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平行世界成为救世主》 第1章 [穿越重生]《穿进平行世界成为救世主》作者:吉巴罗【完结】 文案: 2075年7月30日,高二期考当天。 姜小满刷到一条关于穿越者预言的匿名帖: 灾难登陆,2075年8月前一定要逃离g市! 我是末日穿越者,看到的人一定要相信我! 保重! 更巧的是在姜小满刷完帖子后,信息里蹦出个本地号码对她警示:相信预言。 在一茬接一茬怪事发生后, 姜小满被从没见过的可怖生物“蜥蜴人”给刀了。 死亡后再次睁眼, 她发现自己居然穿进了扭曲的平行世界。 还是无限循环的平行世界! 潘多拉的魔盒被悄然打开,末日即将降临, 不是因为期末考,而是真的—— 世界末日! —— 指南: 1.平行世界+非典型末世+悬疑无限流 2.有哨向设定,私设若海 3.反套路与脑洞文,偏热血群像 4.小众题材,慎入 码字不易,请支持原创正版! 内容标签:强强末世校园脑洞反套路位面 主角视角:姜小满视角:徐鹤鸣 一句话简介:考试暂停,世界我来救! 立意:对万物生灵怀有敬畏之心 第1章 “小满!姜小满!” 姜小满迷迷糊糊睁眼,耳边吹过徐徐晚风,几根发丝随风拂动刮得她脸痒痒的。 她似乎离天很近,视野一望无际都是黑,唯有中间悬挂住一轮红色圆月。红月诡谲艳丽,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她微动,后颈便传来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戳着她,让她很不舒服。 “姜小满!你快醒醒!”身边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姜小满转头,一个少年的背影出现在她眼里。她赶紧爬起来,这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双由树枝藤蔓缠绕而成的双手中间。 她扶靠着树手往下看,他们正在学校的足球场上方,足球场变成一口大洞,洞里源源不断爬出什么来,蚂蚁群般黑压压往托住他们的这双手臂上爬。 怪不得她觉得天空离得近,原来她就站在空中。 她顺着这条黑水逆流源头去看,发现蚂蚁群里扑拥而上的生物竟然是一个个身体溃烂面目全非的人。 姜小满瞬间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丧尸鬼片,他们从电影里走出来变成真实存在的东西了! 他们不断攀爬着,甚至不惜挤掉同伴,不时就有几个丧尸从高空中坠落下去。 相比起人群尾部激进的丧尸,最头部的丧尸卡bug一样杵在离他们十几米之外,他们想上前似乎又被什么控制住动弹不得,行动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 姜小满害怕得咽了咽口水,连退几步背紧紧抵住树手边,也顾不得那些树枝细杈扎人。 “来不及了。” 只见少年自言自语,刚才道士作法姿势的他放下手,也是在他垂下手的瞬间,姜小满看见黑流头部的丧尸像被人按下开始键一样疯狂往他们方向冲来。 她迅速明白过来,这少年竟然手握丧尸运动管理的遥控器!又或者,少年就是他们的遥控器! 少年低低咒骂一声,转身快速来拉住她。他面孔很熟悉,姜小满很快认出来眼前的少年是她的后桌,这学期刚转来他们班的转校生,徐鹤鸣。 他的状态似乎很不好,眉紧蹙,嘴角隐约残留血迹,一副隐忍模样。 他把姜小满拉到指尖边,风将手上的绿叶吹得沙沙作响。 不知不觉中,树手已经往上空延伸了许多,往下看正中央仍然是足球场,而随视野扩大,现在整个学校及学校周边的布局都能收入眼中。 原来不仅学校有丧尸群,校外交横的马路上、街上都是黑压压的丧尸,他们不断围上学校,往姜小满他们这边跑来。 月光之下,霓虹城市的长街明灯与黑压压的丧尸群形成鲜明对比。 “跳!快点!”徐鹤鸣冲她喊,时不时回头看头部丧尸的攀爬进度,看得出来,他还在用余力控制着丧尸们赶来的速度。 “不行!我害怕!” “快点!我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行,我做不到,我身体僵住了,你推我一把!” 姜小满很想像她看到过的丧尸片女主一样勇敢利落,但事情真落在她身上,她做不到不畏生死。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电影主人公的。 丧尸就要跑上来了,没时间再犹豫,只能赌一把了。徐鹤鸣心下一横,二话不说拽住姜小满往下跳。 失重感迅速袭来,姜小满“哗啦”一声从床上惊坐起。 她不断粗喘劫后余生的浊气,一抹额头手心里全是汗水。 