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系列》 第1章 [gl百合]《情之系列作者:马为鹿【完结】 文案 在以上完结的文中,几乎都有读者反映女主感情描写不给力,所以想试试写几个爱情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单独的,主要以中短篇为主吧,姑且请大家看一看,希望能提一些意见给我。 在这里借着文案,要特别感谢长久以来支持我的读者们,上一篇文写崩了竟然也有读者观看提出意见,还有帮我捉虫的,真是太感谢了。谢谢你们! 内容标签:正剧 主角:每个故事都不同 一句话简介:爱情的类型因人而异。 #情·燎# 1、第一章 第一个故事,情燎 主角:欧锦七;蒋婉容 第一章 这是个惬意的午后,并不热烈的阳光透过樟树洒下斑驳的影点,微风稍稍拂过,影点调皮地印上了稀疏的行人,带着行人露出了舒心的表情。不宽的马路上偶尔路过的汽车也少了许多戾气,难得让这商业区在白日便露出了安静的面容。要说在这样轻松舒适的天气下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便是今天的日期了——星期三。 上班日的午后啊。欧锦七无聊地伸了个懒腰,不是很大的咖啡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唉,没有目标,她的爱好没有着落,她的手段没有用武之处。伸出食指冲着不远处勾了勾,早打了无数个哈气的小鲜肉型服务生赶紧端了杯咖啡过来,讨好地放在了她面前。 欧锦七嫌弃地看了一眼小鲜肉。这一眼让小鲜肉的脸都绿了,苦着脸无奈地说:“老板,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和丽丽说好了轮流午休的,要不我叫她出来?”丽丽是另外一个女店员,水灵灵的模样深受老板的青眼。他这老板的爱好为女,即使他的脸再如何能博得其她女人的欣赏,在老板眼里也是个渣,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伤心的还有欧锦七,她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段盘下一间咖啡店,雇了好几朵鲜肉鲜花,请来了不错的西点师,用的是咖啡是上等货,价格还很公道甚至有点亲民,这是为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没看到大小白领休息时总喜欢往这里钻以示小资吗?赏心悦目的种类太多,可选择的范围就越广,她骗到的电话号码都排到几百以后了吧,勾搭到手的滋味都很不错。果然,花点钱弄个爱好实施基地太英明了。但是今天这是怎么啦?午休时来得人就少,都是平平淡淡的让人没什么欲望。现在可好,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了。不对,还有她和一个专跟她抢女人目光的小白脸在。真是太讨厌了。 更加嫌弃地斜了一眼小鲜肉,小鲜肉浑身都有点发颤,快速地一溜烟跑了。这下清静了,整个店里就只剩下她了。抬头看看时钟,都已经三点,再过几个小时,夜生活该开始了,难道要枯坐一下午,太无聊了。欧锦七有点举棋不定,该走该留呢?这时,进门处的风铃响了,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 进来的是一男一女。西装笔挺男子身材高大,五官倒是端正,但是因为性别不对,欧锦七不感兴趣。女子穿着规矩,身材纤弱,性别上倒是附和她的要求,只是样貌上让她略微失望。也不是说这女的难看,只是对于尝过各种顶级类型的“花蝴蝶”来说,这种普通的邻家女子型,她实在有点感觉乏味。有的邻家型女子样貌上清纯得能让人流口水,而进来的这位女子相貌上算是清秀,只是这贤妻良母的气质实在太过突出,一看就知道是养成在那种有些小富、父母疼爱的家庭里。这样的女子就是那种所谓的大众化居家女人,交往的流程,基本就是上床同居结婚到老一辈子,绝对是玩不开的异性恋小家碧玉。不符合她n夜情的要求,再说就凭这相貌,她没兴趣也不值得去掰弯,所以还是出去溜达溜达? 正在犹豫间,进来的男女已经靠窗面对面坐下了。被老板嫌弃的服务生又跑出来,显然这对男女有话要谈,只点了两杯咖啡就将小鲜肉打发了。小鲜肉更加心塞,被自家老板嫌弃也就算了,连客人也当他是空气,日子没法混了。不过这对男女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也不想触霉头,赶紧撤了。 欧锦七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心里盘算着等一会去哪儿找乐子,就听见耳边传来了男子的声音,“婉容,有些话,我觉得现在必须要讲清楚了,我们,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其实男子说话的语音很轻,但架不住她的耳朵好使啊。 女子没有出声,仍是听见男子继续说:“十年了,唉,到了如今这一步,真的没办法了。” 嗯?欧锦七眼神稍许一亮,暂时找不到玩耍的地方,看一出分手戏打发一些时间也是可以的。她的耳朵像兔子般竖得更直了,眼睛如贼一样瞄了过去。她从不做窗边的位置,窗外的风景从来不是她的目标。她的专座在最后居中靠墙、能看清店内全局的地方,屋内的美女才是重头戏。男女做得位置也是偏后的,正好能让她看清两人的表情。 天气不冷不热,女子却双手紧握着杯子,头微垂着,似乎咖啡里有花,一直面无表情地在盯着看,侧面来观察,女子的睫毛倒是挺长的。欧锦七在心里点了个小赞。 男子的表情就精彩了,好像是愧疚,但又夹杂着无奈,无奈之下还有点焦虑,焦虑之中透着一丝不耐烦。呡了口咖啡,男子故意轻咳了一声,似乎艰难地开口了,“婉容,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个房子是租到年底的,如果你暂时没找好地方,我可以,可以再多付三个月的房租。” 第2章 好一会,女子才低声地说:“就这么迫不及待?”声音意外的清脆悦耳,欧锦七心中又点了个小赞。 “早走迟走还有什么意义?”男子不甘心地说:“我也没到我们会走到今天,本来我们就不合适,硬是凑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大家心里都难过。” “十年就等于一句不合适?”女子的话语又似自言自语又似诘问。 男子的面容迅速涌出了怒气,又强压着平静地说:“婉容,你摸摸良心自问,这十年我对你如何。我真的是用尽全力地对你好,可是你们家人是怎么对我的?” “我家人?我家人让你去出轨的?”女子的语气轻的像羽毛,却仍然能听出丝丝悲愤。 “我算出轨吗?”男子讥笑一声,“我只能算你名义上的男友吧?我倒想问问,十年,你对我是真心吗?” “原来你在介意这个,”女子喃喃地说,“我又没介意过,是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我是个男人。我想和我心爱的女人亲热,这是个正常男人的正常表现。”男子气愤不已,扭头看着窗外,又恨恨转头看向女子,“我们高中时在一起,那时太年轻,我也穷没想过什么。上大学了,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但在同一个城市,我也很高兴。我拼命地打工赚钱,时刻想着能给你买点什么。你二十岁生日时,我想着给你过个浪漫的生日,旅馆我都订好了,结果你说小旅馆太脏。行,小旅馆脏是吧?我兼三份职,赚钱订个五星级大酒店的房间总可以了吧?结果你说了什么?你说高档的酒店也是一样的,那些床单都是满含着荧光剂和漂白剂的烷基苯磺酸钠在反复使用。你至于吗?我上网查了才知道,你说的是洗衣粉。拜你所赐,我对烷基苯磺酸钠永远都会记忆犹新的。” 听到这,欧锦七差点笑出声。女子却有一丝委屈,“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有洁癖,你知道的。而且那么贵的酒店,你经济又紧张,我是不想让你乱花钱。” “我乐意,懂吗?乐意。”男子松了松领带,很是气不顺,“大酒店小旅馆,你都看不上,行,我不介意。我是想将来你是要当我老婆的女人,这一点我还忍不了吗?大学毕业我要考研,你说陪我考,我挺感动,结果却是只有你考上了。我那时真挺沮丧,你却说让我再考一年。你明知道我家情况,你是觉得我再问家里要钱无所谓是吧,二十几的大男人在我们农村生儿育女养家糊口了,我还要不要脸?” “你成天打工,心思不在学习上,怎么可能考的上。我看你那么失望,希望你继续努力,这明明就是鼓励你,怎么成了瞧不起你的家庭?而且我也和你说过,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女子语气透出淡淡的怨。 “我为什么成天打工?还不是为了我们俩。你想办法弄钱?什么办法?还不是问你父母要?”男子自嘲地笑笑,“你家人本来就瞧不起我,知道你拿钱来养我,还不定怎么挤兑我。再说,我一大男人,能吃软饭让女人养吗?当时我是有点难过,但为了你,我去上班赚钱,这也是天经地义的。毕业两年,人家情侣都是一起早出晚归,一起打拼。我们俩可好,一个住研究生宿舍,一个住公司集体宿舍,明明同一个城市,却偏偏过得像是异地恋。” “你以前说,等到毕业就租房同居,我是同意的。后来你说钱太紧张,等等再说,我说我可以先负担,你怎么也不肯接受。我也就没说什么。前年你说租了房,让我搬出宿舍和你住,我也没多说什么。住在一起后分房睡也是你要求的,我问过你原因,你始终不肯说。现在却指责我让你做了十年名义上的男友。”女子虽然在反驳,但声音一直很轻细。 欧锦七听得心里差点乐翻了。这一对奇葩,太搞笑了,光顾着乐,她忘了手边杯子里装的是咖啡,一口灌下,差点没吐了,为了不影响那对搞笑男女,她硬生生忍着咽下了去。她喜欢闻咖啡味,却不能忍受喝咖啡,像她这种大老粗,可享受不了咖啡的那种所谓的高档和小资。 男子轻蔑地冷哼一声,“我用你钱,就永远别想在你爸面前抬起头。” “你为什么老是提我爸?明明是你自卑。你总是觉得你来自农村,你家境不好,觉得大家都瞧不起你。每回我提出负担生活费,你那所谓自尊就借着你的大男子主义冒了出来,每回都给我脸色看,好像是我做了多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我早就说过,有钱有有钱的过法,没钱有没钱的过法,我们过日子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两个人在一起共同负担生活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女子虽然还是低着头,但语气也忍耐不住开始有点怒气。 “我敢不在乎吗?我女人连五星级酒店都看不上,我敢给她租那些破烂小区的房子吗?”男子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为了能让我们有个小家,毕业前我就开始找房子,可我口袋里的钱只能租到那些很老的房子,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是多难过吗?我甚至躲在无人的地方痛哭一场。长这么大,这是我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后来我咬咬牙心想,再忍忍,等我有实力了,我就给你租个好小区好地段的房子,我绝不让你有一丝委屈。拼命工作了两年,我终于在一个比较高档的小区找到了房子,我买了新床,新席梦思,新床单,新枕头,全,一切都是全新的,这下我的女人该满意了吧?第一天同居,我刚给了你一个惊喜,结果就立刻接到了你爸的电话,他也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你爸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一定是你说的。” 第3章 “你怎么知道我住不了老小区的房子?我只是接受不了我们最美好的回忆是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里。我小时候无意间进过酒店的洗衣房,和路边小旅馆没什么区别,只是房间大点机器先进点而已。再怎么破旧的房子,只有我们收拾好,换好家具,那就是我们的新房,这和酒店是不能比的,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女子的声音透出了一丝委屈,“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布置我们的新房,我知道你想给我惊喜,我不想拒绝你,但同居是件大事,我一定要和我家人说一声的,而且这事不可能也瞒不住我家人的,真要瞒着他们,以后会更糟。我爸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要和你单独谈谈,他后来也没阻止我们。” “你为什么不想想呢?你那晚布置了浪漫的烛光晚餐,穿了性感的真丝裙,画了个漂亮的妆容,而我为什么却直接回了房间,对我心爱的女友不屑一顾,还提出分房睡呢?同居第一天,我渴望了那么久、以为会是个浪漫完美的日子,结果竟成了我这辈子最最屈辱的一天。”男子冷笑着,面容竟然出现了狰狞,“这全是拜你你爸所赐。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憋在心里两年了,今天我统统告诉你。你爸约我在‘水云天’见面,明知道我当时还是个穷小子,竟然让我去号称云市最贵的饭店,而且还定了个包厢,那里最低消费不会低于五千。他想拿豪华的饭店来压我,哼,也不看看他穿得是什么样。满大街都是穿成这样的普通人,他居然也好意思到豪华饭店来和我摆谱。这也就算了,这种小市民的心理我也能理解,最可气的是他说出的那些话。你知道他怎么和我说的吗?我都,都,”男子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来来,气得声音都有点抖,“我都无法说出口。他说我想着同居就是因为没钱玩女人,所以借着谈恋爱勾引个单纯的女孩,当做免费的“鸡”。这是人说得话吗?我,我,我陆昱明再贱再穷,也不屑去找个“鸡”。晚上回家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想着你爸的嘴脸,怎么,你女儿现在想让我上了?老子还看不上了。我告诉你,从那儿以后,我见到你就想到你爸,我就只剩下恶心了,你爸赢了,我不用碰你了,我对你没有任何生理反应了。你就这么冰清玉洁地过一辈子吧。” 女子手一抖,一杯咖啡泼在了男子的脸上,盯着男子眼神中堆满了气愤和失望。“你那可怜的自尊就这样被打击到了?我爸讲话是不好听,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依然没有阻止我们同居。如果你能像个真正的男人心胸开阔点,那就应该把日子过好,让我爸对你刮目相看。陆昱明,我真佩服你的‘忍耐’,你居然能和我在一个屋檐下小肚鸡肠的过了两年多。” 男子的脸涨得通红,显然这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他竭力镇定地掏出纸巾,抹去了脸上的污渍,轻蔑地看了一眼女子,嘴角露出讥讽,“我小肚鸡肠?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你老是说我如何如何?你呢?这两年多来,你但凡上点心,化了我心中的疙瘩,我们就不会有今天。你一天到晚就只会问我饿不饿、冷不冷、吃什么,我要得是一个能和我并肩开创事业的女人,不是要个老妈子。当然,我也不指望小市民家庭能培养出什么有眼界的女孩。” “我们一天能说几句话?我想找你认真谈谈,你肯听吗?你外面有什么事,你愿意对我说吗?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关心你,我还能做什么来表达我的关怀?”女子盯着男子,声音冷得如数九寒天,“家庭?大部分家庭就是这样过日子的,怎么,你靠上了你公司的女老板,眼界突然就开阔了?我家是小市民家庭,你们家呢?我爸说得一点都没错,你这种人,没钱的时候就会拿所谓的自尊说事,等有钱了什么恶心的嘴脸都会露出来,什么恶心的事都能做出来。” “行了,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男子很不耐烦,从男士包里拿出一叠人民币甩在桌子上,“当初你爸在‘水云天’时拿了五千块扔在桌子上,说是给我付账,我追出去的时候,你爸已经不见了。今天,这钱还你爸,希望他将来看到我成功后不要后悔当初对我的侮辱。”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是为了发泄你过去的怨气。”女子鄙视地盯着男子,傲气地说:“我的家庭,无论你怎么成功,你都高攀不起。” 男子不屑地摇摇头,长叹一声,“十七岁的那天,我见到你在角落流泪,忽然就很心疼,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永远和我争第一名的女孩流泪呢?那一刻,我就意识到我爱上你了。你知道的,我父母在这个城市打工,我家兄妹三人都借读在这里,家里过得很艰难。我以前根本就没想过去追女孩,我只想着一心学好,考上好大学回报我父母。但是你却让我失掉了原则。我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来接近你追求你,当你同意的时候,我觉得死而无憾。我——一个才十七岁、背负着家庭希望的长子,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会觉得死而无憾,可见我当时是多么的高兴。”男子有点激动,“高考前我要回原籍考试,你说你会等我考回来,我很感动。那天傍晚,在篮球架后面,我第一次吻了你,美好得让我觉得拥有了全世界。也许是太想考了,我有点发挥失常,没有考上你的大学,但是同一个城市还是让我充满了信心,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陆昱明,为了你和心爱的女人的将来,你一定要加倍的努力。想想那时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是我充满着希望和力量,永远不知疲倦。蒋婉容,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娶你,和你过一辈子的。”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4章 “我真的应该感谢我爸,他对你的侮辱激发了你所有的劣根性,让我完全看清了你这个人。可笑,我当时和他说,过两年你稳定了要和你结婚,他的沉默还让我有点生气,现在想想,我真是太可笑了。”女子周身隐隐泛起阴冷的寒气,拿着一张张的钱慢慢地撕开,“心疼吗?像你这样骨子里最重视钱的人,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没素质。”男性嗤之以鼻,“给你的钱,随你处置。我们两清了。我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明天我爸妈会去取。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谈了十年恋爱,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祝你幸福吧。”最后一句说得极为敷衍。男子也不想再继续了,起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真是太没风度了。欧锦七暗自腹诽,咖啡钱不付居然就走了。摆脱这种男人也是种幸福啊,就不知道下家的倒霉姑娘是哪位。不过那女子显然不会觉得幸福,她浑身剧烈地颤抖,泪水一滴滴落在桌上,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隐忍的小模样让欧锦七觉得有点心疼,她最见不得女人哭了,正要拿出一点好心上前安慰下女子,哪知女子却突然站起,快速地拭去泪水,昂首挺胸地走了。 哎呀呀,白瞎了自己这好心,欧锦七有点小郁闷。小鲜肉服务生颠颠地跑过来看着满桌子的钱,眼睛放光地看着老板。 “当营业额了。撕坏的这几张,”欧锦七顿了一下,“粘好,还是当营业额。” “不算小费吗?”小鲜肉苦着脸,以往顾客放在桌子上的钱,扣除了消费的部分,其余都算小费的。这是老板允许的,这次怎么不可以了。 “切,我看了半天戏,不要收点钱啊。”这戏到最后竟然让她有点心塞,欧锦七觉得自己这个老板都不爽,那就没有道理让员工高兴了,尤其是被嫌弃的员工。 知道自己被老板嫌弃的小鲜□□哭无泪,看戏都是要给钱的,哪有收钱的。 手机铃声响起,欧锦七接了个电话后,对小鲜肉警告说:“老板我走了,你看好店,不准勾搭进店的美女们,那都是你老板我的私有财产。”小鲜肉的脸更绿了,可惜这位老板对他毫无同情,头也不回地从后门走了。 后门对着一条僻静小巷,一个衣着休闲的普通人正靠在门边抽烟,见欧锦七出来了,赶紧将烟扔了,恭敬低声地说:“七爷,那小子招了,果然是那只王八派来的。现在兄弟们都等着您呢。” “等我干什么呀?”欧锦七不满地看了那人一眼,“我早和你们说过了,想打想杀去王八那儿,我们现在是正经做生意的。要用脑子。” “那您看这事怎么办?”那人唯唯诺诺地问。 “卖白粉的还能是人吗,留着他浪费食物吗?他王八指使手下在我的场子卖白粉,我们就还回去呗,顺便通知一下警察,做个良好的市民。”欧锦七漫不经心地说。 那人立刻明白了,转头要回去,却欧锦七叫住,“阿良啊,你这乱扔烟头的毛病怎么改不了呢?环保,现在大家都在讲究环保,□□也要爱护环境,当然,我们现在已经转白了,更要做个良好有素质的市民。”说完,也不顾自己这位下巴快要掉下来的手下,潇洒地走到一辆纯黑色、超级拉风的重型摩托边,戴好头盔跨上去,一轰油门,绝尘而去。 风驰电掣间,欧锦七的脑袋还在思考去哪儿耍一耍,实在找不到地儿,温柔乡也是个好去处。 晚九点,欧锦七出了房门。无数情人之一的女子显然不满意她在这个时间段临时的有约,拉着她的衣领,在电梯门前腻歪撒娇着。她很是熟悉这种套路,潇洒地掏出一张卡塞入女人手里,搂住女子的细腰轻松地说起了甜言蜜语。见女人越发痴缠的表情,她暗自得意,天天听电视上说中国光棍太多,切,征服女人很难吗?只要有钱,什么女人到不了手呢?直的弯的,好看的气质的,不过是甩钞票花点心思呗。 正替自己点赞的欧锦七依然保持着警觉性,对面房门一开,她立刻察觉到,余光一扫,见一位似曾相识的女子挎个小包、拖着个小行李箱低着头出来了。那女子眼神直愣愣望着地面,对电梯门边上演的春情熟视无睹。 眉毛一挑,欧锦七立刻想起了这女子是谁,陡然间起了一点玩心。她把情人硬塞回房,快速跟着这女子进了电梯,故意站在了这女子的背后,嘴角微微翘起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清晰地喊了一声,“蒋婉容?” 正在愣神的女子脊背一挺,机械地回头望着欧锦七,一脸茫然。 双眼明显的红肿,眼角的泪水甚至还未来得及拭去,这无不显示着蒋婉容糟糕的心情,她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掩饰自己的憔悴,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有气无力地询问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你是——?” 电梯到了一楼,欧锦七迅速上前,拉过蒋婉容手中的旅行箱拉杆,径直地出了电梯,她身高一米七四,迈着长腿向前走时,足足矮了她十公分的蒋婉容还真有点跟不上。 急急赶了好几步,才在花园处拦住了欧锦七,蒋婉容有些生气,但因为对方的性别,她还是忍下了怒容,夺过了旅行箱,硬梆梆地问:“这位女士,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欧锦七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想不到戏里的女主角竟然是租住在我情人家对面,好巧。”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蒋婉容顿时很不耐烦,她现在没心情扯皮,越过“障碍”刚走了一步,挎包便被拽住。猝不及防间,她胳膊一松,没有将拉链拉上的挎包掉落在地,包内的物品散地到处都是。她真得生气了,怒斥,“你有毛病吧。”可惜长时间哭泣过的嗓子十分不给力,沙哑的声音显得一点都没有杀伤力。 第5章 看着蹲下捡东西的蒋婉容,欧锦七轻佻地笑笑,“男人让你伤心,你可以找女人啊,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让你有地方住。”都是成人,这么明显的暗示,谁都能听得懂。 蒋婉容气得手都有点哆嗦了,她胡乱地拾起包,愤怒地火气压都压不住,抬手就给了欧锦七一个耳光,力量之大,震得她自己的手臂都有点发麻。她恨恨地看了一眼有些发懵的陌生女人,根本不再理会,直接走开了。 欧锦七是有点发呆,这么多年的枪林弹雨她都能镇定自若,今晚这突发状况反而让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打了,从十二岁杀第一个人那天起,就他妈再没人打过她耳光了,现在她居然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给打了。这要传出去,她这七爷还怎么混。摸着已经肿起来的左脸,她有点牙痒,再想去找那个女人,早没影了。要不是有正事,她非得追上去扒光那个女人。蒋婉容,行,我记住你了。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哼。刚踏步要走,脚底下的异样让她一顿,捡起一看,是个证件——云海大学工作证,什么玩意,翻过来再看,嘴角又微微翘起,扯得肿起的脸有点疼。蒋婉容,讲师。 呵呵,好啊,竟然敢甩我耳光,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继续码字,这是我的爱好,不会丢弃的。希望读者能喜欢。还有,文决不会坑,只是时间上不敢保证连续,只能尽量。再一次谢谢长久以来看我文的读者们。祝大家健康幸福。 2、第二章 晚九点半,城中的酒吧一条街。在路人眼中十分酷炫的重机车停在了街口,身材挺直的欧锦七摘下头盔,跳下机车,自认为动作帅得不行的她朝着三三两两来这里过夜生活的女子们连抛电眼,却引来了无数疑惑的目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以前她这桃花眼一瞥,总能收获暧昧无数,今晚是怎么回事? 欧锦七还在纳闷中,手下阿良小跑过来,惊讶地问:“七爷,您这脸——” 欧锦七顿时明白了一切,顶着半边猪脸抛媚眼,没把女人们吓跑就谢天谢地了。她有些郁闷,不耐烦地摆摆手,说:“叫兄弟们都散了。” “什么?”阿良很为难,“七爷,那只王八可带着不少人呢。” “我靠,你们有脑子没?”欧锦七指指门店,“在自己的地盘打打杀杀,损失你付啊?警察招来了你扛啊?” 阿良劝说道:“那也得让兄弟们准备,那王八早眼红我们的地盘。您还是小心点。” “王八最爱缩头。这次剁了他手下,他不充着胆子装横,他手底下谁还敢跟他。借他个熊胆,他都不敢下手。”欧锦七阴阴地说道。到了现在,瓜分野狼帮的三人中为什么有这只王八,还不是因为他这一有风吹草动就先溜的性格。虽然胆小翻不了什么大浪,但弄点自己的势力自保还是绰绰有余。这也是她欧锦七不怕这只王八的原因。她的对手一直都是钱五。 酒吧最大的豪华包间里传出的靡靡嬉笑声在欧锦七推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看着满脸疙瘩、一手搂着一个妙龄女郎的壮男人,欧锦七直觉有点眼疼。还没等她靠近,沙发上的其余人早已经站起。她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看着满茶几的各类酒水,漫不经心地问阿良,“给钱了没?咱们做生意没有赊账这一条。” “什么意思?”壮汉嗤笑了一声,“你从小就跟着我们学玩女人,怎么从来不学学我们男人的大方?还是你那胸怀太小,学不会大方?”壮汉色迷迷的眼睛在欧锦七的胸前扫来扫去,“女人胸再平也不如男人的平,女人靠在你胸上不觉得硌得慌吗?”说完他是哈哈大笑。老大可以笑,可他的小弟们却不敢笑,谁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狠起来不要命的主。 欧锦七丝毫不在意,双手交叉往头后一靠,舒服地打了个哈气,“哎呦喂,我还真不知道你王八也有大方的时候。”又故意鄙视着盯着壮汉的胸,口中不住地发出“啧啧”声,“你这只王八这几年养的不错啊,看你这胸,有c罩杯了吧。都赶上人妖了。你身边的女人图你什么?上下都有手感?” 壮汉脸都绿了,“你他妈嘴放干净点,别他妈王八王八的乱叫,老子叫王荣八。”他抬起脚狠狠踹向茶几,酒瓶滚了一地,“老子不跟你这娘们扯嘴皮,老子今天找你有正事。我问你,把我手下剁碎了送给我,你他妈什么意思。两个小时前警察来查我场子搜出了米分,是不是你干的。” “活该,谁叫你入门最晚摊上个八,姓什么不好偏又姓个王,你不是王八,天理不容啊。”欧锦七吹吹指甲,轻松大方地承认,“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我什么意思?我警告过你,我已经转白了,你和钱五做什么,我不管。如果你们在我地头上乱搞,我不会放过你们。这一片酒吧都有我的股份,你的人公然在这里卖米分,当我是死人啊。要卖去城北啊,钱五那儿酒吧、赌场、小旅馆全都有,吃喝嫖赌一条龙,正好需要米分。” “姓欧的,你够狠啊。”王荣八咬牙切齿,“有什么错,打一顿剁两根手指就行了。你他妈将人剁碎了,还让警察来毁我,行啊你,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 “不狠点,你手下以为我这儿好欺负呢。”欧锦七翘起二郎腿,晃晃悠悠地说:“想拼命,行啊,我等着。” 王荣八嚯得站起,指着欧锦七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最好天天拜佛祈祷别落入老子手中。” 第6章 “落入你手中挺好的,怎么着我也得拉着你下地狱吧,你看咱俩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下油锅你上刀山,阎王爷对咱俩肯定是半斤八两。”欧锦七不慌不忙拉开夹克的拉链,挂满了炸药的背心让王荣八一下子噎住了,他恨恨地踢飞了一只酒瓶,搂着女人带着手下,快速地出了酒吧。他手下也有不甘心的,问他,“八爷,咱们就这么算了?这下损失不小啊,咱不找回来?” “找?好啊,你去找姓欧的补损失。”王荣八气得破口大骂,“一群蠢蛋,竟他妈给老子找麻烦。我告诉过你们多少次,别惹这女人,你们他妈的就是不听。这女人是疯子,她十二岁第一次杀人就将人肢解了,完事后还他妈去吃一顿带血的牛排。这是人能干的事?是个人都干不出这事。” 手下还是有人不忿,“八爷,不是我们非要到这里来卖,实在是生意不好做。城中城北最好的地都不是咱们的,城东城南的居民区,只能零散出货,城西咱们的地盘三天两头的招警察,酒吧生意做不下去,没什么人来,米分也卖不出。最可恶是那姓钱的,以前他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对我们是赶尽杀绝,好多人都去改去他们那儿买米分。兄弟们真快过不下去了。” “姓钱的真他妈不是东西,当初分地盘时说好的,镖赌归他,毒归我。现在他竟敢拆我台。”王荣八嘴里一直在骂骂咧咧。 他手下有点火上浇油,“八爷,这次招来警察是我们惹了姓欧的,兄弟们认栽。可前几次招来警察,兄弟们也没惹到谁。八爷,我怀疑是姓钱捣鬼,他肯定是想独占云市。” 王荣八阴恻恻地说:“钱五,哼,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也有不知趣的手下开口又问:“八爷,那这次我们就这样算了?” “你他妈的,”王荣八恶狠狠戳着这名手下的脑子,“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钱五。”他指向这群手下,警告说:“别他妈再来惹这疯女人,她的靠山我们惹不起。” “女人找靠山一定是被包养了,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重口味。”也许是想借着贬低敌人来讨好老大,这名手下正猥琐地嬉笑着说话。哪知王荣八一脚将他踢到在地,面目狰狞,“你见过哪个被包养的女人像欧锦七这样明目张胆地玩女人?你听过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包养的女人这么嚣张地给自己戴五颜六色的帽子?猪脑子就长成你这样。”他阴森森环顾这群手下,“你家八爷我没别的本事,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今天我就把实话撂给你们,我知道欧锦七有个靠山,但我云市混了这么多年,愣是查不出姓欧的靠山是哪路神仙,这就说明,人家的靠山可比八爷我强太多。捞钱可以,但别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给捞丢了。我不想招惹的人,你们要是给我招来了,哼,我可兜不了。你们以后给我离那姓欧的远点。老子现在要对付的是钱五。”正说着,见欧锦七手下阿良追来,他脸色更阴沉了,“干嘛,你家老板舍不得爷走?” 阿良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我们七爷说了,您的酒钱还没付。” “你他妈的,”王荣八大骂一句,看也不看立刻走了。他手下有机灵的,扔了一叠钞票给阿良,赶紧跟着自己的老大灰溜溜走了。 阿良拿着钞票,讥笑了一声,转身进去见欧锦七,将刚才偷听到王荣八训手下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之后他又忍不住调侃说:“七爷,这王八的手下摊上这么个老大也够倒霉的。我就不明白了,这王八这么怕您,今晚怎么就敢带人找上门来?吸米分了?不对啊,真正卖米分的可是从来不会吸的。” “王八最厉害的是忍功。”欧锦七慢慢拉上夹克的拉链,面无表情地说:“他可不是来拼命的,他是来探口风的。” 阿良眼珠一转,嬉笑着说:“明白了。七爷,钱五,王八,野狼帮三分天下,前几年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风平浪静。可是最近不知为什么钱五开始抢王八的生意,王八疑心重,如果单独对付钱五,他还能应付,但是我们要搀和了,和钱五联手想灭他,他还真没撤。所以呢他正好借着这事跑过来套您的话,看看您和钱五是不是真的联手了。” “是啊,我就直接告诉王八,云市的□□,我欧锦七不沾手了。”欧锦七的语气有点赞赏,“你小子挺有学问的嘛,大学毕业的?” “您开我玩笑。”阿良眉开眼笑,“我啊,小学毕业证书都没见过。”他眼神一闪,又讨好地问:“七爷,您说和钱五没关联,王八会信吗?” “他信不信关我什么事。”欧锦七瞥了一眼阿良,漫不经心地说:“他在酒吧门口教训手下,不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不动他,他绝不惹我。” “原来那王八是故意让我看戏啊。我就是不明白,”阿良满脸疑惑,“他干嘛不直接找七爷您呢?” 欧锦七眉毛轻轻一挑,“直接找我这个对头,不显得他心虚害怕嘛。作为老大,面子还是非常重要的。” “想不到这死胖子居然这么会耍心眼。”阿良惊讶地说:“我想起来了,那王八不准手下再来咱的地盘,借口是您有靠山,其实我看他是怕您。”偷眼观察了一下欧锦七,阿良又腆着脸,谄笑着说:“您没看他说到您这靠山时熊样,怕得要死。老大,您这靠山什么来头,那王八竟然查不到。” “阿良,你跟我多久了?” 第7章 见欧锦七答非所问,阿良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八年了,老大。” “好好干,我欧锦七不会亏待兄弟们的。”欧锦七微微一笑,慢慢站起拍拍阿良的肩膀,打着哈欠,走出了酒吧,启动了她那辆拉风的重机车。今晚的心情完全被破坏了,她也不想再出去寻乐子,直接回到了住处之一。并不像大部分认识她的人想象的那样,她的住宅是别墅之类的豪宅。她的每一处住宅都隐藏在中高档小区里,还是那种住的人很多的小区。外表看上去,她的住宅和小区其它的房子没什么区别,她也确实没有装潢过,只不过弄了个带铁插销的钢门。她没上过学,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她不懂也不信。许三、周六的下场,她可记得清楚。这两个家伙,以为那些什么监控、红外线警报之类乱七八糟的高科技能够保命,结果洪四重金找来几个懂行的家伙,轻易地就让高科技成了摆设许三、周六也成了砧板上的肉,被洪四剁个痛快。 她欧锦七可不迷信高科技。厚厚的钢门上的原始插销一插,在外面谁也本事开门。唯一有点科技含量的是窗户上连接炸弹的热源感应器,一旦有人爬窗,炸弹会立刻爆炸。不过爆炸的威力不大,炸不死人,只要保证能让她清醒过来即可。对于自己的身手和反应,她还是很有自信的。住宅里的家具也是能简则简,对于她而言,住的地方不过是无聊时单独的睡一觉而已。但是今晚,她无聊的原因是心烦。 阴沉着脸拨通了电话,生死之交的声音传来让欧锦七的心定了定,“连二,你帮我查查。……是钱五,不知为什么抢起了王八的生意,我觉得不对劲。……我手下不行,有内奸。……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要放长线嘛,总要弄清是谁指使的吧。……好嘞,那就拜托你了。……这不是无聊嘛,……不,今晚在自己的房子里,一个人。……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特无聊。……是啊是啊,你现在是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刺激我这单身狗呗。……我也想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啊,可你看我这德行,你口中的好女人谁能看得上。……行了行了,我找我找还不行吗。……你还别说,今天倒是见到个有趣的女人,说起来还挺有缘的。……别啊,人家可是笔直的。……我是不在乎直不直,可那女人一看就是良家妇女型,容易追不容易甩啊。……收心?现在看似太平,但想我欧锦七死的还大有人在,收了心不是给人留把柄吗。……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你这句话说得够文艺啊,我说连二,你这样,我还真有点起鸡皮疙瘩了。……哈哈哈,好好好,我滚,马上滚。”挂了电话,欧锦七觉得心里稍微顺畅了点,空荡荡的房间也没那么也让人觉得烦躁了。 一夜好梦。当欧锦七拾掇好自己后,她又犯难了,该干什么呢?人就是贱。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虽然凶险,但脑子没功夫空闲,反而不会觉得十分的无聊。现在挺轻松的,泡妞晒太阳发呆,她曾经偶尔向往的日子却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吧,说实话,她还真忍不下心抛弃“泡妞事业”,总共就这么一点爱好,戒了就没法让她活了。不过经手的女人太多了,早过了当初的兴奋期,竟然让她感觉到腻了,唉,自己太不知足了。感慨时眼神不经意地一扫,让她顿时来了一点精神。昨晚随手甩到沙发上的夹克外套的口袋里露出了一丝亮色。食指中指轻轻一夹,昨晚捡到的工作证出现在眼前。 “蒋婉容,蒋婉容,”欧锦七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反正没事干,找个人寻寻晦气也是好的。”想到这,她浑身陡然焕发出干劲,快乐地出发了。 云海大学是全国的重点大学,这地方对欧锦七而言是完全隔绝的。看着庄严而有浓郁学术气氛的大门,欧锦七的心里有点小小发虚,当然,她是绝不会承认的。 门卫似乎很不给欧锦七面子,竟然拦住不让她进。僵持的过程只有短短一两分钟,但已经围满了学生。实际上就在重机车的轰鸣声响起时,欧锦七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这样拉风的机车本身就是道风景线,而机车上的女子更让人觉得“诡异”。 没错,来往的学生们心里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欧锦七。一米七十多的身材本就是衣服架子,过膝的风衣套在她身上,更觉得身姿提拔。头一眼看上去,应该属于御姐范畴。可是这黑衣黑裤黑马丁靴,再配一黑墨镜,第二眼看去,那狂野劲显露无遗。有这么的狂野的御姐吗?问题还不是着装的狂野,而是气质。看第三眼之后,总觉得这女人不经意间就能透出一种地痞流氓的味道。如地痞流氓一般的狂野御姐?这不是诡异,还能是什么。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正是怀着最沸腾的热血要对外界的人和事物展开探索的时候,见到这么一号奇特人物到来,当下便如大妈们一样围拢上来。 欧锦七见惯了大场面,对这些好似弱鸡的大学生们根本不放在眼里。门卫可就有点紧张了,突然聚了这么多学生堵塞了大门,人员车辆进出十分不便,万一再闹出什么大动静,他就要下岗的。这门卫心里十分憋屈,他也不是个太负责的人,而且他们学校也不像某些自以为比其它高校要强的特别重点大学那样管得严,他们学校一向是开放的,但学校规定还是要遵守,自行车和步行者可以自由出入,机动车真的要凭证件才能出入。这女人就怎么说不通呢,他再近视,也不可能把你这摩托车当成自行车吧。更何况你这么脸生,就算是为了对得起薪水,他也要询问两句的。 第8章 就在这片刻功夫间,人群中挤进来一位胖老头。门卫见了,立即恭敬地喊了声“李校长”。 这位李校长先没理会,而是拿出威严对学生挥挥手说:“散了散了,都堵在门口,影响进出。”见学生们陆续走了,这才打量了一眼欧锦七,露出了和善的表情对她说:“你有什么事?” 门卫抢先告状,“这女的,也不是我们学校的,非要骑个摩托车进来,还不说有什么事。我拦着她,她还横得很。” 这位李校长虽是副职,但也是长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什么人不能惹,他瞄一眼就能估得八九不离十。所以门卫的告状根本没起作用,他仍然保持长者的慈祥,耐心地说:“学校呢有学校的规定,我们设置门卫也是要最大限度地保证学生们的安全,大家都知道现在这社会,不像我们那时候那么单纯了,学校也难办啊。大家要互相体谅体谅。你有什么事呢,就和我说,我虽然是个副校长,但只要你提的合情合理,我肯定能帮你解决,……” “我找人。”欧锦七不耐烦了,她是软硬不吃的主,并不会因为胖老头的态度而软化,只是老头啰嗦的功力太强,吵得她心烦,这才生硬的答了一句。 这位李校长一听立刻轻松地笑了,“找人啊,你有这人的电话号码吗?”见欧锦七面色不善,他马上反应过来,依旧好脾气地笑着,“没电话号码也没关系,你说是谁吧,如果真的我们学校的,我会帮你问问。” 欧锦七心里冷笑,这位副校长很圆滑,既没有提让她进去,也没说替她找人,不过她欧锦七也不是吃素的,“副校长是吧,我是来找朋友的,她工作证丢在我那儿,今天呢,我路过这里顺便把证还给她,正巧手机没带,不记得她号码。这位负责的门卫把我当贼,死活不让我进。要不是觉得这里学生多,我早就骑车闯进去,小小的大学门卫,你觉得我会怕吗?”她撒起谎来毫无压力。手机就在风衣口袋里,没闯进去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人多,另一个方面是她根本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蒋婉容。她本来的打算是逮一个看上去像老师的人打听一下。问题是她没上过学,像老师的人大约长什么样她完全没概念,这才放慢了速度四下寻觅,没想到竟被个小小的门卫给拦下来。掏枪扔炸弹踢腿出拳头?一切暴力的方式,她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可是对付一小门卫这合适吗?而且是在让她有点小小心虚的学校门口。冷了两三分钟,副校长的到来正好解了她的围,而这人的态度也瞒不过老江湖的她,心虚跑得没影,故意的嚣张是给副校长施加压力。 果然,李校长和蔼的面容里透出了一点小心翼翼,“这样啊,那证件能不能给我看看?”接过欧锦七递过来的工作证,他点点头,“是我们学校的证件。蒋婉容?好像是有这个人,她是哪个系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问过。要么你让她出来,要么你让我进去。”欧锦七很不高兴,她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当犯人被盘问。 李校长隐晦地打量了一眼欧锦七,其它的虽然看着有点奇怪,但通身有钱人的装扮还是非常显眼,他转而对门卫摆摆手,“进吧进吧,”随后又笑着对欧锦七说:“走进去吧,都是学习的地方,你这车子,不太合适。” 欧锦七也不想多话,抢过证件,平生第一次踏进了高等学府。可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太别扭了。以前她带着小弟们出去“谈判”,前呼后拥,被盯着看的太多了,她根本没任何感觉,但为什么在大学里被学生们有一眼无一眼地看着,怎么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曾经她也和几个女大学生相好过,那时也没觉得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想打退堂鼓,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于是她硬着头皮连续地捉住几个路人询问。大学里的老师和学生众多,这样问等于大海捞针,偏偏今天她挺有运气,问得第五个人正是蒋婉容的学生,而且刚刚上完蒋老师的课。可怜的蒋老师就这样被学生卖了。 教师休息室里的蒋婉容脸色很差,昨天分手的一幕不但毁了她的爱情,更打击到她的自尊和人格。长久以来,普通人家如白水般的生活一直是被她所羡慕,这幻想的泡沫,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戳破了。昨晚她用悲愤地语气质问父亲时,得到的却是更深的痛苦。父亲那一贯平静的语调像锥子一样扎进了她的脑子里,“是,那些话是我说的。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伤心付出。你觉得他老实可靠,那是因为他没本事花天酒地。女儿,你父亲我也是男人,我深知部分男人的本性,这并不是对他的偏见。我承认,专情的男人当然有,可是你也要承认,有钱就变坏的男人也是比比皆是。我对他说那些话固然难听,可他要真的爱你,那就更应该加倍地对你好,加倍地努力上进。如果他要是没有男人的心胸却有强烈的自尊,那他应该立刻和你分手。你看,他既没有和你分手,也没有加倍对你好,而是吊着你,冷着你,恶心着你,龌蹉地用你的痛苦来报复着我。女儿,我不是保守的父亲,你提出同居提出结婚,我都没有任何动作,你是知道我的能力,我要是想拆开你们有无数的办法,但我没有那么做,只不过是用语言试探了他一回,你看,试探的结果就是,他只是个拿自卑当自尊的自私男人。” 诚然,蒋婉容心里明白她父亲说得都对,但她也知道,她父亲的语言功力有时连精于世故的人都不一定能受得了,更何况是对付个大学才毕业两年的年轻人。所以在同居的第一天晚上,她特意好好打扮了下自己,精心准备了晚餐,就是想给陆昱明和自己留下个浪漫的夜晚,用他们的热情化去父亲给男友的伤害。然而男友回来后的态度真的让她心里凉透了。只不过当时没有提分手,让她觉得日后有机会补偿和抚平男友的心灵。事与愿违,她可以看出最初的时候陆昱明隐忍着心事,但对她的态度倒也是和善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男人越来越冷淡。曾经她好多次拐弯抹角地套过男友的话,想知道父亲到底说了什么,让本对同居兴奋的男人完全失去了欲望。没想到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自卑心理,怎么也问不出所以然来。她想着算了,用自己更多的关心来换取男友的温暖吧,结果换来的却是出轨。 第9章 早在一年多前她隐约有了预感,陆昱明和她的交流越来越少,明明是住在一起,有的时候却能几天都碰不到面,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女人的敏感让她有点担心,但那时她并没有意识到会遭到背叛,只是觉得两人的沟通出了大问题,她有点自我暗示地认为男友压力大工作太忙的缘故。她也明白再这样下去不会有希望,所以她和父母提出结婚的想法。真正成了一家人之后,即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她的父母也不会对陆昱明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等他们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甚至是有了孩子之后,一切都会回归正常。同居的情侣却如同合租的房客。这很不正常。她也是个正常有需求的女人,同一屋檐下,面对她认定的伴侣,也会有冲动和想法。但她自觉是个普通女孩,面对冷淡男友实在做不出“勾引”的举动,有些方面,她还是认为男性主动一点比较不会那么令她尴尬。如果有了婚姻关系,所有的问题会迎刃而解。但真得是这样吗? 昨晚她在同居住处流泪时,她将两人的过往想了又想。不得不说,结婚就能解决一切的想法真得很幼稚。当她确定陆昱明出轨后,她甚至冒出了如果早点发生关系就不会有男友出轨这样疯狂的想法。只一瞬间,她又嘲笑自己,对自己冷淡的男人即使她放下自尊勾引起男友的冲动,那又能怎么样。这种冲动不过是本能而已,过后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性只是情侣相处的甜蜜调和剂,并不是决定一切的□□。大学时自己因为洁癖而拒绝去旅馆时,陆昱明对她仍是一如既往的好,这恰恰说明,他们之间的失败关系并不是因为没有上过床。她妄图用婚姻、甚至幻象未来用孩子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真是太可怕了。婚姻是爱情水到渠成的结果,不是为了给上床找的借口。孩子是婚姻的延续,绝不能成为维持婚姻的手段。设想一下,如果陆昱明的心结不能解开、性格不能改变,即使他们结婚有了孩子,将来也是只能以离婚收场。 是的,自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理智女人,这些道理她都懂,都明白,也能想通。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偶尔看过的一些电视剧里,女方为了拴住出轨的男友使出的种种手段曾让她嗤之以鼻。心都不在你身上了,你再做什么都是枉然。如果换做自己,她会快刀斩乱麻,决不拖泥带水。没错,这次分手,她也是这么做的。可她内心的煎熬,又能向谁倾述呢?十年,爱情早没了当初的甜蜜和悸动,也许她也不是那么爱这个男人了,但是这个男人的陪伴却成了她的习惯,硬生生地切断习惯会痛彻心扉的。她深切地明白了一点,习惯比爱情更可怕。 此刻她只觉得浑身疲惫,手脚都是软绵绵的。她是个现代女性,失去了爱情她还有工作,一旦决定忘记过去,她就决不会再让自己软弱颓废下去。可强忍着来上课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她现在真得好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不过眼前这可恶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拿着自己的工作证、从上到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用玩味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太太太,太让自己生气了。 