确定周围还有没有黑衣人的同伙。 结果她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一条鞭子就已经从黑暗中伸出,猛的缠住了她的腰,让江云暖不受控制的倒飞过去。 一只手猛的掐住了她的脖颈,沙哑阴沉的声音响起:“别动!” 打斗声消失,夜色变得无比安静。 周围的灯火有点儿昏暗,因为面具阻挡,江云暖看不清萧时渝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突然卷入什么样的事情当中,可是已经死过一次的她并没有任何紧张,而是大脑冷静飞快的思索一切。 她身上和这两个刺客有关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红丸…… 江云暖几乎没有犹豫,更没等黑衣刺客说出什么威胁萧时渝的话,就直接翻手将红丸拿了出来。 她嘴角一勾,冷笑道:“你们想要的是这个吧!” 两个黑衣人看到红丸的瞬间皆是一愣。 江云暖指尖葱白,让那红色的,好像香丸一样的东西更为显眼。 “拿来!” 身后拿着匕首,抵着她脖子的刺客下意识用另外一只手去抢,却看到江云暖手腕一翻,将手心扣在唇上。 喉结滚动,江云暖轻笑着给两人看了一下掌心,“不好意思,我把它给吞了……就算今日我死了,你们也拿不走红丸,除非你们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我的尸体!” 可是,这么大一个尸体根本带不走。 何况还有渝亲王在此! 黑衣刺客瞠目欲裂,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江云暖毫不犹豫的向后踢了一脚,那一脚非常精准的踢在黑衣人裆部。 就在他因为疼痛失神的瞬间,渝亲王一甩手,石头砸在黑衣人手腕上,那匕首被迫从他手中掉落。 江云暖眼疾手快的接住匕首,毫不犹豫转身挥刀,刀刃精准的划过黑衣刺客的脖颈,以至于那个刺客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 太快了,一切发生的快如闪电。 江云暖好似和渝亲王有着很强的默契,哪怕她不会武功,可她会杀人。 而且丝毫不会手软。 挟持江云暖的刺客捂着脖颈倒下,另外一个刺客见势不妙负伤逃离。 江云暖冷眸看着刺客脖颈处流出来的血,她只觉得自己心脏跳的很快很快,浑身血液都像是要沸腾了一样。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了血的手指,忽然发现这样的自己令她觉得有些陌生。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 渝亲王快步走上前,将她手中的匕首拿开。 “阿暖!” 江云暖回神抬头,看着那张面具不由得笑了笑,“王爷这么晚出现在这里,怕是也别有目的。” 渝亲王薄唇轻抿。 他抬起手想要帮江云暖擦手指上的血,可是伸出去的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怕自己会冲撞了江云暖,让她更加害怕自己。 喉结滚动,渝亲王矜持的微微颔首,“嗯。” 江云暖很聪明,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终于想起了那个逃犯的长相。 此人乃是敌国东胡国的暗探,甚至勾结了朝中某位皇子,所以才会被渝亲王亲自追捕…… 上一世此人被抓,但是没有从他身上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此事最终不了了之,而主掌此事的萧时渝也因此受罚,被迫禁足府中思过许久。 然而江云暖半路出现,破坏了那人的计划,只能被迫暂且将红丸藏在她身上,用于混淆视听。 当日追捕过程之中,远处的暗巷之内绝对有人接应他,若是让他逃过去,那红丸再也无处可寻,便也失去了抓住叛国贼最重要的证据。 江云暖眨了眨眼睛,微歪着头看着萧时渝。 “王爷,我知道这东西对你来说也很重要,可是刚才您也看到了,我不小心将它给吃了……” 萧时渝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江云暖面颊上,轻启薄唇道:“红丸不易损毁,即便是进入腹中也不会有事。” 这也是那些传递消息的暗探最常用的手段。 江云暖的看着萧时渝,眼眸之中多了一抹可怜巴巴的神色。 第23章 “那……王爷是要直接剖开我的肚子,将红丸挖出来吗?” 第19章夫人 萧时渝的表情明显一僵,他后退了两步,眼眸之中多了一丝慌乱。 他以为江云暖又在害怕他了。 “不会。”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回答实在显得太过冷硬,“本王……不会伤害你。” 江云暖听对方如此回答,不由得掩唇一笑。 她觉得这位渝亲王殿下真的很温柔,和他的外表一模一样。 而且…… 她目光落在萧时渝遮盖了半张脸的面具上。 那张脸丝毫不丑,甚至可以说是她见过最俊美的男人。 即便是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疤,可是只会给他平添几分凶煞之气。 然而如今,平日里并不在意自己容颜的萧时渝,却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提前准备好了面具。 莫非是怕她觉得他难看吗? 江云暖越想越心疼,上一世自己临死前是被他所救,可以说江云暖在这世上最不怕的人就是他了。 她忽然上前走了几步,眼眸深深的注视着萧时渝。 越是了解对方,江云暖胆子越来越大。 “王爷……” 萧时渝怔了怔,就见江云暖已经来到他面前,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面具上。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道:“很丑。” 江云暖凑近,踮起脚尖呵气如兰。 那气息好似能够烫到他的唇。 “在我眼里,王爷不管容貌气质皆是举世无双,谁若是敢说您不好看,那是他们没眼光。” 她比萧时渝矮了半个头,可是气势半点儿不减,抬起的美眸之中藏着说不尽的浓情蜜意,眼神之内像是蓄着一汪春水。 萧时渝只觉得喉咙一紧,心跳变得有些快。 心上人就在眼前,他需要用上全身心的克制,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不至于让它们不听话的伸出去,触碰到面前的女子。 眉眼隐隐约约发红,喉咙干涩,手指差点儿陷入掌心的肉里。 萧时渝依旧在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低眸哑声道:“夫人谬赞。” 江云暖唇角轻扬,瞳孔之中多了一抹狡黠光芒。 月光下,她脸上的笑容干净的犹如皎皎月光,还不掺杂任何防备。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王爷决不可妄自菲薄……” 她将面具掀开,只剩下一根绳子挂在萧时渝脸颊侧方,露出了萧时渝全部的面容。 抬起手,江云暖用手指仔细触碰着他脸颊上的那道疤痕,心中无比心疼。 “这么深的伤口,王爷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萧时渝欲言又止。 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被面前的女子掌控在手。 她的手指柔软白皙,皮肤光滑细腻,指腹带着轻柔的力度,划过他脸颊的每一寸,都像是在撩拨她的心脏。 无数痒意从她碰触到的地方传递全身,那是一种心里的痒。 萧时渝不由得呼吸加重,在战场之上凶猛至极,战无不胜的渝亲王,在此时却败在一个女人手中。 他再也忍不住,握住了江云暖两只手,控制着她不要乱动。 否则…… “阿暖……” 江云暖扬起唇角,“我喜欢王爷这般唤我,而不是什么侯夫人……” 萧时渝彻底呆住了,看着面前那张他从来都是在暗中肖想的面容,只觉得心中有一头猛兽在叫嚣,疯狂冲击着牢笼,好似下一刻就要冲破阻碍。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躁意从心头涌动爆发,渝亲王所有的理智好似都在这一刻清空。 “王爷,我的手好疼。” 听到江云暖的声音,萧时渝才重新恢复清醒。 他愕然抬眸,看着被自己手腕抓红的江云暖,眼眸之中多了一丝愧疚。 刚说好不伤害人家的? “本王……” 他立刻松开手,却发现自己不小心将江云暖的手腕都给抓红了。 江云暖却丝毫不介意,她抬眸扬唇,十分认真的问道:“王爷弄伤了我,可想过后果?” 夜色之中,她似能够勾魂摄魄的妖精。 “本王愿意负责,只要夫人所说,本王定会去做!” 江云暖抿了抿唇角。 她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自己越来越悸动的心脏,这种感觉极为新奇。 “那,王爷您介意娶一个嫁过人,还无权无势的寡妇为妃吗?” 萧时渝先是一怔。 毕竟这个形容,实在难以让人反应过来。 可下一瞬,萧时渝骤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觉得喉咙有些冒火,干涩的厉害。 双眸越发幽暗的萧时渝忽然低下头,靠近了江云暖的耳畔。 “如果那个人,是夫人的话……” 江云暖瞬间笑了。 果不其然,能够在战场上威震四方的男人,是那种不懂变通,墨守成规之人。 也许,萧时渝之所以克制自己,只是因为他懂得珍惜,他有软肋…… 趁着他愣神之际,江云暖往他手中塞了一样东西。 江云暖笑道:“那王爷刚才欠我的,现在已经两清了。” 她说罢,转身就回房间,那身影潇洒肆意。 萧时渝抬起手,看到掌心之物,目光骤然一怔。 第24章 第20章心乱 一颗红丸出现在他掌心之内,就是不久前江云暖说她吞下去那颗。 萧时渝棱角冷硬的面容上,却是难得多了一抹笑。 看着江云暖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扬起唇。 周身还环绕着独属于江云暖身上的淡淡香味,萧时渝薄唇轻启。 “小狐狸……” 他顿了顿,又道。 还真是会惑乱他的心。 他承认,面对如此诱惑,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只要江云暖稍微回头,他的所有冷静克制,便直接喂了狗。 谁让,他这条命都是她的呢? 这侯府很大,主院这边下人却没几个,侍卫更是距离很远,只要没有人大喊大叫,都吸引不来外面的下人。 这也是侯府如今人少的弊端。 却也正好方便萧时渝毁尸灭迹。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房门。 他不清楚江云暖今夜为何要这样做。 即便是利用他,他亦是……心甘情愿。 收拾完院子里所有血迹,萧时渝带着那具尸体飞身入了夜色,眨眼间消失不见。 背靠着大门舒缓心情的江云暖,则是偷偷看了一眼萧时渝离开的方向,脸颊滚烫热的厉害。 她抬起手搓了搓脸,心脏犹如小鹿乱撞,根本就安抚不住。 刚才要是不跑,那淡定自若的假象就会暴露了。 喘了口气,江云暖推开房门,就见到外面已经被恢复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将桌椅扶起来,亲自打扫了地上的香料,随意用一块布遮挡住桌面上的剑痕,也把一切痕迹都遮掩起来。 不知为何,原本沉重的心情骤然云散烟消,江云暖心情愉悦,唇角都不由自主扬了起来。 她正在收拾最后一点儿痕迹,院子的大门被人推开,林玄烨今夜又回来了。 江云暖立刻从房间中走出去。 林玄烨今日并没有喝酒,人看上去也比较正常,看到她之后,他目光明显发生了一点儿变化。 此时的江云暖脸颊密布红晕,发丝有些许凌乱,一双眼眸水润润的,让她本就绝色的容颜多了一种平日里不曾有的魅惑之感。 江云暖平日里是那种又漂亮又端庄的女子,可是这一刻,却美的令他都咽了咽口水。 林玄烨声音压低了几分,“暖暖,你今晚很好看。” 江云暖有点儿恶心,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眼眸转动了一下,随后笑道:“好似和平常也没什么不同,一定是侯爷看错了。” 林玄烨呼吸都有了些许凌乱,他今日可并没有喝酒,身体也休养好了大半,这个时间沐浴更衣后跑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很明显。 他意图对江云暖图谋不轨。 上一世江云暖被贬为妾室,嫁入侯府的江云兰就害怕林玄烨找她,最终被她那张脸勾引了心神,所以想方设法的缠住对方。 因此江云暖虽然日子过的苦,却并没有真的和林玄烨有过任何肌肤之亲。 再后来,她之所以会被林玄烨打,也是因为她不配合,让他失了兴致,对她更加不满。 江云暖心中若有所思,却也不急不慌的应对。 她抬手推开要靠近的林玄烨,抬眸轻笑:“侯爷,云暖身上还很脏,想要先去洗漱一番。” 林玄烨确实闻到了一阵香料的味道。 那味道太过浓郁,因此他点点头,“去吧暖暖,我在喜房之内等你。” 江云暖出了院门,对着路上遇到的,刚买来侯府的一个丫鬟道:“去找林霞月,让她请江云兰来府中一趟,就说是我吩咐的。” “是。” 小丫鬟立刻跑到侯府小姐的院子里,将江云暖的交代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林霞月。 林霞月听是江云暖的话,她轻轻点头道:“嗯,退下吧。” 她心中有些许不安,总感觉江云暖这个人极为诡异,这么晚了还让她去找江云兰,一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可她如今自己的小命被对方捏住,林霞月不敢不从。 “来人,去江府,把江云兰接过来!” 收到消息的江云兰完全没想到林霞月这么晚来找她。 她虽然心存疑虑,可是能去侯府实在太过诱人。 正经大家闺秀,不可能大半夜去别人家串门,可江云兰毕竟不太正经。 江母也听到了消息。 这两日她因为江云涛心力憔悴,面色明显很不好看。 听到侯府小姐大半夜找江云兰过去,她不由得皱眉道:“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去?” 江云兰咬了咬唇,对着江母撒娇,“侯府小姐怎么可能害我,兰儿与她关系不错,没准是侯爷想要见我,才会借自己妹妹的口邀请兰儿登门。” 江母无奈,“既然你这般说,那娘就多安排几个人护送你。” “多谢娘。” 对于这个亲生女儿,江母只觉得亏欠,因此江云兰提出的任何要求,她几乎都无条件的满足。 江云兰坐上轿子,被几十个人安全送到侯府,她趁着夜色进入侯府之内,林霞月早就已经等候多时。 江云兰看到她就是一笑,“霞月姐姐,这么晚叫兰儿过来,所为何事?” 林霞月看了一眼四周,她压低声音拉住她的手腕。 “你跟我来……” 第25章 江云兰对林霞月没有任何防备,因为林霞月和她一样,对江云暖极为讨厌。 而且这位侯府小姐虽然刁蛮任性,却蠢的要命,特别适合被人当刀子使唤。 喜房之内,藏在角落里的一个香炉冒着袅袅烟雾,待在房间里面的林玄烨只感觉浑身越来越热,就连思维都有些许涣散。 而就在门外,江云兰和林霞月已然到了门口。 林霞月深吸了口气道:“云兰妹妹,你才是我嫂子,那江云暖不过是个乡野村姑罢了,如何配得上我大哥,大哥他就在里面,是他说想见你的……” 第21章做妾 江云兰心中惊喜,可表面上依旧十分矜持道:“可是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些不太好……” 看着她低垂着头,脸颊露出娇羞表情,林霞月就知道,她这绝对不像是不乐意。 “你放心,这事儿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有本小姐在外面给你盯着,哪里有人能知道你在侯爷房间?” 她看了看四周,“而且我会派人拦着江云暖,绝对不会让她回房间,听闻大哥和江云暖成亲几日,可还未圆房呢,这房间可是江云暖和大哥的喜房……” 江云兰心中惊喜,不可言喻的心动了。 她扭头走到门口,抬起手轻轻拧动房门把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喜房之中飘散着一种馨香的味道,十分好闻。 红色幔帐渲染着相当喜庆的氛围,江云兰心中紧张,双手放在胸前,眼眸四处扫视。 “侯爷?” 她刚开口。 一道身影就从一侧骤然出现,一把抱住了她。 林玄烨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安,看着前方人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隐约将江云兰的面容看成了江云暖。 “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慢?” 江云兰一怔,感觉自己被身后的男人搂住,心中又惊又喜,很是顺从的任由对方摆弄。 她很是开心道:“都是兰儿不好,让侯爷等久了……” 这里毕竟是侯府,因此江云兰没有丝毫怀疑,这会儿见林玄烨如此热情,更是彻底相信了之前林霞月说的话。 看来侯爷是真的很想她,才会夜半将她约入府中…… 林霞月就站在门外,她心乱如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这状况。 好在江云兰进入房间以后,大哥也没将她赶出来,看来两人聊的很是开心。 突然间,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两道谈笑声越来越近。 林霞月听到了自己娘的声音,她不好解释自己半夜为何跑到大哥院子门口,立刻起身躲了起来。 脚步声停在院子门口,老侯夫人一脸笑容道:“能够帮上容夫人您的忙,那也是云暖那丫头的福气,她肯定一百个愿意。” 站在老夫人身边的女子,外表看上去四十多岁,却保养极好,穿着一身绛紫色裙装,姿态优雅。 一眼看去,就知晓此人身份不一般。 容夫人闻言,脸上带着很是得体:“此事还要和云暖商议一下,毕竟也要看她有没有闲空,若非太过心急,我今夜也不会叨扰。” “容夫人太客气了,这种事情,您派人知会一声就是,何必亲自登门,老身现在就去将此事告知那丫头……” 老侯夫人立刻派人来到主院门外,却发现院门并没有被关上。 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 江云暖一身水气,换了一身新衣,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夫人可是要找云暖?” 原本十分嫌弃江云暖的老夫人,这会儿看到她却像是看到了香饽饽。 她立刻开口道:“正巧你来了,丞相夫人下个月要去给太后祝寿,想要准备一张万寿图作为贺礼,你是京城第一绣坊瑾娘的弟子,她如今本人不在京城,就想要找你来绣,你听娘的,好好答应下来。” 江云暖微微颔首,“丞相夫人有求,云暖自会尽心尽力,夫人今日既然来了,就先和云暖进房间仔细说说这万寿图的绣法,容夫人,里面请。” 老侯夫人也没做多想,毕竟江云兰来侯府这事儿被林霞月瞒住了,那些下人没人敢得罪小姐,自然不会乱说。 一行人丝毫没有任何觉察的走进院子。 江云暖一边走一边道:“我房间之内还有几张花样,不知道容夫人可否喜欢,您随我来。” 容夫人神色不慌不忙的点点头,整个人气质绝佳,优雅从容。 虽然上了年纪,可也看得出年轻时候的风采,完全将老侯夫人给碾压到了泥里。 关键是,她身份尊贵无双,不管是自己嫁的夫君,还是自己娘家所在的家族,即便是老侯夫人见到这一位也要捧着,不敢丝毫得罪。 她乃是容蓝的亲生母亲。 容夫人道:“我会仔细看的。” 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唯有老侯夫人被蒙在鼓中。 她一路跟着两人来到喜房,突然察觉到有奇怪声音传出。 还没等她想明白,江云暖已经猛的将房门推开。 并没有想过关门的两人,此时就在房间里面衣不蔽体的抱在一起…… 喜烛散发着幽幽光芒,照亮了房间各处。 从门外走进来的众人看到眼前一幕,全部震惊在原地。 红色幔帐歪歪扭扭的搭在床边,床上的人在纠缠,这无比震撼的场面,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第26章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大门打开吹进来的风,让房间之内的江云兰察觉到了什么。 她面色娇红,看清楚门口出现的人,顿时惊叫出声。 “啊!” 她将目光还有一些迷糊的林玄烨从身上推开,抢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浑身吓得瑟瑟发抖。 那是偷人被人抓包的恐惧。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老侯夫人都傻了,她脸色苍白的看着房间一地狼藉,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容夫人,只觉得脸颊涨红一片,有些无地自容。 容夫人此时已经慌忙从里面退了出来,声音略微带着几分讥讽:“看来是本夫人唐突了,打扰了侯爷的雅兴,不过这女子我看着着实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她这般一说,老侯夫人连忙解释,“侯爷也是年轻气盛,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容夫人是何等身份,她的一句话,就能在京城贵妇之中抖三抖。 若是这事儿传出去,必然会影响林玄烨的名声。 容夫人点点头,“不过是宠幸一个丫鬟罢了,这种事儿本夫人倒也觉得没什么,况且就连云暖丫头都没在意。” 江云暖很是大度,满脸歉意:“让夫人您见笑了,伤了您的眼,云暖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侯爷既然如此喜欢这个女子,新婚才几日就迫不及待将其带入房中,不如今日就在容夫人和老夫人您二位的见证下,将这女子收作妾室。” 第22章挨打 老侯夫人觉得这事儿实在有些丢人。 好在江云暖十分懂事,知道这时候给侯爷台阶下。 身为安阳侯,娶个小妾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将这女子纳过来,就算是容夫人也不好再谈及此事。 “云暖你果然如传言般贤良淑德,有你这样的媳妇,也是老身的福气……” 江云暖微微扬起唇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容夫人轻轻开口:“云暖这丫头确实足够好,我儿容渊早就想让我上门提亲,怎料暖儿这丫头看不上我家那小子,不然……” 她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然后走到老侯夫人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看来老夫人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确实,当初喜欢江云暖的京城贵公子有很多。 她虽然并没有经常抛头露面,可是名气却早就已经传遍京城,看过江云暖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 再加上她是尚书府家的千金嫡女,更为她这个身份镀上了一层光芒。 老侯夫人一听这话,更是觉得颜面有光。 “容公子气宇轩昂,想必将来娶的女子,一定比云暖这丫头更好。” 容夫人轻笑了一声,“但愿吧……” 她话锋一转,回头道:“今日发生了这种事,看来本夫人不方便再留在侯府,就此告别,改日邀请侯夫人上门谈论寿礼一事。” 江云暖点头,“我亲自送送夫人。” 侯府众人将容夫人送上马车,等到大门一关,老侯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直接带着人原路杀了回来,就见到床上的女人已经被抓住了,安阳侯林玄烨也套好了衣服。 他此时还有一些搞不清楚状况,坐在椅子上发呆。 明明一开始他亲眼看到是江云暖回来了,为何来到这里的人居然是江云兰! 大半夜的,江云兰是如何跑到他房间之内的? 可是林玄烨之前思绪浑浑噩噩,一时间竟然有些神思恍惚,他咬破唇角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很是冰冷的看向江云兰。 “你怎么会在侯府?” 江云兰早就被周围的场面吓坏了,她脸色难看的要命,却是抿着唇可怜兮兮道:“不是侯爷大半夜将兰儿叫过来的吗?说想念兰儿想要见兰儿一面……” 林玄烨下意识的反驳:“本侯什么时候……” 一阵冷风灌进来,林玄烨抬头看向门口。 除了下人之外,林霞月居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云兰立刻抬起手指着林霞月哭诉:“侯爷,是小姐派去的人,将兰儿接到侯府当中,不信的话,兰儿可以找尚书府的人作证!” 林霞月却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云兰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大半夜找你来,是想跟你好好说说体己话的,你却突然不见了踪影,我可是找了你好半天!” 江云兰听到林霞月的话,顿时感觉到了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之前明明是林霞月将她带到这里来的,说是她哥想她,怎么这会儿功夫,到她嘴里,就变成她无缘无故失踪,最后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霞月,明明是你将我送到这院子里来的……” “你在说什么云兰妹妹,你又和我大哥不熟悉,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到大哥的院子里来?” 江云兰彻底醒悟,她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林霞月。 “你骗我?” 林霞月立刻看向林玄烨:“大哥,云兰妹妹她怎么会过来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玄烨闻言,自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妹妹。 江云兰这个女人很有心机,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了,这绝对是她故意为之。 事到如今,事情败露,还想要将责任推到林霞月的身上! 林玄烨咬牙切齿的站起身,忽然走到江云兰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第27章 那双眼发红的暴力模样,完全把将云兰吓傻了。 “侯爷……侯……” “你还敢撒谎,本侯不是告诉过你,事情成功之前,不准随意来找本侯?” 江云兰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她很是畏惧的挣扎,好不容易才逃脱魔掌,捂着脖子摔在一边。 刚才的林玄烨实在是有些可怕。 这会儿,送完客人的老侯夫人也终于回来了,她带着江云暖在内的不少人走进房间之内,看到躺在地上的江云兰,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是个极好的,能够和丞相夫人交好的机会,却被这样一个女人给破坏了。 老侯夫人年纪大了,怒火更不小,“把她带到老身面前!” 两个嬷嬷抓住江云兰的手臂,好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到老侯夫人面前。 老侯夫人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贱婢,居然敢勾引侯爷!” 江云兰被打懵了,那一巴掌让她脸颊顷刻间肿了起来。 她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老侯夫人,“我……我不是……” 可是下一刻,另一巴掌就又落在了她脸上,把她想要说的话打断。 若是在之前,侯府之中的丫鬟老夫人都认识,若是看到陌生的,必然还会询问一番。 可就在不久前,江云暖刚带回来不少新丫鬟。 所以老夫人就下意识的以为,江云兰也是那些丫鬟其中之一。 毕竟刚才看到她的时候,她可没穿什么衣服…… 江云暖便是不变,就站在旁边冷眼看戏。 对于这场从头至尾都是她亲手操持的局,保持着冷静观察的姿态。 老侯夫人气的打了江云兰好几巴掌,直到被反应过来的林玄烨阻拦住,才停下手。 她气的火冒三丈,“烨儿,就是这丫鬟让娘在贵人面前丢了好大的脸面!” “娘,您别打了,她不是丫鬟,是江家那位真正的嫡女!” 老侯夫人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有些呆呆的问:“什……什么?” 林玄烨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微微皱着眉道:“是霞月将她邀请入府,儿子也没想到她怎么就找来了我这里……”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江云暖。 第23章坐实身份 江云暖不闪不避的迎上林玄烨的目光。 “侯爷看我做什么?” 林玄烨心中诧异道:“暖暖,你听本侯解释,本侯是真的不清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云暖目光如常,看着林玄烨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任何变化,甚至带着一种,我懂你的意思。 “侯爷不必跟我解释,我只想知道侯爷究竟喜不喜欢她……” 林玄烨听到江云暖这么问,一时间有些纠结。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江云暖接着道:“若是侯爷喜欢,就收房里做个妾室,若是您不喜欢,我会安排人将她送回江家。” 大半夜跑到人家府中勾引人,还被身份尊贵的容夫人给瞧得清清楚楚。 江云兰的名声已然彻底毁了。 现在她只有两条路。 留下来在侯府做妾。 另外一条路,就是低调的回家躲着,这辈子也甭想嫁人了。 有这种名声的女人,京城之中是个要脸的人家都不敢要。 到时候不管江云兰是真千金还是假千金,都已经没人在乎了…… 江云兰也想到了其中关键。 她心脏颤抖,转过头看向林玄烨,一张脸全是泪痕。 “我不要做妾,侯爷!” 虽说做高门妾,以她原本的身份已经是高攀了。 可江云兰何等野心,她想要侯夫人的位置,想要江家真千金的身份! 林玄烨被闹的面色难看,他看着跪在地上可怜兮兮求他的江云兰,一时间有些心软。 “你先换好衣服,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和江家那边说一声。” 江云兰连忙点头,“还请侯爷将我娘请过来,她一定会给兰儿做主的!” 老侯夫人点头,“老身派人去通知他们,此事总归是要有一个结果。” 众人收拾妥当,来到了宽敞的客堂。 老侯夫人坐在上首位置,右侧椅子上坐着林玄烨和江云暖等人。 没过多久,江府的人就已经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江母在看到中间地面上跪着的江云兰之时,下意识的就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兰儿,谁欺负你了,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江云兰神色苍白,看到江母之后,立刻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胸口,委屈的痛哭流涕。 “娘,女儿不要做妾,求求您帮帮女儿!” “做妾?” 江母还不知道事情经过,一时间眼神之中充满疑惑。 而江父已经走了进来,看到侯府的人都在,而江云暖也好好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 “老侯夫人,这么晚了还如此焦急的喊我们前来府中,所为何事?” 老侯夫人神色很是客气,“江大人不必多礼,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您的意思。” “哦?老夫人您请详说。” 她微微叹了口气,故意露出很是为难的表情,“今日小女派人去府上接这位姑娘一叙,却未曾想她偷偷跑到了侯爷房中,还爬上了侯爷的床,实在是有伤风化……” 第28章 “怎么可能?” 江母护女心切,立刻将江云兰挡在身后,抬头看向老侯夫人。 “兰儿身子弱,胆子小,若非看在和侯府小姐关系要好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准许她大半夜过来,如今兰儿在您府中发生了这种事,老夫人您得给我江府一个说法!” 老侯夫人没想到江母如此厉害,把问题又踢给了她。 “这事儿虽然侯爷也有些错,可是你好人家的姑娘,在别人家中到处乱跑,还故意勾引,她亦有错,林府与江府本就是亲家,依老身看,不如就让她也入我府中,给侯爷做个妾室,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江夫人脸色一变,这下总算明白了刚才江云兰为何要那样说。 见江云兰拉着她的袖子,一脸祈求的模样,江母抬眸道:“兰儿乃是我江家嫡女,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老侯夫人一愣,随后问道:“那该怎么办?老身已经提出了解决的方法,可江夫人您却依旧不满意,倒不如夫人你来说说此事怎样解决?” 江母心中也是十分烦乱。 她左思右想,思虑再三,忽然将视线落在一直没出声的江云暖身上。 “不管怎么样,我的兰儿绝对不能给人做妾,江云暖,你若是还当我是你母亲,就把侯夫人的位置让出来!” 站在一旁的江父闻言,表情瞬间一冷。 “夫人,你疯了?” 江母却在下一刻红着双眸,“老爷,兰儿才是您亲生女儿,妾身今日就跟您实话实说,咱们女儿出生之时身上有一块胎记,她被抱错之后就没有了,所以这么多年妾身一直怀疑江云暖的身份,才会对她这般冷淡!” 江父闻言,微微睁大双眼,被江母所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不想相信江母的话,可是这么多年来,江母确实对江云暖极为冷淡。 她的话,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也就是说,江云兰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江母见江父神色震惊,连忙再次说道:“老爷,江云暖她在咱们家住了这么多年,享受了如此多年的荣华富贵,富家千金的生活,这是她欠了咱们,欠了兰儿的,不过就是让她做妾罢了,她不依旧还能生活在侯府之中吗?” 江云暖依旧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听着江母一番掏心窝子的话,面上再无波澜。 就连心都生不出任何一点儿涟漪。 江父只觉得唇干涩的要命,他看了一眼江云兰,又看了一眼依旧乖乖坐在那里,自己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这个抉择对他来说做起来也相当艰难。 江云暖也在安静等着,想要看看,这一世的父亲会是何种态度。 在她和江云兰之间如何选择。 “即便是云暖并非我亲生,也依旧是我女儿!” 江父的声音从喉咙之中发出,他的眼眸变得严厉:“并非是我厚此薄彼,只因为云暖没有任何错,她不该为别人犯下的错误来承担后果!” 江云暖抬起眸子,目光复杂的看着江父。 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江父面前。 “爹……” 江父眼眶微微泛红,他很心疼他的暖儿。 “暖儿别怕,不过是多了一双父母来疼你罢了。” 第24章妻还是妾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只是可惜! 江云暖道:“您先别急,暖儿也有话要说。” 江母红着眼睛看着她,“江云暖,难道你真的想看着我跪下来求你吗?” 江云暖轻笑了一声,她那镇定自若的态度,和房间之内其他人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她道:“就算江夫人你跪下,恐怕也没办法让她坐上侯夫人的位置,江云兰勾引侯爷的时候,不巧正好被丞相夫人看到了……” 此言一出,江母神色大变。 “若是没被外人发现此事,咱们两家不管如何处理,外人也不得而知,可若是江云兰她真的成了侯夫人,那恐怕江家和侯府,都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江云暖的意思说的很明白,江云兰已经没了名声,出去参加各位夫人小姐的宴会,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那种。 这京城中的贵妇千金们最注重的就是颜面,她江云兰已然成了一坨老鼠屎。 江云兰脸色苍白至极,她当然明白这代表什么。 就算她成了江家真正的千金小姐,也依旧是被人唾骂,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 “娘,您帮帮我,兰儿不想做妾,不想被人骂……” 江母一时间也没了招数。 