窗外艳阳高照,姜小满赶紧去摸找床边的手机。一看时间,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2075年7月30日。 西樵高中正在举行高二暨高三分班考。 考期为两天,期间全体高二学生进行封闭式管理,没有特殊情况不得离校。 学校很重视每年的高三分班考,为能让高二级学生安心考试,校领导甚至大方的给高一级生放了两天假,所以每到分班考这两天,学校就会成为高二级的天下。自建校以来,年年如此。 然而开考第一天姜小满就开始犯倒霉。 位面 第2章 先是闹钟未响导致她睡过了头,紧接着她又错过了准点的公交差点迟到。 好在她从小就跑得快,千钧一发间踩点猫进了教室,而班主任张春梅刚好就在她放下书包的后一秒踏入教室。 她很有气质地走上讲台,今日她穿着老上海改良式红梅墨绿旗袍,搭配上她那特色羊毛自然卷短发,优雅知性得愣是让人想不到她已经快要到退休的年纪了。 张春梅是姜小满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 “昨天学校可是为同学们放了一天假。whydoeseveryonelooksodepressed?” 张春梅话一出,立即引起同学们的滔天抱怨。 “什么一天,明明是半天!” “昨天中午才放的学,哦不对,是下午了!吃顿晚饭,再睡一觉就没了!啊——太可怕了!” “就是啊!世界末日都没这么恐怖啊!” 正托腮发呆的姜小满一怔。 世界末日啊。 这让她想起今早坐车时刷到的一个帖子。是一条关于穿越者预言的匿名帖,里面言简意赅只有三句话: 灾难登陆,2075年8月来临前一定要逃离g市! 我是末日穿越者,看到的人一定要相信我! 保重! 很巧,发帖时间就在两分钟以前,更巧的是g市就是姜小满现在生活的城市。 新帖子还没有什么人评论,浏览量显示为2,于是姜小满就成了占沙发的第一人。她快速打了一行字过去:世界末日?怎么证明? 酷暑天本来就热,班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张春梅火大。 “quiet!bequiet!” “都给我安静——” 她挥着教鞭往讲台上猛敲,阴沉一张脸,怒得她青岛口音都出来了:“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马上就要考试了,怎么还这么浮躁!整栋楼就我们班最吵了!” “张三李四,说你们呢!你们俩是想要造反吗?!”张春梅利落拣起两根短粉笔,子弹似的快准狠砸中他们两个的脑门,砸中的位置似乎还隐约有白烟冒出来。 见老班动怒,喧闹的班级立即安静了下来。抱怨最大声的张三李四疼的闭上了嘴,诚惶诚恐垂下脑袋不敢吱声,生怕再次引粉笔上身。同学们也不敢跟老班对视,忙低下头看题,佯装安静复习的样子,偶尔传来哗哗的翻书的声音。 张春梅优雅知性是真的,脾性大也是真的。 “还世界末日,我看你们的前程像世界末日!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你们还这么松松散散得不像样!等分班考一考完,你们下个学期就要进入高三了。高三高考,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们现在不吃学习的苦,将来就要吃生活的苦!uand?” 张春梅说辞严肃,气氛愈发宁静的可怕。 就在大家默默反思时,忽然“叮咚”一声,手机提示音很不合时宜响了起来,在寂静无声的教室里尤为响亮。 姜小满惊呼不妙,遭了,手机忘记关静音了。 “是谁?”张春梅吊梢眼微眯,双手抱胸,视线投向声源方向。于是全班人都跟着转过头来,目光炯炯朝姜小满这边看。 姜小满手直冒冷汗,她头皮发麻僵在原处。 怎么办?!她可不能被没收手机啊! 是谁给她发消息啊?千万不要再给她发了! “谁带手机了?” 张春梅的话里没有情绪,表情亦心平气和。尽管如此,大家伙都门清儿。 张春梅越是这样,代表着她越生气。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场面进入胶着状态。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一不小心成了出头鸟。 “到底是谁?!”张春梅再次提高了嗓音。 姜小满攥紧拳头,深呼一口气正准备起身。不料有人抢在她面前。只听身后“哗啦”一声,有人站了起来。 姜小满回头,是她后桌徐鹤鸣起的身。 “是我。”徐鹤鸣没看她,修长的手撑住桌子,白皙皮肤下青筋明显,“不好意思老师。我带手机了。” 徐鹤鸣站起来是在张春梅意料之中。 这孩子脾气古怪,行事更是特立独行,成绩每次稳落班级最后一名。不退步,也不愿意再进步,跟会控分的神人似的。