蒋婉容瞬间爆发了力气,整个人陡然精神起来。 作者有话说: 天啊,我居然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的每篇文居然都自动有了封面,晋江你能不能重点关注一下经常发抽的问题,注重了这些小细节,但大问题上并没有好转啊。无语了。 3、第三章 一个人的素质和修养决定了她的行为方式。尽管已经怒气横生,蒋婉容还是控制着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谢谢你捡到我的工作证并将它送还回来。”见眼前这可恶的女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你还有什么事吗?” 欧锦七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很显然,这个女人并没有认出自己,她自恋地摸摸脸颊,困惑地问:“我没那么难看吧?”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蒋婉容愣住了,眼神下意识地瞄向欧锦七的脸,平心而论,这可恶女人确实不难看,一对浓眉细长笔直,眼睛虽然不大但十分有光彩,挺直的鼻梁下红唇薄厚适中,整张脸配合着利落的短发莫名散发出勃勃英气。当然,这只是单看脸,如果结合浑身上下透出的气质,这张脸顿时会变成欠抽类型。她现在就有点手痒,工作证根本就不是要紧的证件,可以随时补办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掉了证件。现在突然冒出个可恶的女人要还她证件,似乎还有点想讹她,但看这女人的穿着也不像是来要钱的,她都有些困惑了。但毕竟人家是来归还失物的,无论怎样,她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发火,她又重复了一句,“你捡到我的工作证我万分感谢。” “nonononono,”欧锦七伸出食指,坏笑地摆动着,“证件不是我捡的,是我拉着你的挎包,掉落的。” “你——是你。”蒋婉容终于想起来了,她觉得不光是手痒,牙根也开始痒了,一瞬间,好修养荡然无存,“你谁啊?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对付女人,厚脸皮是绝对要素。这一点上欧锦七的功力超强,她自以为帅气地撩撩头发,露出自恋的表情,微笑地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闭嘴,你现在,马上,立刻在我眼前消失。”蒋婉容暴躁果断的发声,僵硬了欧锦七的表情,“何必发火呢,你一幽怨失恋女,要是再控制不住火气,会导致荷尔蒙失调,会长皱纹会起痘痘——” 第10章 “你给我滚。”蒋婉容已经忍无可忍,抄起桌上上的教学资料狠狠砸向欧锦七,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失控。 动静有点大,本来只有她们两人的休息室,涌进来七八个人。其中有个大约三十岁的瘦高男人扶了下眼镜,冷着脸对欧锦七说:“你干什么?跑到学校里来闹事?”转而又体贴地对蒋婉容说:“婉容,你没事吧?她是什么人啊?” 蒋婉容深深吸了口气,推开人群,快速地消失了。瘦高男人微微有点尴尬,只得将气出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可是一对视线,他立刻被那满满的杀气给惊得哑火了。 欧锦七冷冷“哼”了一声,周围的人们顿时感到了阴森森的寒意,谁也不敢多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女人扬长而去。 很不爽,十分不爽!欧锦七没什么学识,说不上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要说生气?她还真不是太生气。愤怒?谈不上,一点没有愤怒的状态。想打人?她倒是想咬那个女人一口。想了半天,最后蹦出了个词——憋屈。对,就是憋屈,她那丰富多彩的勾引手段还没施展呢,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了?怎么可能!让她欧锦七憋屈的女人,哼哼,她能放过吗?不可能。于是第二天,蒋婉容又一次见到了欧锦七。 今天的欧锦七低调很多,看似平常的休闲装掩饰了她的风头,重机车也改成了自行车,以至于她从大门进去时,昨天那“负责任”的门卫居然都没认出她来。她打死也不会承认,和昨天反差那么大是因为被师生们盯着实在让她有点小心虚。 大学的校园占地颇广,而且绿化十分出色,自在地漫步其中让她有种逛公园的感觉,当然她也没怎么逛过公园。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昨天见到蒋婉容的休息室内没人。又来回在教学楼寻觅了一圈,依然没找到人。她感到纳闷,逮着个闲着的学生问话。那学生却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她,让她很不高兴。 “喂,你看什么看?”欧锦七只要稍微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的可怕就不是个学生能承受住的。那学生哪敢再看她,忙不迭的解释一通,终于让她明白了,原来这大学和小学中学不一样啊,老师和学生都不是天天固定在一个教室上课。那她该去哪儿找蒋婉容?学生好心地给她出了个很笨的主意,到所有教学楼里找找。 这学生一定是故意气她,狠狠磨磨牙,欧锦七也只得无奈地在校园晃悠。不过十来分钟,缘分就来了。不远处抱着书本走来的女人正是她的目标。眼神闪出光彩,她几个箭步就窜到了蒋婉容面前,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等蒋婉容反应就急急说起来,“昨天我还没说自己的名字,这很不礼貌。现在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欧锦七,欧就是欧洲的欧,锦就是,嗯,锦?什么词来着?锦旗的锦?锦旗的锦是不是这样写的?就是金字旁那个白,下面加给毛巾,七——喂喂喂,你走那么快干嘛?喂——”她一口气噎在嗓子眼,觉得面子都丢光了,刚想冲上去将远去的女人给拽住,手机铃声却响起了。 蒋婉容不近视,相反,视力还非常好,就在欧锦七冲向她时,她已经认出这可恶女人。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是躲。可马路上哪有地方躲,离她最近的行政楼也在二三十米外。再说了,自己凭什么要躲这那个神经病女人。这人来人往的,她就不信那可恶女人能把自己怎么着。无视,彻底的无视。定定心,蒋婉容昂首挺胸直视前方,将周围的一切视为空气。哪怕是这“空气”噪聒的令人心烦。拿出冲刺的速度,她疾步走进了大楼内,见可恶女人没有追过来,才稍稍舒了口气,可耳边忽又响起声音让她不禁皱眉,毕竟是同事,她也只得应付着说了句,“吴老师,有什么事吗?” 这位吴老师正是昨天冲进休息室质问欧锦七的瘦高男子,看得出,他对蒋婉容十分关心,“婉容,你还好吧?” “我等会还有事,你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蒋婉容觉得自己耐心和脾气都诡异得变差了,以前她可是有良好休养的女子。这都是那可恶女人害的。 “婉容,我只是,只是关心你。昨天我听到你分手了?”见蒋婉容隐隐有了怒气,他赶紧解释,“不,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下课后和其他老师一起路过的。婉容,你千万别误会,我一直对你都是,都是非常关心。”吴老师太过急切地表情让蒋婉容十分反感,她冷冷地说:“吴启明,我最后一次郑重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关心,请你不要再来烦我。”说完,她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处顿了一下,生怕十来米开外的可恶女人又追来。可没曾想,那女人接着电话,竟然走了。她直觉上就有种奇怪感,这可恶女人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吧?否则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她甩甩脑袋,将欧锦七扔出心里,自己干嘛这么对这个神经病好奇? 本来依着欧锦七的脾气,她确实不会放过蒋婉容。什么人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一定要拽住好好“交流”一番的。只是来电话的人是连二,她不得不先接,“什么事?知不知道,你妨碍了我的交流事业。……你确定是青竹帮在背后支持钱五?……不对劲,九年前,野狼帮那老家伙和他儿子死了后,青竹帮那个老家伙就转白了,现在云市几乎三分之一的酒店餐饮都是他的。毒,他早不沾手了,怎么会突然勾上钱五贩毒?……不会,他独子和老婆是被野狼帮那孙子炸死的,他恨不得将野狼帮赶尽杀绝,怎么会联手钱五?……挑动内讧?也许吧,但我还是觉得奇怪,九年前的内讧更厉害,他都没出手,现在野狼帮只剩下我、钱五、王八,他怎么会突然这个时候出手呢?……好,我去打听下。”她抬头望望天,暗想,会不会变天有大动静呢?太棒了,自己正闲得无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又回头看了一眼蒋婉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今天就暂且放过你。 第11章 城里一家普通餐馆的后厨内,欧锦七正叼着烟靠在冰柜旁,除了她,这里静悄悄没有其他人,完全不像接近中午这个时间点应该忙碌的后厨。 一支烟才吸了几口,一个面相很忠厚的男子进来了,恭敬地喊了声“七爷”。 “确定没人跟着?”欧锦七做事一向谨慎。 “您放心,绝对没人跟着我。” “阿松,青竹帮有什么动静吗?”欧锦七应该和这男人很熟,一点也不客套。 阿松想了下,说:“七爷,您是指蒋老头,还是指其他人?” “所有的。越详细越好。” “姓蒋的倒是没什么动静。他手下好像最近有点不安分。” “谁?怎么不安分了?”欧锦七眼神闪出寒光,果然有猫腻。 “七爷您知道的,姓蒋漂白之后,他手下几个和他打江山的或多或少都分到了一些生意,可这几人的德行哪里会正儿八经地经营生意。这里面有个姓刘的,吃喝嫖赌样样全,欠了大量外债。” 欧锦七吐了个烟圈,问:“是这个姓刘的和钱五勾结?” 阿松摇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姓蒋的这几个手下都有嫌疑,他们这几年亏了不少钱。我听说蒋老头在分给他们生意时已经放过话了,以后都要他们自己负责。我还听说他们亏钱后找过蒋老头,蒋老头也给了钱,只是那点钱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前几天和青竹帮那群小弟喝酒,听他们说,那几个手下对蒋老头早就不满了,只是蒋老头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如今云市真正混黑的两大势力就只有钱五和王八,做生意哪有赚黑钱来得多来得快,这几人为了钱想重走黑路很有可能。” “这事目前还牵不到我,你也别急,慢慢打听仔细,别露了马脚。”欧锦七又仔细琢磨了下,说:“蒋老头也得摸清楚,说不定还有这老家伙在背后混搅。” “明白。七爷您要是没什么其它吩咐,那我就先走了。”得了欧锦七的许可,阿松又悄然地溜了。 掏出手机,拨通了连二的电话,欧锦七将香烟弹了出去,“你是对的,钱五恐怕早已经和青竹帮的人勾搭上了。……我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会选钱五。你想啊,贩毒,王八在云市可是一家独大,他会舍得将嘴里的肥肉吐出来给别人分?钱五没沾过毒,正好大家合作分一杯羹。……你说得对,那只王八最喜欢的就是扮猪吃老虎,说不定他早就知道钱五的事情。如果是这样,他来找我就不一定是来看我的表态了。妈的,他们俩想干什么?……好好好,听你的,我不想了,想多了脑袋疼。我就等着看他们究竟玩什么花样。……没错,我在青竹帮里安排了人。……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蒋老头有没有在背后搀和,他这老狐狸要出手那就好玩了。……追女人?你还别说,这次碰到硬茬了,那女人吧,我就是一时无聊脑袋一发热,想着勾搭一下玩玩吧,结果,你都想不到,她居然敢无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被女人无视。……当然不会放弃,她要玩,我陪她玩,看谁能玩过谁。明天我继续去找她。” 估计要是蒋婉容听见欧锦七说得话,她会立刻躲得远远的,可惜她没有顺风耳。在第三天又一次见到这个疯女人,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欧锦七也很烦躁,这次找蒋婉容十分不容易,转了两个小时问了无数人,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才瞄到了刚走出教学楼的蒋婉容。 心情不好,语气和动作上都不会太温柔,欧锦七紧贴着用尽力气往前走的蒋婉容,盯着这明显生气的女人侧脸,生硬地说:“七,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我今年三十岁,你二十七,我大你三岁,俗语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我这快金砖不但值钱,而且比板砖结实多了,绝对能防身,拥有我,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完全不用愁,我就是传说中的——哎呀——”她光顾着看蒋婉容,根本没注意到路边的大树,就这样直直地撞了上去,力量之大让她瞬间倒地。 这一幕让蒋婉容实在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只是又觉得不符合她横眉冷对的气质,立刻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快步离开时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制不住。本来她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但在她学生们面前,作为老师她还是没勇气发火的。她是打算走到偏僻处再好好对欧锦七发泄她的愤怒。不过眼前这活宝女人的“表演”让她陡然心花怒放,心情转换的太快,她都有点适应不了,以至于这一整天她都会常常抑制不住笑起来,甚至持续到次日上课。 但是好心情在她下课后走到休息室门口时荡然无存。室内有三个同事正在八卦她的事情,流言越传越离谱,那个活宝女人竟然被传成了是第三者来找她示威,这让她十分难堪和无奈。她能去解释吗?该怎么说?说那活宝是来追求她的?谁能信?她自己都是莫名其妙,不知道那活宝从哪儿冒出来的。算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强忍着委屈的泪水,她只感觉手脚发软,脑袋昏沉沉。恍惚间出了校门,不知走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她木然地抬起头,大型的货车呼啸着冲向她,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整个人怔在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旁。刺耳的刹车声就在耳边响起,后车轮离她不足半米。货车司机跳下车,对她破口大骂。压在她身上的女子神速跳起,也没看清女子的动作,那司机的手臂已经被扳弯过来跪在地上口中直叫唤。 第12章 蒋婉容终于恢复了神智,背上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她按住胸口,不停地喘气,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叫出了声音,“欧锦七,算了,算了。” “就这么算了?”欧锦七狠狠瞪了一眼司机,突然面露惊喜地跳到蒋婉容身边,“你记得我名字了?” 稍许平复了些,蒋婉容苍白着脸,虚弱地表示感谢,双腿发抖地向前走去。 这种表现时刻,欧锦七绝不会放过,她扶着蒋婉容身体想趁机送她回家。可人家蒋婉容却躲开了,并不领情地说:“我自己可以走,谢谢你。” 欧锦七脸色一黑,突兀地惨叫一声,吓了蒋婉容一跳,她顾不上自己,忙问怎么了,毕竟是救命恩人,她不可能不管的。而且欧锦七这痛苦的神色不像是装的,难道是刚才推倒自己时被货车碰到受伤了? “我的胳膊,我的腿,哎呦,疼,疼。肯定是流血了。好疼。”欧锦七叫的那个惨,让蒋婉容的心直发颤,“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我不去医院,我有医院恐惧症。什么医院也不去,社区医院也不去。”欧锦七的干嚎引得路人纷纷注目。蒋婉容脸色微红,很是尴尬:“那怎么办?我去药店买瓶碘伏,然后送你回家?” “我家离这里太远了,等我回家血都要流干了。你不用管我,不用管我,我自己走就好,你真不用管我。”欧锦七那虚弱样,好似马上就要倒下。 蒋婉容真有点哭笑不得,“好吧,那去我家吧,我家就在前面的公寓。” “可以吗?我们前两天还有点不太愉快,你不会认为我是坏人吧?”欧锦七露出的可怜表情让蒋婉容顿时有种哄小侄子的感觉,“不管怎么说,也是你救了我。走吧,我搀着你。” 从云海大学到蒋婉容住的地方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在大学的周边自然各种店面齐全。到药店买了消毒用的药品,蒋婉容吃力地扶着基本挂靠她、好像随时都能晕倒的欧锦七,所幸有电梯,否则要让她这样上七楼,欧锦七不倒,她先倒了。 房门打开后,欧锦七眼神立刻四处乱瞄,两室两厅的房子,从客厅和餐厅来看装潢的简洁大方,很大众化。她是很想往卧室里面探探看,却见蒋婉容连外套都等不及脱便拿着棉签沾好碘伏,等着给她处理伤口,她心里顿时热乎起来,可是这“伤口”有吗?左边的胳膊和腿确实有点疼,那是身体倒下时撞地的反应,地面那么硬应该会流血吧?可是,自己这闯江湖的,身体有没有事她太清楚了。就算不流血总该擦破点皮吧,皮擦破了总能见到血痕的。一定要破皮,一定要破皮。她心里不停地祷告,结果脱下外套后,她自己先傻眼了,左胳膊上别说破皮,居然连个红印有没有。她心有不甘,赶紧脱下长裤,左腿从上到下,除了旧伤留下的疤痕,什么痕迹也没有。天啊,她头一次感觉到“尴尬”这个词的含义,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皮糙肉厚。 突然,蒋婉容哈哈大笑,欧锦七这副浑身上下到处找伤口的模样,就像她的小侄子们在大家已经都知道事实的情况下还十分认真地谎言一样,实在太逗了。 欧锦七被这爆发的笑声给惊着了,讪讪地说:“我,我皮肤黑,撞红了可能看不出来,但,确实有点疼,是挺疼的。” 蒋婉容笑得都挤出了眼泪,好不容易止住笑,上下认真地打量着欧锦七。不得不说,这小麦色的肌肤加上匀称修长的四肢,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健康气息。虽然四肢上的肌肉并不是太明显,但感觉很结实,阳光下,显得这个人非常有力量,如果见到猎物似乎下一秒就能如黑豹一般冲出去。这是自己欣赏的身体类型,没有像纯粹健美者那么突出的肌肉,但却仍然给人一种健美的感觉。她在心里给欧锦七点了大大的赞。阴霾的心情顿时晴朗起来,放下药物,给欧锦七到了杯水,止不住笑意地问:“说说吧,为什么老是找我的麻烦?我以前认识你吗?当然,先穿好衣服再回答问题。”说完,又忍不住捂嘴发笑。 有门啊,多年的泡妞经验让欧锦七觉得这是个机会,她快速穿好衣服,正经地坐在沙发上,表情认真地说:“我——”才说了一个字,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往的花言巧语不知所踪,好像这口舌不是她的了。 见她顿住发愣,蒋婉容倒是没在意,像对小孩子问话一样说:“你叫欧锦七?” “是。”欧锦七紧绷着身子点点头,莫名的紧张让她很奇怪自己的反应。 “那我认识你吗?”欧锦七的性别让蒋婉容紧张不起来。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三天,不,应该是四天前,反正就是那天下午你和你男友,是前男友,在我的咖啡店分手时,我正好坐在不远的座位上。你前男友说他想要能和他并肩战斗的女人,我不想要和我一起战斗的女人,我舍不得让我的女人和我一起战斗,我只想要个柴米油盐的女人,能做饭洗衣、问我吃穿冷暖、平平淡淡过日子的女人。当然啦,头一天去学校找你,是因为你那天打了我一耳光,我生气想找你算帐。第二天找你,是因为你第一天没理我,我不服气。第三天去找你,是因为我很生气你竟然无视我。我欧锦七可从来没在一个女人身上碰过这么多钉子。我今天还没到学校大门口就看到你过来,我都对你挥了好几下手,你整个人呆呆的,那么近的距离你都没看见我。我骑着车还没到你面前,你就跑到大马路中间。那辆大货车突然冲过来,我当时都吓死了。我欧锦七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还是头一次吓成这样。”欧锦七像个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 第13章 “骑车?那你车呢?”蒋婉容的问话让欧锦七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剧情发展不对啊,怎么关心起自行车来?她下意识地回答,“我扑过来的时候,把车蹬了,谁知道现在在哪儿。不用管车,幸亏这次骑得是自行车,要是像第一天那样骑得摩托肯定遇不到你,那我也救不到你了。” 蒋婉容盯着她看了十几秒,突得一笑,缓缓舒了口气,“你打司机那么有劲,怎么可能有伤,我当时居然被你骗了。” “不是,真的很疼。”欧锦七举手发誓。 “你干嘛换骑自行车?”蒋婉容这不按常理地问题让欧锦七捉摸不透,“就是吧,你们学校学生多,人来人往的,骑着摩托不安全,门卫也不让进,不是,要进也就进了,这我也不怕门卫,就是,就是这,这学生盯着看也让人心里别扭。不是,”欧锦七觉得自己忽然不会讲话了,“你老问,问这些,这些乱七八糟。我,我向你表白呢,你都不关心一下,给个答案什么的。” “你是咖啡店的老板?”蒋婉容不理会,含笑又问了一句。 “那咖啡店是我的。”欧锦七都快崩溃了,“你就不能关注一下我的表白吗?” “我就是在了解你啊。”蒋婉容逗人逗上瘾了,“你的工作环境,你的学历,你的家庭,交往不都是要好好了解下对方的一切吗?” 欧锦七哑然,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我孤儿,没上过学,以前认过个义父,跟着在社会上混。现在不混了,也算是有——但是,”她猛地提高音量,“我不是文盲,认义父也是磕头认的,不是现在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义父义女之间的关系,我都是拼着命才有一切的,可不是靠出卖自己啊。而且我从来都是只玩女人的,呸呸呸,不是玩,就是,就是那什么,唉——”她泄气了,“越描越黑。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想找个女人正经过日子,就像连二一样。我觉得你挺好的。你给个痛快吧,行,我就只对你一人好,不行,我立刻就走,再也不烦你。” 蒋婉容有点动容,“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 “不不不,反正这也是抹不掉的,再说,真想和人家再一起,肯定要说实话的。”欧锦七不在意,反过来安慰蒋婉容,“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要是瞧不起自己,那这世上还谁能瞧得起我,对吧?你学问比我高,肯定懂得道理比我多,这人的脸就是自己不丢,别人谁也丢不了。” “没错。我一向认为一个人的学问只是代表他储存知识量的多少,并不是表示这个人全面的素质。我是人人皆平等的坚决拥护者。”蒋婉容开怀一笑,“不过,你刚才说了,你三番四次来找我,只不过心有不甘,只是我驳了你面子而已,似乎上升不到爱情吧。你这突然的表白让我觉得你好像是在游戏,就像你对付你的前女友们,到手之后不久便弃之敝履。” “什么汽车婢女?”欧锦七的脸微微一红,“我是不懂什么大道理,那天你和前男友在咖啡店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前男友说了半天不就是一句没面子吗?我不知道那些穿得人模狗样的人的面子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也不明白真正的面子是怎么样的,酒桌上谈判桌上说不给面子之类的话,不过就是没有达到满意,别人不听话,心里面不高兴。这就算面子吗?别人少喝一口酒多占点便宜,能怎么样,能死啊。切,我觉得,认准的人拼了命也要保护好,认准的事拼了命也不能退让,这才是面子。其余的都好说。我承认,你打了我一耳光后我是有点想玩的意思。可是刚才我看你走在马路上,感觉就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一个人似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孤独吧,但你又很坚强,可坚强中也觉得你很伤心,不过又觉得伤心你能扛得住,哎呀,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就是突然觉得,你要是认定了我,就是刀山火海你也会和我一起的。” 蒋婉容真的非常诧异地望着欧锦七,好半天才颤抖着说:“你真的这么认为?” “那当然。你那个前男友都熊成什么样了,你家人也不同意,你还是和他好了十年,还处处照顾他,还要和他结婚。这样的人你都不抛弃,我欧锦七肯定比他强多了。”欧锦七自信地说:“我没别的本事,看人还是挺准的。你和我一样,认准的东西,只要不触到你的,那个词怎么说的,底线,对底线,只有不触到你的底线,不违反你的标准,不是标准,叫什么来着,原则,不违法你的原则,你会永远对这个人——也是我——好的。” 蒋婉容低头不语,指尖微颤。欧锦七也不急于逼迫,静静等待。三五分钟后,平复了心情,蒋婉容才自嘲地笑笑,又抬起头定定看着欧锦七,忽的调皮一笑,“最大的问题你没说到啊。” “什么问题?” “你是女人呀。” 这这这——欧锦七有点傻眼。 4、第四章 欧锦七何许人也,枪林弹雨和温柔乡对她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事。蒋婉容的问题只让她稍微愣了片刻,马上又反问,“你歧视同性恋?” “我说过我是人人皆平等的坚决拥护者。”蒋婉容彻底展开笑容,“这不是歧视的问题,是个人性向的问题。我不是同性恋。”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逗弄欧锦七有种特别的喜感。 “这世上只有很少纯种的同性恋和异性恋,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你只交过男友,而且只有一个,不能草率地得出你是异性恋的结论。”欧锦七打起精神,“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一个外国的名人说的,他叫什么来着?佛德?佛一德?佛小德?不管是什么德,他说得全世界基本都认同。”这是她前n个女友说的,只是她压根没记完全。 第14章 “佛洛依德吧?”蒋婉容忍住笑,“那你刚才说你只交过女友,怎么就能将自己定义为同性恋?你也没有交过男友啊。” “我是纯种,小部分的纯种。”欧锦七强调纯种时的表情,很像动画片中小狗举着爪子表明自己高等身份的模样。这让蒋婉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许我也是少数人群呢?”她实在说不出“纯种”这个让自己能笑喷的词。 欧锦七迅速找到蒋婉容话语的漏洞,说:“对,也许,你看你自己都能不确定,不如和我试试,说不定这一试就是一辈子呢?”没有厌恶感至少说明两人可以做普通朋友,而没有冷淡则可以更一步,至少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做朋友就是一扇通往暧昧的大门,而暧昧绝对能变成基情,当然,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你觉得我希望,或者我愿意和一个女人去试验自己的性向吗?还是你想趁人之危,觉得我现在受到情伤,随便什么人的追求就可以让我投怀送抱?”蒋婉容嘴角微微翘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很奇怪,欧锦七似乎能轻易挑动自己的笑点。 直觉告诉欧锦七,蒋婉容有点逗弄自己、并没有特别当真的意思,她挺灰心但又不甘,可却该说什么。她可以倾述自己的经历,以便解释她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几天里对蒋婉容生出了心思,不过她也知道,两人刚接触时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她只能含糊地说:“我接触过的女人很多,也有像你这样的,也有能一心一意待我的,但那时我没能力保护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能也不想有家人。当然,我可以向你发誓,那些好女孩,我也不会去祸害她们。和我维持过关系的,都是那些看在钱的面子上愿意‘玩’的女人。为什么我现在忽然想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呢?我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以后你肯定会知道。”她突然起身望着蒋婉容,“别和我绕弯子说话,你这种说话方式我接不上话。你要不给个痛快吧,行,你就和我试一试,不行,我立马走人。其实你看啊,”她又进一步争取,“前几天你那么仇视我,可是今天我就能让你不反感,还进到你住的地方,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心情挺好的,不像前几天那么阴沉着脸了。你不开心吗?你现在应该挺开心的,是吧?” 才说要走人又立刻想打动她,强硬中透着软化,这是蒋婉容给欧锦七刚才话语的评价。她当然不会因为被欧锦七逗乐就天真以为这个女人很单纯。听欧锦七的自述,这是个社会人,社会上混的人能积累出不菲的财富这非常有可能,她又不是深宫里的公主,某些社会上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少,但这种人的成功要付出的艰险恐怕不是常人能理解,更何况还是个女人,男女平等的口号虽然喊了很多年,但在底层或某些特殊的社会里,女人的地位根本不能和男人相比。能成为强者可见欧锦七的能力,至于是什么能力,她不清楚也没有深究的打算。本来让欧锦七来到她住的地方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十多岁时家里出了变故,她也变得孤僻起来,除了那个主动追求她的前男友,她基本没有朋友。这几天她常在想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前男友的追求。那个时候的陆昱明穿得很土,整个人瘦的像豆芽菜,一点没有男人的气概,只有学习上能入得她的眼,她之所以能很快松口,恐怕因为被剧痛笼罩的自己太想汲取一点温暖了。就像这次让欧锦七和她回来一样,理智上告诉她不行,可心里想找个人说话的念头就向疯长的杂草怎么也控制不住,欧锦七的性别和救命的举动给她绝好的暗示,她受够了这几天无处宣泄的孤独。以前虽然和前男友是分房而居,但内心还算是有依靠,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心里空得让自己恐慌。她真的只想找人说说话,放松一下神经,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这个女人的不放弃,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学校里的同事也追求过她,她只要表明坚决彻底的拒绝态度,就不会再有任何的麻烦。那么现在她要这样做吗? 蒋婉容没有说话。欧锦七也不催促,她太知道了,有时候能不能成功就看谁能耐得住性子。 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招惹这样的麻烦呢?蒋婉容暗自苦笑,彻底拒绝的话她当然可以说出口,可说了后呢?这女人能真的不来纠缠自己了吗?她绝对能保证这是不可能的。那个吴启明得知自己分手了不是又立即起了心思吗。从欧锦七这几天的行为来看,这位的脸皮可比同事要强大太多,会轻易放手?实在不可信。但是和一个认识三天、性别为女的人谈恋爱,她也做不到啊。要不找个男人当幌子让欧锦七死心?混社会且能成功的女人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她也做不出这种事。不拒绝?她现在有这个心理准备来一段同性之爱?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组成话语。出乎意料的是,欧锦七倒替她说了话,“你不用马上回答,我给你一夜时间好好考虑。明天早上我等你的答案。” 说完这句话,欧锦七便出了门,关门时动作还非常轻柔。她太明白一个道理,把猎物逼得太紧容易坏事,不如退一步留点空间,让猎物以为还有逃出去的希望,这样猎物就不会拿命来激烈反抗,然后自己再出其不意,肯定能将猎物生擒活捉。当然,追女人不像对待敌人,但道理是相通的,逼得太狠总不会有好结果。不过也要防着猎物跑了,所以她下楼后并没有走,而是围着公寓观察一下地形。这公寓叫云丽大厦,不像住宅小区有几个出入的方向,它只是单独的一栋高层建筑,一般都是从最底层的大厅入口进出,后面也有小门,不过出去后是几排树木,路还是绕到前面来。只要坐在公寓对面的市民花园里就绝对能看清一切进出的人员。公园里有公用厕所,她还可以叫外卖,是绝佳的监视地点。点了一根烟,她决定就在这里等到明天。虽然她完全可以让手下来蹲点,但事关自己的幸福,她不想让别人代劳。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5章 这是欧锦七追女人以来付出的最大耐心和做出的最傻的行动。她对蒋婉容的心动也不过就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没有说为什么会心动,并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现在不能对蒋婉容说。她刚才撒了小谎,救人之前她是在跟踪蒋婉容,而不是冲人家打招呼,人家没发现。昨天长时间的打听让她知道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蒋婉容是中文系的老师,教的是比较文学什么之类的东西。她是肯定不明白语文要比较什么,难道是比较字的笔画?她也肯定不会有兴趣稍微研究一下的。但凭着这个信息,今天她很轻易地就找到了蒋婉容。只是那时的蒋婉容正一脸隐忍的向前走,神情非常恍惚。她是想看看这女人想干什么,这才悄悄跟上。凭她欧锦七的水准,跟踪个老师绝不会被发现。 不远不近,逆着阳光,看着清瘦的背影,她忽然间有种错觉,这背影成了自己十几年前的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经常被砍杀的伤痕累累,又不能去医院,都是喝着烈酒咬牙给自己上药,痛得她恨不得去死。但她不想死,她要活,一定要活下去。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下一分钟、下一小时的伤口一定会比现在要好点,一点一点捱到明天,伤痛一定会比今天的要轻些。挺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她的伤就会一点一滴的变好。时至今日,她不用再捱日子了,以往的伤痛似乎已经烟消云散抹不掉痕迹了。但是今天这背影让她又想起了以前,她能感觉到背影的主人和她过去一样捱日子的心情。在没有任何捷径、在无可奈何、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就这样硬生生的挺着,不让自己垮掉,挺到雨过天晴。这决不是消极,决不是懦弱,而是一种的坚强。能这样不抛弃自己的女人面对任何困难就不会放弃的。 华灯初上,十月的南方,晚上的气温依然宜人,已有急性子的大妈们跳上广场舞了,挺热闹的。欧锦七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烟火味充斥在鼻腔中。这种烟火味并不是香烟的味道,而是柴米油盐做饭的味道,等到了天气寒冷时节,这味道在空气中特别强烈。她记得有一年冬天无聊时突发奇想,坐上了一辆正值下班高峰时期的公交车,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充斥着各种难闻的味道,到最后她实在受不了,跟着人流下了车。那是片年代较长的居民区,入住率是非常高的,下车的人群向四面八方的小区涌去,只有她没有任何目的。不管晃悠到哪里,各家的灯光都照到她的身上,各家的油烟味都能窜进她的鼻孔。每一盏亮着的灯都表示着等待和欢迎,等待家人归来,欢迎家人进门。那一刻她脑子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她欧锦七没有家。 酸啊,酸得牙痒。欧锦七再一次深深地呼吸。想要家吗?废话,她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祸不及妻儿,这种道理一群丧心病狂的人会接受吗?笑话。她看过太多为打击敌人而祸害敌人妻儿的事情。她敢有家吗?她只能“玩”,对头们知道她的女人都是玩玩而已,也不会去伤害这些女人。给不了其它的,那就给钱,她对女人一向大方。几年前,她终于强大到可以保护家人的程度,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找好女孩了。有时候去连二那里,看到连二的小媳妇对连二啰哩啰嗦,她只有羡慕的份,想打趣却觉得这样做好没意思。连二也劝她找个好女人踏实地过日子,但是到哪儿找呢?圈内的好女人都被她的名声吓跑了,圈外被她勾引到的都是冲着她的钱,让她凭自身去找女孩,她还真没这个底气。她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的自卑在哪儿。十二岁是大部分人上小学最后一年,她也曾路过小学,和她同龄的孩子笑得无忧无虑天真烂漫。而她已经会将人一块块卸下来了。好女孩谁会跟她。 自嘲地笑笑,欧锦七有些出神,夜色已深,公园内没什么人了。现在的环境才配得上她欧锦七,除了唯一的生死之交,她从来都是孤单的一个人存在于这世上。说真的,她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情。电视上死去活来的男女,她根本不能理解。没真正经历过频临死亡的境地,就不知道时间的厉害。过了真正痛的时间点,就绝不会再能体会到当时的痛苦,人其实是最健忘的。她想爱情也应该是一样的吧,过了最难受的时候,再想起以前虽然还会难过,但一定不会再体会到最难受的感觉了。所以电视上的男女怎么可能一直都在唧唧歪歪。爱情应该是你有一口吃的她就有,你有一口穿的她就有,你有一口喝她就有,你有什么她就有什么吧。 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欧锦七不断地给自己加油。这次她要靠自身的力量来追女人。她承认她以前是花心,一方面怕对头用女人来威胁她,所以她不得不勤换女人或脚踏几只船。另一方面带着各式各样的漂亮女人出门,她很有面子。虽然她在蒋婉容面前说她不在乎面子,但是人就会有虚荣心,她也不是圣人。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征服的漂亮女人越多她越觉得自己现在有本事了,可光用钱才能征服女人让她觉得自己除了钱一无是处,更加自卑了。其实漂亮女人看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她欧锦七看女人第一眼是要看是否顺眼。蒋婉容虽然不见得有多好看,但这种能过日子、看上去又顺眼、又能持家的女人,符合她一直以来认为的家庭组成人员,就像连二和连二媳妇。 躺在长椅上,望着挂上月亮的天空,幻想着以后晚上回家有盏灯为自己亮着,热乎乎地饭菜已经端上桌,蒋婉容系着围裙抱怨自己回来晚了,虽然这女人不停数落着自己但依然贴心地给自己夹菜,问自己饿不饿、冷不冷、累不累。欧锦七快乐地笑出了声,正要继续做着美梦时,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接近了她。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有没有功底从走路就能看出,这黑影软绵无力的样子,她都提不起打人的兴趣。她不想惹人,可那黑影却不放过她,伸出咸猪手竟然想袭胸。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16章 欧锦七嘴里骂了一句,脚反应更快,朝着黑影的肚子狠狠地踹去。黑影倒地后还来不及出声,她已经跳起再次踹踩到黑影的脸上。一股异味袭来,这黑影是个流浪汉。月光之下,她觉得自己陡然正义起来,大喝一声,“说,你祸害过多少女人。” “俺只是想摸摸胸,看看是不是热乎,有没有呼吸。”流浪汉哭了,口音带着浓重的方言。 欧锦七傻眼了,她倒是勉强听懂了流浪汉的方言,只是听声音,这流浪汉应该是个女的。她有些讪讪无味地收起脚,以为无聊的深夜里来了个有趣的事件正好打发时间,结果打错了。她不想认错,强硬地说:“你是不是在打鬼主意,我要是喝醉了或出什么事,你肯定想拿我身上的钱包。” “俺从不是这样人,我以前捡到一万块交给了警察,还上过报纸。俺就是怕出事,才过来看看。”这流浪女居然是好心。欧锦七很尴尬,但还是嘴硬,“你是好人?好人有半夜流浪的吗?” 流浪汉蜷缩着身体,瑟瑟地说:“那边有好多棋牌室,一直打到天亮,里面有人想吃馄饨面条,就让服务员跑腿,服务员不想跑就交给俺,俺跑次腿就能挣个五毛一块。” 欧锦七恶狠狠地说:“就你这样一身味道,谁会吃你买的东西。” “俺平常就在一带捡饮料瓶,附近店里的人都认识俺,他们好心,店里空的饮料瓶都给俺。服务员不想跑腿就喊俺来,俺不进店的,都是他们端进去。”流浪汉紧捂住腹部显得很痛苦。 欧锦七当然知道自己出脚的力量,本可以一走了之,但天未亮,蒋婉容还没见到,她怎么能走。甩手不管吧,她心情不错,突然有点想做个好人了,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让手下知道,于是拨给了连二。手机那头的连二显然气急败坏,大半夜地被吵醒脾气能好才怪。 等连二发泄完,欧锦七才不急不慢地问:“你的农场天天都是一两点往城里运蔬菜的吧?……云海大学这边有个云丽大厦,大厦对面有个市民广场,我在这儿等。……追人呢。……你就别好奇了,赶紧让人过来。……不用,不用全部来,一辆车两个人就行。……我保证,下次去你那边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看了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连二的人应该快到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大货车停在了附近,车上跳下两个男人,快速地跑了过来,显然都是认识,冲着欧锦七叫了声“七爷”。 指指地上的流浪汉,欧锦七说:“带她去自己的医院检查一下,有问题就给治病,没问题就给带连二那儿找个农活干。”她说得有没问题除了是指身体上,也是指背景是否干净。 那两男人会意,想要上去架着流浪汉。流浪汉以为要害自己,吓得大叫。欧锦七一个手刀劈在流浪汉的脖颈处,世界顿时安静下来,果然自己的说话能力还是比不上动手能力啊。 货车开走后,欧锦七顿觉无聊,至少还得有三个小时才有人会出来锻炼,干脆继续躺在长凳上休息。这一躺居然就朦朦胧胧地睡了。被大妈们打拳的音乐震醒时,已经六点半了。她一溜烟跑进公厕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特别精神,然后迅速到了云丽大厦出口翘首以盼。几分钟后,见蒋婉容出了电梯,她顿觉幸运,如果手脚慢点或睡过了,肯定会错过。伸长了手臂,轻松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蒋婉容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今天她有早课,加之冰箱里空空如也,她决定早点出门去吃早餐。欧锦七的出其不意让她又惊又奇,不由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你扶我时到的。”欧锦七笑得灿烂。 “昨天?别开玩笑——”蒋婉容忽然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惊讶不已,“你不会一夜没回去吧?” “是啊,我在对面的市民公园等了一夜。你感动吧。”欧锦七自恋地说。 这有什么感动的,我和你明明不熟。蒋婉容哭笑不得,“你一女孩子家这样做,多不安全啊。” “安全,我很安全。”欧锦七总不能说自己才是别人不安全的源头。她岔开话题,“我想最早听到你的答案嘛。” 蒋婉容真不知道该拿这样的女人怎么办了。别说是她的追求者,就是她从小到大的生活圈内也从没出现过这种“神奇到似乎甩也甩不掉”的类型。她只能暗自长叹一声,问:“你一定没吃早餐吧,跟我走吧。”感不感动的她倒是不知道,但内心还是有点小虚荣。先不管性别,毕竟有个人能为了追求自己而等一夜,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会觉得自己还是有点魅力的。 “你想吃点什么?”越靠近学校,用餐的店面就越多。 听见蒋婉容发问,欧锦七并没有客气,选了一家装潢不错,看上去挺干净挺大的店面,进去后指着价目表说:“有粥有面有包子有糕点,你想清淡的还是能吃饱的?” “清淡地吃不饱吗?”蒋婉容被这逻辑逗笑了,掏出钱包对收银员说:“我要一小碗馄饨,”转头又问欧锦七,“你想吃什么?” “三笼汤包,一碗排骨面。”欧锦七并不抢着付钱,坦然接受的态度让蒋婉容生出一丝好感,她挺讨厌那种急于表现自己而什么都抢着来的追求者,她一向认为即便是追求女孩也要尽量做到表里如一。表现自己是追求的手段,这点她并不否认,但可以循序渐进,慢慢培养。那种急吼吼的表现方式会让她觉得这种人就是想将女人尽快骗到手,然后万事大吉。感情的事情才是真正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当然,她也承认闪恋闪婚也是有真感情,也是有白头偕老的。只是她自己做不到这样,她觉得自己一向喜欢的是细水长流的感情方式。当初如果陆昱明像某些城市孩子一样花钱大手大脚,用鲜花礼物来高调追求自己,她肯定是拒绝的。唉,十七岁还是单纯的年纪,那个时候,陆昱明也只会默默陪着自己做值日,替自己在食堂占个位子,力所能及地帮自己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然后红着脸手足无措地告白,仅此几次就已经让自己很感动了,少女的心为什么总是那么软呢?如果当时稍微矜持地拒绝下,估计那个少年也就不会再有勇气靠近她了吧,自己也不会有现在的难堪了。 第17章 蒋婉容这一恍惚,欧锦七有点等不及了,拉着蒋婉容的手找了个偏僻安静的位子坐下,“付钱你也发呆?心疼钱?三笼汤包一碗面也就几十块,这样,下回我请你,请你吃一斤汤包。” “我可不是饭桶。”蒋婉容不由地白了她一眼,笑出了声。 “小碗馄饨就够了?”欧锦七抽出桌上放着的纸巾,狠狠地擦了几下桌面,“你吃这点,能饱吗?还要站着上课呢?”正说着,食物都上齐了。她指着汤包对蒋婉容说:“汤包你多吃点。” “早上吃的太油腻,胃会不舒服的。”蒋婉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没刷牙吧。” 欧锦七刚咬了口汤包,正在吸汤汁,听见这话,差点烫到喉咙。她吐吐舌头,散发一下嘴里的热气,颇为委屈地说:“洁癖那是病,你和我在一起后不出十天保证给你治好。” 蒋婉容知道欧锦七在咖啡店听过自己和陆昱明分手时的对话,她无奈地淡淡一笑,“我只是有微微的洁癖,任何一个女孩基本都会有一点的。我讨厌旅馆和酒店不光是因为洁癖,还有其它更重要的原因,只是这原因我不好和任何人说起。”她有点后知后觉地反问:“谁说我们在一起了?” “你都请我吃饭了,这还不是表态?”欧锦七也是反问。 “你真够自恋的。”蒋婉容好笑地看着她,“昨天你走后,我确实想过你的话,你说想要个洗衣做饭的女人过日子,保姆也可以做到啊,何必找女朋友。” “保姆陪睡吗?保姆能说心里话吗?保姆能生孩子吗?”欧锦七自个噎了下,“小保姆还是能生孩子的。不过保姆的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蒋婉容的手一抖,汤勺里的馄饨掉进了碗里,差点溅出汤水。她忍俊不禁,“你还想着生孩子呢?”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算。只要是借助医院,不要借助别人就行。”欧锦七嘴里塞了两个汤包,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大青蛙。蒋婉容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直乐。 “我和你说真的。”欧锦七吞下汤包,吸溜吃了好几口面,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唉,那词怎么说的,我前几天看电视上说过的,我想想啊。嗯,寻,倒,规矩?” “循规蹈矩?”蒋婉容提醒说。 “对对,就是这个词,”欧锦七又塞了汤包进嘴,快速地咽下,“你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女人。你有你自己的主见,你也不排斥我。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你从哪里得出这样的结论?”蒋婉容有点好奇了。 欧锦七来了精神,下面的话可是关系到能否打动面前这个女人的关键。“你和你前男友的对话透出几点信息。第一,你是个坚持的人。第二,你爸是个大大狡猾的人。第三,你爸对你没办法。”她赶紧又解释了一句,“你别生气,我不是在说你爸坏话。” 蒋婉容一点没有介意,“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爸确实很狡猾。”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欧锦七精神大振,“循规蹈矩,那个教授的解释是——我记不得了,反正我听着的意思就是听话,十分的听话,无条件的听话。你看啊,你要是个软弱听话的女人,早没分手那一出了,而且你还是在你爸那种老狐狸的反对下坚持了好几年。你和你爸斗智斗勇,还让你爸拿你没办法,这不是个听话的女人能做到的。