她被江云兰哭着缠着,心中难受的要命。 “明日一早,我就去拜会丞相夫人,祈求她不要将此事传出去!” 江父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沉,他道:“容夫人岂是咱们能够拿捏住的?夫人,你真是糊涂啊!” 江母却摆出为了江云兰,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架势。 “她不往外说,京城之内就无人知道此事,到时候云兰依旧可以做她的侯夫人,想必侯爷和老夫人也不会反对。” 老侯夫人和林玄烨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中各有计较。 在他们眼中,只有血脉亲情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江父现在还疼爱江云暖,等他和自己亲生女儿接触一段时间,将来必然也会有所偏心。 第29章 将赌注放在江云兰身上,赢面明显更大一些。 老侯夫人道:“云暖和云兰都是你们江家人,至于谁做大,谁做小,当然都是你们自己说的算。” 林玄烨也道:“本侯若是能够同娶两位佳人,也必然不会偏颇,妻妾不过是名头罢了。” 好一个不过是名头…… 江云暖听这些人说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她恶心…… 她缓缓起身,眼眸清亮,“江夫人,我可以去容府求情,让容夫人答应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 她话音刚落。 江母的眼眸就是瞬间一亮。 “云暖,那你明日一早,就去容府找容夫人!” 江云暖不紧不慢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江母微微一愣,“条件?” “我要江云兰做侯爷的妾,侯爷既然喜欢她,那我当然不能让侯爷失望。” 江云兰浑身轻颤。 她不敢置信的抬眸:“江云暖!” 江母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江云暖也不生气。 她依旧是那样温温柔柔好说话的样子,“随您。” 留下这两个字,江云暖就要离开房间。 江母一愣,“你去哪儿?” 江云暖回眸,漫不经心道:“自然是回去睡觉,夜已经很深了,我很累。” “话不说明白,你哪里也不许去,是不是不答应你的要求,你便不会去容府求情?” 江云暖眯起双眼。 她看向江母,眼神变得越发冰冷。 “江夫人,有道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想必您是懂得,既要又要,小心太过贪婪,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江母不敢置信的看着江云暖。 “你这是什么态度?” 当初江云暖在她面前,那可是极为乖顺,她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从来不敢顶撞她。 看来嫁人之后,她这是翅膀硬了! 江云暖神色冷漠,“想要我什么态度,也取决于江夫人您的态度。” 江母在如今的江云暖看来,不过是江云兰的一把刀。 她无意与江母纠缠,因此才打算尽快离开这里,剩下的麻烦让他们自己去处理。 摆在他们面前的,如今只有一条路。 容夫人来这里可并非没事闲的,而是江云暖送去的香囊里面写了这场计划,容蓝求助自己的母亲,和她联手做了这个局。 而请容夫人的代价,就是她帮容夫人设计一幅万寿图,让容夫人的寿礼,在太后寿宴之上受到太后赞赏。 此事对于容夫人来说小事一桩,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丝毫不麻烦,只是没事来侯府串门的功夫,就能得到一幅由江云暖亲手所绣的贺礼,简直赚翻了…… 只有容夫人等少部分的人才知道,流传整个京城的瑾娘绣图,实际上是江云暖亲手所绣,她并非瑾娘的徒弟,而是她的师妹。 还是得到了绣坊主亲传的弟子。 江母被气的脸色铁青,她唇角动了动,刚想开口,却再次被江云暖打断。 “江夫人不必再说什么养育之恩,你对我,没有养育之恩。若是再说一句废话,过了今晚,京城之内无人不知她江云兰的大名!” “你在威胁我?” 江母性情高傲,这辈子前半生顺风顺水,很少向人低过头。 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大挫折,就是不小心弄丢了女儿…… “不是威胁,是忠告。” 江云暖的声音在江母耳中回荡。 江父垂着头,思索半晌之后终于开口。 “暖暖,明日就拜托你了。” 江母一愣,立刻看向江父,“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让咱们亲生女儿做妾?” 江父咬紧牙关,气的声音发颤,他开口道:“是她自己不检点,丢了我江家的脸,难不成你想让我无颜面对满朝同僚吗?” 江母的神色明显有了些许动容。 如果江云兰的身世被说出去,还被人知道她爬床勾引男人,必然也会影响江家的名声。 江尚书多年清誉,就会被自己这个女儿毁于一旦。 看出了江母在犹豫。 江云兰惊慌失措的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娘,女儿已经有了身孕,是侯爷的!” 第25章定局 侯府的客堂之中,充斥着针落可闻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这一刻齐刷刷的看向江云兰。 江母唇角颤抖,那张平日里满是傲气的脸,在此时不易察觉的扭曲了一下。 “你……说什么?” 江云兰毕竟才入江家,还没有真正开始和江母学高门贵族家的规矩,根本不知道她说出来的话代表什么…… 江云兰却不死心,她现在只能仗着唯一的底牌做最后的挣扎。 “娘,求您救救女儿,若是此事传出去,女儿就只能一死了之了……” 江母脸色煞白,她搀扶着江云兰肩膀轻轻颤抖。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 江云兰抬眸看向林玄烨,那眼神极为可怜,让人瞧着就很是心软。 “云兰不要做妾,云兰会给侯爷生下一个宝贝儿子,到时候侯府后继有人,云兰也算是立下大功一件了!” 第30章 江云暖叹了口气,只觉得江云兰还真是沉不住气。 虽然不知道以她的身份,究竟是怎么得到只有皇亲贵胄才能弄到手的假孕丹的,可她能演出这么一出戏,也着实有些实力。 甚至也许在江云兰的背后,本就还有人帮着她! 老侯夫人和林玄烨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因此并没有太过震惊,真正受到影响的就只有江父和江母两人。 江父都快气懵了。 他为官多年,从小到大甚至都很关心自己女儿的教导,江云暖更是懂事的不得了,甚至让他被不少人羡慕,有这般聪明漂亮的女儿。 结果如今,突然跑出来了一个亲生女儿。 还未婚先孕…… 不光如此,还在他女儿云暖,与林玄烨成亲之前,就已经和他搞在了一起……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整个人昏沉沉的,头脑一阵阵的胀痛。 本来他身体就不算很好,年纪大了小毛病越来越多,这次被如此一气,更是急怒攻心。 “夫人,这就是你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江母见江父这般愤怒,一时间也更加心神慌乱。 “老爷您听我说……” “好好好,就算我从小没教过你什么,你可知礼义廉耻?哪怕是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该明白这个道理!” 江云兰被训斥的低下头小声的哭。 可是那双眼睛里,藏着别人看不见的怨毒之色。 江父? 等她入了侯府,成了侯夫人……待侯爷掌权之后,她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老侯夫人突然开了口。 她道:“都别吵了,我侯府也是高门大户,要脸面的人家,云暖虽然为江家养女,可是名声好不说,还认识京城之内不少千金贵女,官家夫人,烨儿带出去一些场合也有面子……” 她目光怒视着江云兰,随后话锋一转,“可是她呢,行为不检点,没有丝毫大家闺秀的风范,老身说句得罪人的话,简直上不得厅堂,念在她有了我林家的子嗣,老身准许她入府为妾,到时候可以将生下来的孩子交给云暖去养,也算是对得起你们江家的血脉。” 将孩子交给主母去养。 这也算是对她的优待了。 若是将来能够说动江云暖,没准还能拿到一个嫡子的名分。 江云兰怔在原地,听到老侯夫人这番话,就像是被判了死刑。 她呆呆的低下头,也不哭不闹了,知晓这个结果再也没办法改变。 江母声音哽咽,拍了拍她的后背。 “兰儿,你先答应下来,毕竟你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得……” “等入了侯府之后,一切再行定夺,娘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江云兰知晓,这个时候自己已经没办法改变局势了。 林老夫人的意思就是林玄烨的意思。 侯爷发话,她要是再不听从,那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云兰……愿意做妾……” 江云兰从牙缝之中挤出来这几个字,眼眸十分阴毒的看向江云暖所在的方向。 站在一侧的江云暖见目的已经达到,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江云兰,上一世我被贬妻为妾,受尽屈辱,这辈子我会让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江云暖知晓,和离的话,对她来说更有益处,至少不会每天看着这么一大家子糟心的人。 可是,她前世惨死,怨气郁结于心,若是她离开,看着江云兰顺其自然的坐上侯夫人的位置,她不甘愿! 哪怕是她不想要的东西,也不会给江云兰。 侯夫人的位置,别说她这辈子坐不到,下辈子也依旧坐不到。 不光如此,她还直接切断了江云兰嫁给别人的路,让她被迫和林玄烨这个恶心的畜生绑在一起。 到时候一定很精彩! 江母最后还不忘了提醒江云暖。 “江云暖,你别忘了你已经答应了明日一早要去容家说情!” “江夫人放心,我江云暖所言,必然说到做到。” 她走过去,轻轻搀扶住步伐有些不稳的父亲。 “爹,女儿送您出去。” 不论如何,江父都是她的父亲。 江尚书微微颔首,跟着江云暖先一步离开客堂,外面夜色已经漆黑如墨,天空之上也看不到一丁点的星辰。 黑暗好像巨兽一般,要将整个夜幕吞掉。 父女之间有些沉默,都已经快到门口的时候,江父才终于开口。 “云暖,是爹对不起你。” 江云暖一愣,“爹,您怎么这么说,女儿还要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您从来没有任何对不起女儿的事,说到底,还是女儿对不起您……” 她伤了江云涛,江云涛毕竟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他必然也会伤心难过,也等于她间接伤害了父亲。 江父眼眸慈爱,抬起头像是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江云暖的头。 “你爹爹在朝堂上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经历过……有些事情是爹在装糊涂,并不是不清楚。” 江云暖听到父亲这样说,只感觉心脏咯噔了一下。 就连脸色都有些苍白。 她居然忘了这一点…… 江父继续开口道:“有关你兄长的事情,错不在你,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还有今夜这件事……” 第31章 第26章登门拜访 “爹,我……” 江云暖刚要解释。 却听到江父道:“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就让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今日最难受的应该是暖儿你才对……不要怨恨你母亲,她只是一腔热忱给错了人……” 江父是何等人物,他是看着江云暖长大的。 他的女儿温柔又善良,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女儿…… 江母不懂得珍惜,将最孝顺的孩子越推越远,却将一个自己都不熟悉的孩子领入家门,溺爱至极。 “你娘那边,爹会劝劝她,你在侯府好好的,若是有什么危险,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派人去告诉爹,爹给你撑腰!” 一番肺腑之言。 让江云暖双眸含泪。 她低下头,不让眼泪被父亲看见。 在自己真正的亲人面前,她的盔甲好像不管用了…… 江父咳嗽了两声。 “咳咳……夜里风大,你回去吧,不必再送了……” 江云暖点点头,见到父亲要迈步离开,她突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 “爹,还有一件事女儿想要对你说!” 江父停步,耐心听着。 “你说吧,爹听着。” 江云暖郑重其事。 “你一定要小心注意身体,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就请徐叔给你把脉看一看。” 徐叔原名徐安年,是太医院的太医令,医术高超,与江尚书关系要好。 江父闻言轻笑了一声,“你徐叔可忙得很,我这点儿小病有府医瞧着,何谈去麻烦他。” 江云暖听到府医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想要给江父下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府医也是城中医术不差的一位老大夫,名为丁温。 父亲如果身体不适,必然会叫他过来治病,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江云兰毒害! 除非…… 江云兰眯起双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爹,您听我的,要小心府医,他不是什么好人,会下毒害您!” 江父愣了愣,“老丁头在我江家多年,与我是朋友,怎么可能害我?” 他见江云暖还想说什么,却打断她的话,“暖儿,你就别瞎想了,你丁伯父是什么人爹清楚,这么多年看着呢,没有证据的事情,绝对不能乱说,你这丫头怎么还在背后说你丁伯父坏话呢?” 江云暖欲言又止。 看着江父上了马车。 是呀,没有证据的事情,她空口白牙,直接否决了丁温这么多年对江家的照顾,她父亲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江云暖收回思绪,眼眸之中变得更加深沉,丁温现如今还没有做过伤害丁父的事情,她不能太过着急,因为一件对方还没来得及去做的事情就把人家如何…… 可既然有这个苗头,那她可以想办法在事情发展成不可挽回之前,就将其掐断,让他暴露本性。 …… 第二日一早,江云暖就按照约定好的,亲自登门容府,拜访容夫人。 而江云兰暂时和江母一起回了江家,只等着准备好行头之后,一顶小轿子从侧门抬进侯府。 侯府不会为她大操大办,就连彩头都没有,完全就是娶一送一。 江云暖的马车停在容府门口,门口的下人立刻进去禀报,没过多久就一脸笑容的恭敬迎接。 “侯夫人,里面请,奴才给您带路。” 江云暖这次出门,就只带了探春一人。 主仆二人穿过长廊来到一个院子。 院子大门敞开着,像是在迎接她,里面绿树如荫,花香飘散,院子里空地上种满了各种开得极为繁茂的花。 “暖暖!” 一道很是轻柔的女声从院子里传来,江云暖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裙,样貌温婉,发髻工整长发披肩的女子迎面走来。 容蓝和她的名字一样,很是喜欢蓝色,从小到大衣服鞋子都要穿蓝色的。 她穿蓝色很好看,让她更像是水做的人儿。 “蓝儿。” 江云暖看到容蓝的瞬间,就露出一抹笑容来,两人走到一处,互相打量着对方,容蓝忍不住先开口了。 “你嫁人这么多天,才想起来看看我,是不是有了夫君就忘了好友了?” 江云暖摇头,随着云兰向着里面走去。 秋季晨起露重,以至于两侧的花坛中,百花更加艳丽,好似要在这最后的季度之中尽情的绽放自己的美…… “当然不是。”江云暖轻轻扬起唇角,“男人哪里有蓝儿你重要。” 容蓝闻言,脸颊瞬间都红了。 “你……你这丫头嫁了人之后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简直就是……” 见她原本苍白的小脸上多了红润,江云暖忍俊不禁。 “就是哪样?” 容蓝憋了半天,“就是诱人犯罪!” “你们两个小丫头说什么这么开心,快进来吧。” 容夫人早就已经等在了里面。 容蓝听到母亲喊她,立刻加快了速度走了进去。 让探春留在门口,将屋子里的其他丫鬟也都赶出去,容夫人坐在桌子旁边,目光淡淡扫过站在她眼前行礼的江云暖。 她让容蓝坐到旁边去,开口道:“昨日容蓝过来找我,说要请我帮个忙,半夜过去找你,没想到还真是看了一场好戏。” 第32章 江云暖抬眸道:“多谢夫人相助,云暖已经顺利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和聪明人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容夫人点点头,“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你也不用觉得本夫人帮了你多大的忙。” 她这么说,只是将自己的人情放低了些,相对来说是看在容蓝的面子上。 可是江云暖却道:“夫人的人情,云暖会一直记在心里。” 容夫人一愣,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亲切。 “你这丫头,可比我家蓝儿聪明多了,如果她能有你一半儿,我也就不担心什么了,哎……” 容夫人一脸叹气,惹的容蓝对着她挤眉弄眼,背地里偷偷张牙舞爪。 她身子骨从小就弱,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容易生病,哪怕有个哥哥,可容夫人还是将她疼成眼珠子一样,半点儿罪都不让她受。 江云暖从小就极为羡慕她…… 她言归正传,“容夫人,我今日前来,是想请您将昨日亲眼目睹的那些事,在适当的时候传出去……” 第27章功成 容夫人微微一笑:“适当的时候……” “这种把柄,必然要捏在手中才能让某些人投鼠忌器,绝对不能轻易抛出,等时机一到,云暖会知会夫人您……” 江云暖轻轻一笑,眼眸之中划过一道狡黠。 容夫人瞬间心领神会,不由得笑了起来,“你来拜托的事,本夫人当然不会忘记,看来事情进展还算顺利,那我便不用操心了。” 江云暖抬眸,和容夫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她虽然有容蓝这个手帕交,可是还有更多的死对头。 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可有很多…… 一旁的容蓝却是没听懂,露出迷茫的眼神,“暖暖,你们两个,在背着我做什么坏事呢?” 这话明显是在开玩笑,江云暖眉眼弯了弯,“有人已经被我踩在脚下,却还心存希望可以翻身,可却不知……那点儿希望不过是假象。” 容蓝揉了揉眉心,她更听不懂了。 江云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江云兰如今只是个妾室,整个京城的闺女圈之中,谁会关心一个妾室的死活。 在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没有倒下之前,江云兰这辈子都要被她按在地上。 江母之所以让她来找容夫人求情,帮忙隐瞒,不过是想着将来江云兰没准还有机会做主母,只要事成,再曝出她真千金的身份,那样她依旧可以顺理成章成为侯夫人。 不得不说,江母这是在想方设法的为自己的女儿铺设后路。 江云暖如今对待此事,早就已经心平气和,她并没有觉得江母怎么样,毕竟为自己女儿着想,不择手段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她…… 即便是孤身一人,也会为自己谋得一世安康。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容蓝立刻起身向着院子里面看过去,就见到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院子之内。 “蓝儿,娘!” 清朗直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穿着一身甲衣的容渊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身银甲让他看起来威风凛凛,长发在头上束的整整齐齐,眉目端正,眼眸清明,男子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忠正耿直的感觉。 容夫人立刻站起身,“渊儿,你穿这么严实,是要去哪儿?” 她刚说完,目光落在跟着容渊身后走来的人身上。 一身玄色长袍很是贵气,来人宽肩窄腰,气场十足,脸上戴着半块银质面具,遮挡住了他脸颊上的疤痕。 “渝亲王殿下!” 容夫人连忙拉着女儿过来行礼。 渝亲王微微颔首,“容夫人不必多礼。” 容渊却是第一个看到了江云暖,他瞬间瞪大双眼,眼眸之中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江……江姑娘……” 那磕磕巴巴的样子,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容夫人相当恼火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什么江姑娘,是侯夫人。” “侯夫人……” 显而易见的失落在容渊的眼底划过。 很显然,江云暖成亲之日,京城之内诸多世家公子集体买醉,他也是其中一个…… “额那个,侯夫人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不让你来的意思,就是……” 容夫人翻了个白眼,恨不得踢自己儿子一脚。 平日里看着挺成熟稳重的人,一碰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简直一句话都说不明白了。 江云暖低垂着眸子,没有去看对方,很是平淡的道:“许久没见蓝儿,所以特意上门来与她见面。” “哦哦,府中可有对侯夫人你招待不周?” 容夫人脸更绿了。 “咳咳!”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江云暖也有些想笑,不过她忍住了。 “没有,容夫人对我很是关照。” 她抬眸。 但是并没有去看容渊,而是看向了另外一个,目光一直灼灼看着自己的人。 萧时渝…… 渝亲王走上前,幽深黑暗的眼神十分深邃,好像要将人吸入深渊。 “云暖,见过渝亲王。” 她开口,转头对渝亲王行礼。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暗影很明显的靠近了她。 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萧时渝也并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他只是轻微点了点头。 第33章 “侯夫人……” 萧时渝突然开口,眼眸紧盯着江云暖。 江云暖一愣,微微抬眸看着他的双眼。 “夫人抓犯人有功,本王特意在皇上那里给你请了封赏,大概晌午过后便会到了。” “什么?” 江云暖很是惊讶,却见此时萧时渝已经转身将要离开。 容渊也不敢停留,对着容夫人道:“娘,这次儿子是去办大事的,等回来一定会得到封赏,你和蓝儿在家里等我!” 留着这句话,容渊看着江云暖的方向很是憨厚的笑了一下,挠了挠头转身跟上了萧时渝的步伐。 容夫人心中多少有些担心,她夫君明明是文官,可是儿子最终却走上了武将的路子,成天打打杀杀的,让她也跟着每日心惊肉跳。 容蓝看出母亲想法,连忙走过来低声安慰,“娘,大哥他很厉害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位将军。” “也不知道你大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昨日他跟我说要去陇西镇,总得三五日……” 江云暖猛然抬眸,“容夫人,您说渝亲王他们要去哪儿?” 容夫人见江云暖色变,眼眸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 “好像是什么陇西镇,距离京城也不算太远……” 江云暖总觉得这个名字熟悉至极。 片刻后,她只觉得自己心脏咯噔了一声,好像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上一世她虽然被关在家中,可是家里那些下人每天会八卦京城之中发生的各种大事。 对于那种人尽皆知的事情,她当然也有听说。 之所以她会想起来这件事,是因为这个一年之后的某一次,她恰巧听府中下人议论,说容家那位大公子可惜了,居然会死在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这事儿对于江云暖来说,已经发生在九年前,上一世已成定局,她才重生没两日,满脑子装的都是复仇,因此差点儿忘记了这等大事…… 实际上现在没想起来也没什么,毕竟那都是一两年之后才会发生,为何会突然提前! 见江云暖脸色不好,容蓝小声询问,“暖暖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江云暖摇了摇头,她心跳的飞快,不管如何也要将此事告诉对方,哪怕是她猜错了…… 第28章预兆 江云暖立刻跑了出去。 容蓝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暖暖!” 她跑的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是热汗淋淋,相府实在是太大了。 等江云暖来到门口的时候,就见到容渊和萧时渝,已经骑着马消失在了街头拐角。 这两个大男人,腿长脚快,简直甩她一条街,这会儿又上了马,她这会儿想说什么都来不及。 眉心砰砰砰的直跳,江云暖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追是追不上了,现在总得想点儿办法。 但关键是,她并不知道上一世容渊究竟在陇西镇遭遇了什么,对方更不可能因为她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放弃任务。 江云暖心口沉甸甸的,脑中飞速思考,忽然对守在门口的相府侍卫道:“你去帮我给渝亲王送一样东西!” 守门侍卫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江云暖道:“你先去府中借一匹快马,告诉容夫人,就说我要求你这么做的,然后……”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根本没来得及带纸,也没有笔墨。 传口信怕是对方根本不会在意,既然如此…… 江云暖抬起右手,直接解开了一直缠绕在自己左手腕上的那白色袖布。 然后咬破手指,等待殷红血液流出来,她用手指一笔一画的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写完风干,她把袖子叠好系上,然后交给了对方。 “将这个送过去,王爷一定会收的,你什么都话都不用说。” 渝亲王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自己的袖子。 所以,一定会知道这是她送给他的。 那侍卫知道江云暖是自家小姐的好友,他没有迟疑,恭敬接过东西回到府中。 先去禀报了容夫人,得到容夫人同意之后,这才牵着马快步离开,追着即将出城的渝亲王和容渊将军而去。 江云暖见此,稍微松了口气。 容蓝此时也从府中走出来,看到江云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连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江云暖不方便将这件事说给容蓝听。 毕竟她重生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 “我就是想起来一些重要的事,是关于那个逃犯的,想要告诉渝亲王,没想到他走的这么快。” 容蓝惊讶的瞪大双眼。 “暖暖,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渝亲王走的这么近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容蓝拉住了江云暖的手腕。 将她重新拖了回去。 送信这种小事儿,容夫人也不会放在心上,自然不会过多追问。 相反容蓝却一直缠着江云暖问东问西,她没办法,只能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告诉给了她。 容蓝知道的并不多。 这会儿听完,这位以脾气好著称的相府千金差点儿被气得原地爆炸。 “他们怎么能如此过分!” 江云暖微微抬眸,眼眸之中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 “容蓝,我若不再是江家千金,侯府夫人,你还会理我吗?” 容蓝听到江云暖这般问,先是一愣,随后撅着嘴怒声道:“江云暖,你将我容蓝当成什么人了?我拿你当朋友,是因为你这个人,可并不是你什么身份。” 第34章 江云暖得到答案,不由得勾唇笑了起来。 原来她并不悲惨,只是有人在她并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在关心着她罢了。 容蓝自幼娇气万分,身子骨一直都不好,又是早产儿,天生体虚。 “蓝儿别生气,我这么问也是过于担心了……” 容蓝一把抓住江云暖的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若是江家真把你赶出去,你来给我当姐姐,认我母亲当干娘如何?” 江云暖轻笑了一声。 虽然容蓝所言太过理想化,不过江云暖还是承了这份好意。 容蓝听到了江家关于真假千金的事,也听说了林玄烨和江云兰的关系,她咬牙切齿道:“那林玄烨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龌龊,在与你大婚之前,还与人搞出来了一个孩子,那女人还是想要得到你身份的江家真千金,这……这简直……” 都快逼的容蓝说脏话了。 然而她最终还是想不到究竟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极为肮脏变态的关系。 “你跟那个林玄烨和离吧,来我家。我让我大哥娶你,他肯定愿意!” 江云暖怔住,随后抬起手点了一下容蓝的额头。 “你呀你,胡说什么呢?” 江云暖仔细道:“你兄长乃是正儿八经的丞相府嫡子,就算是迎娶公主都是够格的,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嫁过人的女子进门?就算你愿意,你父亲也不会同意。” 一想到自己那个十分严厉的父亲,容蓝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父亲对兄长极为看好,要求相当严格,其实就连他的婚事,也早就是被定好了的。 听说就是永成将军府家的嫡小姐。 然而这么多年,容渊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江云暖,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还有婚约阻隔,两人注定没有办法在一起。 “那……那你就来给我当姐姐,这总行了吧!” 江云暖轻笑着揉了揉容蓝的头,然后转移话题。 “我不是昨夜给你带了香囊吗,喜欢不喜欢,我再给你做几个,走,你陪我再采一些花瓣……” …… 东城门处。 五百兵马已经集结完毕,萧时渝与容渊一同上马,准备出发陇西镇。 萧时渝沉声道,“此次前往陇西镇,目的便是确认那红丸之上所传的秘讯是否真实,容将军,这次辛苦你了。” 容渊立刻拍了拍胸口,精神百倍道:“王爷的命令,容渊一定完成,何谈辛苦。” 两人抓紧缰绳,正要策马离开城门,突然间马蹄声疾,不远处一个相府侍卫匆忙跑过来。 “王爷,王爷!” 侍卫大声呼喊,让整个队伍都疑惑的看过去。 萧时渝皱了皱眉,“何事?” 侍卫立刻拿出那条破碎的袖布。 “这是侯夫人让属下交给您的。” 侍卫只是提了这一句。 萧时渝立刻将那十分熟悉的袖布接过来,紧紧拿在手里。 他当然熟悉此物,因为这是他在不久前,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 刚一打开,一股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萧时渝面色骤变! 第29章圣旨到 一旁的容渊看到渝亲王脸色难看,不由得问道:“王爷,发生何事?” 萧时渝没说话。 他面色极为冷沉的看着那上面一笔一画,用鲜血写出来的字。 :陇西镇危险,小心,小心!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可这一句话是鲜血写成,还重复了两遍小心,可见送信之人心情急切,万分担忧。 萧时渝看完之后,又重新将那条袖布叠起来,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容渊看着渝亲王这个行为,一时间有些眼神迷茫,摸不着头脑。 但是渝亲王没有说话,他也不敢继续追问,毕竟那实在太无礼了。 萧时渝沉声道:“没什么大事,走吧。” 数百人的队伍立刻出发。 侍卫也立刻回到容府报信。 江云暖此时还陪着容蓝下棋,她一边落子一边问道:“渝亲王可有什么反应?” 那侍卫想了想,最终却摇了摇头:“王爷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将那手帕一样的东西放进了怀里。” 江云暖稍微松了口气。 既然萧时渝将东西收好了,说明他已经心里有底。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能不能帮上忙,可这也是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做出来的最大改变了。 没事的话最好,即便是事后萧时渝来问她,她也可以找借口搪塞过去,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就说自己只是太担心他们,仅此而已。 那侍卫离开,坐在她对面的容蓝落下一子,随后道:“怎么总感觉你这丫头变得神神秘秘的?” “是吗?” 江云暖忽然垂下眸子,笑着落下一子,随口转移话题,“你输了。” 这三个字着实吓了容蓝一跳,她这才将心思放在棋盘上,在看到棋局之后猛的反应过来,“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子都吃光了?” 江云暖不由得轻笑出声,“就在你刚才不专心的时候。” “算了……反正下棋上我就没赢过你……” 容蓝虽然这么说,可她却越战越勇,明知道会被虐,却依旧喜欢找江云暖切磋。 反正就是不死心,还许愿这辈子能够赢过江云暖一次。 第35章 江云暖放下棋子,“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见日向西斜,容蓝依依不舍。 “你要是能不走多好……” 江云暖拍了拍她的头,“有时间的话,我就来看你。” “那说好了……” 容蓝让人送江云暖出了容府。 探春立刻跟上来,陪着江云暖回到安阳侯府。 正巧马车到的时候,侯府大门敞开着,另外几辆宫里面的马车出现在了安阳侯府的大门前。 江云暖一下马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公满脸含笑,点头哈腰的过来行礼。 “侯夫人!” 江云暖认识这个人。 此人不简单,乃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心腹。 “李公公,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江云暖说话也十分客气,下了马车之后,半点儿没有怠慢。 李公公感觉到江云暖的态度,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他行了一礼道:“正好您回来了,奴这是来给您送赏赐的。” 江云暖这才想到,之前萧时渝和她说过的话。 他说,因为她帮忙捉拿逃犯有功,所以特意禀报了皇上,给她请来了不少封赏。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江云暖道:“劳烦公公您在门外多等了,是云暖招待不周,李公公里面请。” 