所以除了早退缺课,各位任课老师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春梅碍于他爸与校长的关系不好直接发火,只好先忍着。 她瞪他一眼,手指指向门外:“徐鹤鸣,你给我出去!” “哦。”徐鹤鸣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听话地走出了座位。 “把手机也拿上来。” “拿了。”他掏出裤袋里的手机,对着张春梅晃了晃,“喏。” 对话间,少年没有一丝怯意,甚至一副慵懒作派。虽很符合他桀骜不驯的少爷长相,但一番对答下来,还是让一群乖宝宝们看得心惊肉跳。包括姜小满。 等张春梅出了教室,班里又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嘀咕声。 “带手机的明明是姜小满。” “对啊,我也听到了,声音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真没担当啊,让别人给她顶锅。” “手机要被没收了。啧啧啧,可怜的徐鹤鸣。” 说话声不大不小,正好收入姜小满耳中。 姜小满抬眼往窗外瞧。走廊上张春梅叉住腰正语重心长对徐鹤鸣说了什么,大概是责怪他的不是。 位面 第3章 看着徐鹤鸣挨训的身影,姜小满心里很不是滋味。徐鹤鸣帮她顶锅,她是愧疚中带了点感激的,同时她又对此报以怀疑。 他们并不熟,甚至一个学期下来也没有什么交集。 徐鹤鸣为什么要帮她? 正疑惑着,徐鹤鸣透过窗户朝她看来,两人就这样对视上。徐鹤鸣朝她侧了侧身,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 姜小满一怔,摸找手机的手也跟着一抖,指尖正好碰到了藏在书包内格深处的手机。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时间多想了。先把手机关机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她颤手把手机掏出来,用书包口虚掩着它。 苍天保佑,还好没有人再给她发消息。 她打开屏,屏保一亮,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陌生号码给她发的信息: “相信预言!” 短短四个字又害得她心惊肉跳已,手机差点就脱手摔在了地上。好在姜小满反应快,在它要掉下去的瞬间抓住了。她赶紧把手机往书包里藏了藏并抬头观察四周。 还好,没人发现她的动静。 她调开信息,消息发件人是本地号码发来的。消息简练,里面除了“相信预言”这廖廖四个字,再无其他。 姜小满不敢再多看,因为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她迅速拉下功能栏,确认关机。 第2章 考试很快就要开始,临近入考场前三十分钟,倒霉的人继续倒霉。 当姜小满第五次翻找书包、书柜筒仍找不到准考证时,她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看她翻箱倒柜地忙活半天,最后仰头长叹的模样,徐鹤鸣再也忍不住开口,“你在找什么?” 姜小满愣了愣,如果没记错,这是他们同班以来第一次对话。 她瘪嘴,如实回答:“我准考证不见了。好像忘带了。” “去找张春梅再要一份呗。” “疯了吗?这个时候去麻烦她,我不是自找枪口撞吗?” 徐鹤鸣转了转笔,随口问她:“所以你不考了?” “怎么可能?!”姜小满大声反驳道。 没错,她是成绩差,但考得差总比不考强。有勇气当破兵总比直接当逃兵强不是? 再说她也不奢求以后能考清华北大,只要能考上本地的普通二本就已经很好了。她的偶像高树老师就是二本学校出身的,不照样成了g市名利双收的漫画家? 综上,成绩学历不能够评判一个人的价值。既不能评判高树,也不能评判她姜小满! 圆珠笔在徐鹤鸣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最后优雅落幕。他把笔放下,起身:“走吧。” “啊?”姜小满没明白徐鹤鸣的意思。 “我找张春梅问点事。可以顺便帮你再要一份准考证。”徐鹤鸣解释道。 他长腿迈动,等姜小满反应过来时,徐鹤鸣已经快要走到班级门口了。 人家有意帮忙,姜小满也不好继续矫情下去,于是她赶紧小碎步跟上。 适逢下课铃响,走廊上人来人往都在准备考前事宜:如厕、打水。 办公室在另一个方向,姜小满和徐鹤鸣便夹在人流当中逆行。 “刚刚谢谢你啊!”姜小满用拳头捶了锤徐鹤鸣的胳膊,“你够义气的!” “嗯。我也不全为了帮你。” “啊?那为的是什么?你被没收手机不心疼吗?这得毕业典礼才还给你。” “一部手机而已,而且我交的是备用机。”