你内心一定是很有想法,而且非常坚决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这辈子的所有学问都用了今天早上啊。抖擞精神,她继续说:“所以我觉得你不循规蹈矩,有主见。至于为什么我会觉得你不排斥我呢?你看啊,我从昨天到你家,一直到现在,我和你胡扯八扯,扯了那么多话,你呢?说话也是绕来绕去,绕的我头疼,但你就是没十分坚定地说你讨厌同性恋、你讨厌我。像你这样坚持的人,你要是不喜欢的、讨厌的人,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你都是绝对不会聊起来的。客套几句也许你会,不过你绝对会很快把人打发的。你看啊,我救了你的命,你要是讨厌我,就算你为了还救命之恩把我带到你住处,见我没伤,你也会很快赶我走,可你没有,还主动和我说话?你忘了?‘你叫欧锦七’,这话可是你问的。” 诧异于欧锦七的观察和总结能力,蒋婉容有点刮目相看了。真的没错,从欧锦七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就直直地愣住了,心中涌出一种很奇妙的怪异感。她可以借口救命之恩将欧锦七带回住所,也可以借口自己刚分手心中充满了无可倾诉的寂寞,所以才和欧锦七闲聊起来。但理智下来细想,这些借口就是自欺欺人。自己以往是这样的人吗?十七岁时那年的惨案后她自我封闭,心底的寂寞还不是如杂草般疯长。她也没有轻易地让任何人靠近,就算是陆昱明也是花了将近一年的默默陪伴才慢慢走近了自己。难道是因为年纪渐长,需要陪伴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耐不住寂寞了?不,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她宁可躲在冰冷的屋里孤独地消化寂寞,也决不会去过纸醉金迷的生活,否则她为什么选择平凡人的生活。但欧锦七就这么吸引自己?自己讨厌欧锦七吗?答案显然也是否定的。 想想第一次见到欧锦七的场景,刷耳光的那夜她哭得双眼朦胧,加之天色又暗,她根本心思没看清那个她觉得无赖的女人,所以真正看清欧锦七的长相应该是在学校的休息室内——张牙舞爪如螃蟹一般的女人——这种印象她并不反感,只是讨厌欧锦七说出的话,尤其是在学校里说她的私事。再后来欧锦七耍宝般的表现,她觉得有些搞笑,螃蟹挥舞着钳子却做了小丑,这确实好笑。最认真打量欧锦七的一次便是昨天,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种奔放的力量和活力,这是她羡慕和缺少的。这几年她过得暮气沉沉,她想过平凡的生活,她想成为贤妻良母,但不代表她不想要激情。她也知道激情不会持久,但偶尔的激情她是渴望的。诚然,欧锦七的性别也是她放松警惕的原因之一,但魅力,欧锦七的魅力才是她真正想靠近看清的,她甚至想到了“野性”这个词,野性的母豹,优雅又危险,但是刺激着她的神经,使她生出了一种对本能美的欣赏。 第18章 循规蹈矩?她暗自冷笑,自己如果循规蹈矩,怎会看中陆昱明这种人渣。只是没想到谈起了恋爱,她倒是循规蹈矩起来,两人出现了问题,她也只是被动地等待。后悔,一开始出现问题,她就应该大干一场。唉,总觉得对不起陆昱明导致了她一味的忍让,忍让到最后她磨去了菱角,有了惰性,对习惯的惰性,竟然不愿反抗了。不,她蒋婉容从来都不是被设计的人生所左右的人,她重拾勇气,过自己的人生。 “喂喂喂,你怎么又发愣了?”欧锦七在她眼睛挥挥手,困惑不已,“没睡醒啊?” “不是,”蒋婉容回过神,笑望着欧锦七,“你知不知道,你说了半天,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始终没说,你从哪儿看出我能成为一个同性恋?”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同性恋,我只知道你不讨厌我,我还知道你也不歧视我,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欧锦七进一步诱惑说:“你看啊,你现在呢是不是感觉不是那么伤心了,至少和我在一起你很快就忘掉了你的人渣前男友,谁还有我这本事。我们可以试着先谈三个月的恋爱,就像试用期一样,行,你就录取我,不行,我就打道回府,不在骚扰你。你要是想有保证,咱们就写合同啊。我保证在这三个月里,我就和你谈纯粹的恋爱,就是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对,精神恋爱。你呢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我是个玩伴,实在不行当我是闺蜜。不过我没当过闺蜜,唯一的女性好朋友连二比我还狠。” “那干脆直接当闺蜜或朋友不是更好吗?” “不是,我是追求你,你让我当你闺蜜,你你你,你太残忍了,你好歹给我一个名义上女朋友的称呼,安慰安慰我啊,做你女朋友就这么难吗。”欧锦七可怜兮兮的苦瓜脸让蒋婉容止不住笑容,“好吧,那么就试三个月。” 欧耶!欧锦七高兴跳了起来。 5、第五章 “别急,还是有条件的。”蒋婉容赶紧让快要发疯的欧锦七坐下,快七点半了,吃饭的学生越来越多,她可不想被围观。 欧锦七拍着胸脯表示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上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玩玩而已,更不知道你会不会继续花心。但是既然我们决定做这个恋爱游戏,我们就要遵守游戏规则。恋爱期间专一是必须的,你能做到吗?”蒋婉容慢慢悠悠地问。 “我有过那么多女人,那是因为我没女朋友,她们都是我的情人,不算是在一起的。现在我有女朋友了,当然要从一而终了。”欧锦七发誓的样子让蒋婉容又忍不住想笑了,“我很开心,但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我们只是试三个月,如果我们不合适,或者,我发觉自己确是个异性恋,那就请你潇洒地放手。我可不希望你的纠缠或有什么麻烦让我后悔今天的选择。实际上我现在就有点后悔了。你说我不是循规蹈矩的女人,我内心也是认同,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要知道我家人虽然讨厌我前男友,但那毕竟是男女之间的异性恋爱,还属于大众化的范畴。而现在尝试的恋爱,是属于高风险范畴。” 欧锦七狼吞虎咽地吃着汤包面条,感觉味道美极了。在嘴里塞满食物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出声反驳,“什么叫高风险?怕的事才叫高风险,不怕的事咱们敢担当,这就不算是风险。我坚决不同意你说的话,同性恋是小部分人的恋爱,但是不犯法啊,不会坐牢,不会被枪毙啊,也不会去打打杀杀,比打架,比贩毒,比贪污,比抢劫,比杀人,那安全的太多太多了。你看啊,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全都是异性恋犯的,这就说明,我们小部分人比大部分人要更热爱和谐,我们才能体现建设和谐社会的力量。” “说得什么乱七八糟。”蒋婉容嘴角微翘,觉得心情不错,“不过呢,也有点道理。” “就是嘛,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欧锦七得意忘形,忘记先要咬一口吸汤包的汁,直接塞进嘴里,幸亏汤包已经放了一会,不是十分的烫。即便这样,她也忍不住张大嘴只哈气。 “也没人和你抢吃的,干嘛这么猴急。”蒋婉容笑着直摇头,“说真的,你吃得还挺多,我要掂量掂量自己钱包了。” “我吃得多,挣得也多。现在我们是正经的女女朋友关系了——”一听欧锦七这么说,蒋婉容忍不住闷笑。 “我说认真的,你能不能正经点,”欧锦七也烦恼,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人都怕自己怕得要死,怎么到了蒋婉容这儿,自己成说相声的了,一开口居然就引人发笑。难道自己有做喜剧明星的潜质?幽怨地看了一眼蒋婉容,她感觉有点小委屈,“咱们先说好了,可不时兴什么aa制。你看,你请我吃饭,我决不扭捏做作。我请你吃饭你也不能说什么个人付个人的。谈恋爱就要认认真真地谈,什么就认真,认真就是我对你要好,你对我也要好。什么叫好,好就是我有多少钱就对你付出多少,你有多少钱就对我付出多少。我呢,我钱多一点,但是既然决定恋爱那就要以结婚为前提,我就不能乱花钱了,所以呢,我也不会打着脸充胖子,偶尔浪漫一下可以,不能天天浪漫,咱们主要还是以过日子为前提,你看啊,结婚要钱,买房子要钱,装潢要钱,生孩子要钱,养孩子要钱,孩子结婚要钱,孩子生孩子……” “行了行了行了。”蒋婉容实在差点要放声大笑,“你还在试用期呢,不用想那么远吧。” 第19章 欧锦七撇撇嘴,“恋爱不就是要用最自然的方式试着相处吗?我是想以后和你过日子,我就要给你看我最平常一面。如果我现在装得像个好人,不不,我现在确实是好人。我的意思就是我要和我一样,我还是我,我就是我,哎呀,我在说什么啊。你能明白吗?” “明白,表里如一嘛。”蒋婉容笑得都有些呛着了。 欧锦七一拍大腿,吃下最后一个汤包,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竖起大拇指,赞美说:“我女朋友就是有学问,我说那么多,你四个字就成了。表里如一,我没学问也知道什么意思,里子面子要一样,对吧?” “对,你很聪明。”蒋婉容勉强止住笑,夸赞了一句。然后站起身递给欧锦七一张纸巾,“我八点二十的课,还有二十分钟到八点,不能再耽误了。” “还有四十分钟呢,从这儿走到学校也就几分钟。”才有了女朋友,欧锦七还真有点恋恋不舍。 “我要去做课前准备的。”蒋婉容并不指望欧锦七能理解,她离开了座位,用行动告诉欧锦七必须走了。 “我送你。”欧锦七没有坚持,也没有不乐意,利落地走到了蒋婉容身边。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蒋婉容颇为欣赏地对欧锦七说:“我发现你有三个优点。”见欧锦七两眼发光,她忍住笑继续说:“第一,不浪费食物。第二,决不啰嗦多问。第三,一夜没有洗漱,你身上也没有异味,这说明你没有强烈的体味。”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欧锦七挠挠头,见到了学校大门,便止住脚步,“我就不进去了,今天你还回公寓吗?我是到学校来接你,还是在公寓那儿等你?” “又多了一个优点,第四,很识趣。”蒋婉容并没有回答,笑着进了校门,装作不经意扭头一瞥,见欧锦七皱着眉有点发愣,她抖抖肩,微笑着走进了办公室。 上午的课结束后,蒋婉容决定去校门看看,下午没课,她打算将学生的作业带回家去。可到了校门却不见欧锦七,心里有点泛堵,昨晚等了自己一夜,今天两节课都等不了?干脆也不回去了,在学校里将作业批完了。 临进中午,校门口依旧不见欧锦七。蒋婉容暗自翻了个白眼,买了外卖,气呼呼往公寓走去。她也惊讶于自己此刻的心情,怎么会这样生气呢?难道是欧锦七等了一夜的举动给了她莫大的期许?太不像以往的自己了。自嘲地笑笑,她加快了脚步,早上吃得太少,现在确实感觉有点饿了。只是没想到,电梯门才打开,眼前的一幕让她心里没由来突然生出了一丝惊喜。欧锦七提着大包小包正站在她家门口,皱眉等待着,见她来了,松了口气,急切地说:“快开门,我拎得手都酸了。” “这是干什么?”蒋婉容疑惑得看去,欧锦七拎得居然都是菜,都还是生菜,品种十分丰富。“你居然会做菜?” “那当然。你别顾惊讶,赶紧开门,我给做午饭。”欧锦七并没有说她为什么会烧饭做菜,而蒋婉容由于胃内空空,也忘了问。 一进屋,欧锦七就径直走向了厨房,虽然厨房的推拉门关着,但欧锦七的做饭动作看上去十分利落,看着就能引起食欲。蒋婉容觉得自己更饿了,但她愿意忍着,甚至有种强烈地想品尝的感觉。大约四十五分钟后,四菜一汤上桌,芥兰炒虾仁,茭瓜炒肉丝,清蒸鳊鱼,西红柿蛋汤,还有一道回锅肉估计是欧锦七为自己做的。 果然就听欧锦七说:“你喜欢清淡的,我可是无肉不欢,这道回锅肉给我解下馋,不然不下饭。快吃吧,都快一点了,饿坏了吧。” “闻着好香啊。”蒋婉容不由自主地赞美了一句,“我又发现了你一个巨大的优点。” 欧锦七狠狠扒了两口饭,狡猾地一笑,“你就等着慢慢发现吧,我这人基本上没什么缺点。” “说你胖还喘上了。”蒋婉容的心情十分明亮,“我回来时在校门口没见到你,以为你回去了呢。”语气中的一丝撒娇,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欧锦七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得意一笑,“我这不是昨晚一夜没回吗?怕你嫌弃我,趁着功夫,赶紧回去洗把澡,买了菜。”狭促地挤挤眼,又说:“没见到我,你是不是很生气啊?居然买了单份的外卖,你对我可是一点没信心啊。我说了要和你过日子,自然就要有过日子的感觉,买菜做饭是两口子过日子最基本生活。我当然要表现了。放心吧,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蒋婉容不置可否地“切”了一声,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动作够快的,你家在哪儿啊?你是不是只有黑色的衣服?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你换了衣服,不对啊,你这衣服和昨天一样,你洗澡不换衣服的?。” 欧锦七赶紧表态,“绝对换了。不过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是一样。我嫌麻烦,一种衣服会买好几件,脏了就扔。” “脏了就扔?你也太浪费了吧。再说了,同一款式的衣服有不同颜色啊,你干嘛老是盯着黑色?”蒋婉容不解。 “黑色耐脏。” “不是吧,黑色才不耐脏,蹭点灰就十分明显。” “黑色耐脏是指那些油渍啊污渍啊之类的,有点灰怕什么,水一擦就没了。” “灰容易擦吗?你没洗过衣服吧,有些灰拿水一擦更糟糕。” 天啊,这话题跑得也太偏了吧。欧锦七腹诽,我总不能说因为黑色染上血迹不易被发现吧。她赶快扭转话题,“以后我穿衣这方面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你把我打扮成花花绿绿的孔雀,我都没意见。”成功地逗笑了蒋婉容,她趁热打铁,“你不是问我家在哪儿吗?” 第20章 果然这才是蒋婉容最关心的内容,她虽然还是平静地在吃着饭,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就听欧锦七继续说:“既然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这方面我就决不会隐瞒。我呢,在本市有好几套房产,经常是这个地方住住,那个地方住住,我们可以把地址都告诉你,房产证都可以放在你这儿。不过我要说的是,这些地方都不是我的家,只是住的地方。就像你租的这个公寓一样。” 从几天来的言谈中,蒋婉容也有知道眼前这位算是个土豪,所以并不惊讶,“谁说这个公寓是我租的?我也房产证的,而且还是我一上大学就办好的。” 这下轮到欧锦七彻底惊讶了,“你有房子?那你前男友还四处死命找房子?你在哪儿上的大学?不是本地的?” “我就是本大学毕业的,毕了业考研,拿了学位留校。”蒋婉容微微一叹,“这房子是我爸借着我三叔的名义给我买的,就是怕我住不惯宿舍。”恐怕欧锦七糊涂,她又多解释了句,“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我爸若是直接出钱,很容易落下口实。”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以前她可是从没和前男友透露过一点口风。 “拐弯抹角地给钱,这方面我明白。”欧锦七关注的重点倒不在这儿,“我就是奇怪你明明有房,你和前男友怎么还折腾呢?又是旅馆又是五星酒店,又是同居找房,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她赶忙又补充一句,“我话说得粗鲁,但就是这道理啊,这不是找麻烦吗?” “歇后语是我们中国劳动人民在生活实践中创造出的一种特殊语言形式,是一种短小幽默风趣的语句,并不粗鲁。”蒋婉容没有在意,反而笑出了声,“我一向认为,所谓粗鲁不过是人自卑下刻意做出的践踏自尊行为。欧锦七,自信点,你的话语根本没有任何粗鲁的地方,我甚至认为,就某些方面而言,你比陆昱明强太多。”没错,她就是这么认为的。欧锦七的身世比她的前男友还不如,真的是在社会的最底层生存下来的。她也能感觉到欧锦七的自卑,不过这种自卑更多是对自身经历的一种遗憾,而不是那种瞧不起自己的灰暗心理。 欧锦七胃口大开,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第一天恋爱,女朋友对自己的评价很高啊。见她高兴,蒋婉容也不自觉地温柔起来,说:“陆昱明可以算是生活在底层的家庭里,他一直都很自卑。在高中的时候,他和我一样没什么朋友,不同的是,我没朋友是因为某件事让我不想交朋友。而他则是认为被瞧不起,不屑和同学们交朋友。当时他的吃穿都显示了他家庭的困顿,他也只能用加倍的学习来表示自己的清高,当然,不能否定的是他很聪明学习很好。” 见欧锦七撇撇嘴,蒋婉容内心有点欢乐,继续说道:“现在想想,他那时追我,恐怕不是他说得看到我哭泣而心动这样的理由,而是他觉得我应该和他是一类人,都是没有朋友、学习又好、家境却又不是特别好的‘苦’孩子。只是没想到,就算在他心目中我是个小市民家庭里的女孩,他还是会觉得比我低一等,还是会感到巨大的压力。” “我知道,凤凰男嘛。”欧锦七不屑地说:“我手下,嗯,打工的,也有农村出来的,都挺不错。你那前男友怎么会那么极品?”她差点说漏了,见蒋婉容根本没注意,这才放心。暗想,以后一定要找个好机会老实交代,否则,人家还以为自己骗婚。 “知识就是力量,但有的时候,获取的知识越多得到的却不一定都是正能量。力量的扩展伴随着野心,未来的辉煌对比着过去的不堪,对少数人来说,这更加能刺激到负面情绪。”蒋婉容的这个说法引来了欧锦七的摇头,“你说得这话我听得费劲,但我能大概明白一点。你的意思就是懂得多了,所以想要得也就多了,但是呢目前没本事拿到想要的,所以就自卑的很。不对不对,我完全不同意你这话。老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从小养成的性格是什么样子的,长大做事就是什么样子,改不了的。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是我也知道我们国家好多科学家默默为国奉献的事,这里面肯定也有从农村出来的。我觉得吧,这真和知识没关系。” 蒋婉容若有所思地看着欧锦七,忽的嫣然一笑,“我又发现你的一个优点,你很聪明,如果你能上学的话,我相信一定会是学霸。” 欧锦七笑得都合不拢嘴,这顿饭吃得太开心了,只是她记性好,还未忘记刚才的问题。“说房子的事怎么扯到知识上了?” “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陆昱明的性格中有极度自卑的一面,而他表现出来的便是极度的自尊,其实这就是自负自大的所谓大男子主义。我爸正是利用这一点完全击溃了他的信心,这才让他对我心生怨恨。其实我也暗示过好几次,但他的反应和我当时的处境让我很有顾虑,所以干脆就放手让他去折腾,只是没想到结局竟然是这样的。”蒋婉容一声叹息,但这种叹息已经没了伤心,更多的是对过往的感慨。 “顾虑?这有什么顾虑的?直说不就行了吗?真受不了你们知识分子的拐弯抹角。”欧锦七一点不能理解,“咱们可不能这样相处啊。有什么话直说,你可千万别让我猜,哪怕你骂我打我,就是别让我猜自己犯什么错。我看电视剧里那些男女主角哼哼唧唧的样子,感觉就是倒胃口。” 第21章 “当时顾虑是有原因的。大一我们在一起憧憬时说到过以后结婚,那时我说如果他没能力就让我们家先出套房子,结果他非常生气,说我不相信他能挣到钱。其实我那时内心还是窃喜的,觉得他不是个吃软饭的男人,很有骨气。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我怕我爸对他下手。我爸妈要是知道他们给我买的房子里住了个他们不喜欢也不待见的男人,他们肯定会生气。而且我在大学时就和男人同居,我爸也不可能答应。真要让我爸火大了,他绝对有手段让这个男人断了一切前程。”蒋婉容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想想当时的自己真傻,要顾着陆昱明的自尊心,还要防着我爸对他使手段,好累。” 欧锦七虽然吃味,但也觉得蹊跷,“你悄悄带你男友回去住个三五天,哪怕是一天,这你爸也能发现?” “知道吗?我和陆昱明同居的第一天上午,刚搬完家,甚至还未来得及吃午餐,他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他非说是我告诉了我爸他的手机号码,其实我只是告诉我爸决定和他同居,仅此而已。同居的地址,手机号码,这些我统统没透露过,可我爸就有这本事。”回想起过去,蒋婉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偷偷摸摸对我爸不起任何作用,该知道的他总能知道。而且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我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谈场恋爱?去酒店、旅馆,带男友偷偷回家厮混,这和偷情有什么区别!我讨厌这种感觉。对我蒋婉容而言,恋爱就是恋爱,同居就是同居,结婚就是结婚,堂堂正正没什么好遮掩的,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行为只会让我更加憎恶自己。”见欧锦七沉默地看着自己,她感到奇怪,打趣说:“怎么不说话了?这不像之前表现的你?难道你想展现你的另一面了?” 欧锦七犹豫了下,但还是说出了口,“你说‘偷情’的时候,语气特别重。” “我不喜欢这种行为方式,这有什么问题吗?” “今天,我们第一天开始谈恋爱,第一次正式地在一起吃饭,气氛还非常的棒,但我下面要说的话可能会完全破坏你的心情,可是如果不说,我又担心,我和你没有将来。我是想要认真地谈一场一直到老也不分开的恋爱。”欧锦七突然的一本正经让蒋婉容也严肃起来,“你觉得我是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吗?你觉得我是个将恋爱当成游戏的女人吗?你觉得我答应和你试一试,是伤心之下不冷静的决定吗?我告诉你,我不会反悔,即使是‘试验’,我也会去认真地完成。成功了,我们之间会迎来一个好结果。不成功,那就和平分手,开始下一个‘试验’。我不会拿自己的人生来玩。坦诚是恋爱的基础,我也不希望第一天恋爱就让你心里有了疑虑。” 欧锦七做了个深深呼吸的动作,点点头,下定了决心,说:“你曾经和你前男友说你不喜欢旅馆酒店那种环境,而现在你说起‘偷情’这个词的时候那么的咬牙切齿,这说明你肯定受到过这方面的巨大伤害。而这种伤害应该不是你前男友给你带来的,毕竟你大学的时候你前男友对你还是不错的,而那时你已经有了洁癖。所以我猜想是你身边非常亲近的人在你小的时候给你带来的伤害,。而这个非常亲近的人在你心里肯定是很伟大的,不然也不会给你造成巨大的伤害。在你小的时候能让你认为是非常亲近而有伟大的人除了你父母,应该没有别人了。以你爸的强势和精明,如果是你妈出现了‘偷情’事件,他们应该早就离婚了。可刚才你说你父母给你买房子时的表情很轻松平常,这说明你父母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偷情的就只有你爸了,他能有本事瞒过你妈的。” “这确实不是个好话题。”蒋婉容震惊地望着欧锦七,“但你更令我惊奇。你学过心理学吗?你怎么知道是我小时候受到的伤害?” “我没骗你,我真没上过学。我只知道小时候的经历对人影响非常非常大,看你的态度,我猜也许是小时候。”欧锦七紧绷着身体,坐的笔直,“你的这种洁癖不是那种非常爱干净的洁癖,而是一种心里面的洁癖。我今天非要说这些会让你不高兴的话,是因为我的过去,我不能确定你的洁癖能不能接受。最多一次我同时和五个女人好过,你打我耳光的那天晚上,我刚从女人的房子里出来,就是你和前男友租的房子对门。” 出乎意料的是蒋婉容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直勾勾盯着欧锦七,半响才轻声长叹,说:“我现在完全相信你是要认真的和我谈恋爱了。” “我是认真的。”欧锦七不惧这探究的目光,抬头对视着,“但我不能保证我的过去不会让你心里留下疙瘩。你不愿意在你爸给你买的房子里和你前男友偷偷摸摸,你拒绝前男友给你订的五星酒店,你非要布置个‘家’才能和你前男友好上,而你前男友是你谈了十年的初恋,十年加上初恋,早就该干柴烈火了,你们这种情况大部分人都想象不到。这些都说明你的‘洁癖’强大到你绝不会有一点点屈服的地步了,我没信心让你的‘洁癖’能接受我那些混乱的过去。” “你说得没错。我对陆昱明说酒店清洁有问题,我不愿告诉他这里有我的房子,不愿带他来这里,怕我爸对他如何如何,所有的借口和说词都是自欺欺人,我就是过不了心理洁癖这一关。”蒋婉容自嘲一笑,眼中显出哀伤,“在一起十年的前男友还不如认识半天的女友了解我,上一段恋爱,我真是太失败了。你曾说过我爸拿我没办法,我也明明说过我爸没有干涉过我,可现在我却拿我爸当借口,实在可笑。”她微微低下了头,再次抬起时眼神中已经伤痛,露出了坚定的目光,“既然你这么认真,那我也向你坦白。今早答应和你试试,并不是我对你有了好感,而是夹杂着很重的私心。这几天我过得很压抑,压抑到我有点坚持不住了。你的出现让我转换了心情,虽然一开始的转换是负面,但从昨天到现在,你让我轻松欢乐。我需要这样的陪伴,我不能再让自己回到崩溃的边缘,所以我答应了你。但在答应的同时,我早就想好了退路,如果我想分手而有找不到理由的话,我会用异自己是异性恋来打发你。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的认真。我就是这样非常自私的女人。”说完她平静地看着欧锦七,却没有等来预想中对方的失望眼神。 第22章 欧锦七反而高兴起来,“你不介意我的过去?” 蒋婉容惊得睁大了眼睛,“你的关注点好奇怪啊。你对我刚才的话难道没有一点伤心吗?” “我觉得你的关注点才奇怪呢。”欧锦七哈哈大笑,“我们才认识几天啊,我当然不可能让你立刻爱上我,要不然我干嘛这么努力地追求你?你的想法太正常了,你刚结束上一段恋情,还在伤心呢,这时接受我,基本上就是一时冲动,这一点我心里明白得很。而且这还是一段你从来没有想过的同性恋情,我肯定不会自以为是的要求你如何如何,我要做得就是让你慢慢的、真正的接受我。”她冲着蒋婉容挑挑眉毛,故作荡漾地说:“你真不在乎我的过去?” 蒋婉容也笑了,“说完全地毫不在乎那是假的,多少还是有一点不舒服。但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也不是那种古代的贞洁烈女,你的过去没有我,我也不能对你的过去横加指责,毕竟那都是过去,无法改变。不过以后,我是决不允许任何不忠的情况出现。” 欧锦七开心极了,“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我,我也有很多事瞒着你,但我保证这些瞒着的事和感情的不忠完全没有关系。我没有全部告诉你我的一切是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我们真正确定了关系,我决不会有一点点的隐瞒。我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蒋婉容面露欣赏之色,“欧锦七,我要向你道歉,为我在这之前的轻视而向你说声对不起。我忽然有种非常强烈的感觉,也许你真的能经营好我们的感情,当然我也保证,我也会努力的。”她觉得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不由地感慨,“真想喝点红酒,庆祝一下我们第一天的恋爱。”是啊,她口中再如何说人人平等的话,但是面对一个混社会、没有上过学的孤儿,她这个知识分子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轻视的。然而欧锦七却给了她莫大的惊奇。以为是如杂草般旺盛的女人,可没想到这旺盛却给她带来个整片草原。 莫名的,安全感和信心在蒋婉容心中油然而生。 6、第六章 欧锦七打了个响指,“没问题。还有晚餐呢。现在快两点了,等会你去休息下,我来准备一顿丰富的晚餐。” “天啊,都下午两点了。”蒋婉容微微吃惊,她可从来没有在饭桌上这样“浪费”过时间,不过感觉也不错。 “你快去休息吧,收拾的活都交给我好了。”欧锦七的勤劳让蒋婉容很不好意思,“吃现成的饭菜,还不洗碗收拾,这是不是显得我太懒了?这可不符合贤妻良母的类型啊。” “我们都是女人,应该互为贤妻良母。”欧锦七很会说话,惹得蒋婉容抿嘴直乐,“吃饱就休息,你这是养猪的节奏啊。” “猪好啊。家不是宝盖头下一个猪吗,说明咱们中国人一直都认为养人和养猪是一样的。”欧锦七边收拾边调侃,“虽然你学问比我大太多,不过我还是要在你面前卖弄一下,不然就显得我太没文化,还怎么配得上你。” 蒋婉容回坐到沙发上,不以为然地望着欧锦七笑笑,“那些所谓的感情专家说夫妻要有共同话题和爱好,文化差异不能太大。这话呢,我既赞同又不赞同。一对夫妻想要白头偕老最重要的是要有强烈地共同生活意愿,只要有心,话题和爱好总能寻到,文化差异也好克服。同性伴侣也是一样道理。” “有些当初爱得死去活来、后来以离婚收场的人们,他们结婚时也是有强烈愿望要过一辈子的,最后还不是维持不了婚姻。”欧锦七反驳说:“我觉得还是要看人。” “你说得那些人,他们不是有强烈愿望要过一辈子,而是有强烈愿望热恋一辈子,可是人怎么可能天天面对另一人而永远激情。没了激情又不甘于平淡,最后结局自然不会好。”蒋婉容赞同了一句,“不过你后一句话说对了,要因人而异,什么品行的人对待婚姻自是不同的。” “那你看我是什么品行?”欧锦七贱贱地坏模样让蒋婉容有点心痒,她从来没有在前任那里见过这样的俏皮轻松的表情,即使在他们最富激情的大一大二,也总会有大量的钱财问题来牵制前任的心神。那真是一段压抑的恋爱。暗自长吁一声,驱散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复又看向欧锦七,她突然赞了声,“欧锦七你身材真好。” 怎么从说品行跳到了身材?尽管有点跟不上蒋婉容的思路,但听到女朋友赞美自己的身材,欧锦七还是挺得意,“我倒是不敢说自己有多美,但我这身材,不管哪女人见到都会流口水的。” “哦?哪个女人流口水啊?”蒋婉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欧锦七直觉不妙,有点得意忘形说漏嘴了,赶紧转移话题,说:“茶放哪儿了,我泡茶给你。”可话题转换太突兀让气氛非常尴尬,她有点手足僵硬了。 静了片刻,蒋婉容见欧锦七无措,终于憋不住大笑,“你太可爱了。” 呃,可爱?欧锦七嘴角一抽,这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真是好“可爱”啊。她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得说:“那你要喝茶吗?” “欧锦七,这是我家。可我怎么有种做客的感觉。”蒋婉容打趣说。 欧锦七到底是厚脸皮,稍微一点失态后立即又恢复了正常。碗筷并不多,很好收拾好一切,她准备出门。这让蒋婉容略微奇怪,问:“你要走吗?”这么好的气氛和机会,欧锦七这个老手会放过? 第23章 果然,欧锦七温柔一笑,说:“你这里可没有红酒,我去超市转转。” “我和你一起,可以吗?”这顿午饭吃得时间有点长,不知不觉中,蒋婉容有点吃多了,正好消食。 “当然可以。”欧锦七颇为兴奋,“这个人手挽手逛超市,多有家里生活的味道啊,我求之不得呢。不过你干嘛这么客气,还问可以吗,感觉我们两个好像只是普通朋友。你要记住啊,现在我们可是恋人。” “不管对任何人,最基本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蒋婉容穿好鞋子,和欧锦七出了门,边走边说:“如果你觉得我这样的语气让你感觉生分,我可以顺着你些,让你觉得更自然些。但是粗鲁是决不允许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粗鲁是什么样子,但我保证不在你面前骂人打人,更不会动你一根手指。”欧锦七脸上正经无比,左手却蠢蠢欲动,装作晃晃悠悠不经意地样子伸向蒋婉容的右手,瞅准一个时机,勾住那只右手,极速地将其攥在手中。 望着欧锦七那严肃直视的神态,再看看自己被紧握着的手,蒋婉容又忍不住乐了,欧锦七就是有一种大义凛然般的无赖精神,俗称厚脸皮。对比一下初恋,前任第一次拉着她手时满脸通红的模样,现在想想也是挺好笑的,但是和欧锦七这种神情与动作反差太大的表现一对比,简直就太小儿科了,真的是位久经情场的老手啊。想到这儿,蒋婉容忍不住嗔了一眼欧锦七,问:“你打算带我去哪个超市?” “当然是大超市了。绕过对面的市民广场就到了。”欧锦七笑得开心。蒋婉容并没有抗拒,这让她心情飞扬,尽管知道蒋婉容很熟悉这一带地方,但还是忍不住啰嗦。 不是节日,又不是周末,超市内的人并不多。两人推着购物车,走走停停,相互商量着买什么。 欧锦七又感概了,“这感觉好像一对老夫老妻啊。我可是第一次这样逛超市。” “感觉是不错。”蒋婉容笑着说:“你以前是怎么逛超市的?” 想了下,欧锦七说:“好像还真没怎么逛过超市。现在手机就能搞定一切,偶尔买点吃的喝的,很快就出来了。你呢,以前怎么逛超市的?” “一个人,也买不了多少,哪有闲情慢慢逛呢。”蒋婉容的语气有点淡淡地黯然。 “以后我们可以慢慢逛啊,你放心,我吃得呢,不会少,所以买的也不会少。”欧锦七的笑话成功地让蒋婉容又展开了笑容,“行,那咱们就多买点。” “小容容,你说实话,有没有觉得我们差距太大?我是说,我和你的学问,我没上过学,你都是教大学生的老师了。”欧锦七拿起一瓶酱油放进购物车,故作闲聊般问道。 小容容?这昵称她可受不了。蒋婉容哭笑不得,反问:“你觉得呢?还有,别叫小容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身份地位学问之类的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生活目标。”欧锦七一瞬间来了精神,“我说这话你不要生气啊。我那天听你前男友说他需要陪他一起奋斗拼搏的女人,而我呢,就需要你这种安安静静过日子的女人,你也喜欢安安静静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所以我觉得呢,两个人目标一致,这才能过到一起。那些什么共同语言,都可以培养的,比如我们到老了可以一起去跳广场舞啊。” 蒋婉容实在忍不了,她和欧锦七白发苍苍时手牵手去跳广场舞,这脑补出的画面让她笑得都有点岔气了。她缓了口气,平静了一会,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欧锦七,自信点。我知道刚才说了礼貌和粗鲁的话让你心里觉得我会轻视你。不过我已经为我曾经的轻视给你道过谦了,你应该记得的,我现在完全没有一丝瞧不起你的意思,你不是心胸狭隘的女人,所以请你别多心。你说得生活目标要一致的话我完全赞同。婚姻生活需要两个人的经营和妥协,而共同语言是可以在经营和妥协中找到的。但是志向,就是你说的目标,如果这个差异非常大的话,那两个人是很难协同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是有的人,例如我,就是喜欢做‘燕雀’,我就是不想飞的那么高,我就是喜欢安安稳稳经营好自己的小日子。可是这种生活对‘鸿鹄’来说无异于牢笼。这种差异是根本性的,不可能磨合到一起。欧锦七,”她站在原地,径直看着欧锦七,坚定地说:“我们就做一对小燕雀,做好自己的小窝,快乐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好吗?” 欧锦七只觉得眼眶酸酸的,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我也不想当‘鸿鹄’,我,我这,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以前走的路都是被逼着走每一步。我也想做个小窝,下雨打雷的时候,我在家里给你烧饭做菜,你躺在床上看看电视,看看电脑,等着我端着饭菜,我们一起在床上边吃边看。下雪天,我去接你下班,然后我们互相搀着去买菜,回家后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说说今天的事。就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些生活剧一样。”她好笑地伸伸舌头,夸张地挤挤眉毛,“我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啰嗦,我就是有点瞧不起自己,你读书读那么多,我在你面前,总觉得矮一点。所以你一说什么粗鲁啊,我就觉得,其实我也挺粗鲁的。” “我没有看到你的粗鲁,我看到的是你的聪明,你的敏锐,你的机智。就算你在礼仪之类的某些方面真的有欠缺的话,那也是很容易改的。”蒋婉容的眼眶也有些潮热,“你会为我去好好磨合的,我相信你。” 第24章 “我对敌人粗鲁,但我保证我对爱人、家人、朋友,我绝对不会有一点点粗鲁。”欧锦七郑重地说。 蒋婉容再一次认真地说:“我相信你。”看见欧锦七神色凝重,她也想重新逗欧锦七开心,于是主动开起了玩笑,“不过我有点洁癖,在床上吃东西,实在做不到,能不能改在沙发上?我们可以窝在沙发上边吃边看。” “那我们换个沙发吧,你那沙发太小。”欧锦七是又笑得开心了,可是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要不哪天我们去家具城看看吧。” “我看还是先买红酒吧。”蒋婉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朝酒水区走去。欧锦七赶忙跟上。 接下来的时间犹如流水过得飞快。蒋婉容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健谈,若是认真回想一下,她都记不清说得什么话题了,但偏偏就能畅谈下去。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开始有点微微的醉醺感觉呢?决不是在晚饭时喝了红酒之后,应该是在更早的时间内。对了,是出了超市时,她的心就已经有了一分沉醉。下午三四点钟,太阳偏向了西边,并不强烈的阳光配上舒适的气候,给整个市民公园里润上了一层静谧的生活味。漫步在其中让她恍惚间竟然产生了岁月静好的感觉。是那时自己便已经醉了。 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多,见欧锦七已经将厨房收拾干净,蒋婉容竟生出一点不舍之情,可却并没有出口挽留。 而欧锦七也没有再油嘴滑舌地多言,只是轻轻快速地拥抱了一下蒋婉容,便告辞出了门。她深知一点,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蒋婉容这条“鱼”是她看好的、想吃一辈子的“主食”,她可不能太心急地将人吓跑。出了公寓,抬头看了看楼上亮着的灯,暗想,以后这盏灯会不会就是为自己亮着的呢?她要努力,不光是追女人的努力,更要将外部环境努力做到最安全的地步。她拿起手机拨给了过命的朋友连二,“是我。我正是谈恋爱了……我决定了,这个女人不错……我的观察加直觉,我相信只要这个女人认定了我,无论我是什么人,只要不背叛她,她决不会抛弃我……那当然……只要我们定下来,我绝对要带她去你那儿……我就是不放心,以目前我们在云市的势力,基本上不会有人敢对我身边的人怎么样,可我就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不太放心……没错,钱五和王八,还有青竹帮的那些家伙,不弄清他们的目的,我始终不放心……不用,她,我亲自保护……你就帮我弄清楚那些家伙想干什么,一定要尽快……当然急了,云市太平了,我也好安心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啊……哈哈哈,一定请你喝喜酒。” 挂了手机,欧锦七顿感无聊,能去哪儿呢,她哪儿也不想去。围着公寓绕了一圈,看了看时间,十点了,那个大型超市她记得的营业时间是到十点,应该打烊了。公寓旁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只得去那里给自己买了牙膏牙刷毛巾内裤,如果有外套和睡衣卖,她真会从头到尾给自己置办一套。唉,应该早点下决心装无赖的。拎着这一袋生活用品,她厚着脸皮又再次进了公寓,根本不顾门卫疑惑的眼神,径直进了电梯,来到蒋婉容的房门口,按下了门铃。她不知道的是,在上来的那一刻,蒋婉容也才挂了电话。 蒋婉容拨出的手机号码是她的父亲。在房间又空荡荡剩下她一人后,心里也开始觉得无聊起来。这种一个人空虚的感觉她太有经验了,以前等前任的时候就是这样,电视机或电脑开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不知在想什么。没想到才和欧锦七相处了一天,这种空虚竟然又出现了。握着手机,想打给欧锦七,却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让人觉得脆弱,她不愿意一开始就让对方认为自己黏人。二十七岁的人,确实没了小女人那般敢于撒娇的勇气了。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刻拨通了她爸的手机。电话那头“喂”了一声,声音很沉厚。 稳稳情绪,蒋婉容镇定开口了“爸,我又谈了个朋友。” “这么快啊。”话虽这么说,但那男声并没有一丝惊讶的语气,“你不是一向认为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这次怎么想起来给爸爸打电话了?这有点不像你啊。” “因为这次的对象是个女人,我怕你用更激烈的手段对付她,所以提前说一声。”蒋婉容说得很平静,但内心非常忐忑。 那男声沉默了一下,倒也没有特别地激动,“你是在报复爸爸吗?我只是找你那个小心眼的男友谈了一次话,你觉得这是激烈手段?” “其实你对陆昱明的评价,我也很赞同。只是你对他所用的方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而我现在的女友只是个小店的老板,她恐怕也没力量抗衡你的手段。”蒋婉容长长叹了口气,“爸,我真不是报复你。这段时间我过得太压抑了,我甚至都觉得自己快要再得抑郁症了。你刺激陆昱明的话,他在找我谈分手时,全还到了我身上。他的那副嘴脸,我付出的十年青春,这些每时每刻都在剜着我的心,我真的要崩溃了。可是今天,我很轻松,笑得很开心,这全是我女朋友带给我的。可以说,是她将我拉出了痛苦的深渊。爸,”她的声音透出浓浓地疲惫,“想想我那段十年的恋爱,我实在太累了,我想谈一段轻松的恋爱。” “女儿,如果你想轻松地谈一段玩玩的恋爱,我没任何意见。不过爸爸太了解你了,你不会玩的。但是如果你不是玩,那这一段恋爱会比上一段还辛苦。”那男声不急不躁地说:“今天爸爸想开诚布公的和你说一说。我知道,你弟和你婶的事对你打击太大,从那时起,你一直都在封闭自己,爸爸想帮你,你却并不接受。那时候你早恋,这要换其他家长,那是肯定不会同意。但爸爸看着你稍微有了点笑容,也就忍下了。可陆昱明那小子真是不适合你,你却一直没分,反而要和他同居结婚,爸爸实在忍不住才找他谈话的。我知道你一直希望过普通人的生活,行,爸爸都依着你,也决不会拿你当什么联姻的筹码。但是,女儿啊,爸爸还是希望你能幸福。你已经二十七岁了,如果这次再来个十年,爸爸不知道将来你该怎么办。” 第25章 “爸,谢谢你,”蒋婉容十分真心地说:“您能和我说实话吗?您反对我现在的恋情,是怕我再一次受到伤害,还是因为我的恋人是个女人?”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那男声轻轻地叹了口气,“女儿啊,你总是能抓住爸爸话中的漏洞。说实话,你的对象是女人这一点,我确实接受不了。” “那就请你为了我再忍一次。就算我求您了。爸,你知道吗,我很看好这段恋情,我觉得会和我小叔小婶一样,组合一个有爱的家庭。”蒋婉容听了这话,反而有点兴奋,她知道,她爸说了实话就意味着她不用再费心猜测了。 “和一个女人吗?”那男声的语气透着为难,“女儿啊,你真的,真的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你真的——”这话语一顿,蒋婉容立即接了话,“真的不在乎您和妈妈的颜面吗?爸您是想这样说吧。我在乎,我当然在乎我父母的颜面,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做的好一点。没有作奸犯科,没有依靠父母,靠着双手养活自己,安安静静的生活,我觉得这些就是我没有给你们丢脸的证明。而感情,请您容我说一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觉得和一个女人恋爱就会丢您的脸,相反,我会努力让自己得到幸福。” “你一直都很犟,既然你这么说,那爸爸也再说什么也劝不了你。”那男声连着叹了两口气,“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如果你要决定了和那个女人过一辈子,那爸爸肯定还是要出面的。” “我知道,但我能肯定,她决不会像陆昱明,”蒋婉容软了口气,“爸,您对陆昱明的所作所为,我早就不怪您了,甚至我内心还是认同您的看法,要不然,我也不会住到您给我买的房子里。” “女儿,爸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那男声又是长叹,“你好自为之,爸只能说暂且不会管你,但是最后我还是会出面的。” “好吧,那就先请您给我半年的时间,这半年内,您别管,也别问,更别找人给她麻烦。先让女儿看看她的人品。半年后,如果我还想继续下去,那您可以出面,但必须通知我。您看这样行吗?”蒋婉容也退了一步,毕竟这种同性恋情确实大部分家长都会反对,她爸既然能让一步,那她也不能逼着太紧,适当的让步,她爸心里会觉得自己还是尊重长辈意见的。 “那就这样吧。女儿,无论如何,爸爸也是希望你好的。”那男声说完便挂了手机。 蒋婉容长长缓了口气,舒展了一下身体,老实交代总比她爸查出来要好太多,主动权在自己手中,她可以随时变换对策,对症下药。如果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爸出手了,她实在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其实在她答应欧锦七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要和她爸明说了,不过这个明说她打算过段时间两人感情有点升温之后,只是没想到今天的感觉太好了。她觉得继续下去完全有可能,所以干脆提前和她爸说。看来,她爸对她这种坦白还是挺满意,唉,那些有点地位的人果然还是喜欢掌握一切的感觉。不过,和她爸“谈判”的结果还是挺令她满意的,至少留有了给她缓冲的余地,能让她有所准备。 才放松了片刻,门铃响了。一瞬间,蒋婉容的直觉就做出了判断——是欧锦七。眉头一跳,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忍不住,她倒要看看欧锦七会说些什么。 “求包养,求收留。”门开了,欧锦七抱着超市的袋子,眼巴巴地望着蒋婉容,可怜地说。 “你想吃软饭?”蒋婉容没想到欧锦七说得这么直接无赖,想绷住笑故作严肃的调侃,可是脸上的肌肉却出卖了她的心情,笑得很开心。 “偶尔吃吃软饭对牙口好。”欧锦七从门和蒋婉容之间的缝隙溜进屋,故意苦恼地说:“哎呀,我没睡衣,你不介意裸睡吧。” “无赖。”蒋婉容实在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去书房裸睡吧,那儿有张沙发床。” “失算失算,早知道不睡一个床,那我还买牙膏牙刷干什么。”欧锦七懊悔的表情做的很夸张,引得蒋婉容有点手痒,想上去掐欧锦七一下,她也是这么做了。 或许蒋婉容还没意识到这种动作是情侣间最自然的打情骂俏的方式,但欧锦七这个老手却意识到了,她抓住蒋婉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下,立刻又放手,笑嘻嘻地走进了卫生间。 蒋婉容涨红了脸,在后面大声地说:“不洗干净不准躺下睡觉,任何床都不行。” 欧锦七洗的极快,十分钟后她已经甩着湿漉漉的头发笑眯眯出了卫生间,“我是洗干净了,不过没有换的睡衣,只能将就着一晚了。明天我就去大超市买个七八件回来。” 蒋婉容犹自在回味刚才的亲吻,没想到这人洗的这么快,“你这是洗澡吗?沾下水就出来了吧?” “你闻闻,用的还是你的洗发液和沐浴露。”欧锦七凑到跟前,嬉皮笑脸地说:“你不会小气到介意我用你的东西吧?” 蒋婉容“切”了一声,故作冷漠向卧室走去,“我去看看有没有大一点的t恤给你当睡衣。” 欧锦七靠在门边看着女友,玩笑着说:“唉,你要是有我能穿上的t恤,那我该哭了。”见蒋婉容奇怪地望着自己,她故意露出夸张地伤心表情,“我们俩个头差了十公分呢,你的衣服再大,我也不可能穿下吧,除非是你前男友的。如果是这样,那我真该哭了,这是妥妥的余情未了啊。” 第26章 “胡说。我和陆昱明住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就给他买过两件衣服,见他一次都没穿过,我也就再没给他买过衣服了。他的房间我根本就不会进去,又怎么会收拾他的衣物。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就是我和他的写照。”知道欧锦七是在说笑,但蒋婉容还是解释了,“打你耳光的那晚,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很可笑,也是少的可怜,也许潜意思当中我也没当那里是家吧。”她翻出一件包装完好的t恤递给了欧锦七,“那晚我心情不好,又不想回家,所以才搬到这里来。可这里已经多少年没人来了,全是灰,我忍不了,就想打扫一番。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大超市已经关门,但那边有夜市,九块九一件t恤,我买了三件最大号的当工作衣,准备脏了就扔的。用了两件,还剩这一件,本来是准备下一次打扫卫生用的,正好现在给你当睡衣。” “我就值九块九?”欧锦七不满地嘟囔着,“明天能不能给我买件十九块九的睡衣?” 蒋婉容忍俊不禁,“好,多加十块钱,我给你买二十九块九的睡衣,快去睡吧。” “唉,还是三十块钱不到啊。”欧锦七垂头丧气的模样让蒋婉容又忍不住伸手掐了她一下,“行了,别装可怜引同情,快去睡,明天我还有早课。” “才十点,精彩的夜生活应该才开始。”欧锦七眼神中闪着神采,“要不我们坐在床上谈谈心?” “我虽然不是保守的女人,但也做不到刚谈恋爱第一天就和恋爱对象上床。” “你看看你看看,想歪了吧,躺在床上难道就不能纯聊天吗?你看我,思想就很纯洁。” “是吗?那好吧,以后有机会一起躺在床上时,我们就只聊天。”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晚的事今晚解决。今晚我们就纯聊天,可以吧?” “不行,你这睡衣还没洗过,不能上我的床。” “虽然是九块九,但这也是新的。” “买来的衣服都应该洗一洗或晒一晒才能穿的。你今晚只是将就一下。” “哎呀,洁癖伤不起啊。” “好了,别贫嘴了,你要真睡不着,去客厅看会电视,或者去书房玩会电脑。我去给你把沙发床铺开来。” 实在没有赖皮的机会了,欧锦七也只能悻悻作罢。等蒋婉容洗漱出来后,见欧锦七已经躺在沙发床上了,她赶紧将人拽起,拿起电吹风吹起了头发,嘴里还不住的埋怨欧锦七不注意身体。 欧锦七靠着蒋婉容的身体,耳边传来的话语伴随着电吹风嗡嗡的声音,让她恍惚间有了睡意——十分温暖的家里的睡意。