李公公虽然身份不低,在皇上面前都能说的上话,可是外面那些高门贵族对他们这些太监,多少还是有些看不上。 虽然那些人表面上装的好,可李公公何等人精,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可是面前的侯夫人,却果真如京城之中传言的那般温婉,毫无架子。 “奴也是刚巧到,多谢夫人招待。” 这么多马车停在门外,早就已经惊动了安阳侯府里面的人。 老侯夫人是率先出来的,她身后跟着林霞月,一老一少推开房门看到外面这么大的架势,有些发懵。 李公公已经走到老侯夫人面前,他笑着躬身行礼,“拜见老夫人。” 老侯夫人立刻询问:“李公公,您这是……” “哦,杂家来府中送赏赐……” 老侯夫人先是一愣,随后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皇上的赏赐?” 李公公微微垂眸:“正是。” 老侯夫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外面马车上的那些东西给吸引住了。 只见那车上面,摆放着不少箱子,还有上面那一匹匹绫罗绸缎,看的她差点儿激动的晕过去。 “这些都是……都是皇上赏赐的?” 李公公嘴角依旧带着笑意,看着老侯夫人那副模样,心里却多了一点儿鄙夷。 身为侯府老夫人,这是多久没有看过好东西了,那眼中的贪婪都已经要藏不住了。 “正是。” “快……快都送进来!” 李公公听到老侯夫人的话,对着身后的那些下人摆了摆手。 江云暖也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将马车直接拉进院子里,然后将上面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摆在地面上。 一个个大箱子里面金光闪闪,看着就都是好东西,林霞月眼睛都快红了,不由得忍不住走上去摸了摸锦缎,又摸了摸箱子里的那一叠黄金…… “娘,这里还有金子!” “金子?” 老侯夫人更加激动了,跟着走过去摸了摸匣子里的金条,因为过于激动,甚至有点儿头晕目眩。 瞧着这一对母女,李公公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安阳侯府果真落魄到了极点,家里的老夫人都这般小家子气。 “咳咳……” 李公公故意咳嗽了一声,打断母女两人的幻想。 他在两人看向他的时候,从旁边拿过圣旨。 金黄色的圣旨闪耀人双眼,老侯夫人冷静下来,立刻带着府中所有人跪下接旨。 江云暖也跪在旁边。 李公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阳侯夫人江氏云暖聪慧敏捷,巾帼不让须眉,助朝廷捉拿重犯有功,特赏赐黄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金银首饰若干,钦此……” 他声音落下,拿着圣旨走向江云暖,完全无视了旁边的老侯夫人等人。 “夫人,接旨吧。” 第30章心思 旁边的老侯夫人见那圣旨送到了江云暖面前,整个人都懵了。 她还跪在地上,却是忍不住开口质问,“怎么可能……皇上的赏赐怎么会是她的!” 李公公看了老侯夫人一眼,眼眸之中神色略微有些微妙。 “老夫人,这皇上的圣旨,写的赏赐谁,那便是谁的,您这是在质问皇上吗?” 老侯夫人被这么一反问,立刻脸色一白。 她也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不敢,老身不敢……” 李公公这才收敛神色,看向江云暖。 他表情极为温和,“这是夫人您应得的。” 江云暖心中有些动容。 按理说这些赏赐到不了她手上的,却因为中间有萧时渝运作,才会得到这么多重赏。 “谢主隆恩。” 江云暖接过圣旨。 李公公笑道:“皇上听闻此事之后,也是十分震撼,那日又有不少人亲眼见到侯夫人的英姿,今日一见,果真令奴赞叹!” 江云暖客气道:“皇上谬赞。” 第36章 她对着探春使了个眼色。 探春毫不犹豫拿出一个荷包,将鼓鼓囊囊的荷包全部塞给李公公。 李公公偷偷掂量了一下,看江云暖是越看越顺眼。 他拿了钱,笑的也越发开心了。 “赏赐已经送到,今日杂家就不叨扰夫人了,告辞。” 江云暖立刻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等她转身回来的时候,却看到老侯夫人正在指挥着家里那些老弱病残的下人,在搬她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江云暖实在忍不住笑了。 跟在她身后的探春却是被眼前这一幕气的不轻,“你们在干什么,将东西给我放下!” 可她喊了一声,却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还在继续费力的往屋里搬,看那方向,是要搬到老侯夫人的院子里。 老侯夫人还在催促:“都给我动作快点,一个个都没吃饭吗?”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林玄烨都一直没出来,看来他确实不在府中。 江云暖眯起双眼,对着身后的探春道:“去叫人。” “是!” 探春咬紧牙关,恶狠狠的瞪了老侯夫人一眼。 她立刻跑向里面的院子。 江云暖走到老夫人面前,直接打开圣旨让她看:“老夫人,这些乃是御赐之物,您真的要拿走吗?” 老侯夫人心里一惊,不过转过头来依旧脸上含笑的看着江云暖。 她道:“这御赐之物也是拿来用的,就比如这里面的黄金衣服,等过几日,老身让人给你做几身新衣服……” 江云暖却不由得笑了笑,“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不需要老夫人您让人给我做。” 老侯夫人挑了挑眉,“什么你的我的,咱们不都是一家人吗,这些东西先放老身那里存着,最终不还是都用在你和玄烨身上?” “那,老夫人是想要私自霸占御赐之物吗?” 老侯夫人听到江云暖这么说,脸色顿时一沉。 “你这丫头,都已经是我林家的人了,怎么还能对长辈这般说话?怎么,你是觉得老身稀罕你这点儿东西不成,要不是为了侯府,谁会如此操心这些!” 她抬起头,将一番话说的信誓旦旦。 江云暖冷笑了一声,显然看穿了老夫人这点儿小心思。 她也懒得和她再废话,“来人,都抬回去。” “是!” 突然,那边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原本被江云暖买回来的那些下人齐拥而上,直接将老侯夫人的那些人挤开。 他们那些人手中的箱子全部都被抢了过来。 老侯夫人表情一变,对着那些人大声怒斥:“都给老身放手,你们都是什么东西,要知道给你们的赎身钱还是老身出的,你们胆敢和老身作对!” 只可惜,那群人完全不理会老侯夫人,全部都听从江云暖的指示。 老侯夫人身边的那些老嬷嬷,哪里是这些身强力壮的丫鬟嬷嬷的对手,很快手中的东西就全都被抢走了。 二十几个人,很快就将东西都抬到了江云暖安排的房间,然后将大门直接锁上,让外面那些人摸都摸不到。 老侯夫人气的脸色煞白,被林霞月搀扶着,指着江云暖的鼻子想要大骂出声,却过了半晌也只是:“你……你……” 江云暖勾起唇角,拿着圣旨走过去,“怎么,老夫人真的打算抗旨不遵?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您好,不然明日一早,我就去皇上那里告状,说有人抢我的御赐之物,您说皇上会不会生气?” 老侯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她道:“你怎么可能见的到皇上?而且,皇上不可能管这么一点儿小事!” “哦,原来您是打定了这个主意,才敢这么做的,可若是我说……我有办法见到皇上,还能告状,你敢赌一赌吗?” “我……” 老侯夫人瞬间不敢出声了。 她和江云暖四目相对,只感觉有一瞬间,一股冷意让她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江云暖见她不敢吱声,也懒得再搭理她,起身带着人直接回了院子。 老侯夫人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好东西,就这么被人从眼前抢走,气的差点儿一下子坐在地上。 林霞月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不管是自己娘还是江云暖,她都得罪不起。 “娘,还是算了,那毕竟是御赐之物,咱们消受不起……” “既然是皇上赏赐给咱们侯府的,那当然就是咱们的,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林霞月撇了撇嘴。 说她怂,也不看看她自己都啥样了。 一张脸煞白的像鬼。 老夫人眼眸之中发了狠,“一会儿侯爷回来,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将东西给我弄过来!” 天色暗了下来。 安静了一下午的侯府,很快大门敞开,林玄烨依旧是踩着夜色归来。 老侯夫人一听到儿子回来了,立刻亲自迎接,一路上添油加醋的将下午赏赐一事说了一遍。 “你说她怎么这么不孝顺,当真是没看出来,当初娶她进门,就是看她温柔贤淑,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娘,您先别着急,我去找云暖说说,让她把东西交给你保管。” 老侯夫人擦了擦眼角,“娘我也是一片好心,不想让你们两个管家那么辛苦……” “我知道,娘。” 第37章 林玄烨安抚好了老夫人,悄悄的来到了江云暖还亮着灯的房门前。 第31章掌家 他轻轻敲门,刻意压低声音,“暖暖?” “进。” 里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声音无波无澜。 林玄烨立刻推开没有锁住的门走了进去,他脸上带着几分温柔浅笑,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 不得不说,他确实长了一张好皮相,不然也不会将她骗的这么惨。 江云暖抬眸,将手中的香囊和针线放下。 “侯爷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朦胧月光之下,倒映着江云暖极为漂亮的侧脸。 林玄烨略微有些失神,“没事就不该来找暖吗?” 他反问了一句,言语略显暧昧。 江云暖却道:“我确实有事和王爷商量,我已经让人选择了一个吉时,说最近只有明日最好,适合纳娶。” 林玄烨的嘴角抽了抽。 江云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日他被江云兰哭的,脑袋现在还一阵嗡鸣。 因此一听她提起这种事,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暖暖,先不提此事……” 江云暖勾起唇角,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 “怎么能不提,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侯爷是打算等她肚子大了再让她进门吗?” “她……” 林玄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正妻还未入家门,他就在外面和女人有了孩子,此事传出去,他原本苦心经营的好名声就不用要了。 如果没人知道也还好,却被江云兰当众给捅了出来。 “暖暖,你别生气……” 林玄烨依旧温声细语,他走到江云暖身侧,耐心安抚。 “等那孩子生下来,我会将其抱给暖暖你来抚养!” 江云暖一声冷笑,“怎么,侯爷觉得我不会生吗?” “当然没有那个意思。” “那我要别人的孩子做什么,还白白让他占据了嫡系的身份?” 林玄烨立刻解释,“这样做也是为了暖暖你,有个孩子傍身。而且你是侯府主母,那孩子怎么敢不孝顺!” “主母?” 江云暖轻轻冷笑了一声。 她目光看着林玄烨,眼眸之内全是失望。 “我这算哪门子的主母,怕是连个小妾都不如,一个下人都能踩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已经入府这么多日,就连府中库房的门往哪开都不清楚。” 这事儿林玄烨当然知道,他也是纵容老夫人这样做的。 林玄烨连忙道:“谁惹了暖暖你生气,你直接惩罚他就行了。” 江云暖闻言,立刻喊门外的探春进来,“去带几个人,把老夫人那边的几个嬷嬷给我抓过来,就说是侯爷让我处置的。” “是!” 小丫鬟的行动可不含糊。 接到了命令就要往外走。 林玄烨吓了一跳,“等等!” 江云暖眼神不解的看着他,“侯爷这是要包庇那些下人?” 林玄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毕竟是他的娘。 他轻轻道:“你听我说暖暖,我娘她毕竟是长辈,你就让着她些,你放心,明日我就让她把掌家之权交给你。” 江云暖一愣,原本满是怒火的表情瞬间消减了一些。 “侯爷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应下了,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现在对她来说安享晚年才是正事,每天操心府中这些大事小情,早晚会病倒,您说是不是呢?” 林玄烨眯起双眼。 他还没来得及说赏赐的事情,就不小心被对方将话给套了出来。 他压低声音道:“暖暖说的对。” 才和江云暖没聊几句,林玄烨就感觉一阵心累,他声音依旧温和:“天色不早了,你也好好休息……” 江云暖提醒了一句:“侯爷虽然如今还年轻,可有的事情也该好好节制。” 她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林玄烨:“……” 他感觉有些羞恼的推门走出房间,屋子里香料的味道让他浑身难受。 旁边立刻有小侍从走过来,很是恭敬道:“侯爷,要准备沐浴更衣吗?” 林玄烨眼神阴霾的看了身后的房门一眼。 他明显感觉江云暖如今对他的态度大变。 不过想来也是,任谁看到自己的新婚夫君,的别的女子在自己的新房之中做那种事,恐怕一时半儿都会生气,她现在这副样子也算是情有可原。 打消了眼神之中的疑虑,林玄烨问道:“今日夫人都去了哪里?” “好像是一上午都在容府之中。” “嗯,这件事本侯知晓。” 林玄烨点点头,毕竟一早上江云暖要去劝说容夫人,必然要费一番功夫。 虽然江云暖没有提及这件事,可林玄烨了解她,答应的事情必然可以做到。 “你继续盯着,夫人做了什么,都要一五一十向本侯禀报。” “奴才明白。” 等林玄烨走了,江云暖才推开房门,从里面出来。 那个还没有离开的小侍从连忙转身,对着她行礼,“夫人!” 看着小侍从,江云暖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她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进他手中。 小侍从的眼睛瞬间一亮,一颗心都不由得轻轻颤抖。 第38章 那些银票的手指都在打颤。 “夫人,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江云暖一挑眉:“多?” 她漫不经心道:“跟着本夫人,以后还有更多的。” 小侍从一时间心中略显内疚的看了林玄烨的方向一眼。 他也不想的…… 奈何夫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翌日一大早,老侯夫人就派人叫江云暖过去。 她带着探春进了老侯夫人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她满脸怒色的模样。 “江云暖,你到底给烨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他帮你说话,还让老身将府中中馈都交给你!” 江云暖勾起唇角,“我是侯府主母,执掌中馈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老夫人打算一直霸占掌家之权,然后传到外人口中被人笑话?” “你!” 老侯夫人说不过江云暖,她浑浊双眸冰冷的看着她,随后气恼至极的将一些东西拍在了桌子上。 “这些是侯府之中的账本,还有库房钥匙,既然你要管家,那今后就交给你管,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操这份心了,只希望你这丫头,最后不要后悔!” 第32章搬空 江云暖见老夫人离开,走上前没有任何客气的将印章钥匙账本全部都拿了起来。 她从房间之内出来,探春连忙跟上。 她小声道:“夫人,这侯府之中也没什么好东西,掌家之权要它做什么?” 江云暖勾了勾唇角,一双眸子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你不懂……”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侯府就算再怎么穷困潦倒,他依旧还是侯府…… 江云暖一边走一边翻开账本。 果不其然,府中的一些支出,甚至都已经成了赤字。 她嘴角微微扬了起来,眼眸之中全是狠辣之色。 “随我去库房那边看一眼。” “是!” 探春疑惑的跟着江云暖来到侯府的库房之内。 用钥匙打开房门,守在门口的两个家仆一时间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走进库房的大门,江云暖目光扫过架子上摆放的一些东西。 这些都是侯府经年累积下来的一些老物件儿,对老侯夫人来说,卖又舍不得,留着还没太大用处。 她大概算了算里面的东西,“探春,让人拿一些箱子过来,将这些东西都抬走。” “是!” 探春一刻不停的去找人。 没一会儿,府中一些下人就拿着箱子过来,按照江云暖的吩咐将库房之内所有东西都给装了起来。 “夫人,这些东西一会儿要送到哪儿去?” 江云暖琢磨了一下,“派人卖了,想办法换成现银。” “奴婢明白。” 下人们忙活的满头大汗。 将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往外抬。 江云暖清空了货架上所有的摆设,然后将目光放在了一些暂存起来备用的那些常用之物上。 后方的院子里摆放着留着过冬的炭火,还有一些没用到的布匹针线。 江云暖逛了一圈,命人将这里所有东西彻底清空,就连一根毛都不留下。 等到江云暖带着人离开的时候,秋风一吹落叶在院子里转了几个圈落下,敞开的房门极为萧瑟。 往里面看去,四处已然空空如也…… 府中清理出去的东西被人用马车拉走,而此时此刻,得到消息的老夫人直接被气的当场晕了过去。 “老夫人,您怎么了老夫人!” 后院一阵兵荒马乱,立刻找府医上门。 江云暖一听这话,却直接让人将大门给关上了。 那边在门口闹的厉害,也有人将消息送到了江云暖这里。 “夫人,老夫人那边的下人还在门口闹呢,说您这是要谋害老夫人!” 江云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晒太阳。 她扬起眉头道:“也不是什么大病,睡一觉自然而然就会好,请大夫难道不花银子的吗?” “这……” 江云暖这话,直接将那传信的丫鬟弄的哑口无言。 江云暖却坐直了身子,眯起双眼严厉道:“告诉那些人,若是不听话就给本夫人滚出去,这侯府之中,可不养那些不听话的下人!” “是,夫人!” 小丫鬟立刻跑出去传信。 老夫人那边的人听到消息,一个个气的不轻,可是此时此刻,掌家之权已经被老夫人交给了江云暖,她们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 只能等侯爷回来以后再做打算。 老夫人突然病倒,整个府中都变得安静起来,江云暖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将侯府之中多年的积累都给卖了。 虽说东西杂乱,可因为都是老物件儿的缘故,倒还是挺值钱的,一车乱七八糟的东西拉出去,回来的时候给她换成了三千多两的银票。 三千多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那绝对是一笔财富,可是对侯府这样的人家来说,还真是捉襟见肘…… 江云暖将银票都收进自己的盒子里。 门口有府中几个管事等候着,他们一个个脸色难看的要命。 江云暖这才从房间之内走出来,目光掠过那些人的脸问道:“你们找本夫人,可是有事?” 管事的连忙道:“夫人,奴才是来拿今日晚膳采买所需要的银子……” 第39章 另外一个婆子也走过来,恭敬道:“夫人,明日就是府中发月例的日子……” 江云暖明白了。 这些人是来要银子的。 她目光落在管事身上,嘴角微微翘起,“本夫人的膳食不需要你们来采买,至于其他人的,一共需要多少银两?” 管家的连忙道:“府中上下一共仆人七十八人,侍卫二十五人,包括老夫人,小姐和侯爷在内,一顿饭大概需要八两银子……” 江云暖眯起双眸,“八两?” 府中一个丫鬟婆子,一个月的月钱是二三两,那些厉害点儿的侍卫,一个月也就六两银子,结果一顿饭就跟她说要八两…… 一两银子可能买上几百斤的米面,这侯府上下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吗? 还是当她不识数好糊弄? 若是就这么给了,那她刚到手还没热乎的银子,估计用不了几个月就全没了…… 难怪老侯夫人故意那样说,让她不要后悔…… 可是,她怎么可能后悔呢? 赚钱的事儿该是侯爷来做,她不过只是个内宅管家的妇人,这府里没有银子,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江云暖一笑,“你去府中账房那里,去支二两银子。” “二两?夫人这万万不够啊……” 江云暖抬眸道:“我已经大概算过了,这二两银子足够全家人一天的伙食。” 管事擦了擦汗,“奴才已经去过账房,那边说一分银子都没有了……” 江云暖微微挑眉,“没有?那你来找本夫人做什么,本夫人长得像银子吗?” 管事:“……” “夫人,您别为难小的,若是没有银子采买,明日一家子恐怕就要饿肚子了……” 见管事碰壁,另外一边的管事嬷嬷也不敢吱声了。 江云暖皱眉,“好吧,你们等下。” 她直接去了林玄烨的房间。 片刻之后,她将一块林玄烨经常随身携带的玉佩递给管事。 “银子。” 管事彻底懵了,不敢接。 江云暖淡淡道,“若是不要,本夫人就收回了。” 管事连忙拿过玉佩,然后和另外一个管事嬷嬷灰溜溜走了。 打发了府中这些找事的人,江云暖正要回房间,门外的探春却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容府那边出事了!” 第33章夜会 江云暖闻言连忙走出房间,见探春跑的气喘吁吁,连忙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是容家的谁出事了?” “是容家大公子,容小将军!” 探春这么一说,让江云暖只觉得心脏咯噔了一声。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一些,唇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呆呆的看着前方,江云暖心中很是失落。 没用吗? 她已经尽可能的去改变了,还是没能改变对方的结局吗? 就在江云暖继续胡思乱想的时候,探春道:“他们半路上遭遇了偷袭,容将军的肩膀上中了一箭,受了重伤!” 江云暖一愣:“什么,重伤?” 探春见自家夫人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没死?” 探春欲言又止:“夫人,那位容将军只是重伤,您这是在盼着对方死吗?” 江云暖知道自己失态,连忙收敛了神色,甚至露出一抹笑容来。 “当然不是……” 探春盯着她,一脸不解:“容将军受了伤,您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真的不是在期待对方死吗? 江云暖瞪了小丫头一眼:“胡说什么,你家夫人人美心善,怎么可能这么诅咒别人,我是在为他逃过一劫,捡回一条命高兴!”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那件事提前了,但是容渊没死成,是好事。 说明她的话还真的起了一点儿作用。 江云暖想了想:“既然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大事,我明日一早会准备一些礼去探望他的,你这丫头也不用太担心,早些回去休息吧。” 探春:“……” 她家夫人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啊! 探春离开,江云暖关上房门。 她拉上窗帘一转身,忽然发现房间之内居然多了一道身影。 江云暖吓了一跳,她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从一旁架子一侧摸出来了一把匕首。 这熟练的程度,看来她已经偷偷练习了无数次。 “谁!” 让自己冷静下来,江云暖目光死死盯着帘子后方比较阴暗的地方。 屋子里暖黄色的烛光没有办法照到那里,只能看到那帘子后面有一抹黑影在来回晃动。 帘子被人拉开。 一道修长高大的,戴着面具的身影从那里走了出来。 渝亲王还带着一身肃杀之气,一双眸子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幽暗深邃。 “阿暖。”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整个房间之内回荡着。 江云暖手中的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渝……渝亲王!” 江云暖立刻跑到门口,打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确定门外没有任何人之后,这才重新挡住门看向对方。 “这……半夜三更的,王爷您怎么过来了?” 萧时渝迈步从黑暗之中走出。 那高大的身影给人十足的压迫性。 第40章 “本王今日前来,是为了向阿暖道谢。” “道谢?” 江云暖歪了歪头,有些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然而,萧时渝却已经站在他面前,烛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让江云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身影之下。 “对,若非是阿暖你的提醒,今日一战,容渊必死无疑,本王的那些手下也将损失惨重。” 江云暖一愣,她突然来了兴趣。 “王爷能够和我详细说一说吗?” 前世的那些记忆,看来真的有用! 萧时渝却是看了看四周。 “这里不方便,换一个地方说话。” 他话音落下,突然伸出手,环住了江云暖的腰。 还没等江云暖反应过来,萧时渝就已经带着她纵身上了屋顶。 屋顶之上星光密布,让天幕都变得美轮美奂,可是江云暖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份风景。 她心脏紧张的砰砰直跳。 坐在屋顶之上,江云暖找了个位置挪了挪屁股。 虽然她决定对萧时渝下手,但是进展这么快,她还多少有一点儿不适应。 脸颊微微发烫,江云暖问道:“王爷,你说吧,我听着呢。” 萧时渝微微侧眸,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江云暖看起来很是乖巧秀气的鼻尖。 “本王带队前往陇西镇,查探红丸之上的藏兵之地,却不料对方早就在原本预计要路过的地点安排了埋伏……” 江云暖连忙问道:“后来如何?” 萧时渝看着她,目光很是柔和:“本王想起你的话,所以临时改变了必经之路。” 说话间,他将那袖布拿了出来。 上面的血液已经干涸,还很不好闻。 江云暖连忙就要将那袖布拿过来。 “这东西还留着干什么,赶快丢了……” 可是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萧时渝给抓住了。 大手将她的柔荑紧握,然后看向她受伤的指尖。 那指尖是被江云暖给咬破的。 十指连心,下嘴的时候很疼很疼…… 不过相比于上一世她被断手断脚的那种痛,这点儿疼痛她还承受的住。 江云暖只感觉一股热气从头顶直接窜向脚底。 她当了一辈子的大家闺秀,只是在上一次偶尔大胆的挑逗了对方一下,没想到现如今这位渝亲王,还学会了变本加厉…… “此物不能丢。” 萧时渝淡淡道:“她是你救了不少人性命的证据,本王会一直让那些人记得这点,阿暖不能白疼。” 江云暖一愣,摇头道:“不过是一句话罢了,真正决定这些人命运的人,是王爷你。” 萧时渝忽然笑了笑。 那很是浅淡的薄唇轻轻扬了扬,江云暖微微睁大双眼,因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萧时渝这样笑。 他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无奈之色,抬起手摸了摸江云暖的头。 “把药给了你,你也不知道给自己换药,是在等着本王帮你吗?” 江云暖:“……”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林玄烨回来了! 江云暖连忙道:“王爷,麻烦你先送我下去,是安阳侯。” 萧时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的目光冰冷,从屋顶向下看去。 忽然间,萧时渝开口问了江云暖一句。 “要本王杀了他吗?” 如此疯狂的一句话,着实让江云暖瞪大双眼,她连忙道:“王爷,杀鸡焉用牛刀!” 第34章价值 虽然萧时渝的提议很是诱人。 不过江云暖知晓轻重。 安阳侯在京城之中还是有些身份的,他若是死的不明不白,一定会迎来彻查。 她会让他死得其所,死的有价值…… 至少,应该给她这个夫人创造一些价值! 要他死并不难,可以给林玄烨下毒,也可以趁他睡觉的时候一刀捅死他,可终究会将自己也搭进去,这对江云暖来说,不值得。 萧时渝眯起双眸,眼神危险至极。 不过他还是轻轻点点头,“好。” 江云暖再次感觉身体一轻,片刻之后就已经落在了拐角的地面上。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侯爷。” 听到说话声,林玄烨先是一愣。 “暖暖,你没在房间之中吗?” 江云暖抬眸,脸不红气不喘道:“云暖刚刚去如厕,侯爷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 林玄烨的表情很是凝重。 “今日一早,本侯便让娘将掌家之权给了你,可是听府中之人说,你亲自前往库房,将府中的东西都搬走了?” 江云暖一愣,随后露出委屈之色。 “侯爷,那些东西实在占地方,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云暖就让人给卖了。” “卖了?” 林玄烨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暖暖,那些东西都是我林家祖辈传下来的好东西,怎么能说卖就卖?” 江云暖低下头,咬着唇道:“云暖也没办法,府中账房亏空,处处都要银子。” “那你……” 林玄烨很想说,你那里不有银子吗?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硬咽了下去。 看着江云暖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咄咄逼人,他就不由自主将话腔放轻了一些。 第41章 “都是本侯的错,不过用不了多久,本侯就能够掌握一些实权,到时候府中的情况就会好很多,现如今侯府里面就只能麻烦暖暖你费心了,你那里不还有一些银子,而且还在不久前领了皇上的赏赐?这些银子你先垫上,本侯双倍还给暖暖你,如何?” 女子嫁过来带的东西,本来就是女方自己的,即便他是对方的夫君,也没有理由要求对方将嫁妆全部拿出来填补家用。 他说出这样一番话,着实有些不要脸了。 见江云暖犹豫,林玄烨趁热打铁,立刻道:“这些年府中困难,而且迎娶你的时候,送去的彩礼掏空了整个侯府,我娘她早就将自己的嫁妆填在了其中,不然侯府也没有现在这光景,我知道委屈暖暖你了……” 江云暖眨了眨眼睛。 看上去表情明显有些动容。 若是不知道林玄烨的本性,恐怕江云暖当真会相信了对方这番鬼话。 就像上一世的她一样…… 对林玄烨来说,她不过是对方一步登天的踏脚石,她的家世还有这张脸,才是他最喜欢的东西,至于她这个人,根本丝毫不重要。 “我知道侯爷的难处……” 林玄烨眼睛一亮。 果然,江云暖还是很在乎他的。 “只是……”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展露出有些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 林玄烨关心道。 “云暖去拜访容夫人,当然不能空着手。” 林玄烨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容家那位容小姐,不是一直和你关系不错吗?” 江云暖眸子清润柔和,“可侯爷也不想想容夫人是什么人,我与容小姐的私交,也顶多让她愿意见我一面而已,想要打动容夫人,必然要拿出诚意,所以我就用自己手中所有现银,买了一些礼物送了过去,容夫人这才松口,答应帮我保守秘密。” 林玄烨只觉得热血上涌,“那你就都给她了?” 江云暖道:“我不光用了所有嫁妆,还卖了铺子,送去丞相府的东西岂能太过便宜,还请侯爷见谅。” 林玄烨欲言又止,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心中的愤怒此时难以言喻,只是并非是对江云暖,而是江云兰…… 若非江云兰突然跑到他府中捣乱,岂会这么早就曝光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若不是她沉不住气,也不会让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林玄烨早就把江云暖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 忍着肉痛,林玄烨再次道:“可你不是刚刚收到了皇上的赏赐,听娘说,里面足足有一千两黄金,还有不少金银首饰绫罗绸缎!” 江云暖抬眸,目光盯着林玄烨,“那些都是御赐之物,就算金子上面都有宫廷御赐的印鉴,若是现在就拿去用,被人知晓的话,恐怕侯爷您的仕途必然徒增波折,那些东西云暖可不敢乱动。” 她说的很有道理。 即便是林玄烨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辩驳。 林玄烨陷入沉默,眉头皱的很深。 江云暖挑眉,压低声音道:“不久前管事来找我要银子,可云暖实在拿不出,就用侯爷您的玉佩去顶替了。” “玉佩,什么玉佩?” 江云暖偷偷勾起唇角。 “就是您常戴在身上那个……” 林玄烨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立刻转身就出了院子。 江云暖看着他的背影,很是关切的在他身后喊道:“侯爷?您还是别去了,估计也是白跑一趟。” 见林玄烨消失不见,江云暖唇角的笑容收敛。 “阿暖。” 江云暖一愣,然后回头看过去。 却看到萧时渝居然没有离开。 萧时渝脸色冷沉的注视着林玄烨离开的方向,忽然从怀中拿出一块赤金色的令牌,放在了江云暖手中。 江云暖一时间愣住了,拿着那令牌疑惑问道:“王爷,这是?” “你不是……缺银子吗?” 江云暖其实不缺。 她刚才那些话都是用来骗林玄烨的。 嫁妆当然被她藏起来了,她只是答应了给容夫人一件绣品,并非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现在她每日赶工,来得及将万寿图绣出来。 见她没出声,萧时渝道:“你拿着这块令牌,可以随时去任意一处万宝钱庄取银子。” 江云暖惊呆了,看着手中那平平无奇的令牌,突然感觉它分外沉重。 “取多少,都可以?” 第35章探望 萧时渝微微颔首,“嗯。”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也很简短。 可是却让江云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中的令牌变得烫手,江云暖缓缓低下头,手足无措道:“王爷,这未免也太贵重了,还是还给您吧……” 她将手中的令牌递给萧时渝。 萧时渝却没有接。 “你若是不想要了,丢了便是。” “丢了?” 萧时渝看着她的双眼,眸中犹如藏着一个能够将人裹挟进入的深渊。 “若是觉得还算喜欢,就留着玩儿吧。” 说完这句话,萧时渝没有再停留,起身上了屋顶,眨眼间消失不见。 以他的功夫,府中那二十几个护卫根本发现不了。 第42章 江云暖站在夜色之下,只觉得耳朵滚烫,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嘴角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 林玄烨找到府中管事。 听说自己那块随身携带的玉佩被卖了,顿时大发雷霆。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块玉佩,平日里只有遇到很重要的场合才会带出去,总怕磕了碰了才会放在家里。 结果就这么给卖了! 