徐鹤鸣突然停下脚步,双眼凝视姜小满,似乎有话要说。 姜小满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只顾着在心里朝他竖大拇指——好拽,不愧是少爷。 “你帮我顶锅,我就欠你一份人情。我姜小满从来不欠别人,所以你的人情我一定还。不如这样,作为回报,我今晚晚自习给你看我的考前笔记。不是我吹牛哈,你的笔记肯定没有我的详细!” “不要。”徐鹤鸣拒绝得斩钉截铁,他继而不留情面道:“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看笔记有什么意思?” “喂——你不要不识好歹。”姜小满白他一眼,气哼哼往前走。 这人瞎说什么大实话啊!真怪让人伤心的。 徐鹤鸣跟过来,他的话也从姜小满身后追上:“你说欠我的人情一定会还。此话当真?” “我姜小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那你今天就把人情还给我吧。”徐鹤鸣冷不丁开口,惹得姜小满一愣,转身瞧他。 “那你想要什么?” “炸学校。”少年目光幽深,说话间嘴角尖齿牙微露,像头孤傲的猎豹:“今晚就得炸。” “什么?!” …… 姜小满最终还是赶在考前把准考证给补上了。 火箭班是西樵高中最好的班次。作为火箭班里的一员,一切资源都是优先的。准考证是一份纸质证明,张春梅二话不说就打电话给教务主任,替姜小满重新申请了一份准考证。 姜小满拒绝徐鹤鸣后,他也没走,而是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 五分钟内,姜小满就拿到了新打印好的准考证,她接过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现在距离考前还有二十分钟。 “what’sthematter?还有什么事吗小满?”张春梅温声问她。 姜小满瞟了眼徐鹤鸣,踌躇半天还是决定开口:“老师,对不起,今天是我……” 位面 第4章 话还没说完,张春梅的手机就响了。 张春梅瞄了一眼号码,赶紧接通,同时她冲姜小满和徐鹤鸣挥挥手,意思是让他们先去考试,有话考完再说。 老班要忙,姜小满也不好再打扰。她咬咬唇,只好作罢。 临踏出办公室大门,他们身后蓦得传来张春梅的惊呼:“人找到了?他现在什么情况?” 门口的俩人下意识对视一番。 看着神情凝重而惊恐的张春梅,姜小满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她。 她拿好准考证,快步往自己班走,徐鹤鸣也三步两步轻松跟上她。 “你别再跟着我了!”姜小满没好气对他说,“你不是还有话问张春梅?你跟我出来做什么?” “不用问了,我已经知道了。”徐鹤鸣表情奇怪,他略过这个话题,再次对姜小满发出邀请,“姜小满,你一定要跟我一起炸学校。” 徐鹤鸣的话让姜小满倍感无语,她深叹一口气:“……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炸学校?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余生抱牢铁饭碗吗?” “这是我们唯一能够为世界做的。”他冷静而严肃道。 徐鹤鸣的话让姜小满脚步一顿。那条“相信预言”的消息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违法犯纪的事情我干不来,你换其他的。” “你果然还是不信我……”徐鹤鸣自嘲笑了笑,他眼底的情绪让姜小满莫名心生起愧疚来。那种无力挣扎的苍白情绪在她爸爸眼里也出现过。 场面微僵持着,头顶蓦然传来入考场的预备铃声。 可以进入考场了。 同学们纷纷从自己班里出来,往当考场的高三教学楼走去。 徐鹤鸣不再多言,他径直往班里走。与姜小满擦肩而过时,他用只有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今天中午一点来学校礼堂。我有话要说。” 南方的盛夏不比北方的旱夏热得干脆,热浪到处都裹挟着丝微潮气。 考试结束后同学们蜂拥而出,姜小满随大流快步往前走。 姜小满是一考完试就直接去饭堂的。 考试期间学校会加餐,去迟了会比平日更快没菜打。更重要的是,姜小满怕回班一趟会碰到徐鹤鸣。 取了餐食往空位上走,身后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她。来人是三班的关玉玲,她的好友兼发小。 她欣喜朝姜小满这边来,嘴里还朝她说着话:“可以啊你,干饭人干饭魂,来得这么快!” 姜小满也嘻嘻笑,忙把自己的试卷和笔往边上推推,又帮忙给关玉玲擦了擦桌子:“彼此彼此啦!