努力吧欧锦七,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想要一辈子有这样平静舒适的生活,就要努力把人追到手啊。 这一晚,两个房间中的两人都睡得很踏实,隔壁房里有了人,心里没了空落落的感觉。 7、第七章 往后的十来天,蒋婉容过得十分惬意。早中晚饭都有人陪着,下了课还有人来接,一起逛超市一起买菜做饭,平静的生活气息越来越让她觉得舒服。只有有一点她不满意,欧锦七不太爱整洁。早晨起床被子也不叠,回家后外套直接往沙发上一扔。说好周末要一起大扫除,这女人居然马上去买了个扫地机器人,还叫来了家政清洁人员。蒋婉容觉得有必要是欧锦七谈谈了。 周六的中午,阳光明媚,蒋婉容看着餐桌上吃得正香的欧锦七,开口了,“打扫卫生是——” 欧锦七虽然嘴里叼着一块糖醋排骨,但还是打断了蒋婉容的话,“我知道你觉得我懒。但我真的不喜欢叠被子,我不喜欢扫地擦玻璃。叫个家政过来,一切都解决了,干嘛非得自己打扫呢。” “我们这房子才多大啊,总共六十三平方,除去公摊面积,五十平方还不知道有没有呢。五十平方米你知道才多大吗?我们年轻力强有手有脚,干嘛要请家政呢。这也是锻炼的好机会啊。”蒋婉容不愧是老师,说得很耐心。 “锻炼可以去健身房啊,实在不行,可以跑步啊,打扫卫生哪能算锻炼。”欧锦七解释说:“其实我请家政来也是担心你,我们住七楼,也是很高的。你这人爱干净,擦个玻璃,里里外外都要干干净净,你说你探个身子擦玻璃外面,多危险,我能不担心吗。人家干家政的,有专门的擦玻璃的工具和方法,我干嘛要让你去冒险。这样吧,”她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做饭做菜我全包,洗衣服之类的归你,打扫卫生嘛,扫地有扫地机器人,窗户也不用天天擦。我雇个家政人员,每半个月来干两个小时,替我们打扫一下厨房和卫生间,每一个月替我们擦一次玻璃,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付四个小时的费用,也不贵的。至于叠被子,我们如果睡一个床,盖一床被子,那你只用叠一次就好了。” 蒋婉容“噗哧”笑出了声,“欧锦七,你是想法设法爬我床啊,什么话题你都能拐到这方面来。” “这不是终极目的嘛。”欧锦七讪讪笑了。 “我不喜欢我们的小家外人来的频繁,我也怕他们打扫不干净。擦玻璃你担心我,我接受,我看每月请人来擦次窗户就好了。其余的我来做吧。”蒋婉容也退让了一步,“早知道你这么懒,我真该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交往了。” “人无完人嘛,你不能要求我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要打扫卫生。你看我做饭已经很好吃了,对不对。”欧锦七指着一桌子菜,得意地显摆。 第27章 “确实不错,”蒋婉容表扬了一句,“对了,我都忘了问,你做菜是和谁学的?” “我是纯粹自学的。”欧锦七骄傲地扬起头,“我以前和连二住过一段时间乡下,那里连外卖都没有。连二做菜那叫个难吃啊,实在没办法,我说我来吧。我就是从网上搜了菜谱,照着做了几道,嘿,大获成功啊。我怀疑,我亲生父母里有一位肯定是厨子,我这就是天赋啊。而且我发现啊,我对做菜还是挺感兴趣的,有一种,怎么说呢,看着一桌子菜,挺满足的。不过啊,我可没给我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下过厨,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到住处没事干,烧烧菜打发打发时间。”她故意将话题带偏,要不然蒋婉容追问一句怎么会住乡下,她该怎么说?砍了人被追杀,所以躲起来。现在这时刻,打死她,她也不能这么说。 然而蒋婉容的关注点却在欧锦七的父母上,“这么多年你就没找过你的亲生父母?” “啊?”欧锦七愣了下,“你问我父母?我找他们干嘛,我可不是被拐卖的。我虽然只有六岁,但脑袋也记得东西,我是被扔的。” 见欧锦七明显情绪低落,蒋婉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午没事,你有什么打算?” “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然后出去逛逛,晚饭就在外面吃,吃完后看场电影,怎么样?”欧锦七又恢复了精神,“叠一床被子的事,你看行吗?” “去你的,”蒋婉容娇嗔着说:“下午的安排接受,盖一床被子,现在免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心烫着你。” “死猪不怕开水烫。”欧锦七突然冒出的一句惹得蒋婉容放声大笑。 一晃到了下午三点,两人收拾了一番,出了门。蒋婉容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去附近的商业广场。靠近大学的休闲地方,全都是学生情侣的天下,周末更是人满为患,蒋婉容见此情况不禁轻皱眉头。 “怎么啦,怕你学生看到?”欧锦七不解地问。 “就是觉得人多。”蒋婉容主动拉住欧锦七的手,“你别多心,我才不怕被看见呢。”有句话她现在不好说,最大的阻力——她爸,她都敢明白告之,还怕这些学生。 “我看你皱眉,怕你不舒服,关心你一下嘛。”欧锦七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的心宽的很,才没有多心。我既然认定你,就不会乱想的。我对自己选女友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 “又得瑟。”蒋婉容笑笑,“我就是想安安静静和你待会儿,你看这些学生,吵吵闹闹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得了,咱们年轻时都这个样。”欧锦七拉着她找了一家顾客稀少的咖啡店进去。“这里消费高,学生很少会来。你想和我待会儿,我也想和你待会儿呢。”说完,朝蒋婉容抛了个媚眼。 “少来。”蒋婉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开了家咖啡店吗,还来咖啡店坐着,你没有审美疲劳啊?对了,你老是在我面前晃,怎么不见你去你的店里啊?” “怎么不去,你去上课的时候,我偶尔也过去看一眼。”欧锦七打着马虎眼,“都上轨道了,有经理在那儿坐镇,出不了问题。我不常去的。” 蒋婉容根本不信,“是吗?那可巧了,我分手的时候你竟然正好就在啊。” “哎呀,我那时候不是无聊嘛,其实那天也真是碰巧。”欧锦七揉揉鼻子,打死不承认她坐在店里是为了泡妞。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可信呢?”蒋婉容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眼见这事要没完没了,欧锦七绞尽脑汁想糊弄过去,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正好解放了她,她对蒋婉容指指手机,轻松地接了起来,“大白,什么事?……什么?你结婚?明天?……喝喜酒我当然会来,可是你这也太突然了。上次见面你还说要再玩几年,怎么就要办酒了?你那混血男友怎么打动你的?……什么!换了!不对吧,上两个月你身边还是他啊……什么!你现在结婚的这个是才好上的!大白你也太不拿结婚当回事了吧……就算这个追了你好长时间,但你也不能因为和上一个分手就立马结婚啊……怀怀,怀孕了?妈的,这是什么事啊……行行行,明天我一定到。我说,这事小白知道吗?你不会没告诉她吧……打不通电话?行,我来打,不过即使打通了她也赶不回来……她在国外,你这么突然,她就马上订机票也不可能回来的……好好好,明天见面再说。”挂了电话,她无奈地摇摇头,对蒋婉容说:“明天我朋友的姐姐结婚,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还是不去了,明天我要回家陪父母吃顿饭。”才和父亲打过电话,自然要回去安抚一下。而且才交往十来天就是去见女友的朋友,蒋婉容觉得有点尴尬。抬眼见欧锦七面色有点阴沉,她泛起了疑心,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你前女友结婚吗?”话一出口,她懊悔不迭,这明显吃醋的问话让她觉得自己太矫情。 欧锦七能理解蒋婉容不去的心情,交往时间太短,她也没真想带人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只是为表示亲近礼貌而问了一下。但蒋婉容后面的那问话让她又喜又惊,喜的是女友吃醋说明心里有她,惊的是确实是有点黑历史。说实话吗?她努力咳嗽了几声,“那个,是有过一小小段,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和大白,现在有联系,主要是因为她妹妹小白。小白是我好朋友,出国前特地叮嘱我要照顾好她姐姐。你不知道,这家情况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 第28章 “说不清就慢慢说喽,反正没事,我也不急。”蒋婉容不慌不忙地说,她也不能理解自己干嘛怎么较真。 “我们不是要看电影吗?别人家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欧锦七很不情愿地说。 “影院那儿学生那么多,我不想去凑热闹,听听故事也不错。”蒋婉容面上淡然,但这话的语气让欧锦七感觉不妙,“和大白,我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要听那我就简单说一下。”想了下,欧锦七才慢慢开口,“大白比我大两岁,小白比我小一岁,这两姐妹相差三岁,可是性子大不相同,小白很强,大白就,用现在话来说就是个傻白甜。” “傻白甜的另一层含义就是——”蒋婉容眉头轻挑,“很漂亮。” 欧锦七倒吸口凉气,指天发誓,“在我心里,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就只有你。” “少贫,老实说,到底好看不好看?” “是有一点点——” “嗯?” “好吧好吧,我交代,大白确实是个大美女,但是美貌对我来说是浮云,我心里眼里只有你。” “继续,”蒋婉容终于放过了这个话题。 欧锦七松了口气,“大白她们家——” “说你和大白的事。”蒋婉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欧锦七都冒出了冷汗,“我那时太年轻了,这——”见蒋婉容瞪着自己,她只得泄气交代,“我那时才十七岁,就是在大学附近,不是你这种好的大学,是城南那普通大学附近的餐馆英雄救美了一次,然后就看对眼滚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小白以为我负心甩了她姐,就找我打了一架,其实真不是我负心,我承认在和大白好的时候也勾着其她女人,但大白她也和她男同学不清不楚的,后来都解释清楚了,小白反而和我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说完,她讨好地对蒋婉容笑笑。 “十七岁?你倒是挺早熟。”蒋婉容狠狠瞪了欧锦七一眼,“和前任还能保持这么友好的关系,你说,我该怎么想你和她呢?” “不用想啊,我和大白早就清白地不能再清白的。”欧锦七急着辩解,“你听我说,这家的情况真的很特殊。大白小白的爹本来是个农民,家里挺穷的。小白还不到一岁,她妈嫌穷跟人跑了,她爸一气之下离家去赚钱。她爸这人脑子活胆大,没两三年就挣了一笔钱。”她的语气有点羡慕,“我和你说,她爸这人是个女儿控,把大白小白宠到天上了。但凡有点钱就立马把两个女儿接到身边。从小到大,只要这两姐妹想要的东西,她爸就没说过一个‘不’字。小白八岁时,她爸和大白的家庭教师好上了,这两姐妹又哭又闹的不同意,她爸真的就放弃了,一直都没结婚。后来这两姐妹长大了觉得对不起她爸,就想把那个家庭老师找回来,结果人家老师早结婚有孩子了。小白一直觉得在这件事上对不起她爸,还没来得及补偿她爸,结果因为她,让她爸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怎么回事?”蒋婉容稍稍起了点好奇心。 “本来朋友的家事,我也不该多说。不过呢,你是我女朋友,不是外人,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对我和大白有所怀疑啊。”欧锦七卖乖地说:“这事啊,最狗血的电视剧都编不出来这样的剧情。你知道我们云市有个比较著名的楼盘叫祥云国际吗?” 蒋婉容点点头,“知道啊,城东一个高档小区,有山有水,环境非常好,现在那里房价高得离谱了。” “那块地原来是小白家的房产公司开发的。”欧锦七一声长叹,“可惜啊,为了一个女人,小白愣是把自己爹的公司给整倒了。” “天啊,因为女人?”信息量太大,让蒋婉容惊诧不已。 “可不嘛。小白这人心气高,想靠自己打天下,成立了个进出口贸易公司,就做她家老本行农业,做得还真不错。可是她爸快五十了,总要有个接班人,她姐大白做大生意根本不行,所以呢,小白就把贸易公司给了她姐,她自己进了她爸的公司。” “这两姐妹感情挺好的,没有什么豪门恩怨、为钱姐妹反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大白小白人真不错。她爸忙赚钱,顾不上她们,这姐俩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的,感情好得很。可以说,有点像母女。只是大白性子有点软,脑袋里面一天到晚就是情情爱爱,小白和我说,她就怕她姐哪天在这方面栽跟头。其实大白也不笨,这几年小白不在,她还不是把贸易公司弄得挺好,就是她以前有她爸和她妹支撑着,她自己不愿意去弄生意上的事。” 蒋婉容轻轻一“哼”,斜眼说道:“你倒是挺欣赏你前女友的啊?” “没啊。我继续说小白她们家事啊。”欧锦七立马反应过来,“小白她爸那种人,你也能想象到的,也不是那些什么精英、海归,她爸的公司就是她爸一人说的算。小白进她爸公司时已经二十五岁了,直接就是副总。小白用不惯她爸给她派得人,嫌弃人家老,自己弄了个招聘。这一招聘,整个坏事。来了一个小姑娘,清纯的让人流口水,就是小白的菜。小白见到就和猫闻到鱼腥一样。” “明明就是一见钟情,怎么让你说得那么不堪。”蒋婉容忍俊不禁。 “狗屁一见钟情,小白都交了多少女友了,还学人家一见钟情?谁信啊。”欧锦七不屑地说:“不过呢,她对那个女孩确实太上心。结果那女孩把她家的老底翻给她家对头。其实你也该知道,像小白她爸这种无权无势的人能很快做生意发大财,那肯定多多少少有不干净的地方,而且她爸是最早做房地产这一块的,那个时候政府也好,监管也好,肯定不像现在这么严格,猫腻太多了。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小白她爸在路上出了车祸,公司也完了。本来我和连二想替小白出头,但小白说她的仇她得亲手报,还不准我们动那个女孩,要等她回来自己找那女孩算账。我看啊,她还是舍不得动那个女孩。” 第29章 “听你这一说,是挺离奇的。”蒋婉容感叹说:“我记得开发这个‘祥云国际’楼盘的是一家叫天盛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三年前要开发这楼盘的时候,广告做得铺天盖地。当时和陆昱明爬山路过那里,他还说以后成了有钱人要在这里买房。” “你怎么老提你前男友啊。”欧锦七不满地嘟囔着。 蒋婉容头一扬,“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就准你说前女友的好话,我提一下前男友都不行啊。” “我哪有说前女友的好话,她也不是我前女友。报复,你这是纯粹的打击报复。”欧锦七委屈地望着蒋婉容,只是这夸张的表情没引来同情,反而让蒋婉容笑出了声,“别耍宝了,说认真的,你朋友比你小一岁,二十五岁进入她爸的公司,而你今年三十岁,这样一算,她是四年前才进入她爸公司的,而天盛旗下的公司开发这楼盘是三年前。短短一年,你朋友家的公司就倒闭,地块就转手了?” “唉,只要会小学加减法的人就能看出其中的猫腻。”欧锦七嗤笑了一声,“从警察上门到她爸出事,就三个月。本来她爸可以取保候审,但就是保不出来。那个时候她家公司的处境非常糟糕,原来竞拍下来的几个好的地皮,都被政府以手续违规为由收回重拍,其中就包括‘祥云国际’所在的地皮。而在建的地块,银行也全部不再贷款,几个正在销售的楼盘也以要调查为由暂时查封。看吧,这个时候的政府效率是最高的。可怜的小白,她家公司整个资金链断了,以前银行的贷款要还,薪水要发等等等等,小白愁得都长白头发了。本来我和连二都准备给小白钱让她暂时顶一下,可没想到她爸居然没事出来了,法院给出的理由是过去制度不完善导致她爸钻了漏洞,罚款了事。她爸一出来立马将公司买给天盛,得到的钱交了罚款。小白不干了,可惜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她爸就出车祸了。后来我们才打听明白,她爸在里面被威胁了,如果她爸不这样做,她爸给小白和她姐买的不动产、留得资金,包括小白自己成立的贸易公司,通通都要被调查受到牵连。其实我们都清楚,父女三人的钱哪能分得那么清楚,真要是鸡毛蒜皮什么都查,肯定打断骨头连着筋。小白她爸也是觉得给二个女儿留一笔肯定比一无所有要好,而且他也斗不过那些人。” “我记得她爸出车祸后,我和连二陪着小白时,她对我们说起她爸的话,大概意思是她爸但凡有一丝出路都不会放弃公司,钱财身外物,没有了再挣回来,不过这里水太深,她爸准备到外地去发展。她记得她爸说这话还是挺有信心的,没想到转眼就出事了。”欧锦七的声音明显低沉下去,“警察的结论是酒驾,可是她爸的酒量好得很,我和她爸喝过几回,一斤白的下肚,她爸一点事都没有。” “那她爸真的喝酒了?”蒋婉容问。 欧锦七点头,“喝了。出事那晚,几个跟着她爸打江山的老家伙得知她爸要离开云市,想请她爸吃个饭,都请了好几次了,她爸实在推不开,而且又是老熟人,感情也不一样,她爸就答应了。原来她爸有个司机,公司没了后,她爸就把司机打发了。所以傍晚七点出门是自己开车的。等从酒店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包间里面没有监控,不过从服务生和那五个一起吃饭的人说,六个人两瓶白酒,她爸最多喝了三两。” “喝了酒也许他自己觉得没有事,但反应和控制力都会下降,而车祸也就在一瞬间。”蒋婉容疑惑,“他没找代驾吗?” 欧锦七摇头,“别人喝了酒也许像你说的这样,但三两酒对她爸来说真的就像白水一样,他根本想不到找代驾。奇怪的是,路上的监控显示她爸的车开得非常快,但平时她爸自己开车很小心的。” “话虽如此,但酒驾也是非常危险的。”蒋婉容不解,“你们为什么怀疑有问题?” “我和你说这样一件事吧。有一回我去找小白,正好她爸也在家,见到我来,非要请我去吃饭,然后我们就去离云市一百公里不到的农家乐去吃土鸡。去的时候是小白开得车,中午吃饭我们三人每人一瓶白酒,五十几度的。吃完回来,我和小白都有点头晕,她爸没事,所以她爸开车。一路上她爸说说笑笑的,开得还慢,最多四十码。小白还打趣她爸,说她爸开车从来都像乌龟爬,骑自行车都比她爸开车快。她爸还得意地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从来也不会开快,开慢比开快更要有技术。”欧锦七强调说:“喝一斤酒她爸能开车开得好好的,喝三两她爸就飚车了?” “虽然我不赞同酒驾,但听你这么一说,确实蹊跷。”蒋婉容又问:“警察怎么说?” “警察和你刚才说的差不多,说什么喝了酒自己不觉得,但反应下降的厉害。她爸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确实超出酒驾标准,警察就据此定案了,反正半夜三更也没撞到人,她爸也在急救室,警察哪会多事呢。”欧锦七叹道:“幸运的是出车祸没几分钟路过两个好心人,将她爸从冒烟的车子里拖出来了,不然的话,从那车烧成了空壳来看,她爸肯定逃不掉。” “她爸的车是撞到什么地方了?车祸严重的也有,但车子烧起来,很少吧?”蒋婉容觉得奇怪。 “只要稍微有点心都会觉得不对劲。警察验血,我们也找人验。警察找出了酒精,我们找到了,那东西叫什么名字的?反正名字很拗口,不过有个统一的名称叫致幻剂,也是某种毒品。那基本烧成空壳的汽车和车祸现场,我们叫来个特别懂行的人来查,基本可以推断出油箱和电路都被做过手脚。”欧锦七咬牙解释说:“一般来说,如果不是油箱受到猛烈撞击,很少会起那么大的火。她爸的车是车头直接撞到高架桥墩的,应该不是冒浓烟起火的。那懂行的人说油箱和电路做了手脚,只要有达到一定的碰撞力量,油箱就会漏油,电路就会断开短路产生电火花。漏油碰上电火花,没爆炸就算幸运的了。” 第30章 蒋婉容倒吸口凉气,“警察呢?你们没报警吗?” “报警?汽车被烧成空壳了,什么证据都没了,这就是我们的推断,警察也不会信。再说,严重车祸很少起火,但也不代表没有偶尔吧。”欧锦七无奈地说:“你也别提那致幻剂,谁能证明是有人害他吃的?和警察说,也会被当成酒驾加毒驾,更是罪加一等。” “真的没有任何证据?”蒋婉容不敢相信。 “直接证据是没有。不过总能从某些人古怪的行为中找出痕迹。小白说了要亲手报仇,那就先让他们过几年舒心的日子。唉,白老叔是做过些犯法的事,真是要去坐牢也认了,何必拿了钱还要杀人呢。小白很快就会回来,到时有好戏看了。”欧锦七的嘴角微微诡异一翘,眼神中闪过一丝狠绝,看得蒋婉容心中一跳,不由地问出了一句,“欧锦七,你是真的你吗?” “什么意思?不明白。”欧锦七歪着头闪着无辜地眼神望着蒋婉容,仿佛刚才的凶厉模样是幻觉。 “你在接到那个大白的电话时,你骂了一句脏话。刚才你和我说她们家事情时,你好像挺有本事。调查清楚这些事,一个普通的咖啡店老板能做到吗?”蒋婉容紧盯着欧锦七的眼睛,“你在我面前压抑了你的真性情吗?” 欧锦七干笑了几声,“我和连二在社会上这么多年,也有人脉吧,而且小白她爸的人脉更多,小白的人脉也很广,猫有猫道狗有狗路,真有心去查,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的。”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后悔地想刷自己几个耳光,说那么多干什么啊。 “其实我也不是要追究你的过去。”蒋婉容见女友面色忐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由自主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能有今天的成就,过程肯定非常艰辛。你有自己的手段和人脉,这也是正常。我只是不希望有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找上我们,我真的想谈场普通的恋爱,过普通的人生。” 欧锦七稍稍放下心,“我是在社会上混过,但是我现在真的过得很普通,绝对没有你想的打打杀杀、做坏事那种危险的生活。” “我相信你。这些日子我能看得出你对我的付出。我也有瞒着你的地方,但我也向你保证这种隐瞒不过危害到我们,并且如果我们合适能过得下去,无论什么样的阻力,我都不会和你分开。”蒋婉容温柔笑笑,看得欧锦七心里阵阵发热,“你真的不怕我骗你吗?你真的不好奇吗?” 蒋婉容认真地回答,“我当然关心你。但我知道你的身世会让你的经历有很多坎坷和痛苦,我不想在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就逼着你说你的过去,我要等到我们正式确定关系,才会听你倾述,因为,只有你的爱人才有能力抚平你过去的伤痕。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当然等到那一天,我也会向你倾述我的事情。在这之后,如果我们觉得能接受对方的过去,我们就真正在一起。” “那如果不能呢?”欧锦七担忧地问。 “如果不能,那就要看我们相爱的决心和对未来的打算,以及能为对方做到什么程度。”蒋婉容的镇定让欧锦七信心万丈,她铿锵有力地说:“你放心,如果我们真的决定在一起一辈子,那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好啊,那就先试验一下,”蒋婉容玩笑着说:“那你先告诉我,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什么女孩?”话一说出口,欧锦七立刻反应过来,“你还记挂小白她们家事呢?那个女孩现在每个星期都去医院看小白她爸,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女孩到底怎么祸害她家公司的,我也不清楚,小白也不说,不过我觉得肯定有古怪。要不然那女孩早跑了,怎会经常去看她爸。” “确实够古怪的,那你说,她爸公司都倒了,为什么害她爸性命?”蒋婉容的侦探之心让欧锦七头大,“这事真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不是,咱们今天是来约会的,别说人家的事情了,以后得空我肯定全部给你交代。”她现在当然不能说,只要一说,她的事就得马上跟着暴露,现在她真没信心让还未爱上自己的蒋婉容接受过去的自己。 这时咖啡店的服务生给欧锦七解了围。这位长得挺有精神的男侍者冷眼来到两人面前,很不愉快地问:“两位要点什么?” “你这什么态度?”欧锦七沉下脸,很不高兴瞪着服务生,“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那服务生鼻孔朝天,讥笑了一声,“我们这是高等消费场所,不是外面的公用场所,两位坐在这儿半天了,什么都不点光聊天,也不合适。如果消费不起,那就请二位到别的店闲聊吧。” “瞧不起人是不是,”要不是在蒋婉容面前,欧锦七真的会动手,她指着服务生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上一杯最贵的咖啡。” “一杯?你不喝吗?”蒋婉容倒是不介意服务生的狗眼看人低,只是奇怪欧锦七的举动,她知道欧锦七算是土豪,不可能打着脸充胖子。 “我讨厌喝咖啡味。”欧锦七苦着脸说。 蒋婉容乐了,“你这个开咖啡店的老板居然讨厌喝咖啡。那——”她站起身,拉着欧锦七的手往外走,“我们去别的地方,何必在这里消费了还要看小人的嘴脸,让自己心里不痛快。”说完,狠狠鄙视了一眼服务生。 这样俏皮的蒋婉容让欧锦七喜爱不已。 8、第八章 第31章 咖啡店的事对蒋婉容来说只是个插曲,但她看出欧锦七有点闷闷不乐,于是提议说:“不是要看电影吗?去看看现在有什么好片子在放映。”果然,欧锦七被这个话题带起了精神,马上拉着她的手走向了影厅。 对于看什么电影,欧锦七没有任何意见,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情侣座,最终蒋婉容如了她的愿。放映厅内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对情侣,这样她内心大喜,黑暗之中,四周无人,正是做坏事的绝佳地点。她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一万个赞,太英明了。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电影让人致睡的能力。握着蒋婉容的小手,一开始她还有点念头,头慢慢地靠近了目标人物。只是看蒋婉容一本正经地盯着荧幕,她有点不好意思下口,毕竟女友看得这么认真,猛然打断这不太好吧?再等等,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她总能找到机会。然而没到十分钟,在缓慢的电影配乐声中,她流着口水靠着蒋婉容的肩膀睡着了。 蒋婉容嘴角微翘,心里乐翻了,以为我看不出你那坏心眼,小样,想和我使坏,看我怎么治你。看着手边一大堆欧锦七买的零食,她左右为难,唉,这电影真是难看,坐在这儿实在无聊,要不吃点零食打发些时间?可是在看电影时吃东西,她没这习惯更不愿做这么没素质的事。那要不自己也小睡会儿?花几百块来这里睡觉?这双人沙发洗没洗过啊?影院几天才能彻底清洁?说不定压根就没清洁过,想想就让她觉得头皮发麻。看着身旁的人睡得这么香,她眼皮有点沉,想叫人起来陪着她说话,但又不忍心,只能自己干熬着。 当片尾曲响起时,蒋婉容轻轻打了个哈气,缓缓摇醒了欧锦七。 熟睡了一觉,欧锦七还有些睡眼朦胧,恍惚地问:“演完了?”话一出口,她后悔不迭,多好的亲近机会,自己居然睡着了,太没用了。憋着“火气”,她蔫蔫地跟在蒋婉容身后出了影厅。 刚到电梯口,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那男的见到蒋婉容,立刻和身边女子拉开了距离,讨好地冲着她们笑笑。 欧锦七觉得这男人眼熟,看向蒋婉容,问:“谁啊?你认识?” “只是学校同事。”蒋婉容对这个男人颇为不耐烦,只是维持礼貌才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匆匆拉着欧锦七下了手扶电梯。 欧锦七有点困惑,这困惑才下了两层楼就解开了。那男人急急紧跟在后面,喊了声“婉容”。 还未等欧锦七皱眉,蒋婉容已经不耐烦了,板着脸对那男人说:“吴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刚才那女的是我家人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妈非要让我带她来看电影,我没办法才过来的,你可别误会。”这男人自顾自地说着,“你和你朋友也来看电影?我请你吃饭吧。” 听着男人的话语中满满的居心不良,欧锦七心头火气,可是女友在侧,她也不好太暴力,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蒋婉容心里也是有气,这人的脸皮功力怎么突然见长。瞬间,她沉下了脸,“吴启明,我误会什么?” 那名叫“吴启明”的男子一怔,“我只是希望你别误会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在意你和那个女人?”蒋婉容冷冷地说。 吴启明很尴尬,“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一直都是单身。” 蒋婉容神情冰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单身?” “婉容,我——”吴启明张口结舌,见蒋婉容要走,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人。 欧锦七实在忍不住了,大白的电话,咖啡店的受气,放映厅的憋屈,这男人的不知好歹,积累于心里的烦躁在这一刻全部都爆发出来。就在吴启明的手还未碰到蒋婉容,她的拳头已经到了,狠狠地砸在男人的脸上,愤怒地骂道:“混蛋,‘婉容’也是你能叫的?明明就是在约会,还好意思说是什么误会,你这种人就是,就是那个道貌岸然。” 猝不及防之下,吴启明跌倒在地,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欧锦七。 蒋婉容没想到欧锦七会动手,大脑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突然回过神,拉住欧锦七,严厉地说:“虽然道貌岸然这个成语你用的不错,但动手是错的。” 啊?欧锦七瞬间消了气,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表扬我,还是批评我?” 看见已经有人朝这边围拢过来,蒋婉容不再多说,拉着欧锦七赶紧离开。等到了人群稀少的地方,才使劲拧了一下欧锦七的胳膊,生气地说:“欧锦七,我今天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你挺有本事的,一拳就能把人打倒啊。” “我错了。”欧锦七低着头无精打采,极为沮丧。这一拳打出去她就后悔了,估计她在蒋婉容心中的形象完全坍塌了,说不定这段恋爱会因为这一拳而就此结束。 见欧锦七垂头丧气的样子,蒋婉容惊讶于自己心中竟然闪过一丝心疼,她暗自一叹,语气不由地轻柔起来,“动手打人是种很不好的行为,我只是希望你能尽量克制自己。” “你不怪我?”欧锦七抬起头,眼神闪过希望。 蒋婉容微信着说:“我不会为了一个讨厌的男人而去埋怨我的女朋友。” 欧锦七挤出一点笑容,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野蛮?” “我是在知道你没有任何教育背景下和你交往的,对于你的某些行为模式,其实我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你也答应过会为我而做出某些改变的——”蒋婉容还未说完,欧锦七便急切表态,“我保证,以后决不会再这么冲动。今天这个男人实在太让人讨厌了,我心里窝着火,没忍住。” 第32章 “我知道。以后不许可再犯了。”蒋婉容主动挽起欧锦七的臂膀,边走边说:“动武是有条件的。自卫、保护家人朋友、抗衡恶势力,只要是正义有理的,自然能出手。但是对付普通人,用嘴皮子打击就行了,你没听到我已经将吴启明问得说不出话来了吗?这种人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 欧锦七忙不迭的点头,又不放心地问:“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你只要记住下次不在这样了,我就不生气了。”蒋婉容的话让欧锦七立刻恢复了活力,“主要是我一听那男的喊你‘婉容’我就冒火,我还没这么亲热地喊过你呢。” “我身边相处挺好的女性同事和朋友几乎都是这样的喊我的,吴启明他是自作主张,但我也不能因为名字上的称呼就和同事翻脸。我都不在意,你这醋,吃得可没边了。”蒋婉容娇嗔了她一眼,说:“那你想怎么亲热地称呼我?” “我想想啊。你家人怎么喊你的?” “容容。” “你朋友同事叫你‘婉容’,你家人叫你‘容容’,要不,我叫你‘容儿’。” “你这称呼会瞬间让我穿越到《射雕英雄传》中。” “小容儿?”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婉婉?小婉婉?” “你别说认识我。” “干脆就是‘老婆’了。”欧锦七的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 见她那得意样,蒋婉容忍住笑,反问:“那我称呼你什么?七七?锦锦?欧欧?小七?小锦?小欧?” 欧锦七面容一抽,笑容还来不及收回,显得整个人怪异无比,引得蒋婉容哈哈大笑。 女友心情好,欧锦七就有胆量,“你是我老婆,我当然是你老公了。” “老公这个称呼是指太监,你这性别,想做这个职业都不可能。”蒋婉容的调侃惹得欧锦七眼角直抽,干脆耍起无赖,“不管,我不管,反正你要叫我老公。” “两个女人,老公老婆的称呼,不太好吧,再说,凭什么我是老婆?” “从那方面说你都是老婆,身高,做饭的好吃程度,等等等等,那都是我占优,所以你才是老婆。” “一般来说家里占优的应该是老婆吧。” “这——狡辩啊。” 两人边走边说笑间,蒋婉容的手机响声,看了一眼,她果断挂断,对上欧锦七疑惑的眼神,解释说:“是刚才你打的那个男人。” “这男的怎么阴魂不散?我觉得揍他揍轻了,这种人就该好好修理。”欧锦七微微皱眉,“他干嘛老缠着你?” “我也莫名其妙。研一时,”怕欧锦七不理解,蒋婉容又多补充了一句,“就是我读研究生第一年,这男的突然就冒出来了。我还发狠说,再敢纠缠我决不客气。说来好笑,那时的陆昱明也是打了他一拳。之后,这人确实也没在纠缠了。”她白了欧锦七一眼,“还不是怪你,要不是那天你去学校说我失恋时正好给他听到,他怎会再次来纠缠我。” 欧锦七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那家伙还冲上来想对我凶,哼,我一个眼神就把瞪住了。怂货一个,你不用怕他。有我呢。” “没你,我也不怕他。” “哎呀,你看你,给个机会英雄救美呗。” “你是英雄吗?怎么,想把对你前女友的招数用在我身上?” “你怎么又扯回大白了?行行行,咱们约会,干嘛管别人。接下来我们到哪儿?就这样走走?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 “今天不冷不热,走走吧,我还不饿。你呢?饿吗?” “我不饿,我睡了一觉,很精神的。” 时间就在两人悠闲的约会中慢慢度过了。 第二天蒋婉容起床时已经八点半了,却见欧锦七依然在厨房里忙着早餐,她不禁奇怪,问:“结婚接亲什么的,都很早啊,你怎么还没出门?” “她爸在医院躺着,她妹还没回来,她搞什么接亲啊。她是西式婚礼,中午在室外,自助餐形式。地点就在那个著名的东山会所,你该知道的,就是‘祥云国际’那楼盘附近的东山。” “那你也应该早点去啊。你不是答应人家妹妹要照顾姐姐的吗?顺便也可以去叙叙旧,不然成了别人的老婆再叙旧可就不方便了。”蒋婉容漫不经心的说。 “这醋酸得我牙都倒了。”欧锦七嬉笑着说:“我不急。你呢?什么时候回家。”说着,端上了牛奶和煎蛋。 “和你一起出门吧。”蒋婉容神态自若地咬了一口煎蛋,香嫩可口,不错。 磨磨蹭蹭到九点半,叫的车到了,两人才出了门。认真谈恋爱后,欧锦七那辆拉风的重机车早弃之不用了。这么突兀的交通工具,估计蒋婉容也不会乘坐的。坐在车上,欧锦七寻思着该买辆车了。说心里话,她讨厌四个轮子密不透风的车。车子容易被动手脚,这种事她做过,也看过别人做过,更怕别人用在自己身上。摩托车虽然也危险,但是一目了然,如果有人想悄悄地动,她的摩托就和电瓶车一样,响的刺耳,她手机还能收到讯息。不过有女友了,接送总要考虑挡风遮雨冬暖夏凉,摩托车可做不到这一点。她决定了,今天碰到连二,让她的手下帮自己搞辆车。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把那些危险分子给消灭掉。 星期天,路上并不堵,十点左右,欧锦七到了东山会所。这会所座落在山脚下,隐藏在树林中。仿古的建筑和周围的景色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雅韵。建筑后那一大片草坪修整的很漂亮,踩踏上面犹如踩在地毯上,感觉很舒适。可是欧锦七的心情却像暴风雨一般,脸色铁青的可怕。在到达这里时,她就感觉奇怪了。虽然这会所对全市人民开放,但消费之高,普通人是承受不了的。不过今天来的人群从在衣着打扮上来看极其普通。当然,她不是瞧不起小市民,现在生活条件都挺不错,普通家庭偶尔奢侈一回也是常事,只是像今天这么多普通家庭到这里来,肯定有原因的。她怀疑就是来参加婚礼的。 第33章 果然,在踏进草坪的那一刻,她的怀疑得到了证实。这证实让她怒火中烧,一个跨步上前拉住了在迎宾的新娘子的手腕,朝旁边的房间急急走去。莫名其妙的新郎忙要阻拦,被她怒目暴吼了声“滚”。 这一下惊动了来宾,有些新郎的亲戚想要上前帮忙,被突然出现了一位精瘦女子给挡住了。 那精瘦女子一身煞气,冷冷地看着来宾,“我妹找新娘谈话,谁敢上来,我让他立刻躺下。” 精瘦女子身后跟着的一名清秀女子赶紧对众人打了圆场,“她们都是朋友,没事的,大家都散开吧。”随后又小声对精瘦女子说:“小连,大喜的日子,别这样。我在这儿帮忙招呼,你跟过去看看锦七是怎么回事。” 精瘦女子很听身后女子的话,点点头,扫视了众人一眼,这锐利的眼神顿时镇住了全场,这才转身跟上去。刚到房门处,里面的几位伴娘便蜂拥而出,个个被吓得花容失色。 这房间本是个用餐套间,被改成为化妆间和临时休息处,布置十分喜庆,与欧锦七那愤怒的神色极其不合。 “七子,到底怎么回事?发这么大火。”精瘦女子推门进去,就见欧锦七正指着新娘,气得说不出话。 新娘很委屈见朋友来了,赶紧诉苦,“连帆二,快来救救我。欧锦七她疯了。”她的声音婉转清扬,能让人酥到骨头里。 “我疯?”要不是看在新娘和自己有过一段,欧锦七真的会动手,“你才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嫁的是个人渣。” 这个名叫“连帆二”的精瘦女子问:“你说新郎是人渣?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新郎?” “我不认识新郎,但是那个大幅的结婚海报上的名字,我清楚。”欧锦七来回踱了两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新郎陆昱明,哼,这名字,我靠,就是渣,极度的渣。” “别急别气,”连帆二笑着将欧锦七按在座位上,“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锦七匀了口气,盯着新娘,问:“白静雪,昨天你打电话说,这男的追了你两年多?” 白静雪懵然的点头,“是啊,这和你生气有什么关系?” “我靠,那时候他有女朋友,他还要同居呢。这种人渣你还敢嫁?”欧锦七几乎是在怒吼。 “可是,当时我也没答应他,”白静雪楚楚可怜,“结婚前他都交代过了。两年多前他追我时他和女友已经处在分手的边缘了,只是我没答应他,他女友也不同意分手,所以他才干耗着。他和女友同居只是住在一起,没有发生任何事。”她脸上突地微微一红,“男人是不是经验丰富,我也是能感觉到的。” “你这脑袋,尼玛,真想打开看看是不是少根筋。”欧锦七咬牙切齿,“他不和女友那什么,那是因为——”这是蒋婉容的隐私,她实在说不出口。“反正,我告诉你,这男的不是好东西。” “别气别气。”连帆二开口打了圆场,“七子,你不认识新郎,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女友就是他前女友。”欧锦七愤愤地说。 “什么!”屋里的两人均是感到惊讶。 “就是你在电话里和我说的那个,你认准的女人?”连帆二觉得世界太小。“七子,你女朋友和你说过她前男友的事?” “大半个月前,他们就是在我的咖啡店里分手的,我正好在旁边,听得真真的,他那话说得绝对让人想揍死他。我不是向着我女友,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我女朋友呢。”欧锦七恨恨地说:“连二,我可以向你发誓,我绝没有说假话。” “废话,我们什么关系,我能不相信你?”连帆二拍拍欧锦七的肩膀,皱着眉看向白静雪,“大白,七子不会骗我的。这男的恐怕不是善茬。” “可我已经怀孕了,我们也已经领证了。”白静雪弱弱地说。 欧锦七怒极反笑,“你胡作吧,哪天非得栽个大跟头你就安静了。”白静雪一听这话眼眶都红了。 “七子,这话过了啊。大白可是小白的姐姐。”连帆二厉声训了欧锦七,又赶紧出言安抚白静雪,“大白,你也别委屈,七子就是这种臭脾气。你和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就怀上了?一个月前你男友还是那个混血呢。” “路易斯要我和他回英国生活,我离不开这里的。我们大吵了一架,他气得去机场了,我气得去酒吧了。喝着喝着就醉了,也不知道怎么手机就拨到了陆昱明那里,然后糊里糊涂地就去了宾馆。那时他说他会负责,我也没答应,都是成人,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半个月后我例假没来,去医院一查,结果就中招了。”白静雪嘟着嘴,模样极其让人怜爱。 “一发就中?”欧锦七冷冷“哼”了声,“你能保证这孩子是那人渣的?说不定是你前男友的。” “七子,别这样说话。”连帆二阻止了欧锦七,看向白静雪,“大白,你也别往心里去,七子是关心你,要不然谁会这么大动肝火。你呢,也真要考虑一下七子的话。我看了一下这男的这些亲戚,家境恐怕大大地不如你吧,你就不怕他图钱?短短一个月不到就能哄着你结婚,这男的决不是善茬。” “我知道他家境不好,这些他都和我交代过。真的,锦七你相信我。他说过他有个挂名女友,早没感情了,他说他会马上分手。锦七你也不能否认,他是很快就和前女友分手了。其实我对他也没太多的那种心动的激情,结婚过日子,激情什么的也不需要了吧。主要是我想要这个孩子。你知道的,我都三十二了。我想要结婚,我想要孩子,他说他愿意为我和孩子负担起男人的责任。我觉得孩子是要有个家有个父亲,而且他长得也挺好。我也找人去调查过他,基本上也没什么问题。”白静雪这软绵绵的声音真得能引人遐想,可面前的两人却不为所动。 第34章 连帆二才要再说些什么,敲门声响起,她走过去将门开了一条缝,冷冷地问新郎:“什么事?”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么长时间?来得那么多人,都等新娘呢。”陆昱明一脸阴霾,口气很是不善。当着亲朋好友的面,这么让他下不来台,他的面子往哪儿放。 连帆二经过太多大风大浪,这种小小的威胁,她根本不放在眼泪。眯着眼睛打量了陆昱明一番,阴阴地说:“你什么站在门口的?” “刚来的。”陆昱明没想到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眼神下意识的躲闪了下,又立刻气壮地说:“你什么意思?我来找我老婆,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我讨厌有人在外偷听。滚。”连帆二的眼神闪过一丝凶光。 “我没——”还未等陆昱明说完,连帆二已经狠狠关上了门,转身对白静雪说:“大白,这男的,真不怎么样。小白还没有回来,我和七子是能保护你,但是你和你丈夫的事,我们真不好插手,这婚,你确实要考虑清楚。” “我知道你和锦七真是为我好,小白不在的这三年,我有什么事只要告诉你们一声,你们都会帮我的。”白静雪动了感情,声音哽咽,“我是什么人,你们是知道的,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有个人能疼我爱我。以前有我爸有我妹,什么事都有他们顶着。现在呢,我爸躺在医院,我妹不知所踪,你们都不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只能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在这里。我交的那些男女朋友,也不知怎么的,都没长的。现在我只想要个孩子,要个家庭,我想试一试,你们让我试试吧,陆昱明家庭背景都简单,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傻子,领证前我和他做过婚前公证的。” “大白,真要骗你,公证有屁用。”连帆二长叹,“我就不明白了,你想要孩子,你可以直接和他生活,干嘛领证啊。你不像是会在乎一张结婚证的人。” “还不是陆昱明的父母。他把他父母接过来,说我怀孩子没经验,让他爸妈要照顾我。我想想也对,头一次怀孕确实需要有经验的老人。本来我是准备雇个月嫂,可他说家里已经有保姆了,雇月嫂时间还早,再说雇人没有自家父母贴心。他父母对我真不错,嘘寒问暖,什么事都以我为先,我挺感动的。”白静雪颇有点无奈,“他父母经常在我耳边说什么结婚,要不然他们家乡那边交代不过去。我耳根一软,就同意了。有婚前公证,我也不怕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你什么时候耳根不软?”欧锦七气得牙痒,“大白你想想你以前的恋情,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打动你。” “我的初恋可是你。”白静雪不服气地回嘴。 “错。你第一次和人洞房的对象是我,但你的初恋可不是我。”欧锦七恨恨地说:“明明是你和你初恋装羞涩玩什么暗恋,我也就是糊里糊涂卷了进去。” “人家那时是真的喜欢你嘛。”面对白静雪的撒娇,欧锦七只是“切”了一声,“对对对,你大白最会的就是移情别恋,然后又旧情难忘。行了啊,我今天生气不是因为我和你的过去,是因为你是我好朋友的姐姐,也是我的朋友。我的话已经说到位,你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我会把这一切告诉小白。这婚礼,对不起,我参加不了。再见。”说完,开门就出去了。 “七子,”连帆二追了上去,将欧锦七带到个偏僻角落,问,“你女友和陆昱明,怎么回事?全部告诉我。”见欧锦七沉默,她有点不高兴,“怎么,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不是。我瞒谁也不会瞒你。”欧锦七涩涩地说:“这事太尴尬了。”她大概将事情叙说了一遍,气愤地说:“连二你说,我女人那时都要倒贴和他那什么,结果这男的,妈的,居然这么羞辱我女人。” 连帆二阴沉着脸,“七子,照你这样说,这男的容不下大白。” 欧锦七惊问:“怎么回事?” “大白的过去可比你女人要乱多了。这男的因为一句话就这么报复你女人,那大白那些红颜蓝颜的知己多了去了,那男的心眼能装下?”连帆二想了想,“那男的让自己父母来劝大白结婚,可见很有心计。现在大白将他们当一家人了,我们说话,大白不会听的。这事只有小白出面了。你现在也不要担心,我会和党姐说的,联系小白的事交给我了。” “是啊,大白软的很,一直都是她爸和小白为她遮风挡雨,现在这两人都不在她身边,妈的,她就把别人那一点点示好当家人了,真是,”欧锦七火大,“烂泥扶不上墙。” “你也别这么说。这几年大白也不好过,压抑得很,她对她爸和小白,感情深的很,这可不是恋个爱就能抵消的。那男的用老人来对大白示好,聪明的很。他自己不出面就不会引起大白的反感,老人的关心又能唤起大白对她爸的感情,催婚也就很容易让大白答应。”连帆二拍拍欧锦七的肩膀,“我们要做得就是联系到小白,在小白回来前保护大白的钱。那男的要是图钱的话,没拿到钱就不会对大白如何。” “你说他会不会图别的呢?”欧锦七又问。 “应该不会。”连帆二轻轻摇摇头,“我们也不要把大白想的太傻,她调查过那男的。白家就剩一点资本了,真要是当初害她们家的人想下手,太容易了,根本不会兜个大圈子弄个男人来娶大白。咱们现在还是在暗处盯着。一切等小白回来。” 第35章 “那我先走了,这里我待不下去。”欧锦七闷闷地说。 “得,你回吧。实话说,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就冲那男的刚在门口偷听还掩饰,我都觉得膈应。”连帆二苦笑,“可我要是和我老婆走了,大白就没真正娘家人了。” 欧锦七闷气地冲连帆二摆摆手,快步走出了会所。那些喜气洋洋进出的来客让她倍敢烦躁。 作者有话说: 已经是更新的极限了。⊙﹏⊙‖i 9、第九章 去哪里排解烦闷?欧锦七找不到地方。以前那些娱乐的地方不知怎的对她一点没有吸引力了。就在这发愣当中,出租车已经带她回到了公寓楼下。想上楼回去,可又觉自己一人回家烧饭做菜也实在提不起劲来,不如找个馆子吧。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合心意的餐馆,又懒得去远处,最后她干脆买了只烧鸡,拎了几罐啤酒,坐在市民公园里,恶狠狠啃着烧鸡喝着啤酒,直勾勾盯着来往行人,吓得路人都不敢靠近。 挨到下午两点,实在坐不住了,想给蒋婉容打电话,又怕打扰到女友家庭聚会,正犹豫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欧锦七喜上眉梢,结果一看来电,是连帆二。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什么事啊?” “你在哪儿啊?”手机那头的连帆二问,听欧锦七报了个地址,她只吩咐欧锦七原地等待,便挂了手机。 大约半个小时后,连帆二的车子到了,她和她爱人手牵手来到欧锦七的面前。 欧锦七抬抬眼皮,“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跑到我面前来秀恩爱。” “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连帆二捶了欧锦七一拳,“别好心当驴肝肺。” “大白那儿结束了?”虽然口中骂着,但欧锦七依旧关心朋友。 “差不多吧,就剩几个她的闺蜜陪着她在那儿玩呢。我看没什么事就先走了。”连帆二掏出纸巾擦干净椅子,示意爱人坐下,她自己则站在欧锦七面前,说:“刚才在车上,党姐帮我和小白联系上了。” 欧锦七忙问:“小白怎么说?她怎么回事?老是联系不上?” “中东那边战事频繁,小白住的地方正好受到波及。不过放心,她没事。可是听到她姐倒是急的高声起来。”