管家一脸无辜:“侯爷,是夫人给奴才的,奴才也是没办法……” 林玄烨胸口剧烈起伏,“卖了多少银子,明日立刻给本侯赎回来!” “赎……赎不回来了,奴才是死当的,所以才得了二百两银子,这是剩下的……” 管事连忙从怀里拿出剩下的银票。 林玄烨只感觉头脑阵阵眩晕。 这块玉佩可是他们林家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价值千两! 结果二百两就被当了不说,还拿不回来了…… 他气的面容都要扭曲了,“你们,给我滚!” 管事的看侯爷如此愤怒,连忙夹着尾巴跑了,只觉得冤枉至极。 林玄烨一夜都没回来。 江云暖心里知道,因为昨个儿的事儿,他肯定生气了。 这人憋了一肚子的火,怕是短时间内都不想看见她。 她也乐得清静。 然而没想到,第二日一大早,林玄烨就回了主院,还敲响了她的房门。 探春打开门,一脸惊讶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侯爷。 “侯爷,有事吗?” 林玄烨点点头,他问道:“暖暖可起来了?” 探春看了一眼身后,江云暖早就已经穿戴整齐,还顺便用了早膳。 至于其他人吃没吃,她也懒得管,那一枚玉佩够整个侯府用一段时间的了。 “侯爷,一大早来找我,所为何事?” 林玄烨的脸色依旧还有些不好看,不过想来一些过去,已经想通了一点儿,他立刻开口道:“容家那位容将军昨日回来的时候受了伤,他与我同朝为官,年纪相仿,而且这两日容夫人还来我府中拜访过,所以今日你收拾一下,准备点儿礼物,咱们去容家探望一番……” 他这么做,也是想要让自己的那些贵重礼物能够更值得一些。 毕竟江云暖给了容家那么多好东西,他们今日还登门探望容家长公子,将来有助于两家走动。 即便是让外人看见,他们侯府备受容家看重,将来也会多给他这个侯爷行一些方便。 林玄烨心里打着小九九,江云暖却看的极为真切。 她本来也打算去探望容渊的,带着他去虽然有些不方便,却也不碍事。 “原来如此,那侯爷暂且等我换身衣裳。” 听见江云暖同意,林玄烨立刻道:“马车都已经备好,暖暖你快一些。” 他却还像是不放心,“你再准备一些好东西,聊表诚意。” “好东西?” 江云暖嗤之以鼻,眼底的晦涩更深。 她笑了笑:“我知道了,侯爷。” 关上门,江云暖换了一身适合出门的衣服。 毕竟是探望受伤之人,她穿的很是朴素。 探春拿着一个篮子从里面走出来,篮子上面盖着东西,看不清楚里面装着什么。 林玄烨见江云暖已经整装待发,立刻好奇问道,“暖暖,你这篮子里面准备的是何物?” 江云暖让探春拿着篮子坐在她旁边,隔开了和林玄烨的距离,回答的简简单单,“登门拜访的礼物,侯爷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没了您的面子。” 林玄烨听她这么说,虽然心中有点儿不安,却也没再问什么。 他心思有些捣乱,眼眸之中神色驳杂,好像一直在思索事情。 没过多久,相府就到了,却没想到才一大早,就有不少马车停在门外不远处。 林玄烨手指紧握,“这些人还真会拍马屁,相府这边一出事儿,都闻着风来了。” 容渊身为容家的嫡子,还是整个北萧国最年轻的少将军,在同辈中人完全是佼佼者。 他性格好,交友比较广博,再加上身份特殊,因此他出事来探望的人当然多。 上到一些世家子弟,还有一些容相的好友,碰到这种事总归是要看一看的,说一些安慰的话,送一些祝福。 侯府的马车一到,里面立刻有下人迎接出来。 和侯府那三三两两的仆人不一样,整个容府的仆从成群,穿着打扮都比一般人家的下人富贵。 “安阳侯爷,侯夫人,里面请!” 林玄烨微微颔首,“今日本侯特意来探望贵公子,还望带路。” “侯爷这边请。” 那侍从走在前面,带着两人一路来到客堂。 此时客堂之内已经有不少人在这里等着,毕竟容渊受了伤,要是一趟一趟的进去,必然打扰他休息。 所以来探望的人基本上都等候在这里。 听到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房间之内的众人齐刷刷的转头看过来。 江云暖则是将目光落在了江母和江云兰的身上。 没想到这种场合,江母居然把江云兰也给带来了…… 周围站着不少千金贵妇,还有朝廷之中的文臣武将。 细数下来足有二十几人。 坐在主位接待诸位贵客的乃是容相本人。 如今已经年过五十的容相却依旧容光焕发,双眸满是锐色。 第43章 林玄烨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行礼。 “玄烨见过容相。” 容相神色威严,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在他面前,场中所有人都不敢造次。 “安阳侯特意来探望小儿,是小儿的荣幸,坐。” 容相话音刚落,突然将目光落在了江云暖身上。 “侯夫人……” 第36章打脸 按照容相这个身份,根本不需要对一个随行的女眷多加问候。 因此他突然喊江云暖,立刻让整个大堂之间都是安静一片。 瞬间鸦雀无声。 江云暖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立刻抬眸看向容相,行礼道:“不知容相您,唤云暖何事?” 容相位高权重,还是她的长辈,江云暖自然要尊敬。 毕竟就算是江父在其面前,也顶多算个下官。 容相原本严肃的脸,却在此时露出了些许笑容。 “本相听亲王说,是因为有侯夫人你的提醒,才让容渊免于一难,本相在此应当感谢夫人对小儿的救命之恩。” 江云暖立刻怔住。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容相,一时间有些失神。 “云暖不敢居功。” “无妨,本相还是相信渝亲王殿下的为人。” 容相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江云暖对他容家有天大的人情。 江云兰就站在江母身后。 听到这句话,整张脸都黑的十分彻底。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掐进了掌心,在掌心那处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相反。 林玄烨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大喜。 他看着江云暖的身影,眼神之内也不由得暴露出了一些不可抑制的兴奋之色。 这他怎么能够想得到,江云暖一个内宅妇人,居然能够对容家有恩。 还不是一般的恩情! 光是这一点,就让江云暖这个人的地位,能够更上一层楼,令她成为京城之中无数人巴结的对象! 容相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也没有再提其他,只是点点头让江云暖坐下。 可就算如此,也足够让江云暖成为了众人目光之中的焦点。 周围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眼神甚至时不时的看向江云暖的方向。 林玄烨更是不由得压低声音,侧头问道:“暖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容相说你对容公子有救命之恩?” 江云暖随口回答道:“没什么,不过随口提醒了一句,正好赶巧了。” 见江云暖不打算详说,林玄烨也没办法逼问。 不过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他现在激动的掌心冒汗,觉得自己计划之中的事情,很快就能成了。 原本,他借着江父的人脉,终于能够勉强在朝堂上说两句话,现如今正好和人争夺一件差事。 对方的背景也很强,他这边就算有江父的帮助,也顶多只有不到五成的概率将其拿下。 可若是容相能够开口,那么这份肥差必然会是他的! 林玄烨眼眸幽深了几分,心中不断打着算盘。 唯有江云暖气定神闲,哪怕是迎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也依旧不骄不躁。 随着时间流逝,外面陆续有人进来,只不过后面来的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寻常官家,林玄烨根本看不上眼。 可就在此时。 外面有通传声响彻。 “太子殿下到!” 在场的所有人面色皆是一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就连容相也是微微一愣,立刻起身来到门口相迎。 片刻之后,一道身着华贵衣服的年轻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样貌算得上俊美周正,一张脸上带着浅浅笑容,给人一种十分亲近随和的感觉。 “容相,您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孤也是听闻容将军受了伤,才会特意赶过来看望,他伤势不严重吧!” 容相恭敬道:“多谢太子殿下忧心,犬子伤势有所好转。” “那就好,容相教子有方,容将军可是年轻一辈的人才,就连孤都极为看重,他若是出了什么事,绝对是我北萧国的损失。” 容相再也不敢耽搁,立刻侧身道:“太子殿下里面请,老臣这就让人通知犬子。” “万万不能叨扰小将军,否则孤这不是来给容相您添麻烦吗?孤看一眼就走。” 两人相谈甚欢,直接无视了房间之中的其他人。 林玄烨看到太子的身影,浑身紧张的略微有些颤抖,那激动的模样,很明显想要上去搭话。 可终究没这么大的胆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跟着容相先行进入其中。 其他人没能进去,当然也不敢有所怨言,全部都抻着脖子等在外面。 现在大堂之内没了主人,说话声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而江母也在此时对江云暖开了口。 “云暖。” 她突然说话,让江云暖愣了一下。 此时的江云暖已经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只是轻微抬眸看了过去。 “江夫人,何事?” 听到江云暖喊自己江夫人,江母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她大步走到江云暖面前,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显而易见的厌恶。 却像是迫不得已似的,她直接开口问道:“刚刚容相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第44章 江云暖勾了勾唇角。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怎样?” 江母看了看四周,发现不少人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江云暖一点儿不给她面子的行为,让她本来就薄的脸皮微微泛红。 她忽然伸出手,就去拉江云暖。 “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江云暖的手腕被抓住,她眉头一皱,立刻用力甩开。 这一下,把江母甩了一个趔趄。 江云兰顺势走过来,立刻把江母扶住。 在这个场合,她不敢多言,像是个小丫鬟一样只是躲在江母身后。 可外人看她的穿着打扮又不像是丫鬟,很多人都在猜测,这女子会不会是江母的远房亲戚。 勉强站住身形的江母面色难看至极,被这么多人盯着,她只感觉相当丢脸。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股怒火从心头涌起,江母再次抬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这臭丫头……” 她一边怒斥,一边摆出要教训人的架势。 这一次却没有人帮助江云暖拦住江母。 然而,江云暖本身也不是吃素的,她自己没动,却是用力拽了站在她旁边的林玄烨一把。 林玄烨根本没有任何准备,保持不了身体的平衡,歪着上半身向一侧走了两步。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清脆的巴掌声。 只见,江母那用了十足十力气的手,一下子就拍在了林玄烨的脸上。 第37章名声 江母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唇角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 林玄烨也被打懵了,他用舌尖顶了顶腮,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上面火辣辣的,绝对红了。 鲜红的巴掌印贴在林玄烨的脸上,他扭头看向刚才拉了他一下的江云暖。 却见江云暖露出一脸惊慌失色的表情,拉着他的衣角,害怕的躲在他身后。 见他看过来,江云暖连忙担心的问道:“侯爷,您没事吧!” 林玄烨的嘴角下意识的抽了抽。 江母听到说话声也回过神来,她立刻恶狠狠的瞪了江云暖一眼,连忙拿出手帕,去擦林玄烨的脸。 “侯爷,我并非有意,刚才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不孝顺的丫头。” 林玄烨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打过脸。 可面前的女人是江云暖名义上的娘,他的岳母大人,也没办法发作。 只能暗戳戳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知晓岳母大人并非有意,只是暖暖如今毕竟是我的夫人,还请岳母大人看在本侯的面子上,不要随意动手。” 江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她也是习惯了。 当初江云暖在她面前,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每天低眉顺眼,认打认罚。 谁知道如今翅膀硬了,居然胆敢顶撞她了…… 江母连忙解释:“刚刚我也是差点儿摔倒,一阵心急。” 周围人都在看热闹。 也有在看笑话的。 江母明显就是被人戳脊梁骨的那个。 “听说江夫人脾气暴躁,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江尚书在家里看来不太好过啊。” “有这么一个母老虎在内宅,难怪江尚书这么多年都没有妾室,真要纳妾,怕不是要闹出人命来……” 这些人说话,根本没有背着江母的。 那语气之中的嘲讽,让江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顷刻间,江母就成了京城贵妇圈有名的母老虎。 江云暖低下头,脸色有些苍白,她还小声开口替江母辩解:“侯爷,我母亲她平常不这样的,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打人。” 她话音一落,来到这里,那些对江云暖印象好的,或者因为她被容相看重,想要巴结的人立刻敞开了话匣子。 “哎呦,这江家小姐怕是没少被她母亲磨搓……” “我听说过的,江小姐总不出门,恐怕就是被她娘打的。” 那话是越说越离谱,不少人用可怜同情的眼神看着江云暖,却用厌恶的目光看着江夫人。 江母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口蔓延上来,气的她脸红脖子粗,“江云暖,本夫人何时打你了?” 她虽然不喜欢江云暖,却也到不了肆意打骂她的地步。 江云暖却不出声,也不辩解,只是用更加畏惧的眼神看着江母。 刚才江母的举动,就已经证明了江云暖所说的是事实,众人也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侯夫人还真是可怜,没想到有这么一个母亲……” “是啊,还好侯爷仁义,刚刚帮助她挡下了一巴掌,这要是打在她的脸上,恐怕要肿上几日。” 林玄烨听到众人提及到他的身上,神色不由得一凛。 虽然被打有些生气,可若是能够得到一个好男人的名头,也算是没白挨这一巴掌。 他这会儿也不气了,完全站在了江云暖这边。 “岳母大人,您消消气,暖暖若是对您有什么冲撞之处,还请海涵。” 江母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盯着之下,一时间又急又怒,想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江云兰,却在此时拉了拉江母的袖子。 “娘,您别生气了,一会儿有她的好果子吃,您就看戏好了。” 江母闻言,这才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 第45章 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众人见没了热闹看,也纷纷收回目光。 可就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个下人闯了进来。 “诸位大人,外面有人想要找安阳侯夫人!” 江云暖微微皱眉。 她今日来这里,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她也不认为有什么人会平白无故找她。 不过她还是站起身问道:“是什么人?” 那前来报信的侍从立刻详细说明:“回夫人,那是两位老人,他们说是您的亲生父母,所以想要属下来通传一声……” 亲生父母! 这四个字从那侍从口中传出来,立刻让整个客堂都炸了锅。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得全部都落在了江云暖的身上。 江云兰就站在江母身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 手指扣着掌心,她心中一阵痛快。 得意吧……现在你有多风光,一会儿你就有多狼狈! 在座的众人,全部都知道亲生父母这四个字的含义。 一时间眼神暧昧的看着面前这一家人。 江母也是有些惊讶。 因为她可并不知道今日有什么人会来到容家闹事。 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江云兰。 “云兰,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云兰露出无辜的表情,她摇头道:“娘,女儿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江云暖的生父生母,实在对她太过想念了吧……” 江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江云暖。 见她显然一副早就有所预料,没有半点儿震惊的样子,大堂之中的其他人纷纷露出吃瓜的眼神。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瓜。 身为江尚书的嫡女,京城之中颇有名气的千金贵女,如今更是嫁入了侯府做侯夫人…… 江云暖的一生,可谓是一帆风顺,引来不少京城其他贵女们的羡慕嫉妒…… 现如今有这么一个大消息曝出来,已然令众人心神沸腾,都已经等不及想要看热闹了。 江云暖眸子里划过一道暗色,侧头看了一眼江云兰,心中瞬间知道了对方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她打算当众彻底揭穿真假千金一事,想要闹的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江云兰在逼她交出自己的身份,打算来一次破釜沉舟。 然而,江云兰以为能够在江云暖脸上看到绝望的表情,却没想到江云暖只是若无其事的令笑了笑。 “居然有人说是我的亲生父母……那本夫人确实应该见一见。” 第38章麻烦 江云暖迈步走到大堂门外。 没过多久,那一对老夫妻,就在侍从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他们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老汉打扮之人胡子拉碴,一身脏兮兮的很是狼狈,另外一个老妇人穿着灰色麻布衣服,面容苍老。 两人一进门,眼神就不断在寻找,忽然目光一亮,看着江云暖就大声喊道。 “女儿,我的乖女儿……” 老妇人挣扎着扑过来,却被府中下人给拦住了。 他们也害怕这两个人冲撞了贵人。 江云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两人,她上一世被囚在林家内宅,并没有亲眼见过这对‘亲生父母’。 “你们是来找我的?” 那老妇人立刻道:“乖女儿,当初娘和江夫人同在寺庙之中生下孩子,只是因为出了差错不小心将你和她家的千金抱错了,娘可是找了你好久……” 她一边说着一边擦眼泪,眼圈发红的看着江云暖。 在这一刻,围观的众人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抱错孩子了?” “难不成侯夫人她……根本不是江家千金?” “你快看江夫人身边跟着那个小丫头,穿着打扮不像是丫鬟,她不会就是那个被抱错的真嫡女吧……” 无数猜测,窃窃私语在周围回荡着。 江夫人和江云兰在此时走了出来。 她没有犹豫的开口,“此人说的不错,当年孩子确实不小心抱错了,我身边的这孩子,才是我江家血脉,真正的千金贵女!” 江云兰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在别人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她大大方方的看过去,对着那些人浅浅一笑。 见她这样的反应,众人看她的眼神多少都有了一点儿微妙变化。 看着江云暖和江云兰两人,神色越发期待。 可以看得出,这位刚回来的真千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好对付的村姑。 再加上有江夫人出言作证,即便是外面那一对夫妻拿出什么证据,也等于是坐实了江云暖假千金的身份。 林玄烨则是露出一副他好像刚刚听闻这个消息,很是震惊的表情,然后站在旁边静观其变,一言不发。 他心里明白这绝对是江云兰所为。 能够找到她原本父母的人,也就只有他。 林玄烨心中气的不轻,本来今日江云暖得到容相的人情,他原本可以借助这一点拿到无尽好处,结果就因为江云兰这蠢女人的行为,全破坏了。 若是现在就彻底拆穿江云暖的身份,江家把她扫地出门,容家又怎么可能还把她放在眼中。 无数看好戏,还有恶意的眼神都落在江云暖身上,原本嘈杂的氛围,在此时逐渐安静下来,众人都在期待此时此刻江云暖的反应。 第46章 “两位怕是找错人了。” 那老妇人露出痛苦的表情。 “娘知道你……一时半会没法接受自己的身份,肯定不愿意从堂堂尚书府千金,变成一个村姑,可爹娘一定会对你好的!” 江云暖但笑不语,沉静自若,哪怕是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和嘲讽,依旧不为所动。 谁也没发现,在这一对老夫妻进来之后,探春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江云暖看着那对老夫妻再次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你们女儿?” 那老汉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他怒声道:“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娃儿,还需要什么证据?何况你那养母都说了她已经找到自己的女儿了,你还不快点儿过来,跟我们走!” “走?” 江云暖表情一冷,“怎么,跟你们走,然后被卖掉?又或者被杀人灭口?” 老妇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你这娃娃怎么和你爹说话呢,我们是你的生身父母,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更何况你看你姐姐,她都被我们养的这么好,我和你爹一定不会苛待你这个亲生女儿的!” 江云兰趁此机会也开了口。 “是呀云暖妹妹,养父母自幼就对我很好,即便是知道我并非他们亲生的,也依旧对我照顾有加,他们二老虽然家境一般,只是个农户,可是为了寻你,娘她日日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 江母见江云暖依旧无动于衷,心中怒火更盛,“本夫人养育你十数年,没想到竟然养出一个你这样不孝不悌的白眼狼,就连我这个养母你都不敬,确实也不该期待你对生身父母有多少感情。” 见到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周围的人已然开始临阵倒戈。 一些人的声音也传入了江云暖的耳朵里。 “原来是她占据了江家真正小姐的身份,享受了这么多年荣华富贵!” “难怪江夫人对她这般不客气,原来是养女,还是个如此不孝顺的,打她也是活该……” “都到了这种地步,这位侯夫人居然还不想承认?” “你这话说的,承认了可就是村姑了,哈哈哈……” 那些声音不断在江云暖耳边环绕。 然而依旧没有办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哪怕全天下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指责她,怒斥她,她依旧能够无波无澜。 江云暖任由其他人说什么,她现在依旧在拖延时间。 “娘,您真是糊涂了,别人说的那些话,怎么能相信,您也不仔细看一看,他们两个都是什么人!” 江夫人脸色冰冷,“什么人?他们是生了你的人,从今往后,我们江家绝对不会承认你这么个女儿,在外面也别再说你与我江家有任何关系?” 江云暖叹了口气。 “您当真要这般绝情吗?” 她是故意这般说的。 因为江母的绝情,她早就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容相和太子听到这边的热闹,也赶了过来。 看到门口这场面,容相皱了皱眉。 “他们是谁?” 旁边立刻有人走过来,将刚刚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相爷,这二位说是侯夫人的生身父母,原来她并非江家嫡女!” “哦?” 容相也是被这话给惊讶了一下。 他倒是对江云暖印象颇深,却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陷入有关自己身份的大麻烦。 第39章证据 一旁的太子殿下听到这个故事,嘴角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原来是这种小事,既然江夫人已经确认了身份,直接把人赶出去便是。”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以为然,显然已经见惯了类似的事。 容相微微眯起双眼,他目光落在江云暖身上。 “这些应该是你们尚书府的家事,不要在本相的家中闹事。” 江云暖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她突然笑了一下,很是抱歉的对容相行礼。 “让容相您烦心了,云暖这就尽快解决此事,绝对不会过多叨扰。” 容相一听,倒是对眼前这个处变不惊的女子更加刮目相看。 就从他刚才得知的那一点儿消息来看,此事对这丫头的打击最大。 若是江家还愿意认她这个养女,她的日子也许不会有太大变化。 可是江家那位夫人明显不想认她,甚至想要把她赶出家门! 虽然江云暖已经嫁人,成了侯夫人,但是没有背景的话,她根本保不住侯夫人的位置。 容相也没有催促,只是淡淡道:“既如此,那你便处理吧。” “是。” 太子负手而立,一身尊贵的他即便是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也落在了江云暖身上,眼神晦涩不明。 外面的嘈杂声忽然接近。 一个侍从进来禀报,“相爷,渝亲王带着人来了!” “什么?渝亲王!” 容相愣了愣,就连一旁的太子也惊住了。 “皇叔他来这里做什么?” 渝亲王身份尊贵,哪怕是太子殿下也得喊一声皇叔。 辈分上的差距,以至于令他不得不恭敬。 下一刻,渝亲王已然带着人直接进了院子里,他身着黑袍,一身气势惊人,身后更站着不少带刀侍卫,黑压压得一片。 第47章 江云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怎么也想不到渝亲王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那来认亲的两个老者,在见识到这么多人突然闯进来的时候,吓得立刻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然而,哪怕是他们像是鹌鹑一样躲在角落也完全无用。 立刻有两道身影走过去,一左一右将他们二人拎了起来,拿出绳子捆住手。 周围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容相作为府中的主人,神色略微疑惑的行礼道:“亲王殿下,您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是怎么回事?” 不论如何,在他相府之中抓人,还是得将事情问清楚。 萧时渝面无表情,凤眸冰冷犹如寒潭,那张带着伤疤的脸让人不敢直视,煞气肆虐。 “本王确实是在抓人,此二人涉及命案,而且不止一起,在这不久之前便已经有人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报了案。” 他从怀中直接拿出一张画像,递给容相。 “此便是已经通过审查的通缉令,容相过目。” 萧时渝话音落下,无人不惊。 很多人甚至已经瞪大双眼,比刚刚这二人出现的时候还要震惊。 这叫什么事儿! 整半天,这两个人居然是罪犯! 江云兰人都已经傻了,她脸色铁青的看着被抓起来的父母,一时间心急如焚。 她自己不敢上去,连忙去拉江母的袖子。 “娘,不可能的,我养父母都是普通百姓,根本不会杀人,他们二人养育我那么多年,兰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冤枉!” 江母听完,自然选择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连忙从人群之中走出来,来到了萧时渝面前。 “王爷,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这两人是我亲生女儿的养父母,他们怎么可能杀人!” 萧时渝眯起双眸,目光却冰冷到了极点。 他只是轻轻看了江母一眼,就让她遍体生寒。 “江夫人若是质疑本王的决定,可以前往圣上面前弹劾本王。” 此言一出,江母脸色煞白。 别说她不敢,就连江尚书都不敢。 萧时渝是当今皇上唯一的亲弟弟,当今太后的老来子,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岂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置喙的? 见江母退缩,江云兰心急如焚,但是这种场合她一句话也插不上。 可就在萧时渝要将那一对老夫妇带走的时候,太子却笑道:“皇叔,孤有些好奇,先不提他们二人究竟有没有杀人犯法,就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这位侯夫人的亲生父母。” 萧时渝看了太子一眼。 顿时有些意外太子会插手此事。 身为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这种闲杂小事,应该入不得他的眼才对。 萧时渝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是。”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周遭一片安静,江云暖原本平静冷沉的心脏,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经意荡起了层层涟漪。 江云暖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值得对方倾心。 但是萧时渝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确实都在她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她抿了抿唇角,虽然眼前这情景,她早就已经想到了,然而却没想到会有人帮她说话…… “能不能劳烦皇叔让孤听一听原因?” 太子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有些好奇。 对这件事感兴趣。 萧时渝眯起双眸,眼神很是危险。 对于自己这个皇侄,与自己作对这种事,他显然已经是见怪不怪。 “太子想知道什么原因?” 太子轻笑了一声,“就连江夫人都说过了,当初她与这对夫妇抱错了孩子,皇叔却出言维护这位侯夫人,啧啧……这其中深意,不得不让孤深思,容相,你说是吗?” 容相还能说什么? 他就算再怎么位高权重,也依旧是为人臣子。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 江云暖见因为自己的事情,将萧时渝也牵扯其中,心中深感愧疚。 她再怎么神机妙算,也没办法算到当朝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也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还直接开口为难于她。 好在她早就有所准备,花了大价钱派人将这对夫妻调查了一个彻底。 江云暖忽然身形一动,迈步来到了那个老汉面前,抬起手抓向他的脸…… 他们不是看证据吗? 那她就给他们证据! 她突然动手,让那个老汉完全没有防备。 她手中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用力一撕! “啊!” 惨叫声从那老汉口中发出,以至于吓了周围人一跳。 老妇人惊声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江云暖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些看向自己的人,然后将手掌心的东西当着众人的面举起来。 “诸位看清楚,这是什么?” 只见她的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膜,上面还沾着一些胡子。 而原本那个老汉,此时脸上光秃秃的,下巴还因为刚才江云暖的撕扯,渗出了一点儿血丝。 老汉和老妇人此时此刻的表情极为惊恐,求助一样的看向江云兰的方向。 江云兰此时此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阵阵发软。 完了! 江云暖一笑,在那些人疑惑的注视之下,开口道:“此人明明是个太监,请问他什么时候能生出个女儿来?” 第48章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都快纠结在一块了。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真相。 就在四周极为安静的时候,太子却笑着摇了摇头。 “侯夫人确实厉害,连此人的伪装都可以用肉眼看出来,可是……你又如何能够证明,他在变成太监之前,没有生过一个女儿呢?” 老妇人好像得到了提点。 她立刻疯狂点头。 “女儿,你就是你爹他变成太监之前,娘把你生下的啊!” 事情一下子回到了原点。 好像刚才的转机只是一瞬间的泡沫,稍微被碰触一下,就此碎裂。 江云暖不疾不徐刚要开口,却见萧时渝已经先她一步。 “本王可以证明。” 第40章抓走 萧时渝回眸道:“周统领。” 听到王爷的呼唤,周统领连忙从后方走出来,然后恭敬将带来的一样东西递给萧时渝。 萧时渝拿过那本册子,十分娴熟的翻开某一页。 “太子,此物乃是当年宫中在外面采买太监的名单,此人名姓就在其中。” 太子并没有接。 他看着萧时渝笑道:“一个小人物,皇叔居然如此费心思的去查他,可见很是在意此事,既然皇叔都这般说了,孤岂有不信的道理?” 他后退了一步,侧眸向着一旁的容相抱拳告辞,“时候不早了,孤就不多留了。” 容相心中松了口气。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老臣恭送殿下。” 太子离开,有渝亲王压阵,谁也不敢在此时还上前找不痛快。 江云暖看了一眼太子那尊贵无双的背影,随后走到了萧时渝面前。 她都觉得,这场合看起来挺可笑的。 自己的夫君站在一旁,当一个背景板,脸上还露出无辜之色。 萧时渝一个外人,却主动出手相助,帮她渡过难关。 江云暖心神恍惚了一瞬,抬眸看着眼前的萧时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 “今日,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众目睽睽之下,萧时渝不好表现的与江云暖太过亲近,眼眸却柔和下来。 