连帆二笑了笑,“现在谈判正到了关键时刻,小白一时半会还不能回来,她叫我们紧盯着陆昱明,还给了我几个人的手机号,这几人都是和她一起创建公司的,是她的心腹。有什么事可以和他们联系。我打算先和他们通个气,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欧锦七点点头,“小白就是比她姐聪明多了。” “大白这事,都是小事。”连帆二的表情认真起来,“钱五和王八的事,对我们才是大事。你猜我查出什么了?” “让你亲自跑过来见我,肯定不是小动作。”欧锦七很了解生死之交,“无论有什么,我也不怕他们。” “你这段时间忙着恋爱,也不去我那儿了。我过来见你,只是想看看你的心情怎么样。不过,”连帆二皱眉,“你现在有些托大啊。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永远别小瞧敌人,哪怕这敌人现在只是蚂蚁,更何况钱五和王八可不是蚂蚁,他们是毒蛇。” 欧锦七严肃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觉得王八和钱五是在掐架?错,”连帆二冷冷“哼”了一声,“人家是联合起来准备掐你呢。” “我靠,我说王八那缩头乌龟的性子怎么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找我示威,原来是在试探我有没有对他们起疑心。看来他在酒吧门口说得那些话,是故意给我听的。”欧锦七怒火直冒,却又狐疑,“王八他们明知道我有后台,还敢这么嚣张,谁给他们的胆子?” “贪心给的胆子。我原来也是像你这样怀疑,还命人探听仔细,结果探来探去就探到一个‘贪’字。”连帆二不以为然地笑笑,“当初那些人下血本让我们进去,打算在牢里弄死咱们,铁证如山啊,结果你我愣是给人捞出来了。就这一次,他们就知道咱们有靠山了。只是党姐的本事和手段,我们有数,他们可查不到,再加之我们有意无意放出的风声,他们认为我们的靠山只是比我们更强大的□□头子而已。现在只剩下钱五和王八,这两家伙都没能力对付我们,更没有能力套出党姐,以为只成了云市的□□之王,我们的靠山即使不和他们合作,也拿他们没办法。哼,他们两个也知道,义气这种东西只有在电视上能看到,在现实的□□上,简直就是个渣渣。所以,这两家伙想当然以为,我们没了,靠山也不会当我们一回事。” “他们以为党姐和史全财一样当我们是狗,我们完蛋了,他们再巴结着去当狗,主人肯定会给他们扔给肉骨头表扬一下。”欧锦七讥笑,“他们也太小瞧党姐了。” “不光是钱五和王八,还有青竹帮那些人。蒋老头彻底洗白后,他手下那几个头目可按捺不住了。”连帆二不急不慢地说:“何必气呢?想个方法一网打尽不更好吗?我可打听清楚了,三方人马,钱五、王八、青竹帮,等灭了你,云市一分为三,只要在自己的地盘,吃喝嫖赌毒,想干什么生意都可以。七子,你城中的地盘,所有人都眼红啊。” 欧锦七想了下,问:“蒋老头有在其中搅和吗?” 连帆二肯定说:“应该是没有,据说这几个头目正经生意做不下时求过蒋老头,蒋老头说已经分了资金店面,他以后不会再插手任何事的。” 第36章 “这事我知道。但你觉得那只老狐狸会什么都不干吗?”欧锦七有点吃不准,“当初野狼帮内乱的厉害,你说他怎么就突然收手了?这事我一直都想不通。” “插手不一定,看戏是一定的,说不定趁着不注意这老头会浑水捞一把。”连帆二倒是相信自己人的调查,“蒋老头当年金盆洗手确实挺古怪,我也让人查过,真没什么疑点,看样子就像是真的传白了。我对他也不能完全放心,但这几年,他确实很老实,费解啊。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你盯着他,现在呢,我们要想想怎么将那三只上串下跳的‘老鼠’给灭了。” “要不咱们挂个‘饵’,弄一批上好的硬货,卖给三方,再假装劫了货,挑三方火拼。你看怎么样?”欧锦七瞬间想了个阴谋。 “方法倒是简单,但做起来难,这事还得要细细琢磨一下。”连帆二想想又说:“他们三方刚联手,不大容易挑事啊。” “不,很容易。”欧锦七胸有成竹,“钱五和王八本来就不对付,虽说王八跑到我这儿是为了试探我,但钱五抢他生意也是真的。至于青竹帮那些家伙,更好挑事了。原来青竹帮和我们野狼帮瓜分云市,五五开。现在他们一帮人才能拿三分之一地盘,而钱五和王八这两个原来野狼帮的,却拿了三分之二的地盘。换成你,你也会不服气,有机会狠狠反咬一口,谁会放弃机会。” “这倒也是。蒋老头洗白后,把他手下那帮人压制了很久,只是那个时候我们野狼帮也在混战,不然的话,早就称霸云市了。现在蒋老头和他手下这几个头目彻底断开,这帮人穷得要命,又得不到蒋老头的资助,想继续走偏门,可是哪有这么容易,云市的□□明面上早归你和钱五、王八,他们这点势力还不够看。再说,你的‘肉’最肥,钱五、王八早想吃掉你。除去你,这两个家伙就能平分云市,肯定不想分一块肉给旁人。和青竹帮那几个合在一起势力都不如他俩的家伙达成平分协议,肯定是违心,想要借刀杀人。青竹帮这几个也不是傻子,也防着过河拆桥。各怀鬼胎,最好下手。”连帆二奸笑着看向欧锦七,“七子,你越来越滑头了。行,这事交给我,有了计划,我会通知你。” “连二,我会的这些可都是你教的。这几年你退居二线当甩手掌柜,和他们斗智斗勇冲在前线的是我。再说,你忙着和嫂子日夜造人,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没你罩着,我再不滑头点,早被吃得不吐渣了。”欧锦七坏笑着说:“好像嫂子没什么动静嘛,你行不行啊。” “滚你的,”连帆二笑骂道,赶紧跑过去安慰脸红的爱人。 欧锦七羡慕地看着这一对,“我说连二,你要真想要个孩子,该考虑了啊。” “等这次灭了这些讨厌的老鼠,我肯定会请你喝满月酒的。”连帆二打着包票。 “对了连二,上午见面我都忘了说,”欧锦七想什么,赶紧说:“帮我弄辆车,像你那样防炸、防人动手脚的。” “行,改车对铁鹰来说简单。”连帆二感慨说:“车改得再好,往里面扔个炸弹也玩完。真被惦记着,再怎么防也担心,不如把那些让我们担心的给清除干净。”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不除去他们,我都不能安心谈恋爱。”欧锦七稍微舒点心,“你呢去安排,我呢,就继续当他们眼中毫不知情的傻子。” “行,”连帆二轻松地笑笑,“你现在脸色不错了,那我就回了。” “回吧回吧,”欧锦七故意对连帆二的爱人出猥琐的表情,“嫂子,回去让连二加把劲啊。” 连帆二给了欧锦七一个大大的白眼,搂着爱人上了车,扬长而去。 没了人在旁啰嗦,欧锦七顿觉得有些空落,看看时间,才不过四点,也不知蒋婉容什么时候回来。继续坐着吧,她又嫌烦,实在坐不住了,干脆去不远处的大超市逛逛。 漫无目的地晃悠最容易打发时间,等欧锦七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后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天色早就暗下来,抬头向公寓望去,稀稀落落的灯光已经亮起,可是她家却依然暗着。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立刻发了条微信给蒋婉容,然后也没心思上楼去那黑暗暗的家,站在楼下的大厅里等着女友。 欧锦七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进去,看门的大爷见这眼熟的女人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心里好奇,忍不住老人话痨的特性,和欧锦七搭起话来。 正好欧锦七也觉得无聊,于是破天荒表现出友好,递给大爷一支烟,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想到还不到一个小时,蒋婉容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让她心里有点小发毛。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欧锦七讪讪笑着,跟在蒋婉容后面进了电梯。 蒋婉容拿出手机,晃了晃,故意叹气说:“谁叫我的微信收到了一条十分文艺的信息——整栋大楼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着的。可以啊,你现在改走文艺范了?” 欧锦七赔笑着说:“这不是太想你了嘛。” “少来这一套。”蒋婉容的语气有点娇嗔,但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回手接过欧锦七买的那些食物。 “重,我来吧。”欧锦七坚决不让蒋婉容插手。很快,她们进了家门。蒋婉容脱去外套,将食物归类好放入冰箱,去卫生间洗过手,然后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看着躺在沙发的欧锦七,微微有些皱眉,“又故态复萌了。” 第37章 “啥意思?” “进门不洗手。这事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才好了几天啊,怎么又犯了?而且你这浑身烟味是怎么回事?” “唉,这你口气越来越像是老婆了。”欧锦七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心烦嘛。” “谁是你老婆。”蒋婉容忍住笑,柔声说:“我知道我的轻微洁癖让你不适应,就请你体谅一下我好吗?其实就是也就是让你洗个手而已。” 欧锦七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卫生间,片刻间又出来搂住蒋婉容,“老婆,有人唠叨才是幸福,你啊,不必这么小心翼翼,就大声呵斥我就行。” “你这嘴越来越甜了。”蒋婉容满心柔情,“那我可大声呵斥了。你这烟味我实在受不了,你能不能戒烟啊?” “你这也就大声呵斥?你应该这样说,”欧锦七做出气沉丹田的样子,大吼一声,“欧锦七,你必须戒烟,不然老娘不和你过了。”她又做出唯唯诺诺地表情,“是是是,老婆,我错了,我马上戒烟。”说完,套出外套里的烟,溜到阳台打开窗户,一扬手把烟扔了下去。 蒋婉容本来被逗得抿嘴直乐,可看见欧锦七这动作,顿时哭笑不得,“随手往楼下乱扔东西,不好吧。” 欧锦七被噎住了,“我这不是表决心嘛。其实我也就是心烦无聊的时候抽抽,我对烟真得无感。以后我保证,绝对做个优秀市民,肯定不再乱扔东西。” “下不为例。”蒋婉容笑望着欧锦七,眼神闪过狡黠,“说吧,什么事让你心烦?难道是今天看见前女友结婚心里不痛快?”见欧锦七瞬间沉下脸,她感觉不对劲,立刻正色,问:“到底怎么回事?” 欧锦七沉默半响,突然问:“你吃晚饭了没?” “没有,我爸下午临时有事出门了,我和我妈正等他回来时就接到你的微信。”蒋婉容直觉事态不对,追问:“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的吗?” 欧锦七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想知道,我当然会说。只不过要等到你吃过晚饭,不然我怕你吃不下。” “好吧。”蒋婉容一向善解人意。 知道蒋婉容一般晚饭都吃得简单,所以欧锦七只做了粥配了两样可口的小菜。都有心思,这顿饭两人吃得很匆忙。 十来分钟后,欧锦七收拾好碗筷,见蒋婉容已经泡好茶等着自己,不由笑笑,心情稍许好了点,“你当在听说书,还泡上茶了。” “只是泡了点红茶,中和脾胃的。”蒋婉容有种直觉,让欧锦七这么生气的事,恐怕会和自己有关。岂料欧锦七并没有说话,反而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惹得她一阵惊呼,“你又要做什么?” “想上床求安慰。”欧锦七故作可怜地说:“我今天受到特大伤害,只有搂着你才能说。” “沙发上也可以搂着啊。”蒋婉容丝毫不给面子,看欧锦七嘟着嘴闷闷不乐,她屈服了一步,“上床可以,但是先洗澡换上睡衣,而且只能纯聊天。” “你看你,满脑子黄色思想。”欧锦七放下蒋婉容,高傲地扬起头,迅速回屋拿了睡衣冲进了卫生间。她这一番装模作样让蒋婉容乐不可支。 爬上蒋婉容的大床时,欧锦七发出了满足的长叹,“好舒服啊。”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渐渐失了兴头,冲着卫生间大喊,“我的天啊,你这洗澡要多少时间啊,怎么这么慢啊。” “别啰嗦了。”十分钟后,蒋婉容才姗姗出了卫生间,上了床。 欧锦七狗腿般拿来靠垫放在蒋婉容的腰处,一个劲的傻乐。 蒋婉容无力地瞪了她一眼,“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让你今天这么反常。” “我要说了,你可不许生气。”欧锦七悄悄挪到蒋婉容的身边,伸手搂住了女友。 蒋婉容放任了这个行为,“我像是容易生气的人吗?” “那我可说了。”欧锦七一咬牙,“大白的新郎就是你那前男友。” 蒋婉容倒是真没生气,只是有点讶异,“这么巧?” “你真不生气?”欧锦七奇怪于女友的态度,“害的我犹豫半天是不是要告诉你。” “我为什么要为一个毫无干系的人生气。”蒋婉容淡然的神态让欧锦七有些心塞,“话是这么说,可你们毕竟谈了十年恋爱,你现在这样子,感觉好冷漠啊。” 蒋婉容好笑地问:“那你觉得我该有什么反应?哭天喊地,咬牙切齿?我要真这样,某些人又该吃醋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欧锦七还要再说,却被蒋婉容打断话语,“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觉得我和他在一起十年尚且是这种态度,对你这个在一起不足月余的人还不知道是怎么样了呢。但我告诉你欧锦七,是我蒋婉容的,我倍加珍惜,不是我蒋婉容的,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你要是觉得我这样不好,你大可去找别人。”这话已经带着气了。 “不是,你听我说嘛老婆,”欧锦七急着解释,“你知道吗,我今天和大白吵了一架,根本就没参加婚礼。我硬是坐在市民公园啃着烧鸡喝着啤酒等着你回来。到下午三四点我实在坐不住,才到大超市买了点东西。那时天都黑了,我到公寓下一看,我们家黑乎乎的,我心里烦,懒得上楼,干脆就在大厅里等着你。我心里气、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该怎么和你说,我就怕你气急。我窝火担心了大半天,结果你好像,好像比我还淡定。我就是实在,实在,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第38章 蒋婉容顿时消了气,反过来安慰欧锦七,“你别多心,对陆昱明这个人,我早就彻底死心。现在他的任何消息对我来说都没任何意义。这也说明你的本事啊,不过短短的一两个月你就让我彻底忘了这个男人。”恭维完欧锦七,她话锋一转,“说实话,我对你那朋友倒是好奇,她怎么会遇到陆昱明的?你快说说。” “老婆你猜,你那前男友什么时候出轨的?”欧锦七心情好转,买了个关子。蒋婉容把当陆昱明为路人甲乙丙,她感觉轻松极了,也就把这事当成个故事说了。 “什么时候?”蒋婉容很配合。 “两年多前他就追大白了。是不是很混蛋。”欧锦七表情夸张地叙说着上午发生的事,末了,还加了自己的观点,“他说因为你爸而冷落你,扯蛋,我看啊,他早就对你不感兴趣了。我告诉你啊,但凡他对你有一丝兴趣,根本不可能忍得住。这种事我太有经验了。” 蒋婉容眉毛一挑,“你有很多经验?” 欧锦七深吸一口气,连忙否认,“我又不是男人,怎么会有经验。就是我认识的男人,他们是这样的。真的,男人只要对女人没了兴趣,女人再怎么对男人好都没用的,他只会厌烦,更别说上床了。正好,你这人吧又拉不下面子去勾引,他更不会多瞧你一眼了。” 蒋婉容颇为认同,“有点道理。陆昱明这人极度自卑,表现出来便是极度自尊,他心里有了别人,再加上我爸的介入,他确实会对我厌恶。但我有点奇怪,陆昱明和我在一起时,一向表现出对漂亮无脑的女人的不屑,你那朋友莫非有过人之处?” “大白是典型的白富美,不过,”欧锦七很不服气,“她就是胸大无脑。唯一的过人之处就是确实很好看,而且有点钱。”她摸摸下巴,老气横秋地说:“男人嘛,都是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别说是男人,就是我看到大白——”她突然觉得有点失言,赶紧补救,“就是女人看到大白,也会觉得她很漂亮。” 蒋婉容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微微叹息,“人啊总会变的。想当初在大学的时候,他对那些吃软饭的男人一向横眉冷对,现在也会傍大款了。” “就是,男人傍大款也太没出息了。”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经济社会,一切向钱看。女人想走捷径,不奋斗就能过上好日子,男人也是一样。看来社会的力量比知识可大多了。陆昱明在社会上遇到挫折多了,所谓的心高气傲自然被磨没了。看来,他死活都不用我的钱,维持着所谓的面子,是因为觉得在我面前高人一等。他到底是将我当作城市小市民家的孩子了。”蒋婉容有点感慨。 “你这算哪头的?怎么替这渣渣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我说得是实情,男人找有钱的女人,现在社会也太平常了。” “我不管别人,他这坏心眼的人找我朋友就不行。” “那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你的朋友,还是为我不平?”蒋婉容略微有点醋意。 欧锦七信誓旦旦,“当然是为了你啊。如果是为了大白,我绝对会让婚礼砸锅。” “这还差不多。”蒋婉容想起一件事,问:“你那叫‘大白’的朋友是不是名字中有个‘静’字?” “你怎么知道的?大白叫白静雪。” “大约是两三个月前,那时候我还住在租房里。有天半夜,我听见客厅里陆昱明的声音特别大,那动静应该是喝醉了,他嘴里就反复说着‘静姐,我会负责的,不管你是不是我老板,我是个男人我就会负责’这类的话。”蒋婉容自嘲地笑笑,“出轨总会有蛛丝马迹,我早就有点察觉,不过当时有点自欺欺人。那天夜里,我是彻底醒了。” “你看吧,我说他是渣渣是有原因的。”欧锦七恨恨地说:“他当初追大白,结果大白根本瞧不上他,他呢?失败了就继续勾着你,当你是备胎。现在让大白怀孕了,他成功上位,就立马蹬了你。哼,大白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我倒希望那孩子是陆昱明的,不然以他那小心眼的性格,肯定不能容得下你朋友。” “他敢这样做试试?小白能扒了他的皮。” “以我对陆昱明的了解,极有可能玩阴的,你能防得住?” “放心,小白也不是吃素的。” 蒋婉容轻叹一声,“你那朋友急着结婚也是无可厚非,毕竟孩子是无辜的,传统意义上,大多数女人还是希望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其实呢,如果陆昱明真是图钱,倒不至于对你朋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就是图钱。”欧锦七赞同地说:“不过你这说法倒是和连二说得一样。” “你老是说连二连二的,究竟是什么人啊,让你这么信任?”蒋婉容陡然将话题跳到连二身上,让欧锦七有点发愣,“连二是我姐姐,比亲姐姐还亲。我和她的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一切都搞定,我就带你去她那儿。她在离云市百公里的地方有个农庄。种菜养殖,空气很好,很赚钱。” “搞定?搞定什么呀?”蒋婉容知道欧锦七现在不会说的,所以问了其它问题。 “当然是我们俩的事了。等你正式成了我的老婆,我就带你去见家人。”说到家人,欧锦七言语有点忐忑地问:“你家人,我能不能见?当然,如果不行,我也不在意。” 第39章 不料蒋婉容给她吃了定心丸,“如果我决定和你结婚,我肯定会带你去见我的家人。我蒋婉容不是偷偷摸摸的人,认定的事不会更改。” 欧锦七拍拍胸,笑逐颜开,耍着无赖,“我不管啊,现在我心灵受到伤害,我要睡在这儿求安慰。” “你倒是会见缝插针的找借口。”虽是这么说,蒋婉容却没有赶她下床。 欧锦七是一夜好梦,虽然是纯睡觉,但她依旧觉得甜蜜无比,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在没有“运动”的情况下睡得香香的。 接下来的日子虽如流水,但很平静温馨。欧锦七有点理解那些家庭主妇了,给爱人洗菜做饭真的非常美好。这期间,由于大降温。蒋婉容受凉发起高烧,欧锦七耐心细心地照顾着,成功地打破了蒋婉容那条不准在床上吃东西的戒律。这让欧锦七十分得意。 时间很快到了十二月,连帆二的电话来了,“饵已经弄好,鱼也上钩了,就等着起杆做鱼汤呢。” “他们没疑心?”欧锦七问。 “一点没有。你忙着谈恋爱,已经很少去你的地盘转悠了,这一点早有人报告给他们了,想不到你谈个恋爱还有迷惑的作用。”连帆二笑呵呵地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身边的那个阿良是钱五的人。” “我知道。”欧锦七笑笑,“当初王八到酒吧来找茬,他就在我身边,哼,还想套出党姐的信息,以为我是傻子。我也就是将计就计,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你知道就好。”连帆二笑着说:“那你就继续当傻子,谈你的恋爱吧。其余的交给我了。” “我当然要继续谈恋爱啦。”欧锦七美美地说:“我现在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连帆二坏坏地笑着,“肯定就是她了?” “废话,不是她,我能这么贤惠?”欧锦七得意地说:“我欧锦七决定要求婚了,你觉得怎么样?” “也太快了吧?”连帆二稍许惊讶,“你们这还不到三个月吧?你女友会不会觉得你急吼吼的?” “我也有这个担心。要不再等等?” “干脆制造个浪漫的氛围,挑她心情好的时候求婚,怎么样?”连帆二泼了一点冷水,“你真的决定了?我总觉得不可思议,七子你以前的劣迹太多,你还是好好考虑好吧。” “嘿,连二,你作为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你居然也不相信我?”欧锦七有点气愤,“我以前是在玩,但是现在我真的想要有个家。家,懂吗?就像你和你老婆那样。” “行行行,不管你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好吧。”连帆二笑着挂了手机。 谁知,浪漫的点子还没想好,欧锦七便对蒋婉容发了一顿火。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读者对大白有点不喜欢,我解释一下,现实生活中,很多很多的女性会为了某个有时让其他人很不理解的理由而结婚。我以前一个初中同学她结婚很早的理由是为了搬出家,她觉得她爸和她继母的家不自在,当然她继母不比亲生母亲,但也没有什么虐待之类的。她觉得有隔阂,所以要尽快结婚。问题是有人会觉得你可以先租房啊,但她没想过,就是觉得结婚有个自己的家才是最好。当然现在也是过着普通家庭的生活。所以有人觉得不好的,有人觉得不错,正所谓彼之砒霜吾之蜜糖,虽然比喻不恰当,但就是这个意思。而为孩子而结婚的女人,那就更多了。所以大白也只是做了很多女人会做的选择。谢谢你们的捧场,谢谢。 10、第十章 其实欧锦七这顿火发得绝对情有可原。 年底了,天气已经很冷,蒋婉容的病刚刚好了没几天,她系里有个教授的作品获了奖,大家都闹着要教授请客。这教授平时和她的关系也挺不错,既然都开口请了她,她也不好拂人家面子。去之前她倒是和欧锦七通了电话,可后来手机没电了,她也不知道,等到了公寓楼下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她惊讶地发现欧锦七只穿着毛衣、铁青着脸在大厅处等着她。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欧锦七便大发雷霆,“这么晚了你都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吗?我都急疯了,围着你学校转了一圈,所有的餐厅,大大小小都去过了。你到哪儿去,先给我打个电话行这话的内容并没有太多的责备,只是口气很重,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蒋婉容有点委屈,“我快回来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你这么晚不回家,我也没打电话给你,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奇怪?平常你晚一点回家我就会立刻打你手机,现在都十点了,你接不到电话你心里就一点没想过我吗?”欧锦七火大,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蒋婉容直愣愣望着欧锦七,眼泪忽然就扑簌簌往下掉,顿时让欧锦七傻了眼,她这话说得过分吗?不觉得啊。 欧锦七想赶紧去安慰,又瞥见正在看热闹的门卫。她面子上有点难堪,急忙先拉着蒋婉容回了家。一进门,她最先做得一件事是——道歉。“老婆,我承认我刚才讲得话有点冲,但你也不至于哭啊,我就是担心你,这么晚了,打你手机不通,找又找不到你,我又不认识你同事,我能不急嘛,你就别哭了啊,我错了。” 蒋婉容拼命的摇头,一下子扑进了欧锦七的怀里,抽泣着说:“我不是生气,是很感动。” 啊?欧锦七有点晕,哭得稀里哗啦是因为感动?自己这位女友怎么老是出乎她意料呢?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有点僵。等她回过味时,人家蒋婉容已经由哭泣转为哽咽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欧锦七无奈地说:“老婆,你这样感动,我实在是,有点不适应。怎么就感动了呢?我那么大声,你该生气该大声和我吵,这才符合老婆当家作主的定义。” 第40章 定义?这样有学问的说词让蒋婉容颇为诧异,虽然她面上还全是泪水,但已经嘴角翘起,笑出声来,“你就会说些不着调的话来哄我开心。” “不是,老婆你哭的莫名其妙,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和我吵一架也比哭好啊。不是,你到底感动什么啊?我这么凶你还感动?你不会是喜欢受虐吧。”欧锦七这脑筋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 “你想什么呢?”蒋婉容哭笑不得,“我感动是因为,我第一次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得到了最赤诚的关怀。你让我觉得这里真的是我的家。”见欧锦七依旧发愣,她继续说:“准确的说除了我父母之外,不,应该是除了我妈之外,你是第一个会因为担心我而冲着我吼叫的人。” “对你吼你感动?”后面的话,欧锦七没敢说,要是有人这样对她,她绝对会动拳头的。 “不是因为吼,”蒋婉容感觉挺无力的,“是因为你的关心。你是因为担心焦急,语气才很激动。我是感动于这一点。你知道吗?”她眼眶有开始泛红,“我和陆昱明在一起时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只会冷着脸不理我,就这样冷暴力地对待我,只有我对他道了歉,他才会缓和一点脸色。这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觉得他不是在关心我,只是因为我做错了事而生我的气。天啊,我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浪费十年的光阴。”她强咽下了泪水,“对不起,欧锦七。我今晚竟让你这么担心我。教授在席间讲得魏晋文学史,我听得有点入迷,忘了时间。等发现手机没电时,大家都已经散席了,我想着马上就打车回来了,也就没再借手机给你回复。我真不是忘记了你的手机号码,更不是要遮掩什么。” “知道知道,我老婆什么人,我心里最清楚了。”欧锦七搂着她,心里甜滋滋地,“别哭了,乖。摆脱你前男友这样的人渣是天大的喜事,你应该高兴庆祝。” “是啊,尤其是没了他反而让我遇到了你,我是幸运儿呢。”蒋婉容破涕为笑。 “没错,我遇到你也是幸运儿。我们俩都幸运,所以明天我们就去买彩票,保证能中奖。”欧锦七天马行空地说笑,让蒋婉容心情瞬间晴朗起来,不由得咯咯直乐,“对,我们明天就去买彩票。中了奖我们就去下馆子。” “中不中奖我们都去吃大餐。” “好。那我们结婚吧。” “好!啊?”欧锦七呆住了,呆得她的身体都有点发颤了,“你,你,你说,说什么?” 蒋婉容的眼睛放着光芒,“我说结婚,我们结婚,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我我,不不,我是愿意,不不,应该是我求婚的,我该买戒指的,我和连二说想买戒指求婚,可时间,时间太短,不,不不是没时间买戒指,是我们在一起时间短,你你——”欧锦七牙齿发颤,已经语无伦次了。她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终于让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些,“你,你真愿、愿意、意?” “我愿意。”蒋婉容真诚无比地望着欧锦七,嘴唇微微抖动,“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动心的吗?就是在你朋友婚礼的那晚。其实我当时嘴上轻描淡写,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愤恨的,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我以为的完全一点都不介意过去的那种人。但是你死皮赖脸地爬上我的床,躺在我的身边,漆黑的夜里,我忽然觉得,过去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你欧锦七在,我怕什么,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今晚你对我发了这么大的火,我特别感动,我能感觉到你的担心。家,家人,应该就是这样的,直接的担心就是你这样的。”睫毛上又染上了泪水,她努力控制住情绪,“还有,前几天我发烧,身体软的都不想下床,是你,软硬兼施,连哄带骗,非要让我在床上喝了一碗粥。你知道吗,我嘴上虽然生你的气,其实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曾经在读研时,我也像上次一样发过高烧下不来床,陆昱明来宿舍看我时什么都没带,室友问他怎么不给我带点吃的,他却很平淡地说我有洁癖不能在床上吃东西,我听了心里真的很泛苦。我室友那时就说这样的男人很自私,我却昏了头为他开脱。洁癖比养病更重要吗?真的要是关心我的人无论想什么办法早就逼着我吃东西了。”她竭力挤出一丝笑容,想让自己在欧锦七面前表现地开心一点,“你说,是不是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更会关心人?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该找个女人?” 欧锦七心里酸酸的,轻轻拭去女友的眼泪,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女人是不是会天生照顾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找了我就别想找其她女人实验了,反正我就能让你体会到一切。”说完,轻轻搂住蒋婉容,拍拍女友的背,“我知道你上一段谈得苦,但是也有好处啊。你看,你也是教文字比较的,一对比就完全能看出我的好了吧。正因为你有了前车之什么,才显得我这个后车更家牢靠。”见蒋婉容稍稍展开了眉头,她更加卖力地哄着女友,“你别看我和很多女人好看,其实我心里也苦得很。我最无聊的时候,曾经一个人没事干坐着公交车瞎晃悠,看哪个地方顺眼就在哪个地方下车。晚上六七点钟正是下班高峰,到了住宅区,下车的人‘哗啦’一下基本都走光了。我跟着人群下去一看,唉,人家都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就我一个闲人不知道该去哪儿。我就顺着路走哪儿算哪儿。你不知道,我这人鼻子特好使,菜的味道一阵阵飘过来,尤其是炒辣椒炒韭菜那些味大的菜。唉,反正那个时候,我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感觉没意思,特别没意思。” 第41章 蒋婉容怔得都忘记悲伤了,她没想到欧锦七居然能这么感性。虽然她没有听到一丝华丽的词藻,可这点滴的细却能生动地在她脑海描绘出一幅夕阳落幕的孤单场景。原来对于生活而言,任何人都是诗人。耳边继续听着欧锦七的絮叨,“我问连二,我怎么没家呢?连二说你想有家吗?你根本不想有家,你看找得女人,你是压根不想有家。哼,连二以为谁都和她一样幸运,随便一捡就捡个老婆回来?以前我要是有能力找认真了,后来吧,想认真了人家又觉得我根本不会认真的。以前,我也谈过一个好女孩,连二还说这女孩挺不错,就安定下来吧。结果你知道那女孩和我说什么?她说,二十八岁以后她是肯定要找个男人结婚的,她不能让父母担心,要是我愿意,结后可以继续来往。我靠,这算什么好女孩。我欧锦七再他妈花心,也不屑去做第三者。这所谓的好女孩,我可消受不起。我要得好女孩是能够堂堂正正和我站在一起的。对,国家是不承认同性婚姻,但国家的法律里也没有同性恋犯法的条文。我不犯法警察也不来抓我,我干嘛不能明明白白地找个真正的好女人。就像连二和她老婆,人家两口子到哪儿都粘在一块。别人眼光又能怎么样?就只能看一下而已,敢动手试试。别说连二有没有身手,就算她是个普通人,你敢打我,至少我还能报警。警察总不能因为我是同性恋就不追究打我的人吧。那些有这个借口那个借口的女人,她们最怕的就是她们自己,怕她们自己的贪心不能满足。我最讨厌的是拿父母当借口的女人,你们父母是人吗?是人,那心就是肉长的,肉长的心还能捂不热?就看你敢不敢愿不愿意。有的人连父母都不敢告诉,还拿父母当借口,根本就是她自己想退缩。要我说——” 欧锦七还想继续往下说,却见蒋婉容瞪着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她猛然觉得自己跑题了,赶紧又说:“经过那个所谓的好女孩之后,我就有点灰心了。明明我有能力了,可以保护好我的家了,可好女孩又找不到了,尽是些玩玩的来找我。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能和我一心一意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对我好、不计较我的过往的就行。其实这一条倒也容易,就是那个光明正大,难。那天你说会带我去见家人,你不知道,我心里开心死了。” 蒋婉容伸手轻轻地抚上欧锦七的面颊,柔情万分地说:“我虽然现在还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我相信你的过去便是完全过去了。我更相信你会为了这个家而努力的。你刚才的话,我真的很感动,只是最平实朴素的叙说,却让我有了诗歌般的感悟。你一直都在让我刮目相看。” 欧锦七难得有点脸红,“我可没上过学,可没那么大的学问。” “有学问的人坏起来更加令人痛恨。”蒋婉容的感概却引得欧锦七嬉笑,“这就是所谓的不怕坏人耍流氓,就怕坏人有知识。” “你啊,”蒋婉容给这么一搅和,也轻松起来,“我和你一样,只要一心一意光明正大。” 欧锦七连说了三个“好”,激动的让声调都有些无法控制,“咱们一定要结婚,但是今天不行,你等着,再等几天。” “你想要我等什么?”蒋婉容心里有一点期盼,但却仍是嘴硬。 “当然是——”欧锦七忽然捂住了嘴,吱吱呜呜地说:“反正就你等着好了。”说完立刻逃回了房间,她怕今晚太兴奋,一不留神就泄露了自己的目的。等夜深人静,她赶紧给连帆二打电话,定好了一切。 又到了周末夜晚,欧锦七郑重地告诉已经在床上的蒋婉容,明天她们要一起去一个地方,不能拒绝。说完又立刻离开了。 蒋婉容好笑地看着如兔子般逃脱的欧锦七。上次明明两人都那么激动,偏偏这个欧锦七就那么突然地结束了谈话,而且还主动放弃了死皮赖脸争取来得同床机会,现在又是一副正经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要干什么。不就是求个婚吗?搞得这么神秘做什么,唉,都让我颇为期待了。 一夜好梦。早上,欧锦七精神抖擞地带着蒋婉容出了门。公寓旁早有车子在等着了。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进入了国道,蒋婉容的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只是在冬天,农田显得有些荒芜,不过时不时经过的一些家禽给这土黄色增添了活力。车子从国道出口拐弯进入了另一条不宽的马路。这马路只有两车道,两旁种着树,应该是乡村路。 这里的空气明显比城里要清洁湿润很多,蒋婉容不顾寒冷,开了车窗,深深吸了口气,顿觉浑身舒畅。 车子连续拐弯,眼前出现了几栋灰墙红顶、外观稍有不同的二层小楼,再往前不远处是几座带着院落的白色黑顶的平房。虽然农家平房,但这规模已经算得上是农庄了,颇为豪华。 车子停下时,欧锦七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丝巾,蒙住了女友的眼睛,惹得蒋婉容抿嘴直笑。 “严肃点行不行?”欧锦七无奈地说,伸手握住女友的手,牵着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解开了丝巾。 蒋婉容眼前一亮,宽阔的院落里架起的竹架应该是用来长攀爬植物的,只是现在垂吊下来的是一个个鲜艳的气球,居中的一个大气球特别显眼。她还未反应过来,欧锦七已经一个跨步过去单手挤爆了气球。她吓了一跳,紧张地问:“你的手没事吧。”完全没注意到欧锦七手里的一个红色小镜盒。 第42章 欧锦七嘴角微微一抽,打开镜盒,单膝跪下,望着蒋婉容,故作镇定地问:“你愿意嫁给我吗?”没有她预想中的感动,蒋婉容捂着嘴居然笑出了声。这一笑虽然让她觉得有点失望,但也放松了她的紧张心情,“别笑了,到底嫁不嫁吗?” 蒋婉容含笑点点头,伸手左手,无名指上瞬间出现了一枚白金钻石戒指,阳光下戒指的光芒竟然让她的心温暖起来。想想刚才不合时宜地笑,她很是羞愧,有点难受,“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在这么庄严的时刻笑的。这是对你的不尊重,更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别别别,你可别这样说,我自己都觉得不自在。”欧锦七忙安慰说:“我一直都以为结婚这种事肯定会是我先提出,哪知那天晚上你居然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我就想了,结婚是你提的,那无论如何求婚一定该我来说。”她讪讪笑了,“你知道的,我也没求过婚,这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你也别介意,确实有点可笑。”她这样说,蒋婉容更加难受了,红着眼睛扶起欧锦七,紧紧搂着她,将头埋在她胸前,说不出话来。 “呦呦呦,我就说吧,七子你这求婚的招数实在太土了。”两人身后传来了打趣的声音,“人家求婚都是鲜花美酒,你倒好,跑到这儿挂满了气球,不知道的人以为你逗孩子玩呢。” “连二,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你当初还不如我呢。”欧锦七狠狠瞪了来人一眼,低下头对蒋婉容说:“你别听连二胡说,我在每个气球里都写了纸条。你呢在这儿慢慢看,我呢进去准备大餐,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好不好?” 蒋婉容含着眼泪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看着欧锦七的左手。 欧锦七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伸出左手,指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得灿烂,“给你蒙上丝巾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带上了。你别怪我太心急啊,我实在没忍住。”说着,自己便忍不住哈哈大笑。 “行了别笑了,牙都要笑掉了。”身后的那人又发话了。 随着欧锦七不屑地眼神,蒋婉容转身看去,一位很是精瘦的女子牵着另一位很柔顺的女子正站在院门处“看戏”。 见蒋婉容看着自己,那精瘦女子笑了笑,“你也别感动,七子就写了纸条,这里的气球、布置,全是我和我老婆做的。要谢也该谢我们。” 不等蒋婉容说话,欧锦七先“切”了一声,“连二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随后又向蒋婉容介绍,“那个两眼放坏光的就是连帆二,我过命的朋友。旁边是她老婆任芳。” 蒋婉容笑着对二人打了招呼,问:“这是你们的家?” 连帆二笑着说:“七子没告诉你?这是她的地方。” “什么?”蒋婉容吃惊地看着欧锦七。 “其实也没什么,连二非得给我准备一套,说是让我度假散心的。她家就在旁边。我先去准备午餐,吃完饭,我好好陪你转一转。这地方没什么特别的风景,但空气还是不错的。走走对身体好。”说着,冲到连帆二面前,拉着人就往里走,进门前还不忘对蒋婉容说:“连二给我打下手,你和嫂子在院子里戳气球。嫂子人可比这连二实诚多了。” 到了后面的厨房,连帆二甩开欧锦七的手,口中发出“啧啧”声,“我给你打个屁下手,我做菜的水准你又不是不知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欧锦七忙开了,“就你那张嘴,我敢放心让你和我老婆待一起?” 连帆二自个找了根黄瓜,啃了起来,“我说七子,你总算如愿了。我看这女人面相不错,和你挺配。” “得了吧。”欧锦七手里忙着切菜,嘴里也不闲着,“就你那眼光?我记得上次我身边那个女的,你也说过不错。你这眼睛也就是找敌人准,看女人找老婆,还不如我呢。你遇到嫂子真是中彩了。” “那也得有本事中啊,像你转了那么长时间,才中到这一个。” “我就中这一个就行。怎么,你还想多中几个?” “啊呸,这话你要是当着你嫂子面说,我非得和你急不可。” “知道知道,嫂子心是水做的,我可不敢刺激她。” “知道就好。”连二啃完一根黄瓜,又拿起一根。欧锦七把黄瓜夺了过来,“别说吃了。” “怎么,你怕我吃撑,吃不了你做的大餐?放心,我食量你是知道的,吃这点不算什么。” “谁留你吃午饭?我要过二人世界的。”欧锦七叫嚷起来,“我看这黄瓜是反季节的,吃多了不好。” “自家大棚种的,有机的,主要是卖,我们就是偶尔吃吃。”连帆二不满地说:“七子,你有没有良心?我老婆把菜肉给你准备很,洗干净备好,忙了这么半天,你连顿饭都不给我们吃就想打发我们?我不管,今天一上午我老婆全耗在你急的厨房里,我家里可什么都没准备,我们肯定要在你家吃午饭。” “行行行,”欧锦七不耐烦退了一步,“午饭就算了,晚饭我肯定要过二人世界。” 连帆二挑挑眉,怪笑了一声,“明白。洞房花烛夜嘛。” “去去去,满脑子黄色思想。我家老婆可是正经女人,洞房要等到结婚的时候。” “得了吧。什么年代了,我不信现在还有这么古板的女人。哎,不对啊,你这话说得不对味啊,谁家老婆不正经了,我老婆也是正经女人。” 第43章 “嫂子是正经女人,可她父母,哼,一点都不正经。” “谁说不是呢。要搁着我有那样的父母,早断绝关系了。偏偏我家阿芳心软,总是偷偷摸摸托人给她家送钱,三五百的,也不多,但老是背着我,算怎么回事。” “嫂子不是怕你心里膈应嘛。当初为了她,你可是对她父母动手的。其实你看,嫂子心里也是明白事的,她知道她父母贪得无厌,一年撑死也不过就给五千快。你就当拿五千块钱做善事了。” “给那种对自己亲生女儿都那么狠的人多善事?我把钱烧了也不给他们。” “你就是嘴硬。嫂子托人送钱,托得什么人?还不是你那些进城送菜的手下,那可是和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只要你吩咐一声,保管没人敢再接嫂子的钱。你这样做了吗?你还不是装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自己的爹妈,像嫂子那样心软的人,怎么可能放下?” “不说你嫂子这事了。”连帆二烦躁地说:“说说你老婆,她家你能搞定?” “应该能吧。” “什么叫应该啊?她家什么情况?说说,我给你出出主意。” “她家什么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七子,这不像你啊。没摸清情况你就敢上?你就不怕出事?” “能出什么事?大白那新郎当初抛弃她,说白了就是嫌弃她家小市民,觉得娶了她不能出人头地。我听她的话里的意思,她父母也是有点小钱,甚至有点小权。在云市,这种人多了去了,你也知道,云市当年大面积拆迁富了多少人。她父母能给她买得起房子,应该不差钱。不过她家应该比大白差很多,不然那个人渣也不会脚踏两只船。” 连帆二点点头,“这种稍有钱的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会更在乎面子,恐怕不会同意女儿找个女人吧。我看你还是要将她家情况打听仔细一点。如果没有什么大背景,来硬的也行。” 欧锦七也认同连帆二前面说的,最后一句“来硬的”,她不赞同,“我家老婆一上大学,她父母就给她在学校旁买了房,这说明她父母很宠着她。我要真要硬的,她该恨死我了。不过了解一下她家的情况,还是很有必要的。唉,我和她没认识几天,她就答应做我女朋友,她当时说得那话,留得余地很大,我老觉得不踏实,觉得也许很快就分手了,所以呢,我也就根本没想着去打听她家的事,还想着等过一半载,她真正决定和我在一起了,我再去摸清她家情况。哪知前几天晚上,我骂了她一顿,她却突然说结婚,我这脑子晕晕乎乎的,现在还有点懵圈呢。满打满算,我们也就认识了三个月。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做你个大头梦,”连帆二顺手扇了下欧锦七的后脑,“说说怎么回事?”听完欧锦七的叙说,连帆二很是高兴,“这女人不图你钱不图你势,就图你对她好,七子,这次你真捡到宝了。我真想不到,你这女人看样子柔柔弱弱的,居然还有胆子要带你去见父母,这份勇气,一般人可做不到。七子,你福气了。” “那当然。”欧锦七洋洋得意,“什么叫捡啊,我告诉你啊,我听她和她那人渣前男友分手时说得话,我就知道我这老婆那绝对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啊呸呸呸,错错错,怎么说来着?就是认准了我,决不会退缩。” “瞧你那得意样。”连帆二作为“损友”,嘴上不饶人,“我看啊,就是你老婆视力不好,才找到了你。我说你也别太得意,回去后赶紧找人查查她家,摸准岳父岳母的脾气和爱好,才能对症下药。” “放心,你和嫂子就等着喝喜酒吧。” “这么看来大白那新郎渣得挺好。” “你这是说得人话吗?” “要不是他渣,现在哪有你的份。”…… 一顿午饭就在两人说说笑笑中做成了。摆好了碗筷,欧锦七小跑着去前院喊人吃饭,却见遍地残破气球,而蒋婉容的手里正捧着一叠纸条和任芳说话。 颇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欧锦七走到蒋婉容面前,傻笑着说:“我也没什么学问,也不会写什么情话。纸条上写得都是我以后保证能做到的,这些都是我们的蒋氏家规。不过家规我也只能想三十条,还有七十个气球我就想着干脆写一些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这些好我都记着呢。” “所以前段时间天冷给你买了套保暖内衣,这也算好吗?”蒋婉容的眼神柔软地能将人看化了。 “你都没问过我的尺寸就能给我买的合身,肯定心里在悄悄关心着我。”欧锦七笑得极为开心。 “真蠢。”蒋婉容泪花含着眼中,嘴上却娇嗔地说:“要是这样都算好,那我能写出一百一千条来。” “你写一千条,我就写一千零一条。”欧锦七痴痴笑着。 “还一千零一夜呢。别腻歪了,快来吃饭,我都饿了。”连帆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说七子,你可别把你老婆感动哭了,饭前哭可对肠胃不好,影响食欲。” 真是讨嫌的声音!欧锦七磨磨牙,想想连帆二说得也没错,于是牵起蒋婉容的手,来到后面的餐厅。 席间,连帆二开了瓶红酒,给大家倒上,由于并不想多打扰好朋友的二人世界,所以喝完这一瓶,她并没有再开酒。 饭桌上的畅谈让蒋婉容喜欢上了这毫不做作的一对吗,她特别特别欣赏和渴望喜欢这种温馨的爱人之间的互动。看了一眼欧锦七,她心里甜蜜蜜的,这种温馨,她也有了。 第44章 这顿饭吃得挺快,临走前,连帆二还想贫几句,却被任芳拎着耳朵拽走了。 这一幕让蒋婉容忍俊不禁。而已经没有旁人的屋子让欧锦七有点心痒。 11、第十一章 要不要吻呢?欧锦七的脚步在犹豫间已经靠了上去,微微低下了头,深情款款。可是——蒋婉容怎么面无表情呢?难道不愿意?三个月来,她可是“老老实实”,最多搂搂抱抱牵牵小手,这样的表现还不能让蒋婉容看到自己的诚意吗? 就在这一顿之间,蒋婉容已经踮起脚尖,吻上了欧锦七的嘴角。 欧锦七精神一振,熟练地伸手一勾,紧紧圈住欲要逃开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猝不及防之下,蒋婉容有些受不住,将要气短之时轻轻推了推欧锦七。 这方面欧锦七十分有经验,虽然恋恋不舍,但仍是暂且放过了蒋婉容。初次亲密一定要给对方留有好印象,这是铁的定律。 都是成年人,蒋婉容也没有故作羞涩的样子,只是狭促地眨眨眼,调笑着说:“如愿以偿了?” “你是故意板着脸来吓唬我啊。”欧锦七笑着要去抓住局外人蒋婉容。两人笑着嬉闹了一阵,将碗筷收拾干净,这才真正安静下来。 欧锦七贴心地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稍微午睡一会?” “有点兴奋,而且也不累,实在睡不着。”蒋婉容颇为高兴,“你还没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呢?” 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欧锦七嘻嘻一笑,“欢迎女王大驾光临。” “小七子,前头带路。”蒋婉容装模作样,笑着挽上了欧锦七的胳膊。 外表上看,这是一座典型的乡村民居。白色的院墙不是很高,院门对着正南,她们正是从这里进来的。听欧锦七介绍,这是正大门。进去后的院子应该算是前院,搭得竹架子是用来长些丝瓜葡萄之类的爬藤植物。要是夏天在架子下乘凉,阳光透着绿叶的缝隙斑斑点点的映在地上,一把摇椅,一壶清茶,一本趣书,想想就让蒋婉容神往。前院之后是一排三间大瓦房,但只有中间一扇门,两边是很大的窗户。进门就是大厅,厅里的布置很是普通,只是沙发电视茶几之类的家具。不过靠大厅后门处的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一扇门,推开就是两间客房,布置也很普通,但客房内俱有卫生间,很方便客人生活。出了厅后门就是中院。中院也挺大的,中间是圆形石桌椅,东边的房子是公用卫生间和一间用来供暖供热水的锅炉房,西边是房子则是厨房和餐厅,刚才她们就是在这里吃饭的。正北处则也是一排三间瓦房,格局和前面的一排房相同,不过欧锦七说,这排房才是她们的主人房,朝西的是她们的卧室,朝东的留给孩子。从主人房的后门出去也有个小院,那就是后院,和前院差不多,也有竹架植物。出了这个后院门,便出了欧锦七的家。 参观完,蒋婉容故意长长叹了口气,脸色止不住地笑着,“地主婆啊,我找了个地主婆啊。” “可是地主婆还缺个地主婆,怎么样?愿意当另一个地主婆吗?”欧锦七跟着玩笑说。 “当然愿意了,”蒋婉容猛地点头,“求包养,但只能包养我一个啊。” 欧锦七特别喜欢这样俏皮的女友,抱着女友转了个圈,笑呵呵地说:“我都带你见过娘家人了,要是敢出轨,连二和嫂子这娘家人都不会放过我。” “欧锦七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蒋婉容抱着欧锦七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兴奋不已,“我好喜欢这里,太棒了。我恨不得马上就能在这里经历春夏秋冬。这真是度假的绝妙地方。” “淡定淡定。我把这里的家门钥匙给你,你想什么时候来我们就什么时候来。”欧锦七将女友拉进自己的卧室,按着蒋婉容的肩膀让女友坐下,“先午休一下,然后我再带你到外面转转。” 骨子里的洁癖让蒋婉容的兴奋点稍微降了一下,“这几个月你都和我在一起,这里没人住,被子床单——” 欧锦七当然明白女友的顾虑,解释说:“你放心吧。连二替我雇了人,每个星期都有村里人来替我打扫的。床沙发之类的,平时都是拿罩子罩好的,昨天嫂子才替我们换得新的。我们主人房的东西,我只会让嫂子她们来帮忙。” 蒋婉容这才彻底放心,不过现在心情真激动中,也实在没有困意。她求着说:“你要是不累,现在就带我出去走走吧。我坐着车来,来了后唯一的‘劳动’就是戳气球。我现在又不累又不困,想去外面转转,行吗?” “老婆大人发话了,我敢不遵旨吗?”欧锦七牵着蒋婉容的手,从后院门出来,笑着说:“先去哪儿呢?要不先去连二家吧。她家就在我家旁边。”果然,没走几步,近挨着欧锦七院子的是另一座民居。这民居建的更令人悦目,窗户屋顶以及周围的院落均是用竹子装饰,显得十分古朴。 隔着院门,欧锦七大嗓门喊了声“连二”。 咬着牙签,连帆二穿着拖鞋,不紧不慢地出来倚着门,笑看着她们,“来串门啊。” “不串门,就是喊你一声。”欧锦七得意地笑笑,“到你家有的是机会,现在我要带我老婆出去走走。” “行,去吧,记得去‘狗头’那儿把你女儿接回来。几个月不来,你女儿天天在村口巴望着你呢。”连二故意坏笑着说。 尽管知道欧锦七有女儿的可能性不大,但蒋婉容还是挑眉疑惑地看着她。 第45章 “跟着我走,你就知道了。”欧锦七买个关子,继续带着蒋婉容往前走。又路过几个院落,她一一介绍,都是她朋友们的家。 蒋婉容好奇地问:“都是你朋友?这里是度假区吗?” “怎么可能呢。你看这里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哪里会是度假区。农用土地不准私自改变用途,现在管得严得很。要在这里建度假区,被曝光了,连二这个村长还当不当。”欧锦七见女友更加不解,又继续说:“按户口本上的信息说,刚才的院子才是我真正的家。” “你户口是这里的?”蒋婉容真得惊讶了。 “我就是真正的农村人。”欧锦七笑着说:“那院子就是我的宅基地。” “天啊,这——”蒋婉容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真的假的?” “我都像你求婚了,当然要将老底都拿给你看了。”欧锦七认真地说:“你想啊,我小时候是被扔的孩子,后来跟着在社会上混,怎么会有身份证呢。没人给我办过身份证,警察更不会管了。其实没有身份证也无所谓,就是现在,我都能在云市随便找出几个黑户来。那些实名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黑大巴黑车太多了,就算要做飞机火车,我能立马弄到几张和我脸长得五六分像的身份证,安检什么的,不管用。” 欧锦七这短短几句话透出的苦难让蒋婉容听着有点揪心难过,她不想让欧锦七再回想那些过去,忙问:“那后来呢,你怎么成了村民?” “连二是这里的人。”欧锦七当然知道女友的好意,顺着话说下去,“说起这话,就必须要从连二说起了。这里原来很穷,连二他爸是买了个女人生的连二,连二一出生,那女人就和其他男人跑了,她爸出去打工压根就没音信了。连二也曾找过,根本就找不到。连二八九个月时就和她爷爷奶奶生活,八九岁时就剩她一个人了。整天在村子里晃荡,吃百家饭。村子里面有几个老头也有坏心眼,看她一个小姑娘,就想着——”她磨磨牙,“可连二从小就又野又狠,谁敢对她起点心思,她真敢拼命,拼死命。连二和我说过,有次她一人回家,村里有个老头看着四下无人,窜出来就把她按在地上,一边撕她衣服一边啃她脸。你知道连二是怎么做的吗?她一口狠狠地撕咬下了那个老头脸上的一大块肉,疼得那老头惨嚎了一声。这一声把村里人都惊动了,大家围过来一看,立马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时候连二才从口中吐出一块肉来,捡起块砖头狠狠砸在老头的脑袋上。要不是几个对连二不错的婶子拉架,连二真能把那老头砸死。” 蒋婉容苍白着脸,“老年人也这么肮脏?” “哼,肮脏可不分年纪。越是穷的地方越是没有王法,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法律,什么叫犯法,他们就知道本能,不吃会饿,没女人难熬。连二和我说,当时也就是那老头年纪大了,没把她衣服撕开,如果那老头要是碰到她身子,哪怕是一点点,她也会杀了那老头。别看连二瘦瘦弱弱的样子,她从小性子就烈。”欧锦七的语气透出一丝钦佩。 “后来呢?”蒋婉容心里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原来这样一个风趣的人也有苦难的过去。 “后来就大快人心了。”欧锦七笑了,“那老头伤得重,也不敢报警,那个时候医院又离得远,他就自己弄点药擦擦。结果破伤风,等送到医院,晚了,没两天就蹬腿了。经过这事,村子里谣言传的离奇,说连二是疯狗转世,牙有毒,咬谁谁死,那些起心眼想弄连二的人躲得远远的,那些对连二好的人也躲得远远的。村子里待不下去了,正好史全财来了,就是我们那个‘义父’,他把连二带走了。” “这么说,你们那个义父对你们还是不错的。”蒋婉容稍许有点安慰。 哪知欧锦七嗤笑一声,“好个屁。不过你放心,我和连二在他手下可都没吃过亏。”而且还杀了他们父子,后面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补充着,但脸上却不露半分。她有信心能让蒋婉容能接受她混社会的过去,可杀人,杀得还是她的义父,这一点恐怕任何普通人都不能接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脸上显出蔫蔫的表情,“我们过去,打架收保护费,你会不会瞧不起我们?”她在社会上混那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软下来最能打动人心。 果然,蒋婉容温柔地看着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前方光明才是真正的光明。我相信你告诉我的,你现在完全已经是正道人了。” 欧锦七心中闪过一丝困惑,从开始到现在,女友似乎有点太容易接受自己的过去了吧。可还没深想,就听蒋婉容轻松语气地问:“发什么呆,你还没说你怎么成了这里的村民呢?” 困惑抛之脑后,欧锦七握着蒋婉容的手,边走边说:“这不是我们要重新做人了嘛,总要有个身份有个生意吧。后来一个对我们帮助很大的人给我们出了个主意。让朋友们一起落户这个村子。” 蒋婉容好奇地问:“手续好办吗?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什么人这么大能量?” “党姐的能量是很大,不过这事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欧锦七含糊地说:“有钱好办事嘛,穷村子,人都搬得差不多了,穷镇子,当官也想要钱,连二带着钱回来,又不要农业补贴,老百姓跟着有钱拿,当官的有政绩,谁还管其它的。再说,超生、私生、买孩子买女人,农村里这些黑户太常见了。等到人口普查的时候,弄个借口,每个要上户口的给三千块,搞定。” 第46章 蒋婉容又问:“没人举报?” “有个混混,拿了我们钱后花光了又想敲诈,我们当然不能开这个头,否则以后没完没了。他拿不到钱就跑去镇上举报,我们能让他得逞?早安排好了。政府的人问他为什么早不举报,这家伙脑子坏了,说是以前拿了钱才没举报。政府的人就问是不是现在要不到钱了才来举报的?那家伙居然说是。这就是妥妥的敲诈勒索啊,再加上他以前那些小偷小摸、调戏妇女之类的坏事,我们干脆让警察出面,法院立马给那家伙判了个三五年。只要进去,保证让他受够教训。”欧锦七边说边观察着蒋婉容的神色,却不见有任何异常。 蒋婉容只对欧锦七的事好奇,“那你上户口的理由是什么?” “我是某个人家收养的孩子。”欧锦七赶忙又说:“别问我那个人家是谁,都是连二操作的,我也不太清楚。听连二说那人家就只是个孤寡老头,早死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自己的手被牵着,耳边听着絮叨,恍然间,蒋婉容有种执手偕老的感觉。她爱死这种相伴走路的感觉了。“那现在这里发展的这么好,走的人想回来怎么办?” “过去城里大建商品房,鼓励买房,房子达到一定面积就给落户,你该知道的,这政策,云市前几年才废除。农村人有点钱就喜欢买房,走的人大部分就落户城里,除了云市,这里东南西北都是些三四线城市,落户容易的很。还有小部分人户口虽然在这里,但土地和宅基地都转让了,想分一杯羹,没门。还有几个人宅基地还在,但是我们也不会答应的。”欧锦七进一步解释说:“现在实现农村股份制,等于整个村就是个公司,有土地的村民按照土地的大小入股。有的村是连宅基地和人口都算在股份里,我们这个村可不是这样,否则那些户口还在这儿、人早就不住这儿的家伙凭什么白拿钱,那些来有闹事的以为我们是吃白饭的,哼,面对上面来调查的人,连二把住在这儿的所有村民签字按手印的文件拿出来,现在讲究基层民主,所有有土地的村民,也就是绝大部分村民都同意,上面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再敢闹事,等待他们的就没好果子了。有些人啊,非得对他凶,他才肯老实。” 蒋婉容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挺惊心动魄。”再一抬头,眼前竟出现了几栋两层灰墙红顶的小洋房,转头再看,其实离着刚才的几座院落也就百来步远。她指着小洋房问:“这里住的也是你朋友们?” “有的人喜欢住院落,有的喜欢住这种式样的房子,反正分一块宅基地,随便怎么盖。”欧锦七带着蒋婉容来到一处小洋房,大声唤了句“黑子”。 一道黑色的闪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等看清了,蒋婉容只觉得腿脚一阵发麻,半人高的狼犬兴奋地扒着欧锦七。 欧锦七搂着狼犬,也是非常高兴,还不忘转头还对女友说:“这就是我女儿‘黑子’,”然后指着女友对狼犬说:“闻闻,好好闻闻,这是你妈。” 看着狼犬围着自己转,蒋婉容吓得缩在欧锦七身边,一动不动。这种“女儿”心里上能接受,生理上完全受不了。 “没事没事,黑子聪明的很,一闻就知道我俩的关系,绝对不会伤害你。”欧锦七顺着狼犬的毛,笑望着女友,“快来摸摸它,它对你摇尾巴,这是喜欢你呢。” 勉强伸出手,狼犬的毛意外地柔顺温暖,这让蒋婉容稍许定了定心。这时从这栋洋房里走出一位男子,中等身材,面目黝黑,整个人精神奕奕,站得笔直。蒋婉容心里立刻蹦出两个字“军人”。 这人对她们笑笑,然后调侃欧锦七说:“终于来了。黑子等你等的都瘦了。你这家伙就是典型的有了老婆忘了女儿。” “你这是满满的嫉妒,”欧锦七得意地牵起蒋婉容的手,在这人面前晃了晃,“你这单身汉是不会理解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在铁鹰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撮合撮合你们?” “滚你的。再乱说,我放狗了啊。”这人打了个唿哨,七八条各种类型的狗从屋中冲了出来,围着这人叫唤转悠。 欧锦七举着手,做出认输的样子,“我错了,知道你是‘狗头’,知道你厉害,我给不敢惹你。我去找铁鹰拿车。” “滚滚滚。”这人笑着摆摆手,带着他的一群狗进了屋。 “这人是不是军人?他怎么养了这么多狗?铁鹰是谁?他也是同性恋,喜欢男的?你们这儿是不是都是同性夫妻?”蒋婉容好奇心大爆发,一连串的发问让欧锦七都不知道先回答那个问题,她只得耐下性子,一个个解释说:“第一个问题,这家伙往那儿一站,谁都知道他曾经是军人。第二个问题,他可是一般的军人,是专门训练军犬的。而且他养的也不只你看到的这几条狗,要是全部集中起来,估计要有三四十条。你可别小看这些狗,我们这里的巡逻,护卫,这些狗非常管用。第三个问题,铁鹰这个外号是像男性,但这家伙却是个女的,她对机械之类很有一套,我喊她帮我弄了辆车,等会儿你就能见到她了。第四个问题和第五个问题一起回答,我们这些人呢,性向自由,刚才和你说得那两个院子的夫妻就是男女异性恋。这个‘狗头’,就是刚才那人,外号狗头,他呢一直单身,都三十几岁了也没谈过恋爱。那个铁鹰,也快三十岁了,也没谈过恋爱,大伙呢,就想将他们俩往一块凑凑。可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互相有没有意思,总是凑不到一起。本来这里单身的剩下我们三个,可我有了你就脱单了。这下可就剩他们两个了。” 第47章 说着,欧锦七带蒋婉容来到后面的小洋楼,大声地喊,“铁鹰,在不在?” “进去按门铃吧,这样喊人家能听到吗?”蒋婉容指指大门。 “没那习惯。我这些朋友耳朵都好使。”欧锦七介绍说:“这栋房子是这里最高的,有三层。下面一层完全就是‘厂房’,里面各式各样你可能都没见过的机械组合。”话音未落,有位女子从房里出来了,冲着欧锦七微微点头,又指指旁边。 这女子的样子真的出乎蒋婉容的意料。一位盘着长发的清秀女子,怎么会有“铁鹰”这样奇葩的外号,不过女子身上满是油渍的工作服倒是挺符合这个外号的。尚未来得及问,她已经被欧锦七拉到了房子旁边的黑色汽车旁。 “谢了。”欧锦七对那女子抬手示意,又问向蒋婉容,“我这车子你满意吗?” “车子不过是代步的,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蒋婉容现在更好奇这个女子,她见女子进了屋,这才凑到欧锦七耳边,问:“这女子就是‘铁鹰’?长得好漂亮,要是穿上职业装,绝对算是个御姐。”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放在铁鹰身上最合适。”欧锦七打开车门,刚想对女友炫耀,却见几枚手雷散在座椅上,吓得她赶紧将门关上,立即赞同蒋婉容的话,“没错,车子就是代步的。我带你去田地那边转转。”也不管蒋婉容是否同意,拉着就走。所幸蒋婉容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兴趣,注意力又被转移了。 虽然是光秃秃的田地,但一望无垠也能让人心胸开阔,欧锦七详细地介绍,“现在我们的田不光是我们村的,邻进的几个村都被我们承包了。我们这里的规划种植都是请来云市农业大学教授指导的,绝对的绿色,水田里面养鸭养螃蟹,既吃了虫害又有了肥料。我们还有养鸡、养猪、养鸭、养牛、养羊的场地,基本都是天然的饲料,还有机器将这些粪便做成有机肥,我们的农产品为什么卖的贵,那可是一点没化肥。还有有机的蔬菜大棚和鱼塘,不过离这里比较远。你要想看下次带你去。原来我们的大米和蔬菜都是出口的,这几年我们中国老百姓都有钱了,我们这些供应附近的几个城市,都供不应求。那个大白的对外贸易公司,出口的部分产品就是我们的农产品。云市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在郊区的那个,就是我们这群人搞的。哦,对了,你看西边,隐隐约约能看到房子吧,那是老村,原来的村民住了那儿,我们可是给他们翻盖了房子,我们不想和他们住一起,就住这边了……” 蒋婉容愣愣地听着,“我以为你是个小富婆,没想到竟是个大地主。” “那你喜欢吗?”欧锦七眉毛一跳,贱贱地笑着,“嫁给我,你可就是地主婆了。” “嫁,绝对要嫁。”蒋婉容心情舒畅地都要飘起来,可惜到底是冬天,风非常大,冷得她打了个喷嚏。欧锦七怕她感冒,赶紧先带她回去了。 虽然有黑子这条大型犬在后面摇尾跟着,但蒋婉容还是兴奋地在院落里来回“巡视”着,她真是太喜欢这里了,以至于到了晚饭,她都没什么心思吃。 这让欧锦七大为失望,浪漫的晚餐居然比不上她的房子来得吸引人。不过蒋婉容同意和她睡在一个屋子让她心情瞬间大好。然而洗完澡后蒋婉容又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明天我们去见我家人吧,”蒋婉容先洗的澡,坐在床上对欧锦七摇摇手机,“我刚给我爸妈通过话,我要带你去家人,我要正式和你结婚。” 实在是太突然了,欧锦七张口结舌,那一点颜色思想烟消云散,“怎怎、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你不愿意吗?”蒋婉容当然发现了欧锦七的异常,“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家人吗?” “我是想,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欧锦七脑袋有点不够用,“我没有一点准备,这么见你家人,我我我——” “我什么,”蒋婉容不满的嘟嘟嘴,“我喜欢你,喜欢这里,今天下午你向我介绍这里时,我满脑子都是一幅画面,夏天时,全家人都坐在葡萄架下吃着西瓜聊着天,其乐融融。我想,欧锦七,我真的不想放过你,对和你在一起,我充满了渴望和希望,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我奶奶家就是在乡下,那里有我和我弟弟最美好的童年。我记得我奶奶家的院子里那十几只毛茸茸的小鸡,我和我弟弟——”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怔了片刻,才缓缓又开口,“我奶奶家的农村在山沟里,很穷的,我爷爷去世的早,老家就剩下她一人,我父母和叔伯不放心,接她来城里,她只住了一个月就非闹着回去,她说城里没田没地住着不踏实,她看着田地看着她那些小鸡们,她心里才觉得是过日子。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女孩,她对我最最好了,我怕冷,她就把我搂在怀里哼着我听不懂的歌哄我睡觉,有什么好吃的,最先就给我。我弟弟小时候调皮捉弄我,她就把护在怀里,揍我弟的屁股,我最怕狗了,她就拿着棍子,我走哪儿,她就跟着哪儿。我奶奶是典型的农村女人,和蔼慈祥,没对任何人生过气,成天笑眯眯的,只有为了我,她才会发火,冲出去和欺负我的那孩子的家人吵架。我爸他们要给她建个大房子,她不让,她说老家就她一人,我们都不会回来了,她死了,房子也带不走,何必花钱。我就是想她,想让她在我身边,可是——” 欧锦七见蒋婉容说着说着都要掉眼泪了,赶紧上床搂住女友,安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她,但是又不愿意强迫老人过来。你放心,如果我们结婚了,我肯定把奶奶接到这来住。这里条件好,又有我们朋友看着,而且离着云市又近,我们可以随时来看望奶奶。” 第48章 “不光是为我奶奶,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未来日子很有盼头,我喜欢有期盼的日子,太美好了。”蒋婉容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其实她心里暗暗还有一层意思,她想让家人把把关,如果家人同意,那她就放心了,因为她的家人绝对有能力让欧锦七一辈子对自己死心塌地。当然,这种颇带“威胁”的心思,她决不可能说的。 欧锦七哪能受得了女友这样的请求,但是她的顾虑也有道理。“我倒不是怕见你父母,我就是担心,一个女人当他们女婿,会不会让他们受不了?”出生入死她都不会皱下眉头,见家长她更不会放在心上,她有无数种手段能让人屈服。只是蒋婉容是她认定的老婆,她不想用那些所谓的手段,更不想做得太过让蒋婉容难堪。她本来的想法是摸清对方的情况,慢慢的化解问题。但没想到女友比自己还心急,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听了这话,蒋婉容反而轻松地笑了,“性别才不是我考虑的问题。如果他们因为性别而反对,我可以表明我的态度——死亡也不能让我和你分开。” 这样坦然和决绝的口气让欧锦七心里隐隐有点奇怪。女友似乎不怕自己家人,或者说女友家人因为某种原因尽可能的宠着女友,什么原因呢?现在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吗?这一犹豫,话题又被岔开。欧锦七也没了心情,和蒋婉容说了些闲聊的话。兴奋劲一过,蒋婉容觉得很疲乏,沉沉地睡去了。 欧锦七睁着眼睛睡不着,干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随意披了件棉衣向外走去。窝在门口的黑子想要跟上主人,却被勒令别动。黑子被训练得非常好,当下又重新趴下。关上房门,她走出了院子,清冷的空气让脑袋冷静了下,随后走向了铁鹰的家,在门口打了个唿哨。看铁鹰开了门不满地瞪着自己,她笑了笑,指着给自己准备的车子说:“你什么意思,放几个手雷在座椅上,你想把老婆吓跑,重新陪你单身啊。” 铁鹰“切”了声,“没来得及放而已。老规矩,每个座位下都有暗格,一切都备齐全了。赶紧开走,少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过段时间,我也领一个回来。” “男的女的?不是狗头啊?怎么认识的?”欧锦七被勾上了好奇心,可惜人家铁鹰依旧维持的高冷范,根本不理她,径直回了屋。 欧锦七笑着摇摇头,干狙击这一行的都是这么酷啊。将车子的东西收好,把车开到了自家院门旁的路上,正巧见连帆二拎着垃圾袋出来倒垃圾。她下了车,打趣说:“九点多出来倒垃圾,你和嫂子吃的什么,这么晚了才结束?” “忘记了呗,我说明天倒,她非不肯,说什么今日事今日毕。”连帆二无奈地笑笑,“你偷偷摸摸的半夜开车干嘛,明天再开就是了。” “车里有手雷,铁鹰忘收了。正好我老婆睡熟了,我就抽空出来了。”欧锦七眉头一皱,“我正好有事找你说说呢。” “怎么啦?” “我老婆,我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说来听听。” “我有意无意透露我的过往,我老婆很轻易就接受了。我也说出‘党姐’试探过,她根本不在意。我有点糊涂,你和我分析分析。” “轻易接受,说明她对混黑不好奇,说不定也不陌生。她对‘党姐’不在意说明她也不可能是敌人那头的。”连帆二也皱起了眉头,“这就奇怪了。对□□不陌生,也不是敌人,我想不到。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和你嫂子都觉得你老婆真不错,言谈举止,就是比普通人有点知识。我看你回去后还是去查一下她家的情况吧。” “不用了,明天我就要去见她家人。” “什么!”连帆二很吃惊。“我有点摸不透你这女人了。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啊。” “是啊,我也摸不透,不过到了明天,一切就都能明白了。”欧锦七抬头远望,一轮明月挂在天空,硬生生将这荒芜的大地照出了一丝美感。这是个好兆头,不是吗? 12、第十二章 即便是南方,冬天的黑夜也是比较长的,清晨的天色并没有十分明亮。由于昨晚睡得很沉,所以蒋婉容很早就醒了,去了趟卫生间,回到床上时见到欧锦七正睡得香,让她心里不自觉涌出一阵温暖,又转头看向窗户,虽然窗帘很遮光,但去旁边的缝隙中还是能看出没有完全天亮,再看看手机,时间为五点半,挺早的,本应该再睡一会,可一想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她又莫名的兴奋了。躺在床上熬了半个小时,实在毫无睡意,她干脆轻手轻脚起来了,安静地洗漱后,悄悄出了卧室门。 关好门转身的一刹那,毛茸茸的热源出现在她腿边,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所幸这条狗十分通人性,并没有叫,只是用湿润润的眼睛看着她,化了她心中的警戒。哆嗦地伸出手摸了下黑子的头,这一动作让黑子兴奋起来,摇着尾巴,不停着蹭着她的小腿。这下彻底让蒋婉容放松下来,赶紧又摸摸了黑子的头以示友好,然后绕过黑子出了厅门来到后院,远处广阔的视野加上清新空气,让她感觉舒适极了,不自觉地做了几个广播体操的动作。黑子一直在她身边,围着她绕圈。 天空渐渐地亮了,她看向东方,红色印上了天边,那种绚丽即使是如此在平凡的乡野中也显得灿烂无比。真美啊!蒋婉容看得入神,恍惚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美好的景色,熟悉的味道,这一切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在这充满希望的朝阳里,她痴痴问了句,“你害怕吗?” 第49章 欧锦七当然知道蒋婉容的意思,轻轻一笑,“我是文盲,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这话成功逗笑了蒋婉容,“你只要站在我家人面前,让他们知道有你这个人,知道你长什么样就行了。一切都交给我,我认定的人除非她不要了我,否则我不会放弃,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一切都交给你?”欧锦七也笑了,“这可是第一次有女友这么对我说。依靠爱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吧,特别安心。好吧,我亲爱的小女友,我完全不管,就靠你了。” 朝阳正在缓缓升起,蒋婉容心中充满了力量,她坚信,她一定会成功的。 吃过早饭,两人准备出门时,连帆二和她爱人拎着几只真空包装的鸡鸭过来。 欧锦七倒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还笑着对蒋婉容说:“我们这里的鸡鸭,生态养殖的,特别香,回去我给你炖汤。” 蒋婉容有点不好意思,拉着任芳的手直说谢谢,又让她和连帆二去自己那儿玩。任芳也笑着答应了。临上车前,连帆二使劲地拍拍欧锦七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子启动时,蒋婉容满眼不舍,欧锦七微微一笑,“你要是舍不得,下个星期我们还来就是,走高速也不是很远。” “好啊,”蒋婉容才刚展颜,就见后视镜里有条黑狗直直追了过来,她心里一暖,赶紧说:“黑子,黑子追来了。” “没事的,我每回走,它都是这样。”欧锦七说得平常,但蒋婉容却做不到无动于衷,“停车停车。” “干嘛呀?”欧锦七不解,却还是听了话。车才停稳,蒋婉容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开了后座门。黑子像是懂了这意思,一下子冲进了车子的后座。关好车门,蒋婉容这才坐回到副驾驶。 “你要带它回城?它在这里四处逛,可野啊。你带着它,可要负责天天遛。”欧锦七的话引来了蒋婉容的嗔怪,“都说狗有三岁孩子的智商,你怎么忍心丢下它?”她轻轻一叹,幽幽地说:“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父母将我和弟弟从老家接回来时,我奶奶也是跟在车子后面一直走啊走啊。” “好了好了,我老婆最多愁善感了。黑子,”欧锦七故意对着狗说:“你有福了,你娘这么怕狗还要带着你,简直比对我还上心。对了,”她奇怪不已,“你不是怕狗吗?怎么陡然间突然转变了?” “今早我出门时,黑子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孩子的眼神。我的心一瞬间就化了,我从来没想到,狗的眼神也能这么的动人。”蒋婉容感概,“我就是看不得它追着车子舍不得离开你的样子。你也是真是狠心,每次都这样你竟然还无动于衷。”她的语气有点责备。 “跟着我在城里我也顾不上它,而且这里多宽阔多自在,城里那么狭小,每回出去还要拴着它。它该多难过啊。”欧锦七的解释并没有让蒋婉容满意,她反驳说:“你怎么知道黑子不是心甘情愿?能待在自己爱的人身边,即使被拴着也是心甘情愿。” “我错了我错了,你这道理张嘴就来,我可比不过。”要不是正开着车,欧锦七真要举起双手投降。“对了,昨晚你都忘了说,今天在哪儿见我丈人丈母娘?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我爸说让等短信,别管这些,我还是那句话,你只要拿出一点勇气敢站在他们面前就行。” “什么叫敢站在他们面前?你也太小瞧你老公我了吧。” “老公?你怎么对这个称呼这么执着呢?这是太监的称呼。” “天啊,老婆,我服了你了。人家那些女的都恨不得把这称呼挂在嘴边以示恩爱,你倒好,非得揪着这称呼当研究。” “人家那些女的?都那些啊,说来听听?” “老婆,我在开车呢,你饶了我吧。等回家,回家我自觉去跪搓衣板。” “家里没搓衣板,现买浪费,跪键盘吧。”……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黑子一直都是安静地趴在后座上,非常通人性。 回到云市时,还不到十一点,两人带着狗不好去外面吃。蒋婉容心疼欧锦七开车累,坚决不让欧锦七再去做饭,路过她曾经常吃的饭馆时下车打包了饭菜,由于黑子也在,她特地加了好多肉骨头。 回到公寓,“一家三口”这顿午饭吃得十分香甜。新的环境,黑子四处乱嗅。欧锦七担心蒋婉容的洁癖,想要将黑子关在阳台,却被蒋婉容阻止了,但是受累的却是欧锦七,她必须要给黑子洗干净。 毫无办法,欧锦七只能妥协。折腾了一番后,黑子被洗干净了,两人顺便也把自己清洗了一遍。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半,手机还是没有动静,两人一商量,索性叫了份披萨外卖,开了瓶红酒,盖着薄毯窝在沙发上,将电视机的频道调到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边吃喝边时不时对节目上的男女闲聊讨论一二。 惬意的时光总是溜得很快。到了傍晚六点半,手机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了。蒋婉容不情愿地摸到手机看了看,然后笑着对欧锦七说:“准备好上‘战场’了吗?” 欧锦七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吧。”随着蒋婉容的一声“令下”,两人相视一笑,起身换好衣服。黑子还想着要跟出门,这次两位主人却都没有同意。 上了车,欧锦七请示目的地,得到的答案让她很有印象,“‘水云天’?这地方我可知道,云市最贵的饭店,在东山脚下云湖旁边,每个包间都能看到山水,非常漂亮。这可是你爸打发你人渣前男友的地方啊,他是准备再一次用在我身上?” 第50章 “那你怕吗?”蒋婉容都快忘了前男友这种生物了,经欧锦七这一提醒,她也不禁乐了,人啊,有时候真是特别健忘,甜的时候,过去那些苦的味道很快就能模糊不见了。 “我还是那句话,‘怕’字,我欧锦七不会写。”欧锦七的回答让蒋婉容心定,她眉毛轻挑,“我爸这次的动作可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他只不过独自一人去见了陆昱明,这次,他可是全家总动员,看样子,是想先将你吓得腿软,然后再收拾你。” “我要是你爸,我也这样做。”欧锦七满不在乎,“我一个女人敢光明正大的要和你结婚,那就说明我根本不在乎所谓的流言蜚语,你爸用来打击你那人渣前男友的话肯定对我不起任何作用。我这自尊可是钢铁炼成的。所以呢,你爸索性就换个方式,人啊,只有心里面有一点点先胆怯了,那就很容易退缩,谈判桌上最忌讳这一点。从这方面看,你爸还是很聪明的。” 正常的生意上的谈判不需要用上“胆怯”这个词吧,欧锦七的过往突然给了蒋婉容莫大的勇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一位“文盲”女友碰上她爸那种官场里混油的人,说不定真会激出“火花”来。忽然,她想到了她三叔,眉头紧皱起来,她家也有一位“文盲”呢。言语上的激烈她倒不怕,可如果肢体上的激烈,唉,她不能想象。要不要现在告诉欧锦七呢?至少能有个准备。可是,这样会不会吓跑欧锦七呢?欧锦七那些所谓混社会的过去对比上她家三叔,那可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管了,我蒋婉容是我自己的蒋婉容,我想要的生活是我自己想要的生活,谁都不能阻止,谁都不能。但是交代一声,也能让欧锦七有个心里缓冲,可说了后,会有什么反应,自己真不能想到。一路上,蒋婉容的心里就这样在反复的纠结,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要说时,耳边却传来欧锦七的声音,“到了。你先下车进去,我去停车。” 蒋婉容吓了一跳,“这么快?”她住的公寓离着“水云天”应该不近。 “今天是星期天,路上不堵也没多少车,当然快了。”欧锦七对女友笑笑,“想什么呢,突然就歪着脑袋不出声了。” “我陪你一块去停车吧。”蒋婉容是想着如何趁着停车的空将她三叔的情况交代一下,哪知欧锦七却笑着说:“你还是先进去吧,外面下雨了,车里没放雨伞,停车场还在前面呢。你大姨妈快来了吧,冬天淋雨,你就等着肚子疼吧。” 听欧锦七这么一说,蒋婉容这才注意到车外的天气,雨下得不小,她居然一点没察觉。这个饭店她来过很多次,风景优美但代价也是有的,靠着湖边,不可能建地下停车场,而且这里属于风景区,建停车场也是有规划的,离着饭店至少也有二三百米。又想起大姨妈来时的痛苦,再看看后面排队等着的车子,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进饭店的大堂等着欧锦七来,然后再简单说一下自己家的情况,至于欧锦七会有什么反应,那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她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让自己安心一点。哪知她才进入大堂,就有个健硕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恭敬地说:“三爷和您全家都在等着您呢,您快随我上去吧。” 这是她三叔的保镖,蒋婉容压下心里那一点点的忐忑,淡淡地说:“我等我女朋友来。” “三爷交代了,让您一来就赶紧上去。您的朋友,大堂的服务经理会告诉她包间的房号。”那保镖的语气毫无起伏。 这是下马威,给自己和欧锦七的下马威!如果像现在这样就先将她们分开,让欧锦七单独或者被“押着”去包间。如果她们一起进来,几个保镖肯定露出所谓的杀气跟在后面。心理上就先给一个恫吓,想让她的女友害怕。可是她却没办法反抗,保镖的话透露出她三叔的意思,必须照做。这个节骨眼她也不想反抗,三叔最宠她,而且据她所知父亲一直对三叔心有亏欠,如果三叔站在她这边,她绝对有把握让父母同意,原来的心理上她就指望着三叔能帮她呢,她又怎么能在这时不听她三叔的话呢。但愿欧锦七能抗住这样的威压。其实这样也挺好,正好可以试试欧锦七对自己的爱情有多坚定。平时的欧锦七总会给自己的安全感在这样的非常时刻会不会还有呢?如果有,自己真的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弟弟和婶婶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替自己高兴的。唉,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磨蹭了一会,还是没有等到欧锦七过来,蒋婉容只能听话地跟着保镖上楼去了,心里还有点纳闷,下雨天,为了那身特别为今晚而穿的衣服,欧锦七也该用跑的吧,而且今晚来这儿的车辆也不多,算算,从停好车到跑过来这里,应该不会超过十分钟吧,今晚的欧锦七怎么动作这么慢? 欧锦七的动作一点都不慢,实际上,她已经全副武装好了。在停车场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时,她浑身的战斗细胞就已经被调动起来。从外表上看,这只是一辆普通的车辆,甚至连车标都是名不见传的国产汽车,但她身边有铁鹰这样的改车高手,她多少还是有点眼力的,这车绝对经过了精心的改造。这让她不禁想到电视剧上那些拉风的富豪生活,嘴角忍不住翘起,艺术有的时候太会脱离生活了。有些真正的有钱人低调到会让大众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很显然这车的主人就是这样的低调富豪。当然,仅凭一辆改装车不足以让她如此警惕,这车的牌照才是她警惕的源泉。在她们一帮人调查青竹帮时,含有这车牌照的照片常常出现在她眼前,青竹帮老大,不对,是已经金盆洗手的前老大蒋至礼的座驾。所以,蒋老狐狸这时应该也在“水云天”,这就值得玩味了,这老家伙在“水云天”做什么呢? 第51章 没有多想,欧锦七直接拨通了连帆二的电话,说明了情况。电话那头的连帆二迅速做出了判断,“我觉得应该与你无关,这老家伙不可能这么神通广大,知道你来见丈人一家。更何况,‘水云天’是什么地方,背景深的很,老家伙也不会选择这里干什么出格的事。但还是要防着,把定位器带在身上,我马上派最可靠的人去那儿,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能到。不管那老家伙玩什么花样,只要不危害到你,你都别动手。” 欧锦七明白连二的意思,毕竟是见未来的家长,好印象还是最重要的,打打杀杀这种最粗鲁的行为,还是要尽量避免的。但她心中那点疑惑却不断扩大,“连二,我老婆也姓蒋,你说会不会有关系?” 连帆二否定说:“我们调查过,蒋老头只有个独子,而且他对他老婆特别好,从年纪上看,你老婆和他死的那儿子一般大,也不可能有私生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欧锦七的忧虑让连帆二沉默了一下,“七子,别乱想了。就算有关系那又能怎么样。如果你真认定了你老婆,刀山火海你也得去闯,如果你现在突然犹犹豫豫了,那你就干脆放弃。” “放弃个屁。生生死死的,我们什么没见识过,笑话,这点小事,我还能放在心上?那老家伙真要对付我,我才不怕,我主要是担心他将矛头对准老婆一家。”欧锦七冷笑了一声,“他要真起什么心思,我也不是吃素的。行了,人员怎么安排全交给你了,我去见我未来的丈人丈母娘喽。”说罢,她挂了手机。从座位下的暗格里拿出轻薄型防弹衣,穿了起来,又在上面挂了几只手雷,再看看其它暗格,大型枪械不能拿。她拿出了一只m9手枪别在腰间,又拿出两把袖珍的德国造hkp7手枪分别放在右袖口和右裤腿处,用专用固定带固定好。所幸这是冬天,套上外套后,照照后视镜,微微有点臃肿,就算仔细看,也很难发现异常。 等她一口气冲到大堂时却不见蒋婉容,顿时心里一沉。“水云天”全是包间,这里的大堂只是用来招待等人的客人。如果蒋婉容进了包间而没人看到的话,她也只能一个个找。可依照她对蒋婉容的了解,自己的女友决不是那种不顾人的自私性格,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让女友离开的?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欧锦七强迫自己镇定,一眼瞥见了大堂的服务经理,冲过去急急地问:“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一米六左右的女人,她穿着——”还未说完,这位经理就笑着回答说:“您说得可是姓蒋的女士?” 欧锦七一怔,忙点头。这经理微笑着说:“她已经去包间了,是三楼313包间。” 虽然稍许安下了心,但欧锦七还是多了个心眼,问了句,“是她家人和她一起上去的吗?”只有这点可能,蒋婉容才能不等自己直接先去包间的。 服务经理微微皱眉回想了下,“应该是她家人派来的人接她上去的。”这里出入的非富即贵,他工作时间较长,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欧锦七的心有提了起来,这次不是担心女友的安全,而是有点担心她们的未来。蒋婉容的家人能派人过来,说明她家也是很有实力的,只是究竟是什么实力,她现在也来不及再去调查了,这时她才有点后悔,一眼看上去平凡的女友,身世竟也能隐藏这么深。又想到蒋婉容对她的坚定,她的心又亮起来,管他什么实力,这老婆,她欧锦七要定了。 看了一眼电梯,欧锦七还是决定走楼梯,就当热身了,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 “蹭蹭蹭”跑上了三楼,一目了然的过道上站着的四个男子见到她,立刻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手伸进怀里,显然这四人认识欧锦七。 欧锦七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高度提防,眼睛寻着313包间,眼角却在瞟着这四人。 对方四人中的一个领头的见欧锦七在找包间,又抬头看看监控,示意同伴将手放下。毕竟他也知道在这种地方闹事的后果,他的主子也承担不了。只要欧锦七不是来找他主子的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欧锦七的脚步却越来越近,最后竟在他们看守的包间门口停下了,这四人瞬间拔出枪指向了欧锦七的脑袋。 欧锦七似乎完全没将这一切放在眼里,右手垂着,左手轻轻扭动门把手,门开了一条缝,隔音很好的包间里传来了男子很生气的声音,“你们就惯着她吧,惯的她都无法无天了。” 又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容容也大了,该有主见了。老二你也不要什么事都管着,要不然孩子该怪你了。” “还是大哥说得好。”第三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二哥你放心,我们都在替容容把关,管他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想娶我家侄女,先过了我蒋老三这一关。” “关”字话音才出口,包间门猛地被打开,欧锦七一身寒气闯了进来。蒋婉容脸色一喜,却见欧锦七被枪指着,顿时不悦,大声地斥责,“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出去。”可惜,那四人并不听她的,仍举着枪满脸戒备。 “三叔,你刚还替我说话呢?”蒋婉容的语气透着撒娇的意味,可瞥见她三叔那铁青的脸色,她心里“咯噔”一下,巨大的不安笼上心头,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万万不能退缩放弃,于是强打精神,笑着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话才出口便她三叔打断了,这位脸庞棱角分明的五十来岁男子冷“哼”了一声,浑身透出杀意,阴森地低笑,“不用介绍,欧锦七,大名鼎鼎的野狼帮欧七爷,谁人不知啊。” 第52章 欧锦七笑了,满面春风,似乎根本不把这杀意放在眼里,“哪里哪里,蒋至礼,青竹帮蒋三爷蒋老大的威名,我欧锦七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缓缓扫了一眼四周,她面带轻松地对蒋婉容说:“老婆,这里都是你家人吗?”还不等蒋婉容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我来猜猜吧。刚才推门进来时无意听了几句话。”她看向坐在桌子左边的那几人,三个较为年轻的男人旁均坐着年轻的少妇,中间还夹着三位男孩,最大的也就五六岁,最小的才两三岁。冲着这几位点点头,欧锦七开口说:“这几位应该是三对夫妻,是老婆你的堂兄弟姐妹家的吧。”又看向右边的那两对年长的夫妻,她依旧维持着笑容,“这两对叔叔阿姨中,有老婆你的父母和大伯大伯母。谁是你的父母呢?那位长得很有教授的感觉、看着我的眼睛都要冒火的叔叔就是你爸爸,我没猜错吧?”对蒋婉容笑笑,又立刻转向蒋至礼,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都称呼您为三爷了,原来真是排行第三啊。您这两位哥哥,您也隐藏得够深,您怕我们对他们不利?多心了,您该知道,我和连二可从来不干断人血脉的事。”突然她话锋又一转,“也许不是怕有人对他们不利,而是他们的身份,在以前不能和您联系在一起吧。哎呀,真是不巧,我也有位朋友是军人,这位大伯和那位堂兄弟的坐姿,一看就是军人啊。这样看来,我这未来老丈人的身份也很有意思了。” “呵呵,”蒋至礼干笑了几声,稳稳地喝了口茶,斜眼看向欧锦七,讥笑说:“好眼光!不过想当我侄女婿?七爷有这命吗?” “你敢动手吗?”欧锦七大大方方坐在了空位上,端起蒋婉容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说:“这里是‘水云天’,选这地方,蒋三爷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要是随便选个小饭馆,要杀要剐就是您一句话啊。” “我惹不起,七爷你也惹不起。不过带七爷出去,我的人还是能做到的。”蒋至礼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欧锦七,如果是普通女人,选这里再加上他的人,还有他们一家的身份,这种压迫感会非常强烈。可偏偏没想到的是,来的女人居然是这个煞星。谁知道这女人疯起来会干出什么事来。他暗暗磨磨牙,他可不敢托大,逼急了这女人,这一大家子,说不定会跟着一起陪葬。 “呦呦呦,三爷想动粗啊?”欧锦七拿起茶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也不知楼外我那些兄弟答不答应?要不我去问问他们?”她信连二,连二说最多半个小时,那她的人就一定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到。算算时间,从她打电话给连二到现在,应该有二十分钟了,她很有底气。 “七爷这话想吓唬我老头子?唉,人老了胆子小,不禁吓啊,万一老头子被吓着了,手一抖,七爷的脑袋可就开花了。”蒋至礼的意思明了的很,楼下有你兄弟那有怎么样,你可在我手里呢。 欧锦七是刀头舔血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她也不恼也不急,慢慢地解开衣服,露出手雷,大咧咧地叹气说:“哎呀,不愧是豪华餐厅,空调给的真足,好热啊,”她用手扇扇自己的脸,“别把我身上零件给热化了。” 蒋至礼脸色一沉,随即哈哈大笑,对着蒋婉容说:“容容,你这位朋友看来也不在乎你嘛。挂着手雷,也不怕伤着你,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老狐狸!欧锦七暗暗恨恨地咬牙,脸上依旧笑嘻嘻地说:“我老婆说了,我不放手,她绝对不会离开我的,死也不会离开。有这样愿意和我同生共死的老婆,谁敢拆开我们,我是决不会放过他的。”话语刚落,她手机突然响起,上面的号码让她无法拒听,手机那头的人交代的事让她心中真正缓和下来,恭敬地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我知道了党姐,您放心,绝对不会在这里闹事的。” 欧锦七才挂了手机,蒋至礼的手机又响起,他接手机的口气和欧锦七如出一辙,十分地恭敬,“您称呼我蒋老,真是会让我折寿,您放心,我也就是吓唬一下小辈。……家事家事,我侄女,唉……您放心吧。我最近收了一件好玉器,哪天您得空,我去拜访您,您可一定得赏光替我好好把把关。”挂上手机,蒋至礼无奈地挥挥手,那一直拿枪顶着欧锦七脑袋的四人这才听话地退了出去。 欧锦七浑身轻松,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冲着蒋至礼笑笑,“三爷也有认怂的时候啊。” 蒋至礼不甘示弱,“我只是答应不在‘水云天’弄出动静。” 欧锦七嗤之以鼻,“巧了,我们党姐也只是吩咐我别在‘水云天’闹事。” 蒋至礼反唇相讥,“我蒋至礼虽然金盆洗手了,但招呼一声,还是有千八百兄弟愿意跟着我的。” 欧锦七应付自如,“我哪敢小瞧蒋三爷啊。您要是想找个地方摆场子,我欧锦七也只能陪您老人家玩玩了。” “够了!”一声怒喝伴随着茶盏摔碎的声音,这动静惊动了门外的保镖,他们拔枪冲进来,看见的却是——气得满面通红的蒋婉容霍然站起对着欧锦七就是一记耳光。 作者有话说: 放心,不会虐,要虐也是下一个故事。谢谢大家的捧场。 13、第十三章 欧锦七懵了。耳光打在脸上并不疼,关键是蒋婉容这下手的态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我亲三叔。”随着蒋婉容的呵斥,欧锦七反而放下了心,原来蒋婉容只是恼怒自己对蒋至礼的态度。看来蒋老狐狸挑拨的话,女友并没有放在心上。太好了,只要不是因为自己挂着手雷威胁蒋家人这个原因,那一切就好办了。想到这儿,她“扑通”一下居然跪下了,可怜兮兮地望着蒋婉容,“老婆,我错了。” 第53章 蒋婉容惊得差点跳起来,她终于明白欧锦七所说的钢铁般的自尊是什么意思了,这脸皮厚的没边了。当着全家人的面,她尴尬异常,红着脸小声地说:“快起来。” 看到这一幕,蒋至礼心中得意之极,只是那笑容还未来得及显出,就见侄女对自己说:“三叔,你这是要逼我吗?” 这话让蒋至礼硬生生憋下了一口气,笑容僵硬地挂在嘴边,默不作声得看了一眼他二哥。自己再怎么和侄女亲,毕竟那也是人家的女儿。 蒋婉容她父亲那儒雅的脸上都能挤出墨汁了,这闹得一场,算什么事啊。他干脆推桌子起身,“走吧走吧,回去了。容容和我回家。”语气不容拒绝。 欧锦七反应最快,立刻跳起,拉着蒋婉容的手,“老婆,我们回家。” 夹在中间的蒋婉容心里憋屈得都恨不得咬一口欧锦七,她尚不及说话,三叔蒋至礼冷笑着发话了,“七爷想去我们蒋家?” “我老婆去哪儿我去哪儿。”欧锦七瞅了一眼蒋至礼,“我要不紧跟着,老婆丢了我找谁去?再者说了,三爷您看,您这兄弟我都见过面了,以后想找人分分钟的事。不过我这人心善,还是想着要和未来岳父家搞好关系,背后的动作最好不要有,您说是不是?” “不愧是欧七爷。”蒋至礼眯着眼睛,“可以啊,你要有胆子去,我就有胆子开门迎客。” 蒋婉容只觉得头疼,但她的心还是向着欧锦七,悄声地说:“你先回去,我没事的,我家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不行。”欧锦七拒绝,“旁的人家我决不会说让你为难的话,可你三叔,他要真想为难我们,那我可得要加倍小心了。我必须跟着。” “我三叔他决不会为难我。”蒋婉容的万分肯定让蒋至礼很受用,到底没白疼一场,可欧锦七说得话差点让他鼻子气歪了。 “你三叔的为人和手段,我比你清楚。我还是跟着,否则真要有什么事,我哭都来不及。”欧锦七的声音听着感觉挺小,但在坐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要不是想在侄女面前维持一定的风度,蒋至礼绝对能拿着瓷碗砸过去。狠狠地瞪了欧锦七一眼,他甩手跟着众人出去了。 蒋婉容毫无办法,只得允许欧锦七亦步亦趋地跟着。 蒋家人都有司机,但欧锦七固执地要求蒋婉容坐她的车。老天爷也给面子,停了雨,也不用担心蒋婉容被淋湿了。 蒋婉容的父亲见这一幕想发火,但又顾忌到欧锦七的身份,只能冰冷地看着女儿,拽着蒋母上了车。蒋母是想要说什么,可丈夫的手劲太大,很快就将她塞入车里,她也只好苦闷地看着女儿。长辈们不发话,小辈们自然也不会多嘴,只是看着蒋婉容的眼神充满着探究。 真的要疯了!蒋婉容的内心充斥着无奈,她想过各种场面,就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坐在车里,她忍不住抱怨起欧锦七,“我今早是怎么说的?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站在我家人面前就好。你呢?天啊,你真有本事啊,和我三叔对着干,你这样,以后成为一家人怎么相处?你就不能为了我服服软吗?” “我当然可以为你服软,但我只能对你服软,我可不能对蒋老头、你三叔服软。