漆黑凤眸在此时此刻,却晕染上了一层光晕,收敛了浑身上下所有的煞气。 “夫人不必客气。” 他话语虽然简短,声音却很温和。 不了解他的人,也许听不出这其中区别,然后周统领等人眼睛跟明镜似的。 一个个都装着看向别处,当成什么都没发现。 萧时渝转身道:“带走。” 那些禁卫毫不犹豫抓住那一对老夫妻,将他们从地上提起,然后推搡着往相府的门外走去。 江云兰见到这一幕,简直急坏了。 她千算万算,也想不到渝亲王会出手帮助江云暖。 “娘,这可怎么办啊!” 江母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虽然很是心疼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却并非傻子。 刚才那一幕,让她心中多少有了一些疑惑。 “兰儿,你那一对养父母,当真是江云暖的生身父母?” 江云兰眸光闪烁了一下。 她心里明白,根本就不存在抱错孩子的说法,全部都是编造出来的。 江云暖是江母捡回来的,只不过她骗江母,她养父母的孩子不小心丢了,结果误把她给抱走了。 所以,江母也一直以为,江云暖的亲生父母就是这两个老夫妻。 江云兰忽然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娘,其实不是的……” 江母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云兰眼眶微微泛红。 “是女儿骗了娘亲,那一对老夫妻确实是我的养父母,他们也没有过孩子。” 江母瞬间惊讶的瞪大双眼:“那刚刚……” 江云兰低下头,轻轻咬着唇:“女儿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想要报答他们的恩情,您也知晓,他们将女儿养了这么大,女儿却要回来孝顺您,他们就没有女儿了…… 正好江云暖也没有生身父母,将我养父母当成她的亲生父母,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此为别人着想,江母一时间也忘记了生气。 “原来是这样……” 见江母并没有怪罪自己,江云兰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她在江家唯一能够立足的地方,就是江母对她的宠爱。 若是惹江母生气,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心肠歹毒的,一定会影响她将来的计划! “娘……” 江云兰柔柔的拉着江母的袖子,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女儿全部都是为了江云暖着想,却不曾想……江云暖居然串通亲王殿下,为了自己的名声把我养父母抓走了,还请娘帮女儿将他们救回来好不好……” 江母顿时一阵心软。 没想到她的女儿如此心地善良,江云暖抢了她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却还处处为她着想。 可她却从来没想过,江云暖需不需要他们着想! 林玄烨等到事情彻底解决了,才从一旁走出来,他此时已经站在江云暖身侧,眼眸微微深沉了一些。 江云暖身份彻底曝光,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暖暖,你放心,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并非是你的身份,就算你不是江家的千金嫡女,也是我的夫人……” 第49章 他的声音很清晰的传到了周围那些旁观者的耳中。 引来了不少人露出惊讶的目光,随后是赞赏。 在博得了一些夫人小姐的好感之后,林玄烨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江云暖听到林玄烨的话,表情不由得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她随后感动不已的开口道:“侯爷说的,都是真的?” “暖暖,你这话真是说笑了,本侯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 江云兰见林玄烨都已经知晓真相,竟然还在外人面前如此对待江云暖,她差点儿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 江云暖的一切明明是属于她的。 林玄烨也是她的! “云暖能够遇到侯爷,真是三生有幸……” 她将后面四个字念的很重,唇角虽然在笑,可是眼眸却是森冷。 然而,林玄烨却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还以为江云暖是在依赖他,一时间让他略微有些心猿意马。 “暖暖……” 他刚要抬起手,想把江云暖抱在怀里,让众人看一看他对失去身份的江云暖有多宠爱,依旧是京城之中人人称赞的好男人…… 可就在此时,容夫人和容蓝却从后面走了出来。 “暖暖!” 同样的两个字,声音之中蕴藏的感情却截然不同。 容蓝是真的惊喜又高兴,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江云暖身边,用手亲切的勾住她的臂弯。 周围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嫉妒羡慕的情绪。 能够被容家大小姐看重,即便江云暖并非江家千金,怕是也没人敢得罪她…… “你来了怎么不让人去跟我说一声,我要是不出来,岂不是看不到你了?” 江云暖对着容蓝笑了笑,温和道:“刚才发生了一点儿小事……” 江云兰却在此时冒然开口:“容小姐,刚才发生的可不是小事,你身边这个女子,如今已经不再是江府千金了!” 第41章丢人 她这样说的目的不要太明确。 刚才虽说那两个老夫妻把江云暖认成功,但是因为江母的话,众人也已经去确信了她并非江府真正的千金小姐。 可是容夫人和容小姐都不在,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江云兰心脏怦怦直跳。 她想要看着江云暖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嫌弃的样子。 那下场,一定很让人愉悦! 容蓝一愣,随后脸色顿时冷沉下来。 江云兰见状,心中更是高兴不已。 只不过那笑容还没有显露在她的脸上,就听到容蓝眯起双眼看着她,怒斥道:“你是谁,我可不记得容家有邀请你,江夫人当真是治下不严,就连一个丫鬟都敢在本小姐面前大呼小叫了。” 江云兰霎时间脸色苍白一片。 容蓝的一句话,让她成了小丫鬟。 都已经知晓真相的众人,却没有任何人有要插话的意思。 今日能够在容家看到这一场好戏,不由觉得,这一趟门出的真是值得。 江夫人连忙道:“容小姐息怒,兰儿她也是有些心急,她并非丫鬟,而是我刚找到不久的亲生女儿……” 容蓝脸上露出几分嘲讽之色。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 江夫人见容蓝理解,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刻:“从乡下来的,果真没有教养。” 江云兰:“……” 她胸口起伏,眼中含泪,被人挤兑的委屈至极,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就脸江夫人也是觉得一阵脸颊发热。 容夫人依旧是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她像是才听到这边的动静,大步来到众人面前,声音轻柔的开口。 “蓝儿,毕竟是客人,不要太无礼。” 容蓝收敛了一些,对着母亲道:“知道了,娘。” 江云暖心中却是笑的不行。 看到江云兰母女被人打压的像是鹌鹑一样,心头的阴霾都散去了许多。 见容夫人出来劝阻,众人一脸失望。 看来是没有更有趣的好戏看了。 结果下一刻…… 容夫人目光落在江云兰的脸上,眼眸之中划过一道疑惑之色。 “本夫人看你倒是有些眼熟。” 江云兰只觉得心口咯噔了一声。 她立刻低下头,不敢去看容夫人的双眼。 江母也察觉到有些不妙,立刻将自己女儿挡在身后。 “容夫人,您一定是看错了,小女今日不过是头一次见您……” 她看着容夫人,眼神闪烁,一脸客气又祈求的样子。 可是,容夫人的嘴角却扬了起来。 “她不是那个……” 江云兰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容夫人却看向江云暖和林玄烨的方向。 和江云暖目光相对,容夫人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中乍响。 “不是那个侯爷的小妾吗?什么时候,小妾也能登我相府的大门了?” 江云兰的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林玄烨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转头看向江云暖,露出疑惑的眼神。 不是说好了,容夫人不会将那件事说出去吗? 江云暖压低声音,叹了口气道:“侯爷,容夫人是答应了我,不会随意提及,可是江云兰她跑到了相府不说,还当众惹了容小姐不快,您觉得,容夫人还会为她保守秘密吗?” 第50章 林玄烨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江云暖却觉得还不够。 “先不说江云兰是不是真正的江府千金,就算是,在容夫人眼中也不值一提,更何况她已然成了您的妾室,跑到容夫人面前,实在碍了人家的眼,咱们送过去的那些东西,在咱们眼中贵重,可在容夫人眼里……” 她没有将话说完。 但是已经不需要了。 林玄烨此时怒向胆边生。 看着江云兰的眼神,已然从不久前的宠爱,变成了愤怒。 若是今日没有江云兰捣乱,江云暖的身份就不会在其他人的面前曝光。 江云暖不光是他的侯夫人,还是尚书府千金,两重身份加持,他有面子不说,其他人也高看他一眼。 现在呢? 江云暖就算不是尚书府千金,他也没有办法就因为这个休妻。 否则,这么多年他努力在外人面前立下的好男人形象就全毁了。 今日的事情结束,明日一早真假千金的事情就会传遍京城,到时候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来看他的笑话。 原本巴结他的那群人,必然会对他落井下石! 简直越想越气,林玄烨连忙开口道:“容夫人,您一定是看错了,我与暖暖才成婚几日,哪里来的小妾?” 容夫人一愣:“哦,难不成,我真的看错了?” 她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一定是这样……” 容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吧,本夫人年纪大了,有时候头昏眼花也很正常,侯爷说是吗?” 她眸光之中很有深意的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林玄烨。 四周传来无数窃笑声。 林玄烨一下子也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明白,让人去猜,更有意思。 他脸上十分难堪,只能勉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夫人说笑了。” 容夫人点点头,也没有再关注两人,对着在座所有人开口道:“相爷去送太子殿下,诸位既然是来看望犬子,便同本夫人来吧。” 所有人趁此机会立刻起身。 “容夫人,这次来探望令郎,这里有我准备的一点儿小心意。” 他们礼物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主人一直没有时间过来,也趁此机会献上东西。 容夫人轻笑着点头,让身后的下人将礼物都收起来。 江夫人也让人送上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有些年头的百年老参,也同样价值不菲,寓意也不错。 江尚书与容相关系一直不错,本来今日探望是想要让关系更亲密一些的。 可却发生了这种冲突。 “容夫人……” 江夫人此时的脸色不算好,苍白的没什么血色。 江云兰被人搀扶着,眼睛都哭肿了。 “我代替我们家云兰给夫人您赔罪了,有得罪之处,还请您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多有海涵。” 容夫人一笑:“江夫人说的哪里话,江小姐何曾得罪过本夫人?” 江母不自在的笑了笑:“那就好……” 此时众人的礼物都送的差不多了,就还剩下今日的主角,江云暖没有把礼物送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的落在了探春手中的篮子上。 第42章嫉妒 江云暖提着的篮子,明显不像是装着什么好东西的样子。 再加上她和容家关系密切,已然有嫉妒之人开口问道。 “侯夫人,你这篮子里装的可是什么山珍海味?” 林玄烨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 要不是他侯府最近实在拮据,也不会拿出这般丢人的东西。 他有些面子挂不住的对江云暖道:“暖暖,你不是说你带的东西很是贵重吗?快拿给容夫人看一看。” 江云暖一愣,林玄烨这话完全是将压力给她一个人,然后把自己摘出去。 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想到自己上辈子唯纯的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只觉得好笑至极。 “没什么……” 她随意回答了一句,然后将篮子交给了容蓝。 “蓝儿,里面装着一些点心,我亲手做的。” 一听到江云暖的话,容蓝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你……亲手做的!” 江云暖柔柔一笑,“是呀,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拿出去丢了吧。” 其他人看容蓝这表情,还以为她震惊于江云暖怎么会送那种廉价的东西。 结果他们再次想错了。 一个个震惊不已的看着容蓝一把将江云暖手中的篮子抱在怀里。 “有口福了,我这次算是沾了我兄长的光!” 江云暖很少亲自下厨,因为她不太喜欢。 可是她做的点心却是一绝! 就算是外面香酥楼里面的大师傅做的,也比不上! 容蓝为了一口吃的,每次都是软磨硬泡江云暖好久才能得到一点点,只因为那些精致又好吃的东西,做起来相当麻烦,费时费力。 所以,容蓝也不敢经常缠着江云暖去做。 “我这就去找我哥!” 容蓝抱着篮子先行一步,走在众人前面进入了容渊的房间。 容渊虽然伤的重,但并没有伤到要害。 经过诊治休养了一夜之后,此时他已经醒过来了。 一条手臂被包扎着吊在肩膀的位置,年轻将军面色还有些苍白。 第51章 “哥,你看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容渊闻言,抬眸看向自己妹妹,就见她将一个有点儿眼熟的篮子放在了他面前,打开之后,里面一食盒的精致点心出现在他面前。 香味在鼻尖环绕,经久不散,容渊微微睁大双眸,不敢置信道:“这是……” “是暖暖自己做的,没有名字,不过里面加了一些梨花,所以我叫它梨花酥!” 容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 “特意给我做的?” “当然了……”容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是伤患吗。” 容渊心中一阵欢喜,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他连忙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梨花酥放在嘴里。 一股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口腔之中炸开,那酥脆的口感令人食指大动,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他,不知不觉就将一整盒点心都吃完了…… 容蓝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吃,眼睛都直了。 “哥,你居然都没给我留一个!” 容渊却连空盒子都不放过,“这可是送给我的……” 当容夫人带着众人进来探望受伤的容渊时,就见两兄妹在这边正在争抢江云暖的篮子…… “咳咳!” 容夫人连忙咳嗽了一声,这俩人才反应过来,立刻将东西藏了起来。 周围的人面上神色各异。 没想到这位侯夫人竟然有如此手段,将相府的公子小姐全部拿捏住了。 容夫人这才转身客气道:“诸位能够来探望我儿,本夫人很是高兴,不过他如今伤势未愈,还需要休息,就不多招待诸位了。” “是是是,那就让容公子好好休息,我等就不打扰了。” 那些人来这里其实也就是为了走个过场。 如今礼已经送了,人也看完了,当然不能太过叨扰,十分懂眼色的离开了。 容夫人亲自护送,林玄烨和江云暖原本也要离开,却被容蓝叫住。 她快走了几步来到江云暖身边,眨了眨眼睛道:“暖暖,若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就派人来找我。” “好。” 收到了容蓝的心意,江云暖心中也是暖暖的。 终于离开了相府,一上马车,就见林玄烨将帘子落下来,目光落在江云暖身上。 他开口解释,“暖暖,今日这件事我不方便插手,你不要怪我。” 江云暖摇了摇头,相当的体贴温柔。 “怎么会,我怎么会怪侯爷呢?侯爷也是身不由己。” 她越是懂事,就让林玄烨心中生出一点儿愧疚。 这点点的愧疚对他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 可她江云暖,又怎么会怪罪一个早晚会噶的人呢? 林玄烨的嘴角总算露出一点儿笑容来。 “暖暖,如今朝堂之上,我正与另外一人争夺一个肥差,只要容相能够在皇上面前帮我说一句话,那么必然能够将其拿到手……” 江云暖歪了歪头,坐在林玄烨对面认真听着。 “刚才……容相说你救了他儿子,若是你开口去求一求他,想必这并非什么难事,到时候咱们侯府就不会再像现如今这般拮据,我也能带你过好日子……” 林玄烨声音刻意放的更加温柔一些,将一直藏在心里的计划说了出来。 容家和江云暖的关系不错,这对他来说很有利用价值。 比江尚书那边还要靠谱。 江云暖抬眸,嘴角噙笑道:“侯爷,您怎么就如此笃定,容相一定会答应我这个请求?” 林玄烨眯起双眸,“救命之恩,可非同一般……” “哎……” 江云暖叹气,“云暖若还是江府千金,这件事对他来说当然愿意开口相助,一是能够还一个人情,再就是卖给我父亲一个面子,将来有利益相关也好商量,可是如今……” 她略微自嘲的低下头,“估计用不了明日,江云暖并非江府之女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你想,容相会给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女子面子吗?” “可……” 林玄烨哑口无言。 他想说,不管怎样江云暖也是他夫人,然而这个身份拿出去,整个京城没几个人会认。 说出去好听,但是没有用呀! 安阳侯府现如今在京城的达官贵族眼中,啥也不是! 第43章怒火 林玄烨也没脸吭声了,他此时对江云兰恨到了极点。 马车刚停在侯府的门口,林玄烨把江云暖送到门口,就开口道:“暖暖,我想起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晚点儿才能回来陪你。” 江云暖很是懂事:“侯爷,您去吧,家里有云暖在,您不用担心。” 林玄烨重新上了马车,然后声音压低了几分,对着车夫道:“去江府。” 江家如今是他的亲家,为了和岳父大人谈事,他隔一两日就会来一趟。 所以他去江家已然成了常态,并没有人感觉意外。 江云暖站在门口,看到马车消失在了自己眼前,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探春就站在她身后,小丫头心中很是心疼道:“夫人,您早就猜到今日会发生这种事吗?江夫人实在太过分了,就算您不是她亲生女儿,可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您脸面……” 江云暖却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无妨,她本来就不是我娘,她想怎么做,都随便她吧。” 第52章 “你们毕竟十几年的母女之情,您从小到大就极为在乎她……” 探春见过江云暖为了自己这个母亲付出过的一切。 所以小丫鬟第一个替自家夫人心有不甘。 江云暖摸了摸她的头,明明年纪相仿,可她总是最成熟的那个。 她声音温柔道:“探春,以后不要为别人付出的太多,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包括……也不要为了她。 上一世探春如果想要离开明明有机会的,却非要为了她留下来。 最终受尽苦难,被人活活打死。 今日这场局,本来江云暖已经准备了有两日。 原以为会过段时间才能派的上用场,却不料江云兰如此心急。 竟然在相府大公子受伤的日子搞事情…… 她做了两手准备,一是拆穿对方太监的身份,再就是让探春找来京城之中有名的大夫,来确诊那个太监是从小便成了阉人。 可她没有料到,萧时渝会准备的更加充分,甚至已经派人调查到了这人曾经入宫过。 是宫里出去的太监…… 宫里…… 江云暖只觉得猛然心头一寒! 见她的脸色苍白,探春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夫人,您怎么了?” “没事……”江云暖不自觉的,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她垂下眸子,只觉得那个想法实在是细思极恐。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为何那太监会和宫里的人扯上关系,还有……江云兰服用了假孕丹,那东西并非寻常人家能够得到的,还有那位太子殿下,明明是在针对我……” 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她听说太子和萧时渝有些不对付,严格上来讲,他们之间有些嫌隙在。 也可能是因为萧时渝帮她,他才会那样做。 相较于那种金贵的人来说,她还入不得对方的眼。 探春虽然不清楚其中真相,却完全向着自家夫人。 “那太子也太坏了,夫人明明没有得罪过他!” 江云暖连忙捂住小丫头的嘴。 她看了一眼四周,立刻小声道:“这话不能乱说,要是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探春立刻点头。 江云暖随后叹了口气,“去帮我把针线拿过来,毕竟,答应人家的万寿图,我可还没绣完……” …… 江府。 林玄烨下了马车,就大步流星的直接走了进去。 “侯爷,老爷今日还在宫中并未归来,您……” 那守门的下人刚想说,等晚一些再让林玄烨过来,然而却见安阳侯脸色难看道。 “本侯不是来拜见江尚书的。” 他没有理会剩下那些江府下人,直接来到了主院。 江母也是刚带着江云兰回来不久。 两人心有余悸,容夫人之前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些话,虽然看似并未证实,却已然有人对江云兰用异样的眼神看待。 此时,两人全部坐在江府主院的大堂之中,将里面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 关上大门之后,江母拉着江云兰坐在椅子上,轻轻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 “云兰,你也别太害怕了,那容夫人毕竟没有把话说死,就算别人心中有些想法,也不敢大肆宣传了。” 江云兰声音有些沙哑,低低道:“娘,江云暖明知道自己并非咱们江家人,却还要霸占着女儿的一切不放,您去说说她好不好,让她把侯爷让给我……” 事到如今,江云兰还是在意林玄烨。 就在两个月之前,江云兰第一次见到林玄烨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当时对方正在和几个同龄人喝酒聊天,谈吐儒雅风趣,样貌也同样英俊,她哪里见过那样的人。 好在她模样不错,趁着林玄烨喝醉了,她偷偷的跑到了对方的房间之内…… 就算事后,对方也没有因此打骂她,还给她留下来了不少银子,更没有介意她当时的身份。 自那之后,她就一直想要再次见到林玄烨,同样的,她也看到了他和江云暖的那一场对她来说几分奢华的大婚。 江云兰快要嫉妒死江云暖,凭什么一个被捡来的野丫头,也能有这般风光的人生! 看着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女儿,江母一阵心疼,她微微眯起双眼,随后道:“既然江云暖不愿意把江夫人的位置给你,那就想办法让侯爷休了她!” 江云兰的眸子瞬间一亮。 “娘,拜托了……” “侯爷,您不能进去,夫人说不让外人打扰……” 门口,府中嬷嬷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玄烨一把将大门推开,脸上带着几分怒色的来到了房间之内。 他目光冰冷的落在了江云兰身上,直接开口喊她的名字。 “江云兰!”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林玄烨牙缝之中挤出来的。 江云兰却没有察觉到这话语之中的怒火,见对方是特意来找她的,整个人都高兴的站了起来。 “侯爷!” 她立刻来到了林玄烨面前,想要倾诉自己在相府受到的委屈。 林玄烨满腔怒火在胸口沸腾着,强忍着没有当众发作,理智的弦几乎绷断。 他压低了嗓音道:“你跟我来……” 第44章气疯 林玄烨带着江云兰,穿过尚书府的长廊,一路来到她如今居住的院落。 第53章 此处风景不错,鸟语花香,是整个尚书府最好的院子。 距离主院也就隔了两道墙。 江云兰见林玄烨的脚步有些急躁,不由得心里有些紧张,也加快了步伐跟上去。 片刻之后,两人一起进了院子,江云兰连忙下令,让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退出去。 大门关闭的时候,林玄烨忽然停在了屋门外,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江云兰。 江云兰额头上因为走路出了一些汗。 如今正值九月,天气还略显炎热,还没到晚上,太阳烈的很。 江云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抬眸看向林玄烨的背影,小声道:“侯爷,你怎么不说话?” 林玄烨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害怕一转头,自己狰狞的脸就被江云兰看到。 他听到江云兰开口,终于转了身,那脸上冰冷的样子,让江云兰眼眸之中多了一点儿瑟缩。 “江云兰,你可知道,你今日所作所为,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江云兰听到质问声,脸色瞬间白了白。 还没等她说话,林玄烨就已经走过来,凶狠的捏住了她的下巴。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眼神之中的怒火已经要溢出来。 “侯爷……” “你今日所为,是让江云暖被江府扫地出门,让她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假千金,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江云兰脸色更难看了。 她心中又害怕又委屈:“侯爷,我也是没有办法,兰儿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将来叫别的女人母亲,明明我才是江家嫡女,为何要我做那种卑贱的妾?” 听到容夫人嘴里对妾的不屑和鄙夷,江云兰并不曾后悔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 曝光江云暖的身份,是她必须要做的。 林玄烨咬着牙道:“可你应该也记得,咱们刚被那个容夫人抓住把柄,惹她生气,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江云兰却不屑一顾。 “您是侯爷,她不过是一个内宅妇人,有什么资格在您面前指手画脚的?” 安阳侯这个名号,真的很唬人。 在平民百姓眼里,侯爷那可是爵位,凌驾于所有臣子之上的尊在。 封侯拜相更是被无数人追捧的…… 然而只有林玄烨自己知道,自己这个从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侯位,并没有外人所想的那般值钱。 否则也不会落魄到这样的地步…… 但是江云兰这番话,却戳中了林玄烨的心思,他很喜欢听。 原本的怒火泻去了一些,林玄烨松开了手道:“现如今我深陷危局,做事只能更加小心谨慎,这此念在你懵懂无知的份上,我可以不怪你,可若是下一次你还想做什么,必须提前告诉我,本侯让你做,你才能去做!” 听到林玄烨的警告,江云兰虽然有些委屈,却还是乖乖点点头。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侯爷,求您救救我养父母可好,他们被渝亲王的人带走了,还说他们杀了人……” 林玄烨直接打断她。 “他们二人得罪了渝亲王,就算是皇上出马,都不一定有办法将他们救出来。” 江云兰闻言,霎时间感觉浑身一阵虚脱。 她还是很在乎自己那一对养父母的,毕竟他们要是面临绝境……一定会要她一起陪葬的。 若是三天之内,她不去,这两人一定会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再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林玄烨怕她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直接开口道:“江云兰,若是三日之内你不入我林家的门,那么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把江云兰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比她留在尚书府为所欲为要更好一些。 更何况,江云兰已经有了他的孩子,用不了几个月就会诞下子嗣,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是他林家的了。 江府的真假千金全部都到了他手中,那也算得上一番佳话…… …… 外面的天色还没有黑。 江云暖把今日的万寿图绣了一部分,然后就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主院这边有自己的小厨房,江云暖做完之后,就将点心整齐的放在了一个食盒里面。 探春在一旁打着下手,小丫鬟一边烧火一边问:“夫人做这些是自己留着晚上吃的吗?” 江云暖却笑了笑,然后摇头:“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探春闻言,心中越发好奇:“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食呢?” 江云暖也没有解释,将还冒着热气,一个个做的十分精致的点心放好之后,就提着食盒往外走。 探春立刻擦了擦自己的手和脸,跟了上去。 江云暖如今是侯府的当家人,出门什么的,自然不需要再向老夫人报备。 让人准备好了马车之后,她趁着还没天黑就出发了。 至于林玄烨回来之后怎么解释,那就到时候再说…… 马车一路停在了城中大牢那边。 这里的巷子很深,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守的相当森严。 看到一辆马车接近,立刻有侍卫走了过来,抬起手臂拦住去路。 “什么人,这里是天牢重地,不可随意接近!” 江云暖忽然掀开帘子,从马车上露了面。 “我是安阳侯夫人,想要见你们亲王殿下一面,还希望能够代为通传。” 第54章 探春立刻走过去,将一锭银子塞给对方,当做通传的费用。 毕竟守在这里的狱卒们,本来就很累了,还要麻烦人家办事,多少也要给些好处。 那狱卒察觉到手中银子的分量,脸上的神色立刻和善了许多,“还请夫人稍等片刻。” 通传一声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亲王殿下要不要见对方,就看殿下的心思了…… 江云暖并没有着急,带着探春一同下了马车等待。 然而没过多久,那小巷里面,就走出来了一道身影。 江云暖的嘴角不由自主扬了起来,她眼眸之中划过一道亮色。 萧时渝走到巷口处,目光落在江云暖身上。 “侯夫人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第45章头一次 江云暖立刻正色道:“王爷今日在相府抓了两个人,此二人毕竟与我有关,所以我打算见他们一面。” 萧时渝微微颔首。 “好,同本王来。” 两人在外人面前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那些在旁边站着的狱卒们听到这话,想到确实刚刚抓来了两个新犯人,也全部不疑有他。 江云暖让探春留下来看马车,自己一个人提着食盒往里面走。 因为有萧时渝在的缘故,并没有人去检查她身上是否带着什么有威胁的东西。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来到了大牢门口。 这里的狱卒并没有外面那般把守严密,有人打开大门之后,就将他们两人放了进去。 来到一条无人的长廊之后,江云暖这才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看,见没人跟着,忽然停下脚步道:“王爷……” 萧时渝也同样停下脚步。 他凤眸幽暗,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江云暖抬眸笑道:“想要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 萧时渝一愣,语气有些不确定。 “你……想见我?” 江云暖歪了歪头,眸子里好像藏着星辰一般。 “不知道是谁,做了好事扭头就走,我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她见这里无人,忽然大着胆子走上前,直接拉住了萧时渝的手。 对方为何会对她那么好,江云暖已经不打算问了。 面前的男人,上辈子对她有大恩,她这辈子必须好好报答才行…… 就比如…… 萧时渝被一只柔荑握住手腕,那温暖的触感让他瞬间浑身僵住。 凤眸之中的幽暗之色更加浓郁了几分,他丝毫没有反抗的被江云暖牵着走。 来到空旷的地方,江云暖把手中一路提着的盒子递给他。 “这是我亲手做的,也想给你尝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虽然是之前送礼所来的灵感,但是她之前做的那种点心,和现在做的不太一样。 梨花酥什么的,她没给容蓝送过十次也有八次了。 而送给萧时渝这次的点心,是她最新琢磨出来的,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给其他人品尝过。 江云暖都已经想好了,若是萧时渝喜欢,那她以后就只做给他吃。 萧时渝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盒子上。 还没等他思索该如何去做,江云暖就已经拿起里面一个用油纸包着一角的粉色梅花点心拿起来,送到了他唇边。 “来,王爷张嘴。” 萧时渝耳朵略微有些发红,不自在的动了动。 “本王自己来。” 江云暖却在对方伸手过来的时候,十分恰好的避开。 她摇了摇头:“快尝尝!” 萧时渝迫于无奈,只能启唇咬了一口。 可是唇瓣却不小心碰触到了江云暖拿着点心的指尖上。 江云暖好像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的将手指往回缩了缩。 萧时渝也是有些尴尬,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炙热局促。 “本王……” “我知道王爷不是故意的。” 江云暖抢先说出了萧时渝要脱口而出的话。 她直接将食盒塞进了对方怀中。 “送给你的,不喜欢就丢了……” 她毫不客气的将上一次萧时渝对她说的那些话都还了回去。 萧时渝漆黑深邃的眸子倒映着江云暖的身影,他的手中还拎着江云暖送给他的食盒。 虽然刚才究竟是什么味道,他没有仔细体会,可是他品尝到了她指尖的味道。 还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是甜的…… 见江云暖要走,萧时渝忽然加快了脚步,然后反过来抓住对方的手,用力一拽,就把江云暖拉到了他怀中。 