我要是对你三叔服软,他会更瞧不起我。”欧锦七笑嘻嘻的,根本不在乎女友的埋怨。“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软骨头。如果你三叔认定我配不上你,他绝对不会松口。” “那你也不能对我三叔这样没礼貌啊。”蒋婉容稍稍消了一点气。其实她心里对欧锦七的这番说辞还是有点赞同的。 “他让人拿枪指着我就是有礼貌了?”欧锦七不服气地说:“我要是想到今天见的人中有蒋老、有你三叔,我绝对不会这样的。这不是没准备嘛,临时上阵,我也不能给你丢面子,而且我还要在你三叔面前充分表明,我是爱你的,我是能保护你的。” 蒋婉容一阵沉默,“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欧锦七一愣。 “我瞒了我家的情况。” “我不也瞒了我的情况嘛。咱这也算门当户对吧。” “你真不怪我?” “你看啊,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你的家里情况,但我想,瞒着也不会让我受到什么伤害。而我瞒着你,主要是怕吓着你。良家妇女,不对,是好女孩,好女孩对我这样的人估计都会害怕吧。” “我不会怕的。”蒋婉容认真地说。 “我相信。有蒋老头,不,有你三叔,你肯定不会怕的。”欧锦七笑笑,“老婆,你也别多心。你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我要定你。你是有背景深人家的女儿,我还是要定你。别的不敢说,我欧锦七这点保证还是能做到的。” “瞧你这德行。”蒋婉容嘴角微翘,虽然欧锦七这话很讨她欢心,但她内心却酸的不成样,“放心吧,我也能做到。而且我保证,这次之后,我会原原本本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我也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欧锦七突然觉得好笑,“我们俩个居然什么都不了解就在一起三个多月,再然后居然决定结婚。我们这就是闪婚啊。在我欧锦七的情史上,这可是头一遭在我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就陷进去的感情,可见老婆你的魅力有多大。” 这一调侃让蒋婉容的心顺了许多,“我也是。感觉突然就陷进去想过一辈子了。这样的感情好神奇啊。” 第54章 两人正说着话,车子已经随着前面蒋家的车子拐进了一片别墅区。别墅区管理的很严格,虽说是在深冬的夜里,但也能处处见到有安保在巡逻。不像是一般的别墅区院落都是敞开的,这里的别墅都被高墙包围着,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车子继续向里面开,在最里面的一处高院大门处停下了。欧锦七看向蒋婉容,认真地说:“老婆,我不怕任何事,我就是怕你的态度。” “还疼吗?”蒋婉容抚摸着欧锦七的脸庞,愧疚地说:“我真不是想打你,只是那时我有点控制不住。对不起。你不知道,我三婶是为了护着我才死的。我弟和我婶去世后,我三叔一直都没再娶,他把我当女儿,我不能让他在你面前驳了面子。三叔家出事,我也有很大责任。我实在不能——” “好了,我没怪你。说实话,你打我时,我还真有点害怕,怕你改变主意不我和好了。但一听你说只是气不过我对你三叔的态度不好,我心里可高兴了。”欧锦七笑着握住了蒋婉容的手,“过去的事我们可以挑个时间慢慢说,现在嘛,要打起精神去‘打仗’喽。对了,”临下车前,她又说:“你也别气我对三叔那样,你三叔在你面前是好人,可在我面前,那手段,说出来会吓着你。我真要认怂,他更会打压我。所以等会儿我要和他对起来,你就别担心了。我给你跪下就是告诉你三叔,我只对你怂,对其他人,天皇老子我也不在乎。你三叔脑子够用的很,他肯定会明白我是在向他表态,我爱你的决心。” “我发誓,我决不会再对你动手。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蒋婉容红着眼眶坚定地说:“你不离我不弃。如果我家人真要对你做什么,我和你一起承受。” 欧锦七心中那叫个得意,这巴掌挨得真值。牵着蒋婉容的手下了车,她高兴地说:“放心吧老婆,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三叔对我有什么心结,我会给他个满意的答案。” 蒋婉容心中闪过疑问,尚未来得及细问,她家的保镖已经过来要求搜身了,这让她很不满。倒是欧锦七一点不在意,主动交出了武器。 高墙里是一排三层的建筑,粗略看上去像是联排别墅,可是那规模比联排别墅要大上许多。再一细看,这一排建筑有三个进户门,估计是蒋家三兄弟各自的住所。听女友一介绍,果然如欧锦七所料,从左至右,分别是老大老二老三的家。开发商建的时候,这几栋别墅的规划就是联排,当然这是应付上面的审批。但是出售时,所谓的联排别墅可都是整栋销售,单一每套房想买都买不到的。欧锦七看了一眼站得笔挺的蒋家老大,这大手笔的消费,军人如果敢做早就招来调查了。再看蒋家老二,文人的样子,面相好像很和善。记得女友曾说过她们现在住的公寓还是蒋家老二借着老三的手买的,这说明蒋老二也不敢随意支配大额消费,什么人有了钱还要遮掩着?最有可能的当然是官场上的人。隐隐的,欧锦七觉得抓住了什么,不过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带老婆回家。 所有人去的是中间那个进户门,蒋婉容的三叔再怎么疼她,她首先也是她父母的孩子。“三堂会审”的地点还是要在自己家里的。孩子被保姆们接上楼了,成人们都聚集在一起。 自家客厅里,没了危险,蒋父陡然强势起来,打女儿,他舍不得,只能指着女儿的鼻子,怒吼:“你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让她滚。”她当然是指欧锦七。 “要滚也行,我和她一起滚。”蒋婉容低着头,死死牵着欧锦七,语调疲惫,却没有任何激动。 “容容,你乖,听你爸爸的话吧。”蒋母哀求说。 “妈,求你别在逼我了。让我轻轻松松谈场恋爱不行吗?”实在无奈之下,蒋婉容只能用自己的过去来“威胁”妈妈。说出这话,她心里难受万分,也让所有蒋家人沉默下来。 “你混蛋。”蒋父暴怒,反手扇了女儿一记耳光。 欧锦七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她明明见到刚刚蒋父并舍不得打女儿,怎么会突然出手?没有防备之下,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那毕竟是蒋婉容的父亲,她还是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蒋至礼却急了,“二哥,你干什么打容容?” 蒋父没有理会他弟弟,气得手指都哆嗦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三叔一家就是他们这些人祸害的。” 蒋婉容惊得浑身僵直,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机械地扭头瞪着欧锦七。欧锦七没有看她,只是轻轻一笑,看向蒋至礼,“蒋三爷也认为是我们害了你儿子老婆?以三爷您的本事想必早调查清楚了吧,害死你家人的可是史全财他儿子。” 蒋婉容是下一代中的唯一女孩,从小到大都是被捧上手心上,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容容为了这事都抑郁到自杀了。家里上下对容容从来都是小心翼翼,蒋至礼没想到他二哥为了自己的事居然打了侄女,心里既感动又心疼,感动他二哥,心疼他侄女。但这事既然关系到自己,他也没法子沉默。对着他二哥苦笑了一下,转头又狠狠盯着欧锦七,“史全财可是你们野狼帮的头,是你们的义父,你会没有搀和?” 欧锦七把蒋婉容按坐在沙发上,像朋友一般走到蒋至礼面前,笑笑说:“我要有搀和,我还敢跟着你回家?蒋老头,野狼帮和你青竹帮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野狼帮几个头目你恐怕也大概也摸得清了,我和连二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我们从来不干这种祸及家人的事。” 第55章 “你说这两句就想让我信你?你欧七爷胆大的没边,别说是我这儿,阎王殿我看你也敢去闯一闯。”蒋至礼阴笑,“你说无关,有什么证据?不会只是你嘴皮子动动就让人相信你吧。” 欧锦七呵呵一笑,“蒋老头,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就不奇怪吗?你以前和史全财闹得那么凶,他都没下手害你家人,怎么到了各自有了地盘后,他儿子反而对你家人动手呢?以他的性格,要真想动手,怎么着也得先撇清自己啊。突然来这么一出,杀了你老婆和儿子,他能捞到什么好处?什么好处都没有还得防着被火拼。你只有一个儿子,他也只有一个儿子,他也怕你报复。而且他那时正忙着扶他儿子上位,正忙着打压我们,你觉得他还有心思去做一件只有坏处的事?你在野狼帮安插了不少眼线,当时是不是这个情况,你心里最清楚。” 蒋婉容那被吓的僵硬的心渐渐化开,不由自主地向她三叔看去,蒋至礼眼神闪了闪,面上虽无表情,但她知道,她三叔心里也在掂量。 确实,蒋至礼心里正在翻腾,他在野狼帮撒下的暗线曾如实向他汇报过。十年前的野狼帮已经分成几个势力,史全财的那些义子义女都是枪林弹雨滚过来的,怎么可能服气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太子”。史全财当然要为他儿子谋个好未来,打压不可避免。所以那时的野狼帮确如欧锦七所说乱得很。而那时他的青竹帮虽然也有些跳梁小丑,但大体上还是很安稳。怎么想,史全财也不可能在那时去惹他青竹帮。但是另一种可能还是有的。他阴恻恻地说:“也许是有人去鼓动史全财他儿子呢?说不定这里面就有你。” “我们鼓动史全财的儿子去杀你老婆儿子,然后呢?”欧锦七挠挠头,打了个哈欠,“你觉得真要是这样,史全财会放过我们?会让他儿子背这个黑锅?恐怕早就将我们捆了送到你那儿了。” 蒋至礼紧盯着欧锦七,眼睛一眨不眨地问:“那到底是为什么?” “荷尔蒙。”欧锦七轻巧地出了个词。这词让再做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说人话,别绕圈子。”蒋至礼不知道他现在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显得十分急迫。 欧锦七反倒不急,冲着蒋婉容轻松笑笑,示意女友不必担心。蒋婉容却不领情,急切地说:“快说吧。” “好好好,我说我说。”欧锦七看向蒋至礼,叹了一声,“听了这个原因,你会觉得你儿子老婆死得很冤。”她正经起来,“十年前你儿子十七岁,史全财的儿子二十一岁,都是爱玩爱面子的年纪,尤其是在漂亮女人面前,那面子绝对不能丢的。你儿子和一帮同学给他们班上的女同学过生日,地点是在市中心的一家颇有点名气的小饭店。巧的是那家店与野狼帮和青竹帮都没有关系,只是个普通的饭店,但是他家的碳烤羊肉这个招牌菜真的非常出名,来往的客人非常多,史全财他儿子也在其中,和三个跟班小混混在喝酒。小饭店嘛,大家都知道,也没什么包间,就是个大厅,混混们酒喝多了,自然就浑身燥热,心思就嫖到了旁边那桌的美女上。十七岁的女孩那叫个清纯,混混们,尤其是喝多的混混们看到这么一块肥肉,不对,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史全财他儿子在我们眼里就是一废物,但在一群半大的学校孩子面前还是挺可怕的。但你蒋老头的儿子可不怕,毕竟有一□□老大当爹,您儿子怕什么呀,挥着拳头就把史全财的儿子打成了猪头。史全财他儿子本身就不经打,再加上喝醉了身体发软,在您儿子手下,他是嗷嗷的求饶。我想那天,您儿子一定收获了无数女同学的芳心,英雄救美,年轻女孩最好这一口了。” “就为这点破事,我老婆儿子就送了命?”蒋至礼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躯,从牙齿缝中挤出一句话,“史全财他儿子也敢?” “所以我说,您老是低估了面子的威力。”欧锦七摇摇头,“史全财他儿子在小弟面前载了这么大跟头,你觉得他会咽下这口气?就算他咽下了,他那些手下也不会让他咽下的。只要打听出打人的是青竹帮的‘太子爷’,史全财他儿子更会觉得难堪。两帮本来就是敌对,他这个‘太子’被敌国的‘太子’狠狠教训了,你让他在跟班面前怎么抬起头?他那些跟班也不会说算了,护主不利,不想着报仇,还想着算了,这样的手下谁敢要?下面人一哄闹,这个废物‘太子’又想扳回面子,当然要找你儿子麻烦。其实这废物也不是真的想要你儿子的命,只不过他太废物了,偷来的炸弹虽然小但威力却很强,但他不知道,以为小等于弱,还想着给你儿子个教训,让自己在跟班面前长长脸。这事,你也别恨史全财,当时他是完全不知道这事,否则他儿子也不用从‘疯驴’那儿偷炸弹。对了,你儿子出事后不久‘疯驴’就失踪了,想必也是你的手段吧?你既然逮到‘疯驴’,就应该知道我说得不是假话。” 蒋至礼嘴唇颤了颤,“不错,‘疯驴’是在我手上,和你说得差不多。这家伙是你们野狼帮的火药桶,我老婆儿子出了事,他也跑不掉。” “逮不到史全财的儿子,拿‘疯驴’出气,蒋三爷也就这点本事?”欧锦七毫不客气地讥讽让蒋至礼怒目圆睁,“放屁,老子是为了——”他突然住口,狠狠地看着欧锦七。 欧锦七浑不在意,“史全财得知这事是他儿子干的后,吓得把他儿子放在了他的秘密据点,就怕你下手害他儿子。结果弄了半天,您老愣是没动静。后来野狼帮内讧那么厉害,您老还是憋着。这么好的机会,您这劲一直收着,我和连二心里直打鼓。寻思来寻思去,打听来打听去,您那儿就是没一点动静。现在看看,”她扫视四周,“您这两位兄弟,当兵的当官的,都有门道啊。蒋三爷您是为了他们吗?也对,自古以来黑白混在一起都是犯大忌的事。” 第56章 “欧七爷真的很聪明,不过,聪明的人命都不长。”蒋至礼冷冷地说,强压着愤怒,努力让自己先冷静一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我的老婆的家人也是我家人,在家人面前,聪明一点没什么关系。”欧锦七一副无赖的样子,“再说了,我们都替你报了仇,你不谢我,也不必害我吧。” 蒋至礼猛地冲到欧锦七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老婆儿子死了,他没日没夜想的就是报仇,可因为那时他大哥二哥的前程都到了关键时刻,明处暗处的政敌都等着抓把柄,他如果真的不管不顾,他绝对会成为他两个哥哥的致命污点。勾结黑道这罪名,可是会毁了他们蒋家。自己的家已经毁了,但蒋家不能毁。他那时只有忍,一边加紧转白,一边暗中小心地准备报复。但是没想到,他还没出手,史全财父子竟也都被炸死了。谁干的?为什么?他撒出好多人暗暗打听,但都一无所获。突然间仇恨没了目标,让他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曾经他也想着灭了野狼帮让自己出口恶气。不过那时野狼帮已经乱套了,而他转白又到了最后阶段,他也不想功亏一篑再回到□□,给他蒋家带来祸患。等一切都安排妥当,野狼帮的人也所剩无几,云市的势力大洗牌。这几年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老婆儿子丧命?史全财父子究竟是谁杀的?追寻了那么久的答案如今就在眼前,他怎能不激动。 欧锦七慢慢扳开蒋至礼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姓史的父子就是我们干掉的。” 蒋至礼的身躯晃了晃,煞白着脸,问:“你说这话,就不怕野狼帮的那些人报复?史全财可是你义父?” “知道你不信,不过我也没必要骗你。野狼帮?现在还有野狼帮吗?钱五王八那两个家伙,我会怕他们?”欧锦七冷“哼”了声,“义父?他都要把我卖了,还不准我杀他?”她正经了脸色,“我知道,我也明白,今晚就凭着我这么一说,你也不会相信。大致原因告诉你了,再去调查就很容易。你儿子的高中同学,‘疯驴’的话,还有以前史全财他儿子的跟班,这些人,以你蒋三爷的能力,很容易查到。” “我当然要查,我一定会去查,如果你敢骗我,你就是跑到天边,我都会活剥了你的皮。”蒋至礼笑了,只是那笑声透出凄凉和悲惨。他当然不想不相信欧锦七的话,他当然要去进一步调查。可他心里却明白,他已经信了,信他老婆儿子死得这么冤、这么不值。曾经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翻来覆去地想着为什么,想过无数种复杂的原因,派的暗桩甚至都进入到了野狼帮最核心的内部,但就是找不到答案。今晚,欧锦七给了他一个荒唐的答案,可笑的是,这个答案却非常合理。荷尔蒙,妈的,他的老婆儿子就为了芝麻大的小事送了命,他想哭都哭不出来。 “跑?我老婆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欧锦七盯着蒋至礼,“不管史全财曾经对我如何,但在江湖上杀自己的义父,这就是犯忌讳让人不齿。我今晚敢当着你蒋三爷的面说出这些话,我就是想表个态。我知道,我过去的名声不好,在我和你侄女交往之时我也对她交代过我花心的过往,我也向她保证过,这辈子我会对她一心一意。我对蒋婉容是真心的,如果你不反对,我甚至可以跪下认你做爹。” “不敢当。我还怕落到个史全财的下场。”蒋至礼的情绪还没有从刚才的真相中走出,听欧锦七这样说,禁不住讥讽,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一直是听他们说着的蒋婉容却很难过。这难过一方面是因为婶婶和弟弟的事,另一方面是因为欧锦七的低姿态。要不是为了自己,欧锦七又何必这样。她才想要发话,欧锦七却抢先一步拍了拍她的背,示意自己没事,然而又对蒋至礼说:“三爷何必说气话,史全财对我们这些义子义女是什么样,三爷肯定清楚。□□的所谓义气是什么,三爷也最清楚。欧锦七是什么样的人,三爷未必清楚。像我一个女人加入野狼帮,不靠卖,我就只能靠狠。说穿了,这也是为了保命。” 蒋婉容心里难受得不安,不待蒋至礼出声,她先一步跪下了,泪水涟涟望着她三叔,“婶婶和弟弟出事也有我的原因。我那时一心想去死,可你们救了我,看着我,不准我死。我死不了,又找不到办法让婶婶和弟弟回来,我只能颓废着。后来您知道我什么好了吗?不是因为你们的心理医生,是因为青竹。” 蒋至礼心里突的一跳,他上前去搀扶侄女,却被蒋婉容阻止了,“那个时候我的抑郁症已经非常严重了,我都觉得没活着的意思了。可是有个医生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想见青竹。三叔,你知道是什么人,知道是什么事吗?”蒋至礼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他有预感,侄女说出的事对他来说是惊天大事。 “是个地下捐精医院的电话。”蒋婉容哽咽着,“这事当时青竹和我说过。青竹他们学校门口经常会有这样的小广告,有回他和他几个同学因为好奇就拨了小广告上的电话。他说那个地方到处都是黄色的杂志,他看了看没忍住就捐了。那医院要求留下手机号,否则不给钱,因为有的需要者会想要亲自看看捐献者。青竹说,他不是为了钱,他就是好奇想看看什么人需要精子。但他也不敢留他自己的手机号码,他怕你发现了会骂他,所以他留了我的手机号码。我当时还骂了他,他向我保证过,一个星期后没人联系我,他就带人把精子取回来。没想到,几天后,他和婶婶就出事了。我接到那个医院电话时,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有希望了,我弟弟,我婶婶可以回来的。三叔您还记得吗?我曾向你要了几个人出去,你以为我是散心,其实不是,我是带他们去了那个地下医院。我把青竹的捐献拿到了最好的私立医院。三叔您放心,我拿你的头发验过了,绝对是青竹的,不会错的。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优秀的捐献卵子,我打算亲自生下这个孩子。可优秀的卵子捐献者实在太少,我一直都不太满意。不过我有了最优秀的对象。欧锦七她虽然没上什么学,但这不是她的错,她身体十分健康,头脑非常聪明,我相信——” 第57章 蒋婉容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将客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蒋至礼实在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蒋父脸色被气得都快冒烟了,可他不能说什么,这事关系到他弟弟,他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他老婆想说话,被他狠狠瞪回去了。 欧锦七也愣住了,越听越不对味,实在忍不住打断了蒋婉容,“老婆,孩子的事,咱们是不是商量一下?” “闭嘴。”蒋婉容嗔了欧锦七一眼,“这事我早早就决定了。我不放心其她人,必须我自己亲自来。不管是跟你还是跟陆昱明,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这样的。和你在一起,这样更好了。” “你那人渣前任会同意你这样做?他要同意我欧字倒过来写。”一提陆昱明,欧锦七就有点吃味,“不是,老婆,我不是对孩子有意见,我只是感觉太突然了,昨天才向你求婚,今天就见家长,然后就突然跳到孩子了,这这这,你一点口风都没漏过,这实在是没个心理准备。” “对不起,别的事我都可以妥协,但这事,我不会退让。”蒋婉容坚定万分。 听她这么说,蒋至礼差点落泪,“容容,我的好容容,”他有气无力地对蒋婉容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三叔说一声?” “我要说了,您肯定不同意我这么做,你肯定会找其她女人的。三叔,”蒋婉容又哭了,“我必须要亲自做,这样才能赎罪,赎我的过错。” “我早就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认死理呢。”蒋至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要不我先带我老婆回家,这事你们先商量着?”欧锦七发话了,这神转折,绝对是带老婆回去的大好时机。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她们先溜逃离虎口。 蒋婉容同意了,她没有欧锦七这个心思,她只是想给家人一个缓冲,毕竟她说得这件事,对大家冲击太大。 蒋至礼没说话,他能说什么?他这侄女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了,他还能说什么。他的私心也让他不想说什么,毕竟他也是个俗人。 蒋父没说话,他能说什么?他欠弟弟的太多,女儿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弟弟,他能说不同意?他要这样说,他弟弟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会怎么想,他也说不出口。看着女儿走出去的背影,他想喊站住,却怎么也发不出声,站住了又能怎么样?打骂劝?有了孩子这个因素,他无论怎么做,在老三看来那就是被打脸。算了,先让女儿滚走,他再慢慢考虑一下该怎么和老三说。 蒋家老大没说话,他能说什么?二弟是侄女的父亲,侄女这么做是为了三弟,他这大伯没立场说话。 驾车出了别墅大门,欧锦七长长舒了口气,轻轻给蒋婉容拭去了泪水,又挤挤眼,搞怪般说:“想不想听听你爸说些什么?” 激动的心情还未平复,乍听欧锦七这一说,蒋婉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问:“你又做了什么?” “就在你们家安了个窃听器。”欧锦七调皮地吐吐舌头,“我安抚你的时候拍了你的背,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站着你坐着,沙发又矮,我怎么着也该拍你的肩才合理啊。” “你就是趁着这机会在我家的沙发上安了窃听器?”蒋婉容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样做,我爸对你印象更差了。” “就我这性别,就我这身份,已经不能更差了。”欧锦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知开了什么,就听到滋滋的声音,过了三五分钟,有个男声说话了,“老三,这个姓欧的,你真没办法?”两人都听出,这是蒋父的声音。 “这女人,十二岁就会肢解人了,这就是一疯子。我要对付她,就得倍加小心她会报复到你们身上。”蒋至礼疲惫的声音传来,“二哥,你是容容她爹,暗中保护容容的人不都交给你了吗?你怎么没早发现呢?难道那几个保镖没向你及时汇报?” “容容一谈恋爱就打了电话给我,我答应了她不出手。所以我和那几个保镖说让他们没有危险的事就不要汇报了。”蒋父讪讪地说:“容容这丫头也聪明,发现过好几次跟着她的保镖,我都换了几拨了,新换这几个肯定不认识这个姓欧的。唉,我也是大意了,我以为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出手摊牌吧,谁想到这才三个月,这算什么事啊。老三,你撂句实话,这女人真得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今晚我们‘水云天’时,我接到了电话,她也接到了电话,这说明什么,我有靠山,她也有。我在云市有势力,她也不差。我能下黑手,她更能。这就是一亡命徒。我也想到,咱家容容居然招惹到这个煞星。”蒋至礼的声音让蒋婉容狠狠白了欧锦七的一眼。 “老二老三,这事也别逼得太紧。”这和稀泥的声音是蒋家老大,“说实话,我现在一看容容皱眉头,心里就一哆嗦,当年的事,容容压力太大,她心里这疙瘩,唉,老二,现在时间也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 一时间,窃听器里又没有声音。片刻后,蒋父突然发飙,“蒋青岩,你干嘛呢,你妹的事以你无关是不是?那是你亲妹妹。你坐在这儿优哉游哉的,看戏呢?我不管,无论如何你得把你妹给我带回来,否则你也别回来了。” “老公,容容她,”这是蒋母的声音。 “你闭嘴。”蒋父的声音很暴躁,“有什么我们回卧室说。” 第58章 “爸,你讲不讲道理?大伯三叔在这儿时你不说什么,他们都走了,你冲着我发火?”年轻的声音响起,“我招谁惹谁了?得得得,爸爸你别动手,我明天就去看我妹夫。” “谁是你妹夫?滚。”一声暴喝后,窃听器又沉寂下来。 “看来没什么好听的了。”欧锦七启动车子,坐在副驾驶的蒋婉容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样窃听,简直是在和我家人叫板,你就不能安生点。” “知己知彼嘛。我要防着你家人扣下你,好不容易将你带回来了,我总要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手吧。”欧锦七振振有词,“我们今晚说得太震撼,你三叔心一乱,没注意到。否则以他这老狐狸的眼光,什么窃听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这也怪他失察。” 蒋婉容拿欧锦七一点办法也没有,干脆拿出手机给她三叔发了个信息。这种事情,坦白总比被发现要好。 几分钟后,一个陌生的男声从窃听器里传来,“欧锦七你他妈太混蛋了。对不起,大小姐,这是三爷的原话。”之后,窃听器发出刺耳的响声,然后归于沉寂。这引来了欧锦七的哈哈大笑,就连蒋婉容也忍不住嘴角翘起。 回到公寓,黑子见到她们很兴奋,两人也没心思逗弄它,径直洗完澡上了床。本来欧锦七以为蒋婉容情绪激动了一晚上应该很疲惫了,哪知蒋婉容一点没有睡觉的意思,脸色微红地翻身坐在了欧锦七的身上。 这一动作让欧锦七口干舌燥,讲话都结巴了,“老、老婆,我我,我可不是,不是正人君子啊,你你,你这样,我我,我可是要误会的。” “那就误会吧。”蒋婉容颤抖着声音,将头埋在欧锦七的脖颈处。 温香软玉在怀,再装正经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啊。管他什么原因,先先先,先做了再说,反正自己也不是“好人”。“邪恶”一旦站了上风,欧锦七哪还会有理智。 此刻真是——缠绵恩爱,春意无限。 作者有话说: 憋了一晚,最后就只能写出结尾的几个字。写怎么写感情戏,但是荤菜实在不会做。希望大家包涵吧,我的文应该不会有肉出现了。谢谢大家捧场。 14、第十四章 床笫之间需要耗费多少时长?这点是需要看技巧和体力。欧锦七自认为在这两方面自己是完美的,只不过考虑到蒋婉容第一次的承受力,她还是努力的收敛住了。然而她没想到,蒋婉容的体力也不错。激情过后,顾忌到老婆的洁癖,她自觉得收拾了一番,等重新回到床上,蒋婉容穿着睡衣,紧紧挨靠着她时,反而精神奕奕起来,这让她后悔的直咬牙,恨不得重新将那碍眼的睡衣给撕烂了。早知道老婆这么好体力,她干嘛要收手,在床上就不能做正人君子啊。 其实蒋婉容也不是不累,只是她有点兴奋过度,反倒没了睡意,非拉着欧锦七要亲密地聊天。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就是不想睡。 作为好“老公”,欧锦七还是很贴心的给老婆找了个话题,“老婆。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吧,今晚我要正式的了解你。” 蒋婉容爽快得答应了,都见过家长,“坦诚相待”了,她也没必要再瞒着什么。“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长大的。我爷爷有三个儿子,我爸爸他们那一辈生的都是儿子,只有我妈争气点,生了我哥和我。所以家里所有人都宠着我。不过和我关系最好的是我弟弟,我们的年纪就相差一个月,从小玩到大的,感情特别好。我和我弟弟一起出去时,外人还以为我们是双胞胎呢。” “切,男人长得象女人,能好看吗?”欧锦七酸溜溜地说。 “我弟弟的醋你也吃?”蒋婉容亲昵地捏捏欧锦七的鼻子,语气陡然有点低沉,“我三婶这人特别好,拿我当亲生女儿,她是个音乐老师,气质非常棒,她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老师。我三婶曾经和调侃过,当初要不是走夜路遇到流氓,让我三叔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她根本不会跟我三叔的。其实我知道,他们很恩爱。我三叔这人长得很帅,高高大大一脸正义感,如果单单看脸,绝对想不到他是做什么的。那时我三婶家怎么也不同意,没学历没正规职业,谁敢把女儿嫁给这种人。但我三婶铁了心要嫁。婚后三婶父母见我三叔对三婶确实非常好,也就慢慢接受了。有了青竹之后,他们关系就更加缓和了。谁知道——” 欧锦七不想让这么沉重的话题影响现在甜蜜的气氛,她适时抛出了问题,“青竹是你弟弟的名字吗?我听你爸喊了‘蒋青岩’这个名字,那是你哥?你的兄弟都是青字辈?你们家还挺讲究嘛,名字里还有辈分。” “这都是我爷爷弄的。他去世的早,我对他没有太多印象。听我奶奶说,我爷爷是那种有点小学问、但自己没本事、却梦想着将蒋家变成大宅门的那种不切实际的农村人。他定了十二个字作为家里子孙排辈份用的,具体什么字,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他弄了个本子当作族谱,将我爸那辈定为‘至’字。我大伯叫至仁,我爸叫至义,我三叔叫至礼。而我哥这辈则是‘青’字辈,大堂兄和二堂兄分别叫青山、青锋,我哥叫青岩,我堂弟本来也想叫和山有关的,但我三婶说过钢则断,她还是喜欢刚柔并济,所以取字为‘竹’,梅兰竹菊四君子中的竹。到了下一代,是以‘立’字辈取名字的。不过女儿不算啊。”蒋婉容的话让欧锦七颇为感概,“你爷爷这人也挺奇葩,一个农村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抱负,其实也很了不起啦。”她摸摸下巴,“怪不得叫‘青竹帮’,原来是因为他儿子啊。” 第59章 “青竹对三叔来说就是命根子,都怪我。” “老婆,这事都过去,咱们不想这些伤心事了好不好?”欧锦七的话被打断,蒋婉容摇摇头,“不,我想告诉你,告诉你,我的一切。” “十七岁,我们才上高二不久。在学习上青竹并不是尖子生,所以没有考上我上的那种特别好的高中,他只是上了一所稍微差一点的高中,但那也是重点高中。由于我们两个的学校在一南一北相反的方向,往往都是各家司机各送各的。我那时还有点青春期的叛逆,不愿意与同学格格不入,所以送我的司机都会在离学校挺远的地方停下,搞的同学都以为我家境不怎么样,天天是走来上学的呢。”蒋婉容眼神悠长,陷入了往事的回忆,“出事的那天恰好周末,我三婶来接我们放学回家。十月初天还挺热,我和弟弟在车里斗嘴,三婶在一旁呵呵直乐。路过一个冰淇淋店时,我撒娇非要去买冰淇淋吃。如果当时买了就出来也就不会出事了,我非得磨磨蹭蹭在店里吃完。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青竹走得快,先进了车,我们就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最多两三秒我们就能上车,他也就没顺手关车门。可就在这时突然窜出了个人来,朝着车里就扔了个东西。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炸开了。我弟和司机当场就——”她浑身感觉发冷,紧紧抱住了欧锦七,“我三婶她下意识得将我扑倒在地,她自己受了重伤,我却只有一点皮外伤和脑震荡。她在医院里熬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去了。” 欧锦七搂紧蒋婉容,轻轻拍着老婆的肩头,并没有出言安慰。她知道蒋婉容是在宣泄,她也希望能彻底化解爱人心中的疙瘩,毕竟她可不想让老婆带着负罪感和自己生活一辈子。 似乎欧锦七的手有魔力,蒋婉容觉得现在回想这一段最灰暗的日子时,自己心里不再是那么的恐慌。她身边终于有了依靠,可以述说的依靠。“其实我三婶醒过来了一段时间,我们一直都骗她说,青竹还在,在隔壁病房等着妈妈来看他。但我心里明白,我们骗不了三婶,母子连心,青竹走了,三婶心里肯定能感应到。在三婶清醒的最后时间里,她拉着我的手,让我以后好好孝敬三叔。她还说,如果生活在普通人家,虽然烦恼也多,但终是能白头偕老,守着儿女,这才是最大的幸福。她说,容容,去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虽然没钱,但也没那么多担惊受怕。在她最后的回光返照里,在仅有的清醒时间里,她都没对我三叔说一句话,没看我三叔一眼。我知道,她心里是怪我三叔,怪我三叔选择的道路最终害了儿子。但这不怪我三叔,怪我,怪我,是我,害的他们家破人亡,害的三婶到最后也不原谅三叔。” 欧锦七抽了纸巾给泣不成声的蒋婉容拭去泪水,然后又半强迫得给蒋婉容灌了点水,这才柔声说:“咱三婶肯定不是怪咱三叔,要不她干嘛先要叮嘱你孝敬三叔。我看,她一定是觉得不能保护儿子,对不起你三叔。” “我三婶体质弱,结婚都流产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有了我弟弟。医生说她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很低。她常和我说,一直希望有个女儿,可惜不能如愿,所以就把我当作女儿。”蒋婉容又想哭了。欧锦七赶紧插话,“我说啊,要怪也史全财那个废物儿子。‘疯驴’这个人虽然没学过这个专业,但他做得炸弹比专业的都专业。史全财那废物儿子以为偷个小炸弹那就肯定没什么威力,哪知道那炸弹是个小型的集束炸弹,都能把卡车掀翻。当街放炸弹,史全财他儿子就是个猪脑子。新闻没报,那是考虑到这案子影响太恶劣,政府压下来了,但在咱现在中国,出现这样的事,有炸弹之类的武器,那就等于是古代的谋反,公安局肯定也不会放过这案子。史全财也是下血本,为了保他儿子,花了大钱找人顶了罪。那顶罪的也天真,本来说好史全财肯定保他,他就在里面反复改口供,以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最多判个十来年就能出了拿着钱花天酒地的,结果没进去多久就被咱三叔弄死了。” “我不明白那人是什么心理,就算不懂炸弹的威力,但他也是想着要祸害给青竹的。就为了个女人吗?”蒋婉容愤恨得说。 “真冤枉女人了。一开始吧,是为了个女人出头,毕竟都是同学,咱小舅子也是见义勇为。”欧锦七长叹一声,“可是咱三叔把咱小舅子训练得太好了。咱小舅子这拳脚,一对多,将史全财那废物打成了猪头。这可就不是女人的问题了,这是面子的问题。野狼帮有三叔的线人,青竹当然也有史全财的线人了。连我都知道小舅子和三叔的关系,更何况是史全财。史全财知道小舅子的身份,他儿子肯定也知道。都是‘太子爷’,都要接班的,这可是要直接竞争的,你说他儿子怎么可能丢这个面子。再说史全财他儿子其实也是非常自卑的,他儿子的自卑和你那人渣前任还不一样。你那人渣前任是因为家里穷,处处觉得被人瞧不起。可史全财他儿子却是从小被打骂虐待,其实根子还是在史全财身上。也许是坏事做得太多,史全财有很多女人,但是这些女人就是没有给他生过孩子。自然的不行,他就想到医院,曾经同时找了七八个女人做过人工怀孕的手术,竟然一个都没成功。有一个女人都怀了五六个月了,最后还是流掉了。本来他以为这辈子注定没儿子了,结果有个女人把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送到他面前,说是曾经在某酒吧做小姐时和史全财好过几回。你也知道,做一行长期吃避孕药,经期早就不正常了。这小姐心也大,一直以为是发胖,五六个月了才发现是怀孕。到黑医院打了回胎,孩子没打掉,差点把自己命送了,吓得她再也不敢了。她想去找史全财,人早没影了。这孩子生下来,其实也挺命苦。这女人完全不管孩子,脾气上来非打即骂,日子过得也穷。后来她跟一男人到了云市,无意间看到了发达的史全财,她想甩了累赘,又想敲史全财一笔,于是就去打听。你别说,这女人也是久混江湖的,还真给她打听到了。史全财也不是傻子,去做了亲子鉴定,确实是自己的儿子。他一高兴给了那女人一大笔钱,留下了儿子。你说说看,他这儿子前十来年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突然间有钱有势供他挥霍,他能不学坏吗?”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60章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蒋婉容虽然气愤,但还是问了句,“那个史全财就没想过送他儿子去上学?” “怎么没去过。史全财自己没学问,自然希望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下一代能光宗耀祖了。”欧锦七讥讽一笑,“可惜这个儿子脑子太笨,又能闹事,被退学了n多次。到后来,他儿子死活不肯再去学校,史全财溺爱这儿子,也就算了。你看,这样的人教育出的儿子能甘心被打丢面子吗?老婆,你也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告诉你,史全财他儿子已经派人盯着小舅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群男女明显就是高中生,咱云市能有多少高中,数的过来,找人一打听,绝对能找到小舅子的学校。他的人就等着逮着机会下手呢。没有你在,他的人仍然会找到机会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欧锦七,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事,你为什么就没阻止过。”蒋婉容这话说得无理,但欧锦七却不能直接反驳说我那时还不认识你呢,如果这样说,蒋婉容绝对炸毛。她只能故作委屈地说:“老婆,冤枉啊。连史全财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那儿子就一纨绔废物,谁会关注这家伙。就是后来事发,他儿子本来以为是将咱小舅子炸个猪头也就报了仇,哪知是两条人命,而且还是三叔的命根子。他儿子慌了神,找到他爸痛哭流涕交代了一切,消息传出来后,我们才知道的。老婆你看,兜了一大圈,还是我和连二给咱家人报了仇。这就说明我们是天生的缘分。”欧锦七很聪明,巧妙得转移了这个会让自己尴尬的话题,“老婆,我问你,你掩饰你家的背景,非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不是因为咱婶婶的话?唉,真是便宜了你那人渣前任。” “说什么呢?”蒋婉容果然被带入这个话题,娇嗔地说:“你知道什么呀。当时我心里总是想不开,居然想到了自杀。”见欧锦七的脸色沉重起来,她忙解释说:“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现在想来,那时做得太傻了。你都不知道我犯傻时干的事。第一回是没脱衣服就将自己沉入浴缸,想淹死自己,亏得我妈发现及时。还有一回我拿着裁纸刀想割腕,还没划呢,保姆就进来了。这下我们全家都吓坏了,轮流着陪着我,一刻不离。心理医生也来过很多次,我非常抗拒,他们也没办法。那个时候自己真的不懂事,连带着家人跟着我难过。尤其是我妈,成天以泪洗面。转折是年底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那个地下医院的电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活了。天啊,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感谢那个黑心医院。他们没有任何道德、无耻地将小广告贴到学校附近,这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我向三叔要了几个人,去了那个地方,我没让保镖进去,自己拿着枪指着院长的脑袋,院长立刻就举着双手投降了。虽然是家黑医院,但也挺规范,很快就找到了我弟弟的精子。我去了一家最昂贵的私立医院,趁三叔不注意拔了他一根头发,做了鉴定,确定了是我弟弟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很坚定了我的想法,对于十七岁的我,这想法很疯狂,但我一定要这么做。欧锦七,你会支持我的,是不是?” 欧锦七打了个哈哈,想赶紧含糊过这个问题,所以快速发问:“后来呢?你那人渣前任怎么乘虚而入的?”她很不想提这个男人,但是现在也只能提一下岔开孩子这个话题了。生孩子这件事,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还是有点太震撼。 蒋婉容没有察觉到欧锦七的敷衍,继续说:“那时我心里有了希望,渐渐恢复了点精神,我不想老是闷在家里,经过心理医生的评估,我就去上学了。不过那时我已经没有了同龄人的无忧无虑,显得很孤僻,经常一个人躲在无人的地方偷偷的哭。可笑的是,陆昱明就是因为这样喜欢上了我。” 没了“孩子”这个话题,欧锦七轻松多了,“你突然好了,你家人不怀疑?你在家那么多天,同学不怀疑?” 蒋婉容无奈得看了一眼欧锦七,“哪有那么多怀疑。虽然家人很想知道我为什么好了,但他们问不出来,又怕再刺激到我,而且心理医生说可以了,他们也就稍微放心了。学校更好解释了,就直接说病休呗,我爸找人弄个医院证明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啊,你那人渣前任才不是真的关心你,我才是绝对真心的关心你。如果那时你是我女朋友,我一定想法设法弄清楚你哭的原因,想法设法解开你心里的疙瘩。”欧锦七在贬低陆昱明的同时,不忘抬高自己。 “十七岁的单纯高中生能和你欧七爷比?”蒋婉容既感觉甜蜜,又感觉好笑,“那个时候他默默的关心还是挺让我感动的。当然这种关心也就是帮我打扫卫生、做做黑板报之类的,但那时我也只是个半大孩子,这种关心对我来说已经很让我动心了。那时我太需要有个人、有个无关的人能给我带来温暖,所以他向我表白时我没矫情,就这么同意了。挺傻的,是不是?” “是傻。” “去你的。” “那混蛋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女人,他还劈腿。该杀。” “其实我和他谈恋爱也是有一点私心的。我知道他家的家世和背景,这样的人也好拿捏,对于孩子的事,我也容易让他屈服。” 欧锦七不服气地撇撇嘴,说:“我觉得未必。他这种所谓的大男子主义,会让自己老婆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不等于给他带顶绿帽子。” 第61章 “我当时年轻,考虑不周。”蒋婉容也赞同欧锦七的说法,“随着交往时间变长,我也发现了他性格中的很多缺陷。只是那时还是大学生,并不生活在一起,不需要磨合,这些缺陷在我眼里也就无伤大雅。不过他有一点,我特别看不惯,他喜欢打着脸充胖子。我们也就是大学里的一对普通情侣,谁会天天盯着我们。可他却觉得好像全大学的人都盯着他似的。没错,他在高中时学习好,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焦点。但到了大学,都是全国各地的尖子生,谁会在乎你啊。我和他说了很多次,没必要和那些有钱的同学攀比,他就是不听。拼命打了半个月的工,就是为了给我送一束最贵的玫瑰花。如果是贪慕虚荣的女孩也许会觉得很感动,但我只会觉得尴尬,我们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下。最搞笑的是我二十岁生日那天。他非说要给我过一个浪漫的生日,到最后却是想带我去旅馆。上床就是浪漫?我当时就拒绝了。不过拒绝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虽然我心里是有点小不快,但我也不是保守的女人,恋爱这么长时间到了这一步也是正常。我之所以坚决拒绝,是因为我对旅馆深恶痛绝。知道吗,欧锦七,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光是因为我婶婶的话,还有我爸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给我留下的阴影。” “咱爸?”欧锦七竖起了耳朵,老丈人的八卦,绝对要听。 “我爸在外公还有实权时对我妈还是挺好的。当然,现在也是不错的。”蒋婉容的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我妈这人一向软弱,她就是应和了古代对女人一生的概括——在家父为天,出嫁夫为天,夫死从子——我爸身体健壮的很,现在还轮不到我哥。据说当年我妈和我爸是同学,我爸家当时穷得比陆昱明家还不如呢,但我爸就敢追求我妈,光明正大穷追不舍。我那外公的行事风格也有点和我爸相同,搞不好就是一脉相承。他也敲打过我爸很多次,但我爸可比陆昱明强太多,坚决不退缩,而且能力很强。这也让我外公刮目相看。其实在孩子面前,我爸妈从来没红过脸,对内对外,在任何人眼中那都是模范夫妻。我妈肯定也以为自己很幸福呢,小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欧锦七咂咂嘴,表示赞叹,“咱爸藏得够深啊。” 蒋婉容白了欧锦七一眼,“怎么,你想学我爸?” “不敢不敢,你继续,继续,我闭嘴。”欧锦七这一副贱贱的模样让蒋婉容心情大好,“我记得清楚,是在我初一下学期时的一天。那个时候快期末考试了,六月份挺热的,我和我弟弟放学骑着自行车回家。我和青竹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但小学和初中都是在一起上的,半大孩子的学校都是这样,对某样事情或某个人会突然流行一阵子。那时学校突然流行的是那种运动型自行车,我三婶也给我们一人买了一辆,让我们骑着上下学。三婶一直主张我们要自由自在的环境中成长,特别反感孩子在学校在同学面前搞那种所谓的特殊化,她觉得如果孩子从小因为所谓的特殊而被孤立,对于正确人格的形成会产生极大的不利影响。三叔一向是妻管严,只能让保镖在不远处暗暗跟着,没有危险的事,他们是不会出来的。其实有没有保镖,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反正我们想去哪儿,他们也拦不住。如果能拦住的话,我也就不会发现我爸的丑闻了。” 自嘲一笑,蒋婉容又说:“哪有什么如果,我也不是自欺欺人的人。那天下午放学特别早,我和青竹骑着车去了离着市中心不远的一家书店。在路过一家旅店时,我这好视力派上了用场。男人搂着女人进了旅馆,男人的背影我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是我爸,女人的背影却不是我妈。我和青竹都呆住了。十三四岁正是对男女之间的关系似懂非懂的年纪,我爸的这种行为让我产生了极大的恐惧。青竹还安慰我说,那男人不一定是我爸。他说我们可以进去查一下。我也想否定这个认知,当时就同意。小旅馆倒是很容易进,可我们不知道他们去哪个房间了。青竹说可以像电视上演得那样,扮成清洁人员去挨个敲门。到底那时还小,我居然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唉,我的洁癖就从找到清洁室的那一刻产生了。你不知道那里有多脏。我甚至清晰得记得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床单,很多床单上还有大片的、不知是什么的污渍,整个房间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最后我实在没勇气去扮成清洁工,只能和青竹在外面被动地等着。也就两个小时不到,我爸和那个女人出来了。那天我回家晚了还被我妈说了一下,我真的觉得太委屈了,甚至都不想理我爸。后来的几天我脾气特别差,几乎天天和我爸找茬吵架。” “你这些异常,咱家人就没怀疑什么?咱那三叔可是鬼精鬼精的,他那眼睛毒得很。”欧锦七的插话成功引来了蒋婉容的“黑手——掐了下欧锦七胳膊上的嫩肉,这才满意地继续说:“我那时还算是一小女孩,就算有异常,他们也怀疑不到其它方面,最多就是往学校方面想想罢了,我和青竹是一个学校,青竹说没什么事,他们怎么还会怀疑呢。可笑的是我妈,我偷听她和我爸说,也许是我初潮快来了,所以脾气才差的。我真是鼻子都气歪了。后来还是青竹安慰我说,我爸和那陌生女人不一定就是在旅馆干坏事,也许是去谈事情呢。我心里完全不信,但我还能怎么样呢,只能用这个理由让自己好过一点。哪知过了半个月,我和青竹骑着车外出时又发现我爸和那个陌生女人在一起,这次不是街边的小旅馆,而是五星级的宾馆。”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62章 “咱爸倒是不挑地。哎呦,疼,我闭嘴,坚决闭嘴。”欧锦七摸着又被掐的胳膊,老实了。 “这次我坚决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和青竹偷溜进了宾馆的后场,天啊,一样的恶心。只不过比小旅馆多了几台大型的洗衣机器而已。我看那些工人作业,洗衣粉和消毒液都是一桶一桶的,连个生产厂家的标识都没有,像不要钱一样往洗衣机里倒。那些肮脏的床单一样让人作呕。我受不了这一切。”蒋婉容长长出了口气,“当然,最后还是没成功,我们很快被发现了,然后就被赶出来了。又一次守株待兔暗中等着。这次终于让我不能自我欺骗了。在宾馆门口,那女人很亲密地给我爸擦去了脸上的口红印,我爸搂着那女人的腰,在她嘴角吻了一口。哼,一目了然。后来有次我去我爸的单位,墙上挂着的工作人员的照片,头一个就是那女人,居然是我爸的顶头上司。我装作不经意打听了一下,那女人的丈夫是某国营企业的骨干,长年驻扎在国外。又没过多久,那女人调走了,我爸就接替了那女人的位置。我都不知道该唾弃我爸还是给我爸鼓掌。这样的经历这样的爸爸,我当时怎么和陆昱明解释我讨厌在旅馆做这种事的缘由,我只能用洁癖二字勉强抵挡。” “那你以后没说吗?