江云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的看着突然动手的萧时渝,心脏差点儿被吓出来。 “王爷……” 她喃喃开口,睁大双眼。 萧时渝微微低下头,鼻尖靠近了江云暖的额头。 两人近的仿佛呼吸都能吹拂在对方的面颊上。 萧时渝轻声道:“你若是再如此,本王会控制不住想要得到你。” 江云暖听到男人略显危险的言语,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王爷怎么会猜不到,我是故意送上门来的呢?” 萧时渝没想到江云暖会这般说,微微愣了愣。 若是在这之前,这场面是他就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事…… 曾经的江云暖,见到他的时候,恨不得将脑袋埋在土里,害怕的模样显而易见。 第55章 外人对他的传言,想必她也是耳闻的。 “你不怕本王?” 江云暖目光灼灼的和他对视。 “如今我连死都不怕,又为何怕王爷?” 萧时渝看到她的模样,忽然感觉心口的位置略微有些抽疼。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可是直觉告诉他,哪怕他不该这样做,不该继续再留在京城,然而依旧克制不住的想要多看她几眼。 更何况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看着她,甚至……抱住她。 面前的人就像是一场幻象似的,不断的撩拨着他的理智。 江云暖继续道:“我选错了一次,绝对不会选错第二次。” 这是她临死前,想要对这个男人说的话。 她不知道上一世的他,究竟有没有顺利离开。 然而可想而知,就算他离开了,杀了太子心腹的他,也很难活着走出京城。 萧时渝很明显,被她这句话给触动了。 他凤眸之中的波动更加强烈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江云暖。 却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萧时渝闭上双眸,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的碰触,却让江云暖从头红到了脚趾尖。 她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像是个木偶一样,萧时渝的心情却是极好,很是妥帖的扶住了她。 避免她一时间腿软摔在地上。 虽然这里是地牢,场合不太合适。 不过萧时渝觉得,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用此来确定,面前这个人,从此往后,是属于他的。 看她脸颊如此红,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样子,萧时渝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阿暖,可是本王唐突了?” 江云暖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萧时渝原本冷俊的面容,在此时却不由得浮现了一抹错愕。 “莫非阿暖是……头一次?” 第46章记起 江云暖再次有了一种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坑里的冲动。 曾经的她确实是因为害怕。 现在的她却因为羞的…… 萧时渝见江云暖这反应,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眼眸亮了亮,那紧绷着的唇角却不由自主勾了起来。 看来他的计划很顺利。 只是有点儿可惜,没能直接将人废了…… 他也没再多问,害怕将人直接给吓跑了。 江云暖捂住自己没法见人的脸,连忙转移话题,“那个……王爷,我确实也想见一下那两个人……” 萧时渝微微颔首,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嗯。” 他像是之前江云暖抓他的手腕那样,反过来和江云暖十指相扣。 那烫人的温度,让江云暖止不住心跳加速,她却没有松开。 上辈子人人都说她恭顺贤良,是大家闺秀。 可身份曝光之后,所有人都唾弃她浑身土味,身上流着下等人的血,不配和她们共处。 既然她注定做不了大家闺秀,那她……还有什么可忌讳的? 更何况,同她成亲仅仅几日的夫君,不光别的女人,就连孩子都有了!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犯,寻常时候不准任何人接近,可是今日却对江云暖破了例。 两侧的铁门被封死,只有一个用来送饭的孔洞,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外面的人却可以打开铁窗看到里面。 江云暖听着两侧牢房之中偶尔发出来的惨叫哀嚎,还有这里飘散的恶臭,轻轻皱了皱眉。 牢房的环境当然不可能好。 可她却也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直到萧时渝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道:“阿暖,你可以站在门口。” 他抬起手,咔哒一声将铁窗打开。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铁窗的位置。 可是,在看到并非自己想见的人之后,两人的表情很是难看。 “是你?” 老汉看到江云暖的脸,露出凶狠愤怒的表情。 那张没了一根胡子的脸,看上去有些奇怪。 江云暖收回自己打量对方的目光,忽然扬起唇角笑道:“你们不是说,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吗?” 身份已经被揭穿,两人的表情都很苍白。 那个妇人更是低下头,都不敢去看江云暖的脸。 江云暖见两人都不吭声,忽然轻笑了一声道:“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人,现在还享受着荣华富贵,根本不管你们的死活,也许等你们死了,她也就彻底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一切了……” 一听到这话,那老妇人的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 她抬起头看着江云暖道:“让江云兰过来看我们,否则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江云暖略微叹了口气,“恐怕这件事有点儿难办,你们如今犯下的可是谋财害命的罪,她如今身为江府大小姐,不可能因为你们二人,惹自己一身腥。” 那老太监却在此时大声哭喊了起来。 “冤枉,我们是冤枉的,我们从来都没杀过人,放我们出去!” 老妇人听到他的喊声,也立刻来到大门口,用力拍门。 “冤枉啊,大人放我们出去吧!” 第56章 江云暖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两人实在有些吵闹。 “闭嘴!” 突然间,站在她身侧的萧时渝忽然开了口。 世界骤然变得安静。 里面的那对老夫妇,一个个面色煞白,蔫头耷拉脑的闭了嘴。 萧时渝没什么耐心,他冷声道:“本王会让您们开口的。” 这句话不是威胁。 而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言语。 那两个老夫妻很是畏惧的看着萧时渝,唇角都在轻轻颤抖。 萧时渝很是无奈的对江云暖道:“明日本王会将口供送到你那里。” 江云暖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问道,“什么时候?” 萧时渝语气明显一顿。 不过他还是询问:“不知阿暖明夜可有时间?” 江云暖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了一点儿弧度。 不知道为何,听到萧时渝会来找自己,她心里很是愉悦。 “嗯,应该有。” 她很是矜持的回答了一句。 反正林玄烨经常夜不归宿。 而且,这两日江云兰也该过门了。 她等的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得…… 江云暖离开的时候,心里不由得还会回想起那昏暗牢房之中的那一幕。 她不由得有些失神。 探春眨了眨眼睛,见喊了几声,自家夫人都没什么动静,连忙靠近了一些,再次道:“夫人,到了!” 江云暖一个机灵,立刻回神,她吓了一跳,眼眸都变得有些水润。 抬起手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她看了探春一眼问道:“怎……怎么了?” 探春叹了口气,“夫人,您怎么从那里离开以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面对小丫头的关心,江云暖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是好事。” 探春眸子也是一亮。 对夫人来说是好事,那一定就是大好事!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两人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起了府中人的注意。 老侯夫人此时正坐在主院用来迎接宾客的大堂里面,好像特意在这里等着她似的。 毕竟,她堂堂侯府老夫人,却被迫吃糠咽菜两三日,这成何体统! 江云暖一进门,里面就有嬷嬷快步走过来。 “夫人,老夫人叫您。” “老夫人?” 江云暖差点儿都将家里这老东西给忘了。 毕竟掌家大权一到手,她就差将她直接扫地出门了。 露出一抹不耐烦的表情,江云暖带着探春来到大堂,却看到这里明显还有别人。 大堂之内老夫人坐在主位之上,而她右手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林霞月也在,不过却躲在另外一侧,缩着脖子不敢见人。 她现在被江云暖吓破了胆子,说到底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侯府大小姐,除了骄纵一些并没有太深的心机。 江云暖看那女子,只觉得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上一世她被关在侯府之中,也并非没有办法得知外面的消息,被当成下人使唤的时候,江云暖也从府中那些喜欢碎嘴的奴才口中得到了不少关于未来的大事小情。 比如哪里哪里闹了灾。 又比如朝中哪个大人物家里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又或者,一场重要的战争是否赢了,这些她都有所了解。 在有了容渊这个前车之鉴后,江云暖就悄悄将那些事用本子记了起来,避免下次需要用到的时候一时半儿会儿想不起来…… 那女子忽然轻笑了一声。 “姑母,这位就是侯夫人吧,久仰大名,果真是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 听到她的声音,江云暖浑身一颤。 她……想起来了! 第47章好法子 因为嫁入侯府不久,上一世的江云暖就被困在后院之中,因此只见过这位一次。 那还是她被江云兰当成丫鬟磨搓的时候,被安排给这个女人上过茶。 那茶水滚烫,江云兰故意让她拿着送上去,没有托盘的茶碗将她手指烫的通红,差点儿掉了一层皮。 而面前这个女人当时就坐在主位之上,一脸浅笑的看着她。 对方那时候显然已经认出了她的身份,却故意刁难,很明显,是在落井下石。 而这个人的身份,则是未来的太子妃…… 老侯夫人的娘家家世已经没落,可是却有一个妹妹嫁的不错,成了忠良侯的小妾。 这么多年她也经常受到妹妹接济,作为真正的侯门妾室,她虽然只是那位老侯爷众多妾室之中的一个,却生出了一个好女儿。 便是眼前这位侯府千金,以庶出之身,被过继到了主母膝下,成了嫡女出身。 不光哄的那位没能生出孩子的主母很是满意,还成功入了侯爷的眼,在诸多姐妹之间脱颖而出,以一张妖艳漂亮的脸,入了皇室的眼。 在不久之后挑选太子妃的时候,成功鱼跃龙门…… 这个女子简直成了整个京城的传奇人物。 虽然现在她还没有真正成为太子妃,可距离也只剩下一步之遥,她已然在列太子妃备选的名单之中。 这次突然来安阳侯府,恐怕目的也不单纯,必然是有什么原因。 第57章 虽然江云暖不清楚,但是隐约能猜到一些…… 她抬眸,目光不偏不倚的注视对方,眼神客气大方,“孟姑娘这种贵客来了,怎么不派人通知本夫人?” 江云暖目光环视一周,侯府之中的下人们全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出声。 短短几日时间,江云暖就已经将他们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他们想要工钱,那得江云暖点头。 “看来老夫人您身边这群下人,都是一些老不中用的,明日我便让人给您换一些手脚麻利年轻的。” 老侯夫人嘴角微微抽搐。 周围这些伺候她的人,都是已经跟在她身边多年的老人了,也是她能信任的左膀右臂。 这要是都被赶出去,那她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受人掣肘。 就和刚来到侯府的江云暖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状况反过来了而已。 老夫人连忙开口,“不必,是老身没让她们去告诉你,怎么,老身在府中连这点儿话语权都没有了?” 江云暖微微扬起唇角,不甚在意道:“既然老夫人开口求情,那本夫人今日就饶过他们一次,不过事不过三。” 老侯夫人脸色难看的要命,她这姿态,完全是将我就是侯府主子的架势摆在台面上。 坐在老夫人旁边的未来太子妃孟秋莲,眼眸之中划过几分打量的神色,她却笑道:“看来侯夫人治家有道,这府中下人看到夫人,都挺老实的。” 江云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坐在了孟秋莲对面。 上一世自己沉入深渊,那些巴不得过来踩一脚的人有很多。 她目光落在孟秋莲脸上,看着她一身粉裙,面若桃花似的,眼眸之中笑意越来越深。 “如何管制下人,是我侯府的家事,不知道孟小姐今日前来府中是为了何事?” 老夫人脸色一冷,立刻道:“秋莲想念我这个姑母了,怎么,你还打算不让她进门吗?” 江云暖笑着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没能提前准备好一切,好好招待贵客,心有愧疚罢了。” 老侯夫人露出舒心之色,“那好,你今日快去准备晚宴,然后好好招待一番。” 江云暖微微挑眉。 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两日她让人节衣缩食,用林玄烨卖玉佩的银子过日子,老侯夫人想必很不满意。 这是故意想要她肉疼,拿出银子来。 只是…… 入了她口袋的银子,还会往外拿吗? 那绝对不可能! 江云暖立刻站起身,显得很是热切,“老夫人,云暖这就去准备。” 原本还以为要和江云暖废一些口舌的老侯夫人一怔,当真没想到自己这抠门至极的儿媳妇会答应的这么快。 然而下一刻…… 江云暖扶着额头,忽然身形摇晃了两下。 一旁的探春连忙上前搀扶住她。 “夫人!” 江云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抬起头看向上方的老侯夫人,“老夫人,您瞧我这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有些头晕,实在是没精力做这些事,想必孟小姐不会介意吧。” 老侯夫人哪里看不出来,江云暖这就是在故意装模作样。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 江云暖直接打断她的话,“老夫人不会让一个病人去准备晚膳吧,万一过了病气多不好,今日我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直接向门外走去。 “探春,我们走。” 江云暖压低声音,直接将探春一块喊走。 她还并不打算与这个孟府的女人直接对上。 孟秋莲作为客人,一直没说什么话,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观察江云暖的反应。 见自己平日里刻薄的姑母被气成了这副样子,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又察觉到了对方有点儿不好对付。 老侯夫人指着江云暖的背影道:“秋莲,你可看到了?这女人来了我家,简直就是作威作福来了,明明就是个贱胚子,还敢骑在老身头上!” 孟秋莲轻轻叹了口气。 “姑母,你这个做婆婆的,怎么能够被如此磋磨,秋莲着实心疼的紧。” 老侯夫人看向孟秋莲。 “老身就知道,你这丫头主意一向多,快帮姑母想个办法。” 就算江云暖不是江家千金,可是江尚书对她依旧有养育之恩。 再加上江云暖如今还被容家看重,林玄烨也有求于容家,这才迫于无奈捧着哄着江云暖。 老侯夫人早就已经想好了,等到江云暖没了利用价值,就让自己的儿子把她给逐出家门…… 孟秋莲看着老侯夫人如此急切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那张美艳的脸上多了一抹狠毒阴冷。 “姑母您别担心,我这里……倒是有个好法子……” 第48章一幅画 老侯夫人心神一动,“快说来给姑母听听!” 孟秋莲看了一眼房间。 她的示意很明显,意思是让老夫人将屋子里这些人都遣出去。 老侯夫人目光落在之前给江云暖传话的那个嬷嬷身上,此人跟在她身边多年,是她的心腹。 “无妨,你直接说便是。” 孟秋莲闻言笑了笑,“其实很简单,这女子若是犯了七出之罪,当然要被休,甚至……有可能被沉塘!” 老侯夫人的眼眸顿时变得深了些。 第58章 “秋莲也不过是提议罢了,具体怎么做,想要她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还是需要姑母你自己来决定。” 老侯夫人点点头,“不过这也得等烨儿对这女人没兴趣了以后再动手,如今她还有用,就让她蹦跶几日。” 孟秋莲站起身,俯身行礼:“如果姑母不方便动手的话,莲儿也可以代劳,正巧我手中也有一些好东西,姑母不妨试一试。” 说话间,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 孟秋莲把那小瓶子摆在桌子上,嘴角的笑容更加幽深了几分。 “这是何物?” 老夫人脸色有些许变化。 “这里面装着凝香丸,是宫里面用来争宠的好东西,听闻表哥马上要娶进门一位贵妾,将此物给她吃了,想必表哥必然会痴迷于她,到那时候,这女人再大的本事,还能大的过表哥不成?” 这样一来,不但能够不让他儿子生气,还等于让江云暖没了靠山。 老侯夫人脸色大喜,“还真是好东西,此物确定对你表哥没有任何影响?” “我还能害了表哥不成?别忘了姑母,咱们才是一家人。” 孟秋莲抬眸看着老侯夫人,忽然话锋一转:“姑母,这次我能不能成为太子妃,棋差一招,还请姑母可以将那一幅古画送给我,若有莲儿登上高位,必然少不得侯府的好处。” 老侯夫人微微顿了顿,孟秋莲所言的那幅画,乃是数百年前一位画圣的真迹。 是老侯爷抄家的时候,从一个文官家中搜刮来的。 当时他好赌成性,最后动过卖画的心思,以至于家族之内有一些人知道这件事。 此画价值连城,尤其是贵妃娘娘更是喜欢这种稀有又珍贵之物,当今皇上也是这方面的爱好者。 这是老侯夫人为侯府留下来的退路。 万一将来侯府真的彻底没落了,只要这张画拿出去,必然能够卖个好价钱,让他们侯府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是现在,孟秋莲明显盯上了她手中的古画,若是现在将东西交给她,她并没有成为太子妃,又或者说成了太子妃的她不再记得林家的恩情,那她这幅画也就等于白给了。 这番贵重之物,老夫人当然要各种斟酌。 她轻笑道:“姑母确实也想助莲儿你一臂之力,可你也知道安阳侯府如今的状况,一个不小心,哪天姑母我就要被赶出去睡大街了,多少也要留一些傍身之物,若是你表哥能够让侯府更上一层楼,再把讨厌的人赶出去,那老身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孟秋莲听到她这么说,心中哂笑。 这老东西打的算盘还真是响亮。 “那莲儿就等姑母的好消息。” 孟秋莲没有再多说什么,留下东西之后就离开了老侯夫人的院子。 她身边带来的丫鬟看上去就十分灵巧。 “小姐,时间紧迫,那老东西还是不愿意将画交出来,这可怎么办……” 孟秋莲却丝毫不急,她微微扬起唇角,“哼,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罢了,我等着她亲手将古画本小姐送过来……” 老侯夫人让人送走了孟秋莲。 等人走了,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一旁的嬷嬷见老夫人心情不太好,不敢打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可她刚走到拐角,突然有一道身影从后方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呜呜……” 那嬷嬷当真没想到,自己在老侯夫人的院子外面,都能遇到坏人,立刻拼命挣扎起来。 可是她的力气没有身后那个小厮大,很快就被拖走。 没过多久,她就被拉到了一个院子里,捂着她嘴的人压低声音训斥。 “老实点儿,一会儿见到夫人,实话实说,没准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那嬷嬷感觉到脖颈上一片冰凉。 她瞬间惊惧的浑身颤抖,感觉捂着她嘴的手拿开之后,她慌乱回答,“奴婢保证会老老实实交代!” 小厮敲了敲门,探春立刻从里面走出来,让两人进去,然后将房门关上。 动手的人,是原本在家中照顾林玄烨的贴身侍从。 此人名叫流青,是家生子,父母在侯府之中做了几十年工,所以林玄烨对他很是信任。 然而,就在不久前,流青已经被收买了…… 他亲自动手将周嬷嬷给拖过来,然后一脸讨好的看向上方坐着喝茶的江云暖。 “夫人,人已经带过来了。” 江云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面露恐惧之色的周嬷嬷身上。 作为老侯夫人的贴身嬷嬷,周嬷嬷深受其信任,知道的事情想必也很多。 在看清楚江云暖的脸之后,那周嬷嬷心头一颤,立刻开口道:“夫人,还请夫人放了奴婢,若是老夫人那边发现奴婢不见,一定会派人来寻!” 她这么说,是想让江云暖投鼠忌器,不至于下狠手除掉她。 在这侯府之中,这些主子想要杀一个奴才,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 不管怎样保住小命要紧! 江云暖眯起双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来问,你来回答。” “是,夫人请问!” “那孟秋莲来侯府,所为何事?” 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她身为未来太子妃,却求到了侯府这里,想必侯府之中必然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好东西…… 第59章 “她……她只是想念老侯夫人,所以才来……” 周嬷嬷话还没说完,江云暖就直接了当的打断她的话。 “不要将本夫人当成傻子一样糊弄,说吧,她来找老夫人要什么?” 周嬷嬷听到江云暖一下子就说出原由,顿时面如菜色。 “是……一幅画!” 第49章死了吗 “画?” 江云暖若有所思。 “是,孟小姐是为了此物而来,只是那画是老夫人的宝贝,她不想给……” 江云暖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 这幅画应该就是孟秋莲能够成为太子妃的契机。 后来林玄烨也确实搭上了这一层关系,借助尚书府和自己这个蛇蝎心肠的表妹,一跃成为太子内臣。 纵然太子不能结党营私,拉帮结派,可朝中却有不少老臣已经开始偷偷站队。 而他正巧缺少一个帮自己做一些见不得光之事,可以信任的内臣…… 江云暖眸色冷厉:“除此之外两人就没有再说其他事了?” 周嬷嬷欲言又止。 下一刻匕首就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她们还说了……说要想办法将夫人您赶出去,那个孟小姐给了老夫人一样东西,让她给新入门的妾室使用,令她得到侯爷的心……” 江云暖听完之后,不由得呲笑了一声。 争宠之物吗? 那位孟小姐还真是剑走偏锋。 知道直接对她下手可能会有些难度,所以想办法拔掉她的所有倚仗。 而这个家里,孟秋莲所认为的,她的倚仗就是林玄烨。 奈何……并不是…… “好了周嬷嬷,你回去吧。” 周嬷嬷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江云暖。 这就……完事了? 流青已经后退了些,将匕首收了起来。 少年侍从脸上露出一口白牙,让那张看上去聪明伶俐的脸有些阴森森的。 侯爷让他盯着江云暖,他现在可一直在盯着呢…… 还是贴身盯着那种。 顺便在夫人这里赚点儿娶媳妇的银子。 周嬷嬷胆战心惊,小声问道:“那老奴就……告辞了……” 江云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见她如此惶恐模样,不由得开口道:“等等……” 周嬷嬷心脏瞬间提起来,浑身紧绷。 她就知道,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让她离开。 江云暖微微勾唇。 “你要将此事如实禀报给老夫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想清楚,如何承受出卖老夫人的后果。” 周嬷嬷瞬间只感觉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心。 她浑浑噩噩的离开夫人的主院,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江云暖依旧坐在自己房间之内的茶桌旁边,抬眸看向流青道:“做的不错,探春,赏。” 探春有些舍不得,用手捂着自己的荷包。 虽然这里面的银子都是夫人的,可是最近给这个流青的实在太多了。 流青立刻转头,对着探春露出一个笑容来,那一口白牙让他看起来人善可欺。 “夫人,已经给他不少了,前前后后上百两,足够一大家子吃几年了……” 流青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夫人高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插什么嘴?” 探春气鼓鼓的,从荷包里面摸来摸去,找出来了一个最小的递给对方。 可就算最小的那块也有一两…… 流青也不嫌弃少,立刻拿在手里咬了一下,还用衣服擦了擦,这才揣进怀里。 看到他这种贪财的小动作,探春露出一脸鄙夷之色。 江云暖却是什么都没说,看着两人在她面前拌嘴,也算打发无聊时间。 今夜也不知道林玄烨去了哪儿,依旧没回来。 江云暖也巴不得对方就这么死在外面,她好继承这侯府上下所有遗产。 而从周嬷嬷的口中,江云暖也明白了侯府之中确实有一些好东西,她卖的那些不过是明面上的,真正值钱的,应该都被老夫人藏了起来。 既然是在侯府之内的,那么一切就都是她的。 孟秋莲想要将那幅古画拿到手? 下辈子吧…… 然而,江云暖刚准备沐浴更衣,早些休息,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在门口的侍卫居然跑了进来。 对方站在门口,声音有些急切的禀报,“夫人,侯爷出事了!” 这话让江云暖眼睛一亮。 顿时不困了。 她立刻转身推开房门,眼神期待的看着传信的护卫。 “说,出什么事了,死了吗?” 护卫:“……” 他一时间大脑一片混乱,忘记了该怎么开口。 还好想起来了! “夫人,是侯爷他今日在外面与同僚喝酒,结果因为喝多了,发生了一些口角,两人打了起来,对方乃是将军府的公子,有些身手,因此侯爷受伤了……” 江云暖只觉得浑身顺畅。 不知道这位将军府的公子究竟是哪位,她改日一定派人送上重礼。 “侯爷人在哪儿,本夫人去看看。” 若是不看看他伤的重不重,江云暖不放心。 护卫闻言,立刻给江云暖准备马车,然后又带了另外几个人出了门。 第60章 趁着夜色,她一路来到了春风渡的大门前。 春风渡…… 京城之中有名的青楼妓馆。 里面有些闻名京城的头牌花魁,她记得好像叫朝露。 一大堆护卫赶来,门口的老鸨根本不敢阻拦,江云暖一路走进去,就见到二楼那边围着不少人看热闹。 “让开,侯夫人来了!” 几个护卫走在前面,帮着江云暖开路,其他人不敢阻拦,很快江云暖就看到了前方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 有人在里面拉着架,而林玄烨一脸是伤的半靠在墙角…… 而另外一边,那位肤色黝黑,身材壮硕的青年还在挥着拳头,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跟小爷我抢女人?” 江云暖一听这话,兴致更高了。 虽然很想听一下原因,不过她还是让府中侍卫过去,将他们侯爷带过来。 林玄烨脸颊上一片青紫,起身的时候还按着肋骨的位置。 想必伤的不轻。 而此时此刻,一道身影却也悄无声息的站在二楼对面,拉着纱帐的包厢之内,安安静静的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目光略显幽深。 江云暖突然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好像在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顺着目光来的方向寻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江云暖收回目光,走向林玄烨。 她立刻拿出手帕,去擦他脸上流血的伤口。 然后重重的往下按了按。 “啊!!” 第50章伤重 林玄烨被打了一顿,刚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一疼更是令他火冒三丈。 只是碍于这里到处都是人,就算疼他也得忍着。 江云暖的双眸此时却微微泛红,脸上露出极为关切的表情。 “对不起侯爷,都怪云暖笨手笨脚的,因为太过心急弄疼了您,您不会怪云暖吧……” 林玄烨:“……” 看着面前女子双眼微微泛红的样子,一时间他欲言又止,那些难听的话如鲠在喉,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江云暖眼眸之中全是水雾,好像真的心疼他似的,她略微垂下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可以听得见。 “侯爷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外面的女人您想要什么样的没有,看上哪一个,云暖一定都帮您带回来!” 她的这番话,让林玄烨都是一惊。 然而旁边听到这一番话的那些旁观者,此时都忍不住惊讶的瞪大双眼。 陪在林玄烨身后,刚刚还将他扶起来的年轻男子,更是忍不住开口赞叹。 “玄烨兄,嫂子这气度可以啊!” 江云暖抬起头,对着说话那个人很是柔和的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宽容大度,单纯善良的很。 光是这一笑,就足以让那人眼眸发直的盯着她。 毕竟是实际上的京城第一美人,就算没有人给她宣传,那张脸,也已经足以碾压这青楼之中的所有庸脂俗粉。 林玄烨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看到自己朋友这样的表情,心中又生出了一点儿得意之情。 他随意擦了擦嘴角,抬眸看了一眼刚才动手那人。 “本侯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会和你抢女人?” “你……” 那将军家的公子脸上还带着怒火,甚至还想冲过来打他,却被不少人给拉住了。 扶着林玄烨那个年轻人叹了口气,劝说道:“兄弟如手足,大家都是这么久的好兄弟了,怎么能够因为一个女人而生了嫌隙?玄烨兄也是的,明知道那朝露是周小将军看上的人,却还要招惹……” 江云暖就在一旁听着。 原来是为了青楼之中的一个花魁。 这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 如果这些纨绔子弟没有成亲也还好,青楼楚馆随便他们怎么逛,然而林玄烨却已经有了家室,他却还来这里,为了跟另外一个人,争夺一个风尘女子大打出手。 若是这京城之中有头版头条,明日必然会挂上大字,说安阳侯如何风流薄幸…… 林玄烨原本是想要说一些软话的。 可是江云暖在这里,莫名的给了他一些底气。 他很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一个青楼女子罢了,就算我看上了又能如何?就算明日我娶回家做个妾室,也没人敢反对,周小将军喜欢这个女人那就娶回家,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在这里说什么是你看上的!” 周小将军的脸色更加涨红一片。 “安阳侯,你不要太过分了,你都已经娶妻,却还要来这风花之地,你还要不要脸?” 这群人都是京城之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周小将军周庆山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是威远大将军周华的孙子,被整个周家人宠在掌心里的宝贝疙瘩,父亲叔伯全部战死沙场,就连皇上都对他极为照顾。 哪怕今日真的将林玄烨打死了,怕是皇上都不会太过怪罪他,顶多让他登门赔罪。 惹上他,可以说林玄烨只是挨了一顿打,已经很幸运了…… 林玄烨擦了擦嘴角的血,伤口疼的他脸扭曲了一瞬。 他忽然低头看向江云暖:“暖暖,本侯要是纳这个朝露为妾,你可同意?” 江云暖毕竟是侯府主母。 他想要纳妾,当然要过问一下她的意见。 第61章 江云暖只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上一世可并没有遇到过这种好玩儿的事儿。 “侯爷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都没有意见。” 对方想要作死,她有什么意见? 林玄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只觉得心里畅快至极。 谁能够有他这般潇洒自在? 他突然觉得,有江云暖这样的侯夫人还真不错,若是让江云兰坐了这个位置,必然会和他大闹一场。 周小将军都快起风了,作为将门之后,他的家里当然不准他娶一个风尘女子为妻,就连纳妾都不行! 周家几代单传,从不纳妾,到了他这一辈儿,当然规矩也不能乱。 周老将军什么事都由着他,然而娶青楼女子这种事儿却是绝对不行,以至于这小伙子平日里什么都不干,没事儿就来这里喝酒,想方设法去见那朝露一面。 结果今日,平日里都不怎么搭理他的朝露,却突然选中了林玄烨为入幕之宾。 林玄烨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之下,早就已经忘了这一茬,飘飘然的就要跟过去。 结果就发生了刚刚那一幕…… 一旁的几个人连忙开口劝说:“安阳侯,开了玩笑得了,也不能当真。” 林玄烨倒是也不傻,真要是纳朝露为妾,这周小将军肯定和他不死不休。 他也就嘴上找找场子罢了。 “算了,看在赵兄的面子上,本侯不和你计较,我们走……” 不是不想计较,而是不敢。 这一场闹剧结束,以林玄烨被打了一顿告终。 江云暖让人搀扶着林玄烨上了马车,他只是稍微动弹一下,就感觉肋骨那里疼的厉害。 那周小将军下手狠辣,刚刚若是运气不好,恐怕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江云暖走出门口,隐约察觉到这事情未免太过巧合。 她不由得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却骤然间对上了二楼之中包厢里面的一道视线。 和不久前看她的视线,一模一样…… 她微微眯起双眸。 这二楼的包厢,全部都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去的地方,其他普通客人就只能坐在一楼,那里的人,为何会频频看过来? 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预感,江云暖正要上马车的动作猛然停住,她忽然开口道:“侯爷,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我回去看一眼……” 林玄烨不疑有他:“去吧,快回。” 江云暖走到门口,立刻拉住了那个派人收拾残局的老鸨。 “我问你,二楼东侧天字一号房里面的人,是谁?” 第51章准备 江云暖从怀中拿出来了一张百两银票。 可是平日里爱财如命的老鸨却是不敢伸手,浑身颤抖。 “那位大人物的身份,就算夫人您杀了我,我也不敢暴露啊!” 见问不出什么来,江云暖略微皱眉。 她对人的视线极为敏感,那道目光实在太过热烈,就算她想要忽视都不行…… 今日林玄烨遭遇的这场事故,绝对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从陪着林玄烨过来的护卫那里,江云暖已然知道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那朝露是这春风渡之中,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极为困难,即便是朝中一些身份贵重的人都得排队。 那周小公子想要求娶她的事情,满京城人尽皆知,可是她很显然都没有看上那位。 一个将军之子都看不上的女人,会主动勾引林玄烨? 怕不是有人想要借此机会,直接将林玄烨打死。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真的很想知道二楼厢房之内的那位好人究竟是谁。 没准他们还能合作一番。 江云暖刚刚离开,二楼厢房之中的人就再次拉开了幔帐。 一道身影在幔帐之后若隐若现。 忽然间,他身后的言默开了口:“王爷,您怎么不让夫人知道这件事是您让人做的?” 站在他前方的男人脸色有些冷沉。 俊美无涛的脸上多了一抹凝重之色。 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之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他负手而立站在窗边,目光依旧灼热的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是他太明目张胆的注视她了吗? 以至于被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得不说,他的阿暖还真是聪明,他只是多看了她几眼,她就察觉到这边有问题。 萧时渝轻启薄唇:“说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眯起那双漂亮到了极点的凤眸,锐利幽暗的光芒从里面流淌着,萧时渝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言默连忙端过去一杯热水递给他。 “王爷,多喝热水……” 萧时渝瞥了言默一眼,接过热水抿了一口。 “还有,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若是被她知晓我出现在这青楼之中,她会怎么想?” 言默小声逼逼:“这青楼不都是您开的,您又不是来找女人的……” “闭嘴!” 言默保持沉默寡言…… 萧时渝重新坐在桌子旁边,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一边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药瓶,一边喃喃自语:“他上次的伤就要好了……” 所以,他就想办法让他加重一些。 第62章 倒出瓷瓶之中一颗雪白的药丸,萧时渝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却是连水都没喝,直接咽了下去。 言默见状,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王爷,这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行的话咱们就别服用了……” 萧时渝眼底划过一道幽暗之色,却是再次冷冰冰的开了口:“若是不想要舌头了,明日本王让人帮你割了。” 言默:“……” …… 马车晃晃悠悠的回到侯府。 江云暖开口让人找了一块板子,将动弹不得的林玄烨给抬了进去。 早就已经有人通知了府医,侯府之内的府医是一个年迈的老大夫,听说当年是从宫中退下来的御医。 江云暖站在旁边,很是关心的问:“许大夫,侯爷身上的伤势可重?” 许大夫检查完之后,摸了摸花白的胡子道:“都是一些皮肉伤,只是肋骨断了两根,需要好好将养,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出门走动,不然伤情严重的话会很麻烦。” 江云暖细心听着。 “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许大夫道:“伤筋动骨一百日,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多给侯爷做一些补品,然后每日在患处上药。” 他给江云暖开了药方,然后拎着小药箱离开了。 药方之中有要抓的药材,还有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这位老大夫的水平倒是不错,很靠谱的样子。 林玄烨的声音有气无力道:“暖暖,这段时间,怕是要辛苦你了……” 江云暖眨了眨眼睛。 忽然问道:“侯爷,您伤成这样,那江云兰还要让她进门吗?” 林玄烨闻言,眯起双眼道:“计划不变,让她进门吧。” 江云暖点点头:“您好好躺在这里养伤,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办就好。” 此时此刻,林玄烨还没有预料到这句话的含义。 他有些累了,点点头就闭上双眼躺在那离。 江云暖吩咐人好好照顾林玄烨,然后起身离开房间,将屋门关闭。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了几分,江云暖不由得轻笑出声。 接下来的日子,江云暖会让侯府的人都清楚,什么叫做,地狱! 第二日。 虽然昨日在春风渡之中发生了一些打架斗殴的事情,然而这件事却并没有传扬开来。 一是因为那些纨绔子弟们经常会有一些摩擦,不算什么稀奇。 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这种话传出去都不太好听,加上有周家那边施压,谁也不敢到处议论。 然而……关于江府真假千金这件事,却一下子沦为整个京城之中,闺中小姐和夫人们的谈资。 因为江云暖没有出门,因此也未在意这件事,上辈子她早就已经经历过一遍,那些嘲讽之言,对如今的她来说太过稀疏平常,没什么亮点。 此时的她,可是全身心的都处于迎接江云兰入门这件事上。 甚至不辞辛苦,将整个侯府最差的那间院子,让人给收拾了出来。 她站在那落满了杂草,窗户破旧,屋顶漏洞的房间门口,眼眸之中的笑容越来越深。 抚摸着还挂着蜘蛛网的大门,江云暖眼眸之内多了几分怀念之色。 毕竟,这里她住了整整十年。 直到最后被活活折磨而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江云暖回头看了一眼跑过来的嬷嬷,看了一眼天色。 “江府那边准备好,要将江云兰送过来了吗?” 那嬷嬷连忙开口道:“准备的差不多了,再有一个时辰就是吉时,不过江府那边说,要让那位江小姐从大门进来……” 第52章过门 “从大门送?她配吗?” 妾室都是安妮小门抬进来的,要不是江云兰出身不低,甚至任何东西都不会给她置办。 就因为江府那边,她白算个贵妾进门,可即便如此,那也不过是个妾罢了。 江云暖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划过一道冰冷之色。 “你去回复江家,若是从正门进来,会破坏可祖宗的规矩,让侯府门楣沾染晦气。” “是!” 那嬷嬷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江府那边的轿子马上就要到了,天一黑就会过来,这种纳妾的事情不方便大张旗鼓,因此只找了几个轿夫,走的也都是小路。 和上一世江云兰大操大办,风风光光嫁入侯府不同,这一世的她就只能坐着一顶前后漏风的轿子。 晃晃悠悠的轿子快把她颠吐了。 她没吃什么东西,脸色甚是苍白,身上穿着的喜服也极不合身。 江云兰没想到自己会吃这种苦。 她来这里,明明就是为了享福的! 轿子已经停了下来,前面一个侯府的嬷嬷加快脚步跑过来,直接摆了摆手,“不能从正门进,夫人说了,只能从侧门!” 江云兰脸色骤然一变。 她这口气必须得争。 哪怕是以妾室的身份进了侯府,可她也要和正室夫人一样的待遇,毕竟她现在才是江家的女儿! 江云兰心中生出一股怒火来。 江云暖想给她下马威?没门! “将轿子抬到侯府的大门口,若是他们侯府不开门,咱们就堵在那里,不让我进去,他们任何人也都别想出来!” “是,小姐!” 第63章 几个轿夫连忙用力将轿子抬起,轿子微微摇晃了一下,显得那些轿夫有些不堪重负…… 江云兰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都没吃饭吗?动作快一些!” 加快了脚步,江府的花轿就停在了侯府大门口,落在了台阶之上。 侯府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就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江云兰就坐在轿子里,眼睛透过前方帘子的缝隙看向外面,微微咬紧唇瓣,安静的等待着。 可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门口站着的几个轿夫有些乏累,甚至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江云兰眼圈微微泛红,却是咬紧牙关盯着里面。 她就不信,侯府的人就任由她待在外面。 就不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吗? 轿子来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 突然间,后方传来马车行走的声音,那辆马车就停在了花轿旁边。 江云兰立刻侧头看过去,就看到帘子拉开,里面走出来一道苍老的身影。 她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惊喜之色。 居然是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裙,手中拄着拐杖,已经六十多岁的她满头白发,可是一双眼眸精光闪烁。 注视着侯府的大门,老夫人让人去敲。 “告诉江云暖,就说是老身来了,让她出门迎接。” 片刻后,门口有侍卫跑进来通禀。 “夫人,门外江老夫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江云暖吃点心的手指微微停顿,她抬眸,眼神变得幽深。 “江老夫人?她来做什么?” 江家老爷子早年过世,江尚书是江老夫人一个人拉扯大的。 江老爷子虽然留下了偌大的基业,可是能够守住,可想而知这位江老夫人的本事。 江尚书知晓娘亲不易,所以极为孝顺,这一点在整个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江老夫人性格古板,性情严肃,平日里办事都很讲究,在家里也算是比较讲道理的,对她这个孙女感情不深,却对江云涛很是溺爱。 很明显,在这位老夫人心中重男轻女已经根深蒂固。 报信之人摇了摇头:“属下不知,江老夫人就在门口等着夫人。” 江云暖微微颔首。 她让探春跟着,又带了几个丫鬟婆子,提着灯笼,向着侯府大门的方向走去。 坐在轿子里面的江云兰心中自是高兴,这个时候江老夫人突然来这里,必然是帮她的! 她这个血脉上的亲孙女,怎么也要比江云暖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强! “祖母!” 江云兰在轿子里喊了一声,就要下来。 谁料,她听到了江老夫人很是苍老严肃的声音。 “你给老身坐在那里,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这般严厉的话,让江云兰心脏骤然一缩,瞳孔微微颤抖了一瞬。 她当然不了解这位老夫人,即便是江云暖那样优秀的孙女,在她眼中都不算什么,更不要说她这个半路回来的。 即便是亲的,她也照样不会待见。 然而,不待见归不待见,这江家的脸面却还是要的。 红漆大门被推开,里面的人走出来。 江云暖的目光落在江老夫人身上,微微行礼,却没有再向从前那样叫祖母。 “江老夫人登门,所为何事?” 江老夫人抬起目光,在江云暖的脸上扫了扫。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江云暖这个称呼。 “老身来此,是因为这场亲事,江云兰毕竟是我江家血脉,所以她今日必须要从大门进,否则,我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江老夫人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眼眸幽深的看着江云暖。 她身上那种属于长辈的压力十分明显,那张脸不苟言笑。 江云暖目光和江老夫人对视。 这一老一少在这一刻,居然有一种在气势上势均力敌的感觉。 “江老夫人,虽然您是长辈,我理当尊您敬您,可是在这件事上,我只有一个回答,那就是……” 她微微拉长了一点儿音调。 证明自己的决心。 “不可能!” 从正门进?江云兰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 江老夫人的脸色明显一沉。 “需要老身让你爹来跟你说这件事吗?” 江云暖笑了笑:“您不用我父亲压我,父亲对我的养育之恩,云暖必然会一辈子牢记于心,将来只要有机会势必奉还,然而今日这一步,云暖不退!” 江老夫人眯起双眸,苍老双眼满是冷意。 “江云暖,你今日不给我江家颜面,是要彻底与我江家断绝关系不成?” 第53章兰姨娘 江云暖微微抬眸,漂亮的眉眼之中满是诧异。 她笑着问道:“江家,不是早就将我扫地出门了吗?” 江云暖听老夫人这样一番话,只想冷笑。 上一世她被贬妻为妾的时候,江老夫人可没有心思和她说这些。 甚至都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江老夫人看着她,语气略微有些沉默。 她说话直来直往,咄咄逼人,这是因为她在江府这么多年说一不二惯了。 今日江母求到她面前来,让她出面为江云兰找回一些场子,念在江家的立场上,她来了这里。 第64章 江老夫人平日里不爱管这些糟心事,然而最近她也确实听说了江家她的孙女被抱错了这件事。 和江母不同,她心中倒是没有多少触动,对她来说,还不如尽快想办法将江云涛的伤势治好。 那可是她唯一的孙子。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江家养女,若是你听话一些,将来也能有个靠山,丫头,老身从来不逼迫别人,现如今给你一个选择,若是你答应让她从正门走进去,江家今后依旧是你的娘家,老身也认你这个孙女,若是不答应,那么今后你与江家,再无瓜葛。” 她声音一如既往没什么起伏,没有因为江云暖一句话生气,也没有因为她不听从自己的命令而在这里大吵大闹,脸红脖子粗。 她是江家的老夫人,自有城府,必然要将一切利益都摆在江云暖面前。 让她来选择。 而她,也几乎可以肯定,江云暖一定会选择前者。 江云暖不疾不徐,丝毫不受江老夫人影响道:“江老夫人,请回吧,这江云兰要入侯府,就必须按照规矩来,我身为侯府主母,必然要让这后入门的小妾懂得什么叫做尊卑,若是她江云兰不敢踏进来,那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本夫人恕不奉陪。”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侍卫。 “关门,送客。”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 江老夫人看着大门从自己的眼前关上,一时间还有些失神。 她没想到江云暖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 她明明已经做出了让步,难得让她这个并非江家血脉的人入家门,却未曾想得到的居然会是……拒绝! 干脆利落,不曾犹豫的拒绝! 江云兰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她坐在轿子里,已经将手指抠破了。 没想到就连家中最有分量的老夫人出马,江云暖都不给面子。 她唇角动了动,开口想要跟老夫人多说两句。 “祖母,江云暖她未免太过分了,咱们江家养她这么多年,就是让她这么气您的?” 江老夫人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落在江云兰身上。 稍微打量了她一下,就微微摇了摇头。 和江云暖比起来,这个孙女简直太差劲了。 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走吧。” “走?” 江云兰表情一变,“祖母,您要去哪儿,不进门了吗?” 江老夫人头也没回,直接在几个嬷嬷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 既然江云暖已经做出选择,那么她也会尊重她的选择。 只希望这孩子将来,不要后悔…… 只是江老夫人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将来后悔的人会是她…… 江云兰坐在轿子里,眼睁睁的看着江老夫人离开。 马车远去,马蹄声滴滴哒哒的消失在耳畔。 陪嫁的小丫鬟秋蝶小声询问自己的小姐。 “小姐,咱们还进去吗?” 正门被锁上,除非将大门砸烂,否则根本进不去。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周围街道上已经没有任何行人,黑漆漆的夜色安静的好像沉睡的野兽。 江云兰咬着唇瓣道:“侯爷呢?侯爷为什么还没出来?” 那秋蝶沉默,不敢出声。 江云兰只是个妾,侯爷有心情能给她一个新婚夜,可若是不高兴,就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曾从其他官家见过,几个刚入府的小妾都是这样的。 见无人答话,江云兰肚子饿的咕咕叫,整个人筋疲力尽。 她终于红着眼睛开口:“从侧门走。” 轿夫立刻起身将江云兰抬起来。 来到侯府右侧的小门,敲门之后,里面有个嬷嬷将门打开。 对方看到花轿,明显愣了一下,这才让开路,等花轿进来。 “兰姨娘来啦,夫人让我带您去你的院子。” 江云兰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怒骂出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轿子在那婆子的带路之下,停在了一处十分破旧的院子门口,江云兰一下来就彻底傻了眼。 她转头问那带路的嬷嬷,“这里是哪儿,本夫人的房间呢?” 那嬷嬷听她这么说话,脸色瞬间变了。 “兰姨娘,你可不能如此自称,以后在这侯府之中,见到侯爷和夫人一定要自称贱妾,否则惹了夫人不快,可是会打你的嘴!” “她敢!” 江云兰微微抬起下巴,眼眸之中带着几分骄傲。 “我才是江家真正的小姐,她一个乡野丫头,有什么资格对本小姐动手?” 那嬷嬷表情有些古怪。 “算了,怕是奴婢说了兰姨娘你也不会听劝,快进去休息吧,这里就是您的房间。” “这里,我的房间?” 江云兰虽然有所猜测,可是看到那破破烂烂,好像废弃了的院子,一时间铁青。 “这里根本不能住人!” 墙壁上挂着蜘蛛网,破旧的窗户呼呼灌风,微弱的油灯光芒从里面透出来,房间里就只有一套旧的,发臭的被褥。 江云暖将这里,复原成了上辈子她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 江云兰看到房间之内的环境,更是差不点儿晕过去。 她被人搀扶着,眼圈通红道:“我要见侯爷,我要去见侯爷!” 江云暖怎么敢如此对她! 第65章 就不怕侯爷怪罪她吗? 然后她却不清楚,能够给她做靠山的侯爷,如今已经躺在了床榻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江云暖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微微挑了挑眉,心情极好的摆了摆手。 “别拦着,让她进来。” 江云兰在没人阻拦的情况下,直接破门而入。 她目光怨毒的盯着坐在上面嗑瓜子的江云暖,声音好像从齿缝里面挤出来的。 第54章交代 “江云暖,你为何不让我见侯爷?别忘了,今日乃是我进门的日子,于情于理,都该让侯爷出面。” 江云暖不紧不慢道:“哦,这事儿啊,忘了跟你说,侯爷现在行动不便,不能见你。” “一定是你这狠毒女人故意使绊子对不对?我现在就要见侯爷!” 江云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眸之中冰冷的像是一潭古井。 “江云兰,见到主母为何不跪?”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对着探春道:“拿一杯热茶过来。” “是,夫人。” 探春立刻转身去取,很快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 江云兰皱了皱眉,却是没有接。 江云暖笑道:“你不是想要按照规矩来吗?那么新入门的妾,来给主母敬茶应该也是规矩,等你这杯茶好好的敬完,本夫人就让你去见侯爷。” 江云兰一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虽然察觉到肯定有些猫腻,这口茶不是这么好敬的,她还是忍耐下来,转身去端托盘。 然而探春却根本不松手。 江云暖冷冷道:“拿茶碗。” 江云兰明白了,对方就是在故意折磨她:“可是那茶碗很烫。” “就连这点儿小苦头都吃不了,还想着见侯爷?” 听到江云暖讥讽的话语,江云兰强忍着心中不悦,抬起手将茶碗端了过来。 然而,下一刻一股滚烫的热意就顺着指尖蔓延。 白皙的指尖都被烫红了,十指连心,江云兰疼的厉害,为了赶紧放下茶碗,她加快速度来到江云暖面前。 “给你!” 江云暖却没有接。 她声音之中满是嘲笑:“不愧是乡下来的,就连敬茶都不会,难不成需要本夫人来教你?” “你……”江云兰气的不轻,可是手指头实在疼的厉害。 她不断的变换着角度,手都开始发抖。 “我都已经屈尊给你敬茶了,你还想怎样?江云暖,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云暖倒是乐于陪她玩玩。 “过分?本夫人还有更过分的,给我跪下!” 探春突然走到江云兰身后,抬起脚直接踢在了江云兰的膝弯上。 江云兰一下子站立不稳,跪倒在地,手中茶水洒了出来,烫到了自己的手,发出一声尖叫。 “啊!” 茶碗摔在地上,她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通红双手,对上方的江云暖更加怨恨至极! 等到侯爷过来,她绝对要让江云暖吃不了兜着走! 江云暖冷声道:“继续。” 探春又端来了一杯茶。 江云兰犹豫着,迟迟不肯动手,她抬起头红着眼睛,“今日之事,我江云兰记住了,改日一定如数奉还!” 江云暖忍不住笑出声。 她吃了口点心,眼眸幽深的看着对方。 现在这一点报复,不过是正式菜品之前的调味品罢了。 “这就受不了了?江云兰,我会让你知道嫁入侯府,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选择。” 江云兰只觉得心口微微发寒。 她想要见到侯爷,今日就必须过江云暖这一关。 忽然间,她眼底划过一道狠毒之色。 乖乖起身,将第二杯茶接过来,江云兰迈步走到江云暖面前。 这一次她十分老实,就算被烫的浑身发抖,也依旧坚持着。 然后,在江云暖面前跪下。 可就在双膝落地的那一瞬间,眸子里一道凌厉光芒闪过,江云兰忽然直接打开茶杯盖子,对准了江云暖的脸泼了过去! 她不好过,那她也绝对不会让江云暖好过! 可江云兰不知道,江云暖早就已经看透她了。 就在她即将要动手的时候,江云暖忽然抬了抬脚。 她的鞋子直接踢在了江云兰要泼过来的茶碗上,还没等江云兰手腕用力,整个茶碗就已经被江云暖踢翻。 然后全部都喷在了江云兰的脸上。 “啊啊啊!!!” 惨叫声在房间之内来回颠荡起伏,江云暖早就已经堵住了耳朵。 然而站在旁边的探春却倒了大霉。 小丫鬟脸上皱成了包子,抬起手堵住自己的耳朵,像是被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 江云兰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疼的厉害,她不敢睁开眼睛,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哀嚎着。 江云暖皱了皱眉,略微有些不满道:“将她送回房间去。” 进了她的家门,江云兰就等于是彻底被她拿捏在了掌心里。 就算是江母在这里,她也不敢多管侯府的闲事。 江云暖处置江云兰有理有据,稍微施压就能让她痛不欲生。 而这些,全部都是江云暖上辈子在江云兰手中经历过的。 她要一样一样,全部都还回去…… 两个嬷嬷好像拖死狗一样把江云兰送回那破烂漏风的房间之中。 第66章 而这一切,躺在床上不能下地的林玄烨还丝毫不知道。 天色一黑,江云暖放下手中的万寿图,避开府中下人,来到了比较隐蔽的后山。 如今林玄烨还在家中,府中护卫也都在,江云暖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萧时渝会被人看见。 就在时间越来越接近的时候,江云暖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心脏猛的提到嗓子眼,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明是看起来特别凶煞气十足的脸,然而在江云暖的眼中,却变得格外亲切。 因为在江云暖眼中,这世上最不会伤害她的,也许就是面前这个人了。 “王爷?下次可不准这么开玩笑,刚才我差点儿就叫出声!” 萧时渝微微眯起双眸,凤眸之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道:“本王问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他们之前约好了,等到萧时渝审问完那一对老夫妇之后,就将审出来的一切消息都告诉她。 萧时渝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道:“他们二人在多年前,确实将江夫人的孩子抱走了……不过并非是抱,而是偷。” 江云暖挑了挑眉。 “这件事我知道一些,还有吗?” 萧时渝轻轻点头。 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记录口供的纸张。 “都在上面,你慢慢看。” 江云暖将纸张接过,打开就看到了上面工整的字体。 当年,这夫妇二人将那孩子抱走之后,原本想要勒索江母,要一个好价钱,结果那孩子却不小心发烧,病死了。 此二人害怕事情暴露,就又从农户家里买了一个没人要的女孩儿养在身边,悉心调教,就是为了有一天让她回来认亲。 最有意思的事,这二人还交代说,有一人给了他们一笔银两,让他们想办法让江云兰见到林玄烨,等她入了侯府家门,想办法除掉她…… 至于交给江云兰假孕丹的人,同样也是那人,看那人身上的衣着,还有腰间斜挂的令牌,对方大概率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第55章夜探 萧时渝脸色凝重,十分严肃的开口询问。 “阿暖,你在宫中可得罪过什么人?” 江云暖摇了摇头:“虽然我年幼时,也曾随母亲出入皇宫参加各种宴会,但是那些贵人我从来没有得罪过。” “现如今可以知晓,在背后推波助澜之人,不光是想要将你赶出江家和侯府,还想要你的命!” 江云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究竟和什么贵人有生死大仇。 “也许是我无意间得罪人也说不定,宫中情况复杂,人员繁多,接下来我会小心应对的。” 萧时渝眼眸深邃,眼底杀意浓郁。 果然不查不知道,他也是刚刚才得知,江云暖居然面临这样大的危险。 “阿暖。” 江云暖略微抬眸,看向萧时渝。 “上次交给你的鹰哨,你要随时带在身上,你身边有我安排的暗卫,吹哨之后他会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身边。” 江云暖微微一愣:“王爷,你不用对我这般关心,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虽然这样的好意,她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因为她自己都明白,被宫中的人物盯上,究竟有多危险。 萧时渝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江云暖的头,“本王走了,自己一定小心,有事记得派人去王府找本王!” 江云暖乖乖点头。 月光之下,她脸颊略微泛红,一双漂亮水润的眸子里像是藏着星辰一般。 萧时渝看着看着,不由得喉结滚动。 目光在江云暖的唇瓣上注视了很久很久,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的,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轻柔的如同雪花一般。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这小丫头,以后是我的……” 那带着强烈占有欲的言语在江云暖耳边炸开,她脸颊更加滚烫,从来没有觉得见一个人,居然会让她有这般强烈的情绪波动。 她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再次乖巧的点头。 太乖了…… 萧时渝的瞳孔之中暗色更加浓郁了一些,手指抚摸上她的脸颊,却是在即将碰触到她的时候收回。 现在还不行。 萧时渝收回目光,觉得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低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 就算离开的时候,萧时渝也没有告别。 江云暖只感觉自己一低头,一抬头,人就已经没影了。 她诧异的转了一圈,环顾四周。 周围黑暗弥漫,显得空荡荡的嗯。 探春就在门口等着,见到夫人回来,也算是松了口气。 “夫人,刚才有嬷嬷过来禀报,说是许大夫让您过去一趟。” 江云暖微微颔首,“本夫人这就过去。” 片刻之后,江云暖在那嬷嬷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林玄烨养伤的那个院子。 将许大夫带到隔壁房间,江云暖很是焦急的询问。 “大夫,侯爷他现如今情况如何?” 许大夫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眼神之中透出几分疑惑来。 “按理说,已经修养了一两天,侯爷不应该还在日日作痛才对,那熬煮的药材之中,我也加了一些止痛的药材,会让侯爷好受一些……” 第67章 江云暖眉眼之中划过一道暗色。 没想到这老大夫有些水平,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其中的不对劲儿。 她认真听着,随后问道:“那可怎么办啊!” 老大夫摇了摇头:“老夫再重新给侯爷开上几服药。” “那就有劳您了。” 江云暖一切都依着这位许大夫。 许大夫这么多年,一直都对侯府尽职尽责,听闻说上上一辈的老侯爷对他有恩情。 因此,江云暖这边是一点儿也不能露馅。 谁让,对方给林玄烨开的那些药,都被江云暖给倒了,然后药渣兑水,稀释了好几次。 这要是还有药效,那她敬他开的都是灵丹妙药! 许大夫重新开了药方,江云暖毫不吝啬的让人去抓。 “每一样药材都多抓一些回来。” “是,夫人!” 得到命令的探春立刻离开去外面抓药,江云暖则是亲自护送老大夫出门。 浓郁夜色之下江云暖的表情逐渐变得越发冰冷。 突然间,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流青疑惑道:“夫人,您叫我过来何事?” 江云暖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问了一句:“侯爷的伤情如何?” 流青笑了笑,显然对自己这位前主子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虽然这几日都是他在照顾,每日喂药上药,也都是他亲自动手。 他低垂着眉眼,一副忠心耿耿的姿态。 “夫人您放心,保证万无一失,侯爷的伤势越来越重了。” 原本只是一点儿皮肉伤势,这会儿拖的时间长了,也会变成终身残疾。 江云暖轻轻点了点头。 “你告诉侯爷,就让他在家里好好躺着,这侯府的一切,都有我在,他完全不用担心。” “是,夫人。” 流青立刻退了下去。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江云暖站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只觉得他的这位夫人,才是这侯府之中最狠的角色。 将真正的江家千金大小姐纳为妾室,甚至以雷霆手段掌控家事,趁着侯爷受伤之际,想办法让他病的更重…… 打发了流青和一些府中的下人之后,江云暖假装回去休息。 可夜色深沉的时候,却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走出了房间大门。 府中为了节省灯油,最近就连一些路灯都给熄灭了,这个时间走在外面,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江云暖没有叫醒探春,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 这里大门紧闭,却也难不倒她,她顺着墙角,找来了一把提前准备好,放在这里的梯子,然后顺着墙壁爬了上去。 她十分胆大妄为的溜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实际上这件事,她也可以趁着白天的时候,找下人去做,可是那样的话,她害怕打草惊蛇。 身为侯府的老夫人,她一定有藏着宝贝的地方,那幅古画绝对就在其中。 那幅画可是意味着孟秋莲太子妃的位置,她不论如何也要将其得到手。 她手脚利索,拎着一盏煤油灯走进了老夫人院子里的一间仓房,平日里此地都有老夫人的人在把守,然而这会儿却一个人都没有。 原因自然是,那些人都被江云暖在白天分配去做了别的活。 恐怕就连老夫人自己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惦记她的私房钱…… 第56章藏拙 江云暖拿出让人偷偷配好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里面太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她将随身带来的煤油灯点燃,拉上了窗帘。 现在正值后半夜,府中静悄悄的,几乎不会有人没事来这边转悠,她所来的这个时间也都是打探好了的。 老夫人这间仓房的空间不小。 外面并没有摆放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眼看过去,架子上的都是一些用不着的,或者已经用过的旧东西。 江云暖对这些没兴趣,她拿着灯一点点的检查过去。 这仓房之中一定有什么机关暗门。 突然间,她的脚步停下。 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花瓶上,其他地方都是灰尘,只有这里的一块底座上有几个手指印。 她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放下煤油灯,抬起手用力抱起花瓶。 没抱动…… 底座像是镶嵌在这台子上面的,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里就是老侯夫人藏东西的地方。 她稍微一用力,旁边的架子就向着两侧打开,一道暗门在江云暖面前就这么敞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暗室,暗室不大,顶多站十个人,就能将这里装满。 墙壁上抠出了一个个凹槽,上面工整的摆放着一些盒子。 这里面的环境和外面有所不同,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丝毫灰尘,可见每日都会有人来这里打扫检查。 江云暖没有去看其他的那些,而是直接看向能够装画轴的盒子。 打开了几个之后,终于在最里面找到了那传说中的古画。 江云暖眼前一亮。 “果然在这里,藏的还挺深。” 甚至,这里面藏着的画,还用另外一张不怎么值钱的给包了起来,要不是江云暖也深谙此道,还真就被骗过去了。 她没有碰其他东西,甚至将里面的古画拆出来以后,还将外面的画重新卷好,放了回去。 