陆昱明始终都不知道你爸这件事了?”欧锦七见蒋婉容点头,颇为得意地问:“那你为什么和我说?这可是把柄,你是不是觉得我可以用这点来对付咱爸?” “胡说。谁让你对付我爸了。欧锦七,你这脑袋真够奇葩的,我说东,你给我扯到西。”蒋婉容又好气又好笑,“我为什么不和陆昱明,这和他品格有关。他这人一向觉得虽然自己家境不好,但很有品德,他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所谓‘道德帝’。我要是和他说了,他绝对会瞧不起我爸。我虽然也不喜欢我爸为了前途不择手段,但我也不想让未来的丈夫一辈子瞧不起老丈人。我爸本来就瞧不上陆昱明,如果陆昱明再瞧不起我爸,万一有了口角,激愤之下,以陆昱明这种小心眼绝对会口不择言。我爸这人多要面子,你看他穿的衣服都是普普通通的,为什么要这样,那就是对外给别人看的,他把名声看得特别重。如果让他从女婿口中知道自己的丑闻,那他们的关系真就不可挽回了。那我和陆昱明也就只能分手。” “原来我老婆这么瞧得起我啊。”欧锦七狠狠地在蒋婉容脸上亲了一口,高兴地说。 “瞧你那德行。”蒋婉容娇柔一笑,“你不一样。第一,我爸对付不了你。所以他根本不会和你有什么太大交集,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我爸,但我还是估计他也不太敢对你如何。在‘水云天’时全是你和我三叔在交锋,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而且还身为我爸,居然都没怎么说话。等回到家安全了,他才拿出当爹的架子。第二,你见过的黑暗一面远远超出同龄人,所以你也不会用所谓的道德来绑架别人。我爸这事在你眼里恐怕也不算什么吧。第三,你脸皮够厚,言语打击不到你,你当然也不会用说这种手段来反击别人。” 欧锦七拍拍脑门,“老婆,我知道你是在夸我,可我听你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味呢。” 蒋婉容“噗哧”一声笑了,随即又幽幽长叹,“我之所以很快就能接受你,就是因为我并不觉得混混有什么可怕,因为我三叔就是个大混混。我只是想过普通平凡的生活,但我可没有普通人那样的单纯。我有我爸的基因,又长在这样的家庭环境,我也是‘老奸巨猾’。就拿孩子这事来说,十几岁时心里有负罪感,瞒下这事想自己怀孕,完全是为了给我弟弟和三婶做点事,减轻自己的罪孽。后来和陆昱明谈恋爱,这事便成了砝码。我只要说出这事,我三叔就肯定不会反对我,我三叔一同意,我爸就不得不同意,因为他欠我三叔太多太多。我爸当年上学全是靠着我三叔供着,就凭这一点他也不能驳我三叔的面子。你看,你女朋友,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欧锦七哈哈大笑,“老婆,我这是捡到宝了。我读书少,说不出什么来,但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大宝贝。你看,有钱的日子你能过,没钱的日子你能过,我是混混也好,有钱人也好,你认准了我,无论我什么样子,你都能和我过。这不就是那个西方的结婚誓言吗。什么贫贱疾病不能遗弃,你不就是这样吗?我真是太幸运了。看来我还是该你那人渣前任立个牌位上柱香才对。” “什么遗弃?你从哪儿听的誓言?你当你是孩子呢。”蒋婉容实在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的,带动了身体某处,微微的疼痛让她不禁“嘶”了一声。 欧锦七多有经验,赶紧伸手去揉她小腹,“还疼吗?” “还好啦。”蒋婉容眉毛一挑,“说实话呢,第一次并没有我想象的特别疼。当然啦,这也得益于你那丰富的‘技术’。” 眼见蒋婉容已经在磨牙了,欧锦七非常识趣的没有接“技术”这个话题,“第一次疼不疼,这真是因人而异,像我第一次就非常疼。” 蒋婉容的眼神透出好奇,“你第一次?说来听听嘛。” “我第一次,这真没什么好说的。”这真是挖坑给自己跳,还不如说“技术”呢。欧锦七想敷衍过去,但瞧着蒋婉容那发亮的眼睛,只得撇撇嘴,含糊说:“说出来真是丢人,就是我和连二——” “什么?你和连二还有过一腿?”蒋婉容的声音不自觉得提高了八度。 第63章 见蒋婉容有点急,欧锦七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蒋婉容不依不饶。连帆二和欧锦七关系那么铁,如果她们有过什么,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连家两口子。 欧锦七知道这种事是绝对不能误会的,她心一横,咬牙说:“在□□上,大部分的底层女人就是男人的玩物。曾经有个赌徒没钱还账把他女儿推了出来,那帮畜生玩那女孩时,那女孩血流的越多,畜生就越兴奋,我和连二当时就在门外。回来后连二就和我说,我们自己把膜捅了吧,万一以后落到畜生手上,这也不能成为我们的弱点。连二比我大几岁,她能对自己下得去手,我才十一岁,怎么也下不去手。所以连二就帮了我一把,就这么简单。其实这种疼和我受过的伤比起来差远了。” 蒋婉容觉得心口被揪得生疼,似乎连呼吸都停顿了。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吐出口气,嘴唇颤抖着说:“你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吧。” 欧锦七没想到蒋婉容会出现这种心疼到骨子里的表情,她心中万分感动,可嘴上却轻松地说:“真要听啊?其实也没什么,打打杀杀的,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不,我要听。告诉我,我一定要听。”蒋婉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想过欧锦七以前会过得艰难,可是没想到会艰难到恐怖的地步。她的心在发抖,她不能光顾着享受现在的欧锦七对她的好,而忽略过去的欧锦七所受的苦难。也许这会揭开欧锦七的伤疤,但是身为爱人,她有义务和责任去安抚那过去的伤疤,让伤疤慢慢消失。欧锦七的过去,她没有参与,但她可以做到,让欧锦七在未来永远不必为过去的苦难而耿耿于怀。所以,她必须要了解一切。有了真正的了解才能有真正的理解。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你可不准哭啊。都过去了,不值得流眼泪了。”欧锦七盯着前方,缓缓地叙说着。 15、第十五章 “我好像和你说过,我是六岁时被扔的。都说小孩子是没什么记忆力的,但是。”欧锦七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记得特别清楚。也许是因为那时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记得我家里有挺多小孩,应该是在一个穷乡下。我排行老几,这就没什么记忆了。扔我的是我爸?谁知道呢,反而是扔的地方我倒是记得清楚,是在一个长途汽车站附近。我打小不爱哭,傻愣愣的。哭会的孩子有奶吃,一小孩不哭不闹地站在路边,来往都是急匆匆赶车的行人,谁也不会注意到我。我就这样挨了一天一夜的饿,最后发现我无人认领的还是乞丐头。” “你可别以为乞丐都是那种穿得破破烂烂、臭烘烘的人。”顿了一下,欧锦七又笑笑,“看上我的乞丐头穿得可是人模狗样,是专门控制孩子乞讨赚钱的。在孩子眼里,吃是天大的事,那乞丐头就拿块干馒头就让我变成了乞丐。我靠,乞丐也不是好当的,我们这帮乞讨的孩子可是每天都有任务的,完不成乞讨额,晚上就不给吃饭还要挨打。我在乞丐堆里混了快一个月,几乎是天天晚上吃不到饭,天天晚上被打一顿。”说到这,她发现蒋婉容在轻微的发抖,“你看你看,我说不说吧,你非要听,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不,你说。”蒋婉容紧咬着牙关,颤颤地坚持着。 欧锦七犟不过自己的老婆,只得继续,“我这人从小性子就冲,不像其他孩子被打害怕了就老实,我不,越挨打就越去捣乱,我估计我也是因为这点被我家人扔的。”想想过去,她自己觉得挺好笑的,“最后就连那乞丐头都拿我没办法,威胁我说如果再讨不到足够的钱就不要了。我不怕打、不怕挨饿,但被扔就很可怕了。在孩子的心中,孤伶伶的一个人是最恐惧的一件事了。第二天我卯足劲了去乞讨,偏偏一个乞讨对象就遇到了史全财。我不知道这家伙当时是怎么想的,反正很不耐烦地哄我走,我不肯走啊,我得要钱完成任务啊,结果这家伙甩起来就给我一脚,我性子也野,爬起来我就逮着他手狠狠咬了一口。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瞧上我,觉得我这狠劲像他,对他脾气,于是带着我走了。搞笑的是那个乞丐头,冲着史全财要人,被史全财打掉了两颗门牙,都是混江湖的,知道不是善茬,也就灰溜溜的走了。看吧,干坏事就是这点不好,被打了也不敢报警。” 欧锦七的嬉笑让蒋婉容差点落泪,她怕欧锦七见自己伤心而不再叙说,于是硬生生忍着,耳边继续听欧锦七说:“我被史全财收做义女,排行老七。说起来这事也搞笑,史全财也是个穷地方出来的,穷狠了就想着出去闯荡闯荡。他这人迷信,出来闯荡前去庙里求了个签,让庙里的人给他解了签。你想啊,他那穷山沟里会有什么庙,就是小野山上的小野庙,平常也就是方便乡下人做做迷信活动的,都没和尚,只有个老头看庙。那时候史全财和我们吹嘘那老头多神多神,我们都不信,乡下人,黄鼠狼还是大仙呢。” 欧锦七已经感觉到蒋婉容的悲伤,尽量调侃着,“史全财说那老半仙给他算了,他命里该有大财,但是他父母给他起这名字不好,‘全’者四面八方也,他一人哪能捞八方之财,所以他该有八个子女替在八方捞财,而且他命里就应该有六子二女。有了这八个子女,保证他‘一帆风顺,前程锦荣’。可是八个孩子,就是生也得生个几年,等长大了黄花菜都凉了。史全财都穷疯了,哪能等得及啊。老半仙就给他出一主意,让他收义子义女。史全财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一口气收了八个义子义女。只是他没想到加上一个亲儿子,那就是九个子女,命里不该有的,多出一个就会败家败运。最后史全财还是和他那亲儿子一起去见阎王爷了。” 第64章 “这迷信有的时候还真的要信一信,史全财收了八个孩子后做事越来越顺利。”这一段,欧锦七说得轻松,偷眼瞧蒋婉容,似乎神情并没刚才那么悲伤,她这才放下心,继续说:“我们这八个的名字就和那八个字有关,李一一,连帆二,胡风三,于顺四,钱前五,何程六,欧锦七,王荣八。史全财要求改名字,都是小孩谁敢反对。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除了我的名字好点外,其他人的名字简直就是奇葩。李一一,喊起来像是个小姑娘的名字,可这人可不娘,一米八几的大个,长得相貌堂堂,好多人都被他这样貌骗了,这人又狠又毒又贪心,特别的自私,凡事都以他自己为中心。他特别嫌弃这个名字,非得逼着大家叫他李一双,我和连二才不买他账呢。成为史全财义女的头几天,连二就教了我一个道理。在这里,一定要比别人更狠更凶,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蒋婉容敏锐地观察到欧锦七的眼神变了,不由心里一紧,靠着欧锦七的身躯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欧锦七瞬间就察觉了,暗自责骂自己,过去果然是自己的梦魇。她努力地恢复了轻松,又说:“其实小时候也没发生什么。就是史全财带我回来,让我磕头认他当义父后,他就把我扔到乡下去训练了。全是半大的孩子,你可别以为单纯,欺负起人来,坏到家了。这里面最大的是胡三,我最小。我们并不是按照年纪排序的,是按史全财收孩子的先后排序的。胡三最先磕头的,他那时已经十五岁,跟着史全财一年了。这么说吧,史全财听到那庙里老头的话后就开始疯狂收人,只不过头一两年他是太穷,收了人也养不活,后来捞了偏门有了点小财就先收了胡三,之后一年内,他那八个义子义女就收齐了。他这人也奇怪,总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他觉得小孩过了十四岁就基本定型了,而且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最容易被洗脑,所以他收的孩子都是十四岁以下,按照他的要求培养的,这方面他也确实舍得下血本。这训练可比乞讨完不成任务挨打要残酷太多,再加上被欺负狠了,我才六岁,也受不了啊,哭得可伤心了。这是我有记忆以来唯一的一次哭。后来,习惯就好了。” 欧锦七不想多说,蒋婉容却要听,尽管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但她还是震惊到心痛,虽然她也有点后悔,不想再继续下去,可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再告诉自己,如果这次欧锦七不说,那她非常有可能一辈子就不能再从欧锦七口中听到这些黑暗到极点的过去,那她还怎么去化解抚平欧锦七的伤痛。 压住心里的恐惧,蒋婉容坚定地说:“你不用将过去憋在心里,你可以信任我,可以对我倾述,我不会害怕,不会退缩,更不会嫌弃你,我只会一直陪着你,因为我是你爱人,我是你老婆,我是你最亲的人。” 欧锦七仰起头,将眼泪憋回去,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点点头,“我那次哭的特别大声,连二把我拽到一边,狠狠给了一记耳光,把我打懵了。她把我拉到隔壁的仓库里,那个仓库里关着很多被骗被拐的女人,很惨很惨。连二对我说,你要是只会哭,长大就和这些女人一样,被男人欺负的更惨,你愿不愿成为这样的女人。我都呆住没反应了,连二又甩了我两个耳光,我鼻子都出血了,她揪住我的衣领,发狠地问,你要不要跟她们一样。我摇头拼命的摇头。然后连二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拉着我去找胡三。胡三最大,算是那帮男孩的头。连二看到胡三,二话不说,抡起试图狠狠砸向胡三的脑袋。胡三没防备,一下子被砸到在地,连二上去又砸了他几下,然后把石头放到我手中,让我砸,使出吃奶的劲去砸。我当时像是疯了,往死里砸胡三的脑袋,这帮男孩都吓傻了。后来还是训练我们的人来了,才将我拉开。” “老婆你也别担心。那帮人又不是像正规的军队那么讲究,他们训练的就是我们的狠劲。私下打架根本没人管。”叙说着这么悲惨的过去,欧锦七还不忘安慰自己的老婆。“反正打这儿之后,再没人敢惹我了。连二告诉我,那些凶的人,你比他更狠更凶,他们立马就怂,所以啊,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从此我就跟着连二了。我们两个女孩是一拨,那六个,哼,经常变来变去,谁知道是几拨。都说兄弟情最铁,哼,胡扯,背后捅刀子最厉害。我就这样快快的长大了。十一岁时发生的事你知道了。一年后又出现了一个坎。” “女人当混混,正常人瞧不起,男混混更瞧不起,这些混蛋认为女人天生弱,容易崩溃,尤其是在被那什么什么的时候。”欧锦七咂咂嘴,极力再想文雅的词汇,但她学问实在有限,憋了一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什么的意思,就是,被欺负吧。反正这些混蛋觉得欺负女人是最好的打击女人的手段。所以这帮混蛋觉得女人做混混就是要对这个不在乎,所以就要被考验一番。” “这可不是来假的。”咳嗽了两声,欧锦七清清嗓子,“史全财有个一起混兄弟,这混蛋坏到极点了,是个变态。他喜欢玩女孩,尤其是那种已经开始发育、但还未来经期的女孩。这种所谓的考验,他是最迫不及待。一年前,他也‘考验’过连二,不过——连二是什么人,虽然才十四岁,但可比那帮怂货强太多。那变态带了两个手下,那两手下也是色胆包天,想跟着‘尝尝’。哪知道他还离着连二有三米远呢,连二就已经下狠手将他那两个手下一刀毙命。这怂货吓得转身就跑,溜得特别快。连二说要不是这怂货逃得快,她肯定将他活剐了。杀了人后,连二也没走,把人肉割下来,生了一堆火拷透了。外面传言连二吃人肉就是从这来的,其实连二根本碰都没碰,她去烤肉也是心里窝着火发泄发泄。那两个男人的肉就算比猪肉都香,连二都不会碰的,连二和我说,猪肉好歹还洗过呢,谁知道这两死人洗没洗过澡。不过从此之后,那变态见到连二比老鼠见到猫这还怂呢。”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65章 欧锦七低声地笑了,“我从小就个子高,十二岁已经一米六了吧,那变态认为我发育早,所以就忍不住了。他不知道,连二告诉过我,这个时候心狠手辣是对自己最大的保护,所以即使恶心,也得下得去手,而且连二曾经也教过我,当有一群人围着你,逃不了的时候,你就盯着那领头的往死里砍就行了。那变态真是倒霉,他让人带我去的仓库居然是个废弃的屠宰场,我到的时候仓库里没人,带我去的人将我反锁在仓库,然后就走了。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留我一个人在那种地方,随便就能找把杀猪刀。更好笑的是,那变态居然还没带任何手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没带手下,而且吸取连二那次的教训,带的手下还不少。只不过他来得时机不对。当时他是和一帮手下人在吃饭喝酒,酒灌多了起来上厕所时就听到带我过来的人汇报我到了仓库,他酒喝多了,脑袋一发热,就直接过来想先调戏我几句。你不知道,这些畜生玩弄女人时就喜欢看到女人害怕惊恐的模样。他当时想的挺好,先戏弄我,然后指望我像小老鼠那样害怕的瑟瑟发抖,再然后等他和手下吃饱喝足再来‘玩玩’。我靠,我有那么怂?我是谁?我可是连二亲自教的人。他不死,简直就没天理了。他才一开门,我的刀就到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本来我想杀死也就算了,可又一想连二教我的话,我就下了狠心。唉,其实人骨头也是挺硬的,如果不是医生不是杀猪的,把人剁碎了还是挺费劲的。等他手下来的时候,我那残忍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欧锦七尽量说得轻松,可她发现蒋婉容的身躯还是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她以为女友是害怕,轻轻拍着女友的肩,才想转移了话题,却不料蒋婉容微微抖着声音问:“那混蛋不是史全财的兄弟吗?你,他——” 欧锦七立刻明白了,赶紧接话,“别担心。史全财只是骂了我几句,这种‘考验’是史全财点头同意的,他当时也发话了,谁愿意去谁去,随便玩可以,但是生死不管。别人都知道连二的狠劲,也知道我和连二的关系,当然知道我也不是怂货,大家都不敢搀和,只有那个变态色胆包天,以为带着几个喽啰就能如他所愿,哼,这种人,就是作死的人。不过我那时还小,见史全财就这么轻松放过我,我心里还挺感激的,但是连二告诉我,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史全财就是借我的收除去一个大麻烦。这混蛋伙同几个官员玩弄初中生,结果案发了,影响特别恶劣。那几个官员都被抓了,这混蛋逃到乡下躲风头。但是这种案子,社会反应太大,警察肯定不会不了了之。咱们也别小看公安局,上头真要下了死命令抓人,警察的效率也是奇高的。史全财也知道这混蛋软怂,只有进去,肯定就能将他供出去,他根本就想把这混蛋灭了。但好歹挂个兄弟的名,他也不好做得太绝。这混蛋躲了半个月没碰女孩,心早痒狠了,但他怕连二,不敢对我怎么样。一听史全财同意,立刻就多带了喽啰。他想的好啊,如果连二敢怪他,他就全部责任推到史全财身上,反正是史全财点头的。他以为史全财还会给他撑腰呢。哼,史全财想的更好,他就指望着我出事,指望着连二肯定找那混蛋报仇,他借连二的手杀人,所以那混蛋带着了七八个喽啰,史全财连声都没吱。从那儿以后,我的天真彻底没了,在野狼帮,除了连二,我谁都不信。” “我要去谢谢连帆二,我一定要谢谢她。”蒋婉容合十双手,诚心地说。 “你等会儿就不谢她了。”欧锦七轻松一笑,“史全财给我们定的规矩是,杀了人就可以出师,出师就可以入江湖。我是最晚出师的,也是最小出师的。出了师就得替史全财干活了。史全财的赚钱门道也就那几样——赌毒黄。连二早就和我说过,这几样坏事我们一点都不能沾上。我小时候不懂事,就问她为什么。连二说,干这些坏事的人都是最坏的家伙,有一天你要是想退出,他们决不会放过我们。而且这几样事都是会断子绝孙祸害家人。她说你长大后会找到一个你爱的人,你会和她组成家庭,但是如果你沾上这几样坏事,那你的爱人就会受到伤害。因为这些坏事害的人太惨太多,这些被害的人拿你没办法,就会拿你的爱人下手。我们这种人如果能找到爱人,那就一定是真爱,失去真爱,我们这辈子会很惨很惨。我小,那懂得这些道理,但就是知道连二的话不会错,所以我坚决听话。” “连帆二真是好人。”蒋婉容感激万分,但又觉得奇怪,“如此残酷的环境中,她怎么会养成这样不错的品质的?” “不不不,我和连二都不是好人,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欧锦七舔舔嘴唇,“我们只能算是守住了最后一点点的底线。连二曾说过,她在她们村子里的时候,绝大部分村民对她都是不错的,要不然她一孤儿也不会平安长大。她再怎么坏也不会去祸害普通老百姓,这也算是对她们村的村民一种报答。” 这世上有多少人能守得住自己的底线呢?更何况像是连帆二和欧锦七这样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蒋婉容感慨万千,又问:“那你去帮史全财做什么事?” “我跟着连二替人家看场子。”欧锦七笑笑,解释说:“有一些所谓的娱乐场所,人多事多,例如酒吧,ktv之类的地方,经常会有喝多的闹事,我们就负责解决闹事的。就相当于我们拿了保护费,替这地方解决麻烦。这种事来钱最少,我们收到钱还得上交大部分给史全财。不过连二说,钱这东西想挣门道多呢,但那些坏到极点的门道,只要你踏进去,那就没回头的机会。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留一个能回头改过的机会。反正那时我也不懂,我就知道一点,连二不会害我的。”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66章 “没错,这一点,是你辈子做得最英明的事情。”蒋婉容幽幽长叹,暗自庆幸,要不是连帆二,自己也遇不到这样的欧锦七。 欧锦七点点头,随即露出一丝坏笑,“但是连二又说了,我们毕竟是坏人,也不能太好啊,在坏人堆里头做好人,那根本活不下去。她说,坏人最怕的是比自己强的好人和比自己坏的坏人。什么坏事能干,什么坏事不能干,我们心里要有数,但是我们要想活下去,就要在表面上做个狠狠的坏人。我不懂啊,就问,什么叫表面做啊。于是连二就带我去混,不过她也说了,赌是做样子,粉是坚决不能碰,我如果敢碰一下,她就剁我一根手指,如果她把我十个指头剁完了,她就把我活埋到深山里。找小姐,只要没病、不会害我的,随便我,她就不管了。我第一个女人还是连二帮我找来的,事后那女人还给了我一个红包,不过我给那女人的钱可比红包里的钱多很多。其实那女人我很不喜欢,尤其是她叫的声音太大。我才十二,本来就紧张,手法一点也不熟练,那女人叫这么大声音,搞的我更紧张,初次体验,印象真的很差。差点打击到我对自己的信心。” 蒋婉容怔怔地听了几秒,原本紧紧合十的双手狠狠地砸在了被子上,气愤不已地说:“连二太不像话了,你才十二,她就这么对你?这是犯罪。” “你刚还对她感激的很呢。”欧锦七忍住笑,故意地说。 “谁说我要感激她?”蒋婉容狠狠掐了欧锦七的胳膊一把,“你给我老实交代,还干过什么坏事?” 欧锦七是痛并快乐着,“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就是玩玩嘛。然后就是遇到大白小白姐妹,这段你也是知道的,慢慢的,我们也有了自己的人脉,说实话,这真还多亏着白家帮衬。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厨艺不错吗。因为有次砍人,我和连二躲风声躲到乡下,那地方连地沟油的外卖都叫不到,连二做得饭菜能吃死人,我就只好自己来了,这才练出来了。再后来就是要对付史全财父子。在我出师后没几天史全财儿子就来了。一开始史全财虽然对他儿子好,但也没当继承人看,毕竟他那儿子什么德行,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直到他过了五十五,他那些乱搞的女人还是没给他生下任何孩子,他这才死心。这个时候他儿子已经二十了。你想啊,我是最小的,都是十九了,最大的胡三已经二十八了,我们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能轻易地就放权给史全财他儿子?史全财也知道他儿子服不了众,就想着慢慢收权,打击最大的是其他六人。我和连二表面上一直都是在看场子,这事油水少,史全财还不屑对我们下手,他要先给他儿子搞定‘肥肉’。” 蒋婉容敏锐地注意到了欧锦七的用词,“表面上看场子”,那实际她们在做什么?先压下心中的疑问,她继续听欧锦七说:“本来我和连二的设想是挑起内斗的,但史全财很精明,也是,他要不精明也不会从一个穷土的家伙成为云市数一数二的黑老大。李一和王八替他管毒,胡三和钱五替他管赌,于四和何六替他管黄,我和连二就是看场子收保护费。史全财先下手收权的是赌和黄。时间一长,人就会有私心,更何况是贪心的坏人,赌黄这些场子每天收来的钱就像流水一样。本来绝大部分是要上交史全财的,可场子多,勾搭起来动点手脚,史全财也未必知道。贪心越来越大,胆子就越来越大,上交的钱就越来越少,史全财肯定能察觉出不对,正好他也要给他儿子铺路,就借着这由头下手了。你知道他怎么做的吗?” 见蒋婉容摇摇头,欧锦七轻叹了一声,“对自己狠的人,对别人更狠。他通知了警察,这么些年他躲在幕后,叫警察还真牵连不到他。可胡三他们损失就惨喽,而且全都被逮进去判了刑,只不过经营多年,胡三他们也有跟班的替他们顶了罪,所以不到一年他们就陆续出来了,这才发现他们的地盘基本都被史全财的人控制了。史全财对李一他们更狠,干脆从源头上断了财路。从某些方面来说,做那些掉脑袋的大买卖的人其实是很讲‘信用’的,宁可少赚钱,他们也只认准一个人,就和这个人做生意,毕竟赚再多的钱,得要有命花才行。给史全财供货的那家伙只认史全财,史全财掐断了这一点,李一王八只能去拿散货,可是散货价高质量不行,很快就没了生意。断人财路等于害人性命,尤其在□□上,这话太对了。没有钱,哪人愿意跟着你混、替你卖命。不过大家混这么些年总会有点老本,联合起来斗史全财,史全财还真没什么办法。我觉得他们没被斗垮,这里面还有咱三叔的功劳。” “我三叔?你没有和他们联合吗?史全财不是觉得你们能给他带来幸运吗?怎么还要害你们?他不是很迷信吗?”蒋婉容连发几问。 “他是迷信,想发财是迷信我们是他的守财奴,想除掉我们时就另外找了个‘高人’,说他儿子是真命天子,真命天子一出,我们假的就成了拦路虎。反正他想要什么结果就找什么人来算,那些算命的最会看人脸色听人话音了,只要给钱,想要什么结果,就给你算出什么结果。其实你听我这么一说,好像觉得事情都集中在一起,但这些事可不发生在一年两年内。”欧锦七算了算,“我觉得史全财做些事是从他儿子十七八岁开始的,只不过一开始不明显,大家心里明白,他想给儿子铺路,只是没撕破脸皮,他动作又不大,大家也没吃什么亏,所以都是暗地里较较劲,直到他儿子闯了大祸,害了三叔一家。他怕我们当中有人借着这由头向三叔示好来害他,所以就下了狠手,但这狠手他必须下的不露痕迹,不然大家都要反了。他也不能一下子让野狼帮来个大清洗,这样肯定会乱,他还得防着三叔呢。所以他想慢慢的将我们除去。先遭殃的是何六,这家伙一天到晚咋咋呼呼到处显摆。可惜啊,就算是何六这种人,他也不是猪脑子,他也有自己的势力。史全财想在监狱里弄死几个,结果都活着出来了。我看最没脑子的就是他那蠢儿子。” 第67章 欧锦七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上床喝了口水,才又继续说:“他们六个是来找过连二和我。连二对我说了四个字——坐山观虎斗。” 蒋婉容拿过欧锦七手中的被子,边喝水边白了欧锦七一眼,“是五个字。” “老婆大人学问高啊。”欧锦七呵呵一乐,接着说:“那时我和连二已经察觉出不对了,他们六个的势力已经被史全财冲的七零八落,所谓联合也是各怀鬼胎,哪能斗过史全财。可每回一到史全财想发力灭他们的时候就传来三叔要报仇的消息,史全财就不得不拿出大部分精力来防着三叔,他们就能逃过一劫。三叔这人,摸不透啊,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不出手呢?”她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有意问蒋婉容。她心里大致有了答案,但是不怎么确定。 蒋婉容却摇摇头表示一无所知。欧锦七想想也是,蒋家上一辈又能把多少黑暗事情透露给他们家的小公主呢。从刚才蒋婉容对那些龌龊事的激动态度来看,其实自己这老婆也仅仅知道蒋至礼是□□上老大而已。我家老婆还是单纯啊,暗自感叹,欧锦七又说:“本来这些事与我和连二无关。我们两个在野狼帮所有人心中就是那种心狠手辣、但是脑子不行的女人。本来他们骨子里就瞧不起女人,又见我们俩在‘生意’上好像烂泥扶不上墙,所以呢,他们也不敢惹我们,但也看不起我们。可是偏偏给史全财供货的那家伙看上我了。” 蒋婉容心中又是一揪,连带着身体也挺直了。欧锦七忙调笑说:“没什么的,你老公我,身材好,长得也不差,被人看上也是正常。当然那家伙看上我的长相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就搞笑了。那家伙就是喜欢玩长得好看的女同性恋。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他要向我们展示展示男人的雄风。我靠,他想展示雄风,行,我让他去阎王爷那展示。” “怎么又那么多变态?”蒋婉容紧锁眉头,简直不能相信这社会上会有如此黑暗的一面。 “很简单啊,那种环境,天天提着脑袋的日子过久了,不寻找点刺激,是人都会疯的。”欧锦七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野狼帮乱了那么久,好多‘生意’都停了,史全财急需钱。那家伙答应给他便宜的价,但条件就是我。史全财一口答应,还说要亲自将我送给那家伙。他不知道的是他身边早有我们的人。我和连二商量,既然他们不放过我们,那我们就要将史全财一锅端,但是又不能暴露自己。” “你们怕什么?” “给史全财洗黑钱的是谁,给他供货的那家伙也有幕后势力,我们也不知是谁。我们明目张胆杀了史全财和那家伙,这些幕后势力肯定会勾结李一他们六个扑向我们。幕后势力因为史全财有交易的把柄,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杀了史全财,把柄就在我们这儿,他们不会放过我们。李一他们会见到我们真正的实力而害怕,所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要做得是让这些幕后势力弄不清谁下得手,他们慢慢查,查到我们铲除了其他势力、壮大了自己的时候,他们想下手也不敢了。不过这里面好多事,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反正就是那家伙被乱枪打死了,史全财父子要逃时,我在他们车子里扔了个炸弹,也算是替三叔一家报仇了。史全财一死,他们六个就没顾忌了,一片混战。几年前,就剩我和钱五、王八还在云市了。连二退了,其余的,哼,在十八层地狱享受呢。” “那现在呢?这些幕后势力会不会再对你下手?” “哪儿还有幕后。那家伙的幕后被党姐灭了。替史全财洗黑钱的我们也查出来了,不过小白说要亲自复仇,我们就让他们再多蹦达几天。” “你是说——”蒋婉容虽然惊讶万分,但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欧锦七点点头,打了个哈气,“老婆,我都交代了,这下总该睡觉了吧。” “你没交代清楚。表面上看场子,实际在做什么。那个党姐是谁,是不是你相好。还有我三叔……以后你总要找机会给我说清楚,今晚就放过你……”熟睡前,蒋婉容喃喃说着,眼皮不住打架,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说了这么半天,兴奋劲一过,她自然扛不住。 我这老婆果然厉害,问的问题针针见血。欧锦七松了口气,掏出了手机,给连帆二打了个电话。一听手机那头传来骂声,她立刻挂了,然后飞快发了个讯息——“不方便说话,立刻回信”。 片刻后,欧锦七的手机亮了,连帆二讯息出现——“你神经病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今天洞房,老婆睡着旁边。”欧锦七才发了这一条讯息,就引来连帆二的回击——“你毛病啊,大半夜来炫耀这个?” 欧锦七——“我靠,你让我发完再回行不行”紧接着,她又发了条讯息——“我不是炫耀,只是告诉你,我老婆躺在我身边,我不方便说这事。你知道我今晚见家长见得是谁吗?我终于知道蒋老头为什么不出手了。” 连帆二——“蒋老头和这事有关?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你说详细点。” 欧锦七简单地发了几条讯息说明情况,连帆二那边停了一分钟才回——“蒋至仁?蒋至义?你确定是蒋老头的哥哥?” 欧锦七——“百分百确定。我老婆亲口说的。你别睡了,去让宅男查查。” “如果真是这样,内部军网,你让宅男黑进去?我们有几个脑袋?”连帆二随后又加了一条,“我让他试试。”过了十分钟,她便发讯息过来,“根本不用黑,蒋至仁,大校军衔,这人的身份也没什么机密,很普通的后勤干部,不过他和前段时候查的军中大贪沾上了边,但是不严重,属于沾上了一点事。本人和大贪倒是没有关系,所以现在停职在家德等审查结果。” 第68章 欧锦七——“蒋至义呢?” 连帆二——“你拿手机就能搜索到,本市的副市长,主要是分管教育卫生体育□□之类的工作,在一群副市长中算是挺鸡肋的工作。” 欧锦七兴奋——“这就对了。这两兄弟,蒋至义一直藏着掖着,不露一丝风声。原来是黑白两道啊。我敢肯定他当初不出手报仇肯定和他兄弟有关。” 连帆二——“没错,宅男查了一下,十年前正是他兄弟升官的关键期,而且政敌都盯着呢。后来他兄弟官越做越大,官场、军队内想拉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蒋老头就只能收了摊子转白。否则一个黑白勾结的罪名被人利用一下,可是会被判死刑的。”随即,她又调侃着发了一条讯息——“七子,你眼光不错啊,找个老婆是军二代、官二代、黑二代,不对,现在应该叫商二代。” 欧锦七得意地翘起了嘴角——“蒋老头当时不敢动作,但是一直都想报仇,所以他要野狼帮一直内乱,等他的家族安全了,等他腾出手,再暗中对付史全财父子和野狼帮。没想到便宜了我们。” 连帆二——“应该是这样。不管了,你现在的任务是拿下你老婆。” 欧锦七看了一眼熟睡的蒋婉容——“已经拿下了。但我感觉明天应该还有一场仗,不过今晚的硬仗拿下了,明天的肯定不成问题。你不知道,我老婆有多厉害。我当初还以为她是贤妻良母呢,压根就是外表小女人,心里太腹黑。” 连帆二——“你就得瑟吧。见到你,蒋老头就知道他家的事情瞒不住,这种背景可是最大的把柄,所以你也放心,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压根就没怕过。不过是解了我以前的疑惑,我有点兴奋。当然这也是谈判的资本。哈哈哈哈哈。”欧锦七连着回复了几个笑脸,然后和连帆二告了别,放下了手机,搂着老婆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2016有你们的坚持看文,谢谢。2017,我希望自己不再拖拉,能完成这文。祝大家新年快乐,大家都要幸福啊。 16、第十六章 蒋婉容是被那闹心的门铃声给惊醒的。等她穿戴完毕出了卧室后,就见到自家的亲哥正翘着二郎腿喝着茶,而欧锦七却不见踪影。 蒋青岩见自家妹子那四处寻觅的样子,便知道她在找什么,于是调侃说:“我这妹夫有这么大魅力吗?不至于让我家的小公主这么黏人吧?” 蒋婉容白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等了一会,洗漱完毕后才出来问:“她呢?你赶她走了?”她知道欧锦七不会这么怂,却仍然忍不住担心责问,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哎呀妹子,你哥我是那样的人吗?就算我是那样的人,我敢那样做吗?她不赶我走,我就谢天谢地喽。”蒋青岩装出万分委屈的模样,举起茶杯,“看到没?这是人家给我沏的茶,还说今天中午要亲自下厨款待我这个大舅子,她现在出门去买菜了。” “你少拿商场上那副虚伪的嘴脸来对付我。”蒋婉容板着脸,不为所动,“你到底来做什么?是替爸当说客,还是替他来打听虚实的?” “我怎么这么贱啊。”蒋青岩苦嚎了一声,“自己爸不待见,自己妈不待见,自己妹子还不待见。” “现在想让我待见你了?昨晚你怎么不替我说句话呢?有你这么当哥的吗?一点都不护着妹妹。”蒋婉容不自觉地撒上了娇。 “我敢说话吗?爸都没敢多言语,轮的着我吗?我那妹夫可不是省油的灯。”蒋青岩苦着脸,“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说我招谁惹谁了。大清早我在餐桌边才拿起杯牛奶,爸的骂声就到了,说我就知道吃吃吃,妈还旁边还添油加醋,说我不关心你。这不,我早饭都没吃就被轰出家门找你来了。去学校吧,你不在——” 蒋婉容猛地想起今天是星期一,天啊,她居然矿工,把上课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才要转身去打电话请假,被蒋青岩一把拉回来了,“行了,这都几点了,这时候请假也太晚了吧。我看你没去,就直接找了校长,给你请了几天假。” “你找什么校长啊,我的直系领导是系主任。”蒋婉容不满地说。 “我哪知道啊。就是那校长,我也就见过一面。很久以前爸去你们学校视察时,校长非得以私人身份请爸吃饭,爸让我作陪,我也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这都多久没见了,想不到这校长还挺识趣,让你想休多久都可以。”蒋青岩毫不在乎地说:“就算不冲着爸的面子,冲着三叔给你们学校捐的大笔人民币,学校也不敢得罪你。” “我是靠着爸和三叔吗?我留校当老师全是凭着我自己的本事。”蒋婉容气愤地说:“你让校长给我去请假,全系都会怀疑我的身份,我以后无论做出什么成绩,别人都会在背后说我是靠着关系的。” “真搞不懂你。”蒋青岩无奈扶额,“人家都巴不得关系厚,就你恨不得和我们撇清关系才好。” “我可不想和你们沆瀣一气。” “我们沆瀣一气?那就请你举出一些我那妹夫清高的例子来?” “蒋青岩,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你少在这儿贫,快说有什么事。” 蒋青岩哈哈大笑,“我就是来传话的,爸说了,过年会把奶奶接过来,奶奶她老人家可是最惦记你了,所以过年你务必要回家。不过——”他指指自己的脖子,坏笑着说:“你回家前可要把吻痕给遮挡住了,否则咱们老爸肯定要气疯了。” 第69章 蒋婉容赶紧将衣领竖起,恼羞地瞪了他一眼,“奶奶来不来,我都要回家,那也是我的家。但是——”她眼珠一转,“我要和欧锦七一起回家。我喜欢的,奶奶一定喜欢,而且我还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礼物?说出来听听。” “现在不能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那你可以走了。” 蒋青岩才呡了口茶,见妹妹这么“绝情”,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妹夫说请我吃饭喝酒呢。我们要联络联络感情。” “联络什么感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些下三滥的生意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摆平,哼,我告诉你,你敢让欧锦七帮你做坏事,我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哪有你说这种事,我是真心佩服我妹夫,就是想单纯的吃个饭而已。” “行行行,等成为一家人了,你们有的是机会在一起吃饭喝酒。”蒋婉容连拉带拽,将自己亲哥推出了门外。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两个号码。 不打功夫,欧锦七拎着大包小包进家了,却只见老婆一人坐在沙发上,不由惊讶地问:“我大舅子呢?说好要一起喝几杯的,人怎么走了?” “你倒是自来熟?”蒋婉容抱着胳膊,质问:“今早你怎么不叫醒我?明知道今天是周一,我要上课的。” “你睡得那么熟,我怎么忍心。”欧锦七不以为然,“旷工一天,学校也不能对你怎么样。” 蒋婉容冷冷地说:“你们都瞧不起我这份工作,是吧?” 欧锦七多会察言观色,“绝对没有。教师是最高尚的职业。我就是心疼你,女人嘛,那什么,洞房后总要休息好的。” “你少嬉皮笑脸的。”蒋婉容拿欧锦七的无赖样没办法,“我和你说,你少搀和我哥的生意。他叫你做什么,你也不能答应。” 欧锦七进了厨房,边洗菜边说:“你这都想哪儿去了。我和你哥才见几面啊。再说,有你三叔在呢,轮不着我插手。” 蒋婉容靠在门外,舒心地看着欧锦七做菜的手艺,“我三叔这几年已经不大管我哥的事了。但我知道,我哥的生意总有些是要靠见不得光的手段去处理的,我就怕他打你的主意。” “做生意或多或少都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这是正常,完全光明正大的做生意,我还真没见过。别说做生意了,干什么事都有灰色地带,政府、医院、学校等等等等,哪个也不会完全干净。不过你放心,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心里有数。现在有了你,有了家,我更要为我们自己打算了,危险的事我决不会碰。”欧锦七切菜的手法让蒋婉容觉得赏心悦目,说出的话更让蒋婉容心花怒放。 吃午饭时,欧锦七问是否要喝点酒,被蒋婉容拒绝,并明令禁止欧锦七沾酒。快吃完时蒋婉容似是漫不经心地说:“等会儿和我去个地方。” 欧锦七一点没有怀疑,点头答应了。直到副驾驶座子上的蒋婉容给她指路指到了医院门口,她才瞪大了眼睛,“老婆,到医院来做什么?你不舒服?昨晚我弄伤你了?不可能,我这技术不能弄伤你啊。” “想什么呢,”蒋婉容白了她一眼,径直下了车。 这家医院规模倒是挺大,但门口冷冷清清,不像其它医院那样人来人往。欧锦七迅速停好车,跟了上去。医院内的环境确实优美,如果不是门口招牌上“医院”这两个字十分明显,她几乎以为这是个花园型的宾馆呢。 跟随着蒋婉容进了一处大楼,接待处一位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小姑娘笑着迎了上来,在问清楚蒋婉容和院长有预约后,立刻亲自领路带她们上了顶层的某个豪华房间。有位样貌上看起来也就是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笑着向蒋婉容伸出了手,“蒋女士,你好。” “徐院长您好。”蒋婉容点点头,礼貌地和他握握手,指指欧锦七。那徐院长上下打量了一番欧锦七,按下了内部电话键,不到三分钟,有个面容温柔的护士含笑敲门进来。徐院长冲着欧锦七笑笑,对温柔的护士说:“请带这位女士去体检。” 那护士做了个请的手势,欧锦七有点懵,还来不及说话,蒋婉容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她赶紧去。欧锦七耸耸肩,现在不说就不说吧,等会儿总会知道的。 欧锦七才出门没一会儿,蒋至礼就只身一人进来了,那徐院长很识趣,冲着二人打了招呼,便出去了,屋里只剩他们叔侄。 蒋婉容过去见蒋至礼搀扶坐下,自己则挽着蒋至礼的胳膊,紧挨着叔叔。 蒋至礼拍拍她的手,幽幽一叹,“你这孩子,做什么事都犟得很。” 蒋婉容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您觉得欧锦七合适吗?” “我说不合适有用吗?”蒋至礼苦笑一声,“从身体上看,姓欧的还是很不错,但这心性上,唉。” “心性上有我呢。”蒋婉容不满地撒娇,“什么姓欧的,人家有名有姓。” “知道啦知道啦。”蒋至礼无奈地笑笑,“叔就是担心你控制不了她。” “我干嘛要控制她,我只要让她一直爱我就好了。”蒋婉容将头靠在叔叔的肩膀上,“就像你爱三婶那样。” 蒋至礼鼻子一酸,“你这孩子,三叔没白疼你。你给三叔往后的日子留了希望。你不知道,那些日子三叔是怎么过来的,成天间就觉得一天一天的日子太长,熬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第70章 “我不准您这么说。”蒋婉容红了眼眶,“日后您会有两个女儿孝敬您,会有孙子孝敬您。您日后的日子好着呢。” “你说,欧锦七她会同意吗?” “又不让她怀孕,她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唉,欧锦七这丫头可不是普通人啊。” “您也不是普通人,三婶对您还不是一心一意。” “唉,你这丫头,就这嘴不饶人。”蒋至礼被侄女哄的内心酸酸甜甜的,“说给叔听听,你和欧锦七是怎么认识的?” 蒋婉容没什么好隐瞒的,说完了还问:“叔叔,您觉得她怎么样?” “唉,比你那个前任强太多。容容,你要不要三叔帮你教训教训那个姓陆的混球?”蒋至礼的眼神闪过狠戾。 “不要啦,您可别啊,都过去的事了。世间分手的情侣千千万万,可都没有像您的靠山,人家那些姑娘都不活了?”蒋婉容随后又故意问:“您看,她不会骗我吧?” 蒋至礼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这家世在普通人眼里也算是有权有势的,可对欧锦七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她贪图的。我和欧锦七没有直接打过什么交道,但在野狼帮也有不少探子。欧锦七和连帆二虽然手段狠,可那都是对敌人,她们自己倒是没做过什么断子绝孙的坏事。对女人嘛,欧锦七的名声不好,不过也只是花心,从来也没说过她祸害过谁,仅从这一点上看,她也算的不错的。唉,我就是担心你压不住她,这女人外表嘻嘻哈哈的,心里贼精贼精的。” “您侄女也不是白给的。”蒋婉容达到了目的,这问这话看似是疑问,其实却是想从三叔口中听到赞扬欧锦七的话,顺便暗中在试探一下三叔最终的态度。结果好得让她忍不住露出了娇笑,“叔,我和她都是女人,这一点你都不在意吗?” “傻丫头,这算什么呀。”蒋至礼哈哈一笑,“叔叔这些年见到的肮脏龌蹉事多了去了,男人女人,你爱我爱的,唉,不就是那回事嘛。人啊,这辈子找个可心可意的不容易,莫等到失去了再后悔。” “叔,您这是什么话,拿我们必做龌蹉肮脏事?”蒋婉容嘟着小嘴,撒着娇。 “我错了我错了,叔叔认错,叔叔给乖侄女赔罪,等会儿结束了,都和我回家,叔叔让人做一桌子好吃的,亲自给我们家小容容倒酒赔罪,好不好?”蒋至礼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蒋婉容。 蒋婉容注意到叔叔话语中的那个“都”字,顿时喜笑颜开,往蒋至礼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惹得蒋至礼哈哈大笑。 欧锦七进来时看到这一幅“父慈子孝”的场面甚为诧异,她冲蒋婉容挤挤眉,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蒋婉容故意看不懂欧锦七的暗示,挑挑眉,“怎么,我三叔,你不认识?” 欧锦七双手一摊,无奈地说:“认识是认识,就是不知道这次你们又搞什么鬼。我说老婆,你带我来这儿,让我做个全身体检,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蒋婉容尚未回答,徐院长手里拿着报告敲门进来了,笑着对三人说:“欧女士的身体非常健康,而且我们医院做取卵手术是非常有经验的,所以各位不必担心安全。” 欧锦七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了,顿时觉得头疼,直揉太阳穴,“哎呀老婆,我浑身不舒服,我难受。” “我刚才还看你精神的很的,才过了几秒钟你就不舒服了?”蒋婉容好笑的看着欧锦七的表演。欧锦七耷拉着脑袋,无力地哭丧着脸,“老婆你来真的呀?前天我给你带上戒指,昨天我们见了家长,今天就要生孩子?你这么着急为哪般?孩子这种东西又不是紧缺货,迟一点要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二人世界还没过呢,突然多出个这玩意,我们的日子就毁了。” “东西?紧缺货?玩意?毁了?”蒋婉容冷笑一声,“怎么,你欧锦七还没玩够啊?” “老婆,我说这么半天,你怎么就光记着这些不好的词呢。”欧锦七缩缩脑袋,“我不是说孩子不好,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个还没有甜甜蜜蜜的在一起过够二人世界呢,就算是异性恋,也没这么快的吧。” “你要是男人,说不定我昨晚就怀上了呢,难道你会逼着我堕胎吗?”蒋婉容随即噎了欧锦七一句。欧锦七倒吸口凉气,“不是,老婆,你不能这样形容啊。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蒋婉容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看着欧锦七,“我和前任谈了十年恋爱,你欧锦七从十二岁玩到现在,玩了十八年。人们口中所谓的花前月下、二人世界、浪漫激情,我们都体验过,都有过这样的经验。你如果喜欢这所谓的游戏人生,你为什么要找到我呢?因为你知道,你喜欢我,我能给你一个完整的真正的家。我记得你那时说起你没有家时的情形,你眼神中的落寞想掩饰都掩饰不住。欧锦七,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呢?就算不凭我的家世,我也有大把大把的人选供我选择。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你的势力,你身外的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欧锦七,所以我才和你在一起。我知道,其实你心里并没有自信我是喜欢你的。你总觉得我是因为情伤才接受你的,没错,那个时候我是伤心,但如果我压根就不喜欢你,就算我这情伤能让我去死,我都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的。” 蒋婉容闭起起了眼睛,脸上露出美好的神情,“那天你将我从货车前推开,你故意装伤让我带你回家,你脱去衣服去找伤口,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美好。”她笑了,看着欧锦七颇有些顽皮的笑了,“我不是看脸的女人,你也不是那种容貌十分出色的女人,但是你的肌肤你的身材还有你的活力,美好的就像一幅油画。欧锦七,我答应做你女朋友时是喜欢你的,虽然那时候的喜欢还是浅浅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喜欢到爱你、愿意和你过一辈子的程度。天啊,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时间段居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但是足够了,我认清了你的心,我清楚的知道,你——欧锦七能承担起家的责任、能给我一辈子的幸福,我——蒋婉容认定你了,所以才有了今天啊。既然我已经认定了你,我为什么还要拖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