离开院子的江云暖没有惊动任何人,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68章 她将烛火全部都打开,把那幅画铺在画架上,盯着看了许久。 然后,她搬过来了另外一个画架,放上与古画一模一样的纸张,端出来早就准备好的颜料,开始作画…… 江云暖确实精通琴棋书画。 还不是一般的精通…… 只不过,京城众人只清楚江云暖是一位才女,在贵女圈之中小有名气,却并不知道,她还在刻意藏拙。 只为了按照母亲的吩咐,不给江家找麻烦,不得罪一些贵人…… 一夜过去。 江云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日天一亮,探春就从外面从饭菜进来,看到夫人居然趴在画架旁边,连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来。 “夫人,这里凉,有什么事儿怎么不叫奴婢!” 江云暖微微抬眸,看着探春笑了一下。 “我没事,对了,你帮我把这个盒子送去亲王府。” 探春一愣,却什么都没有问。 接过江云暖手中的盒子就离开了。 伸了伸懒腰,一夜都没怎么休息的江云暖将目光落在另外一个盒子上。 孟秋莲那女人聪明的很,一定会给出让老侯夫人满意的条件,到时候顺利的换走这幅画。 她在里面给她准备好了惊喜…… ……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的时候,孟秋莲又来了。 她这次没有空着手,反而让下人搬来了一箱箱的好东西。 老侯夫人被叫起来,立刻出门迎接,看到孟秋莲身后带来的那些东西之后,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 “秋莲,你这些都是……” 孟秋莲笑了一声,直接让人将东西都摆成一排。 “上次姑母你都说了,害怕自己将画交给我之后,侯府也没有个保障,所以我打算将太它直接买下来,若是您不愿意卖的话,那我今日就将这些银子抬回去。” 箱子一打开,里面装满了银子。 老侯夫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怎么可能不动心。 “姑母,这是白银一万两,你那幅画就算卖给别人,也绝对卖不出这么好的价格,留在你自己手中用处也不大,终究是一张纸罢了,您说对不对呢?” 老侯夫人喉结微微滚动。 这段时间,整个侯府都被江云暖那丫头拿捏的死死的,就连她的饭菜都少了油水。 这些她都忍了。 可是如今,这孟秋莲带着这么多银子上门,让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这……这怎么好意思?” 孟秋莲直接走上前,搀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臂。 “这些银子,已经足够侯府衣食无忧许多年,也是我和娘的一点儿小心意,您和我娘都是亲姐妹,将来如果我有了什么出息,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您老人家呢?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始罢了。” 她摆出了今后会给老夫人大把好处的架势。 老侯夫人眼前明显亮了一下,心跳加速,转过头对着孟秋莲笑脸相迎。 “秋莲说的对,那姑母就多谢你这一份心意了。” 孟秋莲脸上带笑,可是眼神有些冰冷。 陪着老夫人进了房间之后,老侯夫人立刻就让人将那装着古画的盒子拿了过来。 孟秋莲看着那盒子的时候,眼眸明显亮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其拿过来。 然而,老侯夫人却不疾不徐,抱着那盒子和孟秋莲讲了许久故事。 “还好当年有老侯爷在,我和你姑父才能够有今日,还能留下一些家当,不过既然你想要,那就交给你,你这丫头也要好好保存。” 孟秋莲早就心急如焚了。 拿出那么多银子就为了买这一幅画,她也费了好大的心思。 然而,这老东西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终于将画抱在怀里,孟秋莲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在拿到画的一瞬间,她的脸色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冷了下来,看着老侯夫人的眼神之中都多了几分不屑之色。 “秋莲那边还有点儿事儿,就不多留了,姑母不用送,我们走。” 孟秋莲来的快,去的也快。 老侯夫人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孟秋莲都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看着孟秋莲离开的背影,老侯夫人也顾不得难受,立刻就被突然送到眼前的一万两银子吸引了全部的注意了。 而此事也很快就传到了江云暖的耳朵里。 第57章一万两 “一万两?” 江云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万两现银,就算是孟家拿出来也肯定很艰难,孟秋莲能够说服家里拿出这么多银子,必然许诺了可以回给孟家足够的价值,可若是让她发现,自己拿出去的那一幅画是假的……” 那场面,江云暖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好笑。 她把真的那幅画送给了萧时渝。 将假的那一幅,派流青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她所画的那幅画足以以假乱真,可假的就是假的,真正的行家还是会看出端倪的。 而且,她还在上面做了手脚。 探春道:“夫人,这样没关系吗?” 江云暖摇了摇头:“就让老侯夫人先开心一段时间,也好。” 她抬眸,眼神之中划过一道暗色。 “太后寿宴就快到了,万寿图,我得抓紧时间绣好……” 第69章 …… 江云暖这边在闭关绣图,而整个京城却已经将她是假千金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 曾经羡慕她嫉妒她的那些人也是高兴坏了。 都说,若不是她嫁了个好男人,恐怕现在已经被扫地出门…… 而此时此刻,‘好男人’林玄烨此时正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房间之中时不时的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江云暖迈步走了进去,对着一旁伺候的流青点了点头。 短短几日,林玄烨看上去就瘦了一整圈。 他身上受伤的地方都红肿起来,人还发着烧,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侯爷,许大夫来了。” 林玄烨听到动静,睁开双眼看过来,立刻沙哑着声音大喊道:“让那个庸医,立刻给本侯滚!” 他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戾气,如果还有力气的话,像是要爬起来重重打那许大夫。 许大夫听到这话,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怒色。 虽然他确实不知道侯爷病的越来越重是什么原因,为何自己开的药完全没有效果,可是他也是有尊严的。 “既然侯爷不愿意让老夫治病,那老夫就告辞了。” 林玄烨的话还没有说完。 “立刻去请来京城最好的大夫,多请一个,让他们给本侯疗伤!” 许大夫无奈的叹了口气。 江云暖连忙道:“许大夫,侯爷这也是病糊涂了,说的都是气话,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您这么多年对侯府尽心尽力,一直都在尽职尽责的照顾侯府一大家子,今日让您受委屈了。” 若是江云暖不这么说还好。 许大夫立刻感觉到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费了。 他是什么人?照顾了侯府这么多年,却还被如此恶言相向。 许大夫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让侯夫人您见笑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江云暖眼珠转了转,忽然道:“等一下许大夫,不知道可否请您去为我父亲看一看身体?” “侯夫人确定是要我去看?” 江云暖言辞恳切。 “当然。” 她那副信任的眼神,着实让许大夫心中一暖。 虽然这么多年一直都留在了侯府,但是许大夫的医术却是没话说。 恐怕京城之中顶尖的大夫之中,他就是其中之一。 请太医的话太麻烦了,可是许大夫是自由人,随时都可以登门。 江云暖让探春去请别的大夫,自己则是将许大夫拐走,直接送到了江府门口。 江云暖打探过了,江父这几日明显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每日都不会出门。 马车停在江府门口,江云暖让人敲了敲,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打开大门。 在看到了江云暖之后,那丫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去报信。 “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江云暖安静等在门外。 没过一会儿,就有嬷嬷走出来,对着江云暖道:“夫人说,今日江府不见客,侯夫人请回吧。” 对方说出这样的话,很明显就是不给江云暖面子。 更没有将她当成江家人。 江云暖也不生气。 “怎么,我身为侯夫人,连江家拜访的资格都没有了?还有,我来拜访的人是江尚书,而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说,你们这群下人如果耽搁了,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江云暖的声音平缓无波,让那传话的老嬷嬷脸色顿时一变。 她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去江父那里说了一声。 江尚书一听到自己的女儿来了,连忙拖着病体起身,穿戴整齐之后,才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暖暖!” 远远的,江云暖就听到了一声呼喊。 熟悉的声音让江云暖抬眸看过去,就见到江父已经快步走到门前。 “怎么到了家门口,不自己进来?” 江云暖沉默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头笑着介绍:“听说您生了病,所以我特意将我侯府的大夫给带过来了,给您查看一下身体。” 江尚书一愣,可是侧头一看,就见到了站在江云暖身边的许大夫。 许大夫恭敬的对着江尚书行礼。 “许成,给尚书大人请安。” “许御医!” 江尚书还是有些震惊的。 对这位已经离开皇宫的老御医也是有所耳闻。 “快,里面请!” 他连忙让其进了房间,人都已经到了,也断然没有将人赶出去,或者拒绝不看病的道理。 江父一边走的时候,还一边捂着唇咳嗽了几声。 江云暖连忙道:“爹,您最近是感染了风寒吗?” “可能是吧,前两日看书信看的太晚,睡着了,就不小心着了凉,稍微休息两日就好了。” 江云暖听到江父的解释,眼底暗藏深意。 没想到即便是她在一开始,就把江云兰给带走了,那位府医依旧对父亲下了手。 而且动作还这么快。 江父的身体,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垮掉的。 江云暖一时间有些心疼。 三人来到房间之内,许大夫让江父坐下,动手给他把脉。 原本平静的脸上,却在这一刻露出几分震惊的神色。 江尚书看着许大夫这样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不解。 第70章 “许大夫,您怎么了?” 许大夫苍老双眸之中带着震惊,看向江尚书道:“尚书大人,您这是中毒了啊!” 第58章中毒 江尚书露出一脸疑惑之色:“中毒?” 他当真不知道,自己居然在无知无觉之间中了毒。 许大夫点了点头:“此毒乃是一种慢性毒药,会逐渐腐蚀大人您的五脏六腑,会让你更加容易生病,一般中了这种毒的人,寿命绝对不会超过五年。” 江尚书虽然心中还有些怀疑对方的话,可依旧还是认真问道。 “我中这种毒,多久了?” “最少有三个月之久,还好时间并不长,想要排出毒素的话,现在还不是很难。” 江云暖在旁边听着。 她听到三个月这个时间,眼眸瞬间凝重起来。 江云兰他们也确实是在三个月之前出现在京城之内的,只是那时候他们一直都在观察江家,并没有主动靠近。 也就是说,并非是江云兰来到江家以后,才给江父下的毒,而是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人要害死江父。 宫里的人吗? 江父身为户部尚书,位高权重,确实有可能得罪一些朝中大臣。 朝堂后宫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其中门道多的,数都数不清。 江云暖微微绷紧唇角,心中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将那个背后搞鬼的人给抓出来! “许大夫,劳烦您来给我父亲解毒。” “不劳烦不劳烦,夫人能够信任老夫的医术就已经是老夫的荣幸了。” 江云暖心中多了一点儿惭愧来。 毕竟她是知道许大夫性格正直,医术又高超,是个好人。 不过,他从侯府那个大染缸里面脱离出来,对他来说也有好处。 江云暖目光落在父亲身上。 “爹,您难道还要相信那个丁大夫吗?” 江尚书一时间无言。 他突然面色凝重道:“过一会儿,丁大夫就会上门为我诊病,稍后还麻烦许大夫帮我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这个人有问题。” 许大夫连忙点头:“尚书大人放心,此事交给老夫即可。”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那位丁府医就来了。 他比许大夫要年轻很多,头发只是半白,看上去五十几岁的样子。 男人身材清瘦,穿着一身朴素青衣,头发简单扎起,拎着一个不算大的药箱。 “江大人!” 一进门,丁温就赶忙行礼。 “不必客气,坐。” 丁温也没有扭捏,坐在圆桌对面,让江尚书将手放在桌子上。 他把脉之后,脸色平和道:“尚书大人这次病的不算很重,这是我给您带来的药,您只要按时吃药,再过两日就会好了。” 江尚书微微颔首。 “我这就让人去熬。” 他摆手,叫来一个仆人。 那仆人接过丁温提前准备好的药材,直接走出房门,却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江云暖和许大夫早就等在这儿,见仆从将药送过来,江云暖连忙接过来递给许大夫。 “许大夫,您看看这药可有问题?” 许大夫目光锐利,打开药包检查里面的药材。 多年的老大夫眼光犀利,他忽然拿起其中的一根药材,放在唇边稍微舔舐了一下,立刻表情骤变。 “这药材被浸泡了蛇硒草,其上的剧毒,和你父亲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江云暖瞬间明白了。 看来这位丁大夫,就是仗着她父亲对他的信任,直接明目张胆的就将毒下在了药材里面。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隐藏。 她立刻走出去,一下子就推开了江父的房门。 丁温还在和江尚书说病症的事情,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听到动静的他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江云暖,一时间还有些意外。 “爹,已经找到了。” 江尚书看着丁温的眼神瞬间变了。 许大夫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一刻,丁温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情暴露了! 他眼眸之中带着深深的不解,不知道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够真实,而且他才下了几次,慢性毒药一般察觉不出。 就连一般的大夫,都会当成是普通病症,除非是毒方面的高手。 然而,丁温哪里知道,给江尚书看病的,则是当年从宫中退下来的御医。 许大夫什么都没说,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说明一切。 丁温脸上露出慌乱之色,还没等江尚书问,他就掉头往外跑。 江尚书早就让人守在了门外。 就是怕人跑了。 “抓住他!” 江尚书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几个侍卫立刻扑了上去,直接将丁温按在地上。 江尚书从房间之中走出来,他掩唇轻咳了一声,眼眸之中划过一道深深的寒意。 “丁温,我江家可有亏待过你?” 丁大夫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肯说。 江尚书目光冷厉。 “说,是谁指使你这般做的!” 丁温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被人按着脸都蹭在了地上。 他本就年迈,根本挣脱不开,却在江尚书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是我自己要这般做的,没有谁指示。” 第71章 江尚书眉宇之间多了一抹怒色。 “丁温,我江家待你不薄,信任你不说,甚至都拿你当半个家人,所以你送来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甚至就连暖暖提及你有嫌疑的时候,我还百般为你辩解!” 丁温却苦笑了一声。 “大人,我不能说出那人,否则我全家老小都会死,我只是提醒大人一句,有大人物想要大人您的命,大人您今后小心。” 江云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快拦住他!” 听到江云暖的声音,众人都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下一刻,被他们抓在手中的丁温,唇角流出了一抹黑血。 他的口中,居然藏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死了! 众人把丁温的身体翻过来,他已然气息全无。 江尚书微微皱眉,眼眸微微紧缩,这样一个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他心中何尝不动容!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江云暖。 “暖暖,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有些好奇,也有一些担忧。 担心江云暖,也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江云暖抬眸,见父亲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证据递给了他。 “这里有一封口供。” 第59章休妻 江父看到那口供略微一愣。 因为这是京城刑部那边专门用来录口供的纸张。 此物做不得假,他立刻拿过来翻看。 看完之后,他的表情已经十分难看了。 江父气的浑身发抖,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戾气,一把将口供拍在桌子上。 “岂有此理!” 江云暖之前没有说这些,最重要的就是没有证据。 空口白牙的去说什么,必然会引来一些没有必要的口舌之争。 而现在,她只需要明明白白的将证据摆在江父面前,一切就都不需要她来解释了。 江云暖道:“爹,我虽然并非您亲生女儿,可也不忍心看您被人欺骗,我娘她就是因为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对我那般冷淡。” 江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沧桑。 好似一瞬间老了十岁。 “暖暖,这些难道你早就知晓了?” 江云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女儿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在此之前,也只是有些怀疑,并没有确认,直到江云兰入府,母亲对她的态度和对我截然不同,女儿才确信了这一点。” 她不是江家真千金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她娘之所以隐瞒了这么多年,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将她当成了替代品,可一旦找到了,她就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她是个被莫名捡回来的女孩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没有父母,没有家人,曾经作为江家女得到的一切,在被赶出去的时候,必然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哪怕是没有嫁入侯府之前,江云暖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就算她认识容家人,可她一旦没有了江府千金的身份,怕是连容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去见容蓝。 江父眼圈发红。 尤其是看到自己亲生女儿,已经被那两个畜牲给害死之后。 他的身形略微有些摇晃,急怒攻心,差点儿让他这个在官场上已经多年不倒的江大人摔在地上。 “爹,您小心身体!” 江云暖立刻走过去,将父亲扶到了床榻上。 江父看着江云暖,眼眸略微有些湿润。 “是爹不好,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江云暖摇了摇头。 “女儿只是觉得巧合,虽然并不否认江云兰确实很像母亲,但是她也是被人安排到侯府之中的,她的目的是对付我,不光要抢走我的父母,还要抢走我的夫君和地位……” 说这话的时候,江云暖的声音逐渐变得有些沙哑。 上一世,她就连倾诉这些的机会都没有。 父亲被蒙在鼓里,还认为她在侯府过的很好,林玄烨也十分擅长伪装,每一次在外人面前都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至于萧时渝…… 那时候她听说因为一个逃犯的事,萧时渝被禁足一个月有余,刚解禁就被强行调去边境镇守,她根本没有机会重新认识他…… 不过这辈子时间还很长,也不晚。 江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他让人将丁温的尸体盖上,然后派人送回他家中。 等到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他这才缓缓开口。 “将老夫人,还有夫人都叫过来。” “是,老爷。” 府中的下人很快去老夫人的院子喊人。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江母还以为江尚书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走进来,“老爷,您这么急喊妾我回来,可是哪里不好受?” 江尚书直接冷着脸回答。 “我心里不好受!” 江母抬眸,看到江尚书这个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随后目光落在江云暖身上,立刻怒从胆边来:“江云暖,你都已经不是江家人了,怎么还有脸回来?” 江老夫人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听到江母怒斥江云暖,只是略微蹙眉,却没有说什么。 第72章 她很是关心的问江尚书。 “儿子,你病情怎么样,丁温刚才不是过来了吗,他怎么说?” 江尚书没有搭理江母,而是平静开口:“他死了,就在咱们府中服毒自尽,咳咳……” 江尚书一句话,让江老夫人和江母都惊呆了。 江老夫人诧异道:“他怎么会突然服毒自尽?” 瞧着两人一脸惊呆的模样,“都坐下,接下来听我慢慢说。” 江老夫人和江母这次都老实了。 乖乖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江云暖眼神平淡的看着另外两人,若不是因为江父,她甚至都不会再踏入江家一步。 “丁温是因为给我下毒被抓,所以才会服毒自尽。” 此言一出,江老夫人率先露出震惊之色。 “不可能,丁家与我江家曾是世交,丁大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江家的事……” “我也不信,可是罪证确凿,他也没有否认,而是提醒我小心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 江尚书已经是朝中重臣。 对他来说的大人物,就是皇室宗亲了。 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权势滔天。 江尚书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自己在朝中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这么一位大人物的,我现在只知道,有人想要我的命,虽然没有见过此事摆在明面上,却也说明江家危矣,很有可能面临灭族之灾,若非暖暖发现这些,并且带人来给我看病,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信任的人,差点儿给毒死了!” 江母脸色煞白,她抬起头看向江云暖,忽然说了一句:“没准是她故意栽赃陷害……” “够了!” 江父看着江母的眼神,在此时格外冰冷。 江母瑟缩了一下脖子,顿时不敢吱声了。 江父忽然道:“人家都说,娶妻娶贤,这么多年,我从不纳妾,就是害怕后院波折,以至于影响了我的官途,却未曾想,即便是只娶一个,若是不配为妻为母的女人,也依旧逃不了一劫,明日,我会准备好休书,你收拾一下,回娘家去吧!”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江云暖都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会一开口就休了发妻。 江母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浑身发抖的盯着面前的江尚书。 “老爷,你刚刚说什么?你要……休了我?” 第60章开眼 江尚书这次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是。” 江母的表情十分难看,双眸微微睁大,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尽。 “我们几十年的夫妻,我还为老爷您生下一双儿女,您怎么能休了妾身!” “好,你不知道因为什么对吗?就给你看一看,到底是因为什么!” 江尚书将那份口供丢在江母面前,江母颤抖着双手将其捡了起来。 在看完那上面的内容之后,江母只觉得浑身轻颤。 “不可能的,兰儿就是我女儿,她身上的胎记我还记得,从小出生的时候就有的!” 江尚书冷笑了一声。 “是啊,你记得如此清楚,却不知道云暖不是自己的女儿,瞒了我这么久……你还真是个好母亲啊!” 见自己的话有这么大的漏洞,江母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忽然看向江云暖,依旧不知悔改的质问:“这是你给老爷的?你究竟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你竟然敢污蔑本夫人!” “还在狡辩!” 江尚书气的面色发红,一双眼睛里全是怒火,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娶回家的女人,竟然是这种蛇蝎心肠的人。 “你处处指责云暖,却不知道要不是云暖,我一家子都要被你带回来的那个‘好女儿’给害了!她同给我下毒的那些人,全部都是一伙的,一开始云暖提出滴血认亲,你那女儿为何会装昏迷不愿意,不就是因为她也是个假的?” 江尚书的声音有些沙哑,里面还有藏不住的怒意。 江老夫人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这种地步,里面还藏着如此深的玄机。 她自然是向着自己儿子的,听到江尚书都这么说了,立刻站起身对着江母道:“识人不清,固执己见,以至于招惹祸端,差点儿害了我儿,这江家自然也是留不得你的!” 江母听见老夫人都开口这么说,只觉得自己的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她只觉得十分委屈。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儿。 江尚书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咱们的女儿已经死了,在多少年前,就已经被人害死了,若非你隐瞒不报,想要自己去找,我们的亲生女儿,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你还捡回来别人家的女儿当替代品,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关键是,还对这个领回家的女儿不管不问,这么多年,他就没见江母对江云暖好过一次。 不管江云暖表现的多好,得到的永远都是斥责。 现在,他也算是明白了一切。 这种自私的夫人,他可要不起! 江尚书直接下令。 “将她的东西都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送回娘家,拦着她一些不要让她闹的太厉害。” 江母瞬间痛哭起来。 “老爷,您这是在逼着妾身死啊!” 第73章 她如此骄傲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被送回娘家。 到那时候,别人的眼神都会看死她! 她的一切都会彻底被毁了! 江尚书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眼眸之中没有丝毫同情。 只有深深的失望。 “那你当众带着你的假女儿,揭穿暖暖身份的时候,可有在意她的心情如何?” “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敢还霸占着江家的一切,我那么对她有什么错?” 江母嘶声力竭,整个人表情狰狞,好像疯子一样。 她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抬起手指着江云暖的方向道:“要不是我将她抱回来,当时她就已经被冻死,被饿死,被豺狼吃掉,现在竟然联合外人一起对付本夫人,她难道就不是一个白眼狼吗?” “咳咳咳……” 江尚书被气的一连串的咳嗽。 江云暖却轻笑了一声,忽然反问道:“夫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愿意被你捡回来了?” “你这小贱人!” 江母只觉得无比后悔,悔不当初。 早知道就算买来一个比较乖巧的孩子,也比这个江云暖更强! 江云暖抬眸,眼眸清澈,眼神没有任何内疚和愧意。 对这位江母,她是真的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感情了。 从小时候对母亲的那种心里上的依赖,在对方一次次的伤害之中,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我确实会感谢江家的养育之恩,却也只会感谢我父亲,为何要感激你?” 她勾唇冷笑了一声:“你把我带回来,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从小打我骂我这些暂且不说,你为了自己的女儿,还想让我嫁之人将我贬妻为妾,让我一辈子翻不得身,就凭借着一点,你就不配为人母,为人妇!” 江云暖的一番话,说的江母一个字都反驳不得。 外面进来了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的将江母往外拖。 这一刻江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恐惧的挣扎起来。 “老爷,老爷我知道错了,老爷……” 然而,这不过是她走投无路的求饶罢了。 要让这样一个人知道错,那怎么可能? 也许,她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女儿,最爱的只是自己,即便是对江云兰的好,也是因为要缓解自己内心深处,对那个丢失女儿的愧疚罢了。 江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 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江云暖一眼,虽然略有不满,却也没多再多说什么。 江云涛已经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江家真正的亲生女儿也死了。 江老夫人一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身形都变得佝偻起来。 现在江尚书年纪大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再多一子半女,一个弄不好,江家就无后了…… 一次就彻底解决了江家这些祸患,江云暖心情不错。 她对江尚书道。 “爹,您今后就让许大夫留在这里照顾您好了,他的医术,我还是十分赞赏的。” 许大夫有些惭愧。 “夫人说的哪里话,侯爷的病……” 江云暖却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侯爷的病肯定和许大夫您无关,是他自己乱动,才导致伤势越来越重,回去以后我说说他……” 许大夫颇为无奈道:“那好,我这里确实有能够解开那毒的方子,趁着江尚书毒性不深,大概调养月余就能好起来了。” 第61章假的 如今江母这边一解决,江云兰那边,就再也没了靠山。 江府还没有正式认过她这个真千金,因此京城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如今她又落在了自己手中,完全任由江云暖搓圆捏扁。 为被赶出侯府的许大夫找到一份新差事之后,江云暖让父亲吃完药之后好好休息,这才离开尚书府,重新回到侯府之内。 才进门,迎面就有仆人慌张跑过来。 “夫人,您今日不在家,看着那个兰姨娘的几个人一时疏忽,让她给跑了出去,找到了侯爷那里!” 江云暖微微挑眉:“她还挺有本事,居然跑出去了。” “是啊,现在人就在和侯爷那里闹呢,就连老侯夫人都被惊动了,您快过去看一眼吧。” 江云暖点点头,一路来到后院。 一阵刺鼻的药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 江云暖才一露面,就听到江云兰趴在床边哭。 “侯爷,兰儿为了见您一面,简直受尽了江云暖的磋磨,她完全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对兰儿任打任骂,府中所有下人现在都听她的!” 江云暖轻笑了一声。 “我给他们发月钱,她们不听本夫人的,难不成还听你的?” 如今的江云兰一身脏兮兮的,显然已经好几日没有清洗过了。 她就趴在床边,惹的林玄烨一阵嫌弃,可是他身上骨头断了好几根还没好,一时半会儿也躲不开。 只能哑着声音开口:“兰儿,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与暖暖说。” 江云暖看向床上的林玄烨,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人。 和身边这个浑身气味难闻,脸上带着伤痕的女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玄烨有些生气道:“暖暖,兰儿她有了身孕,如今也是本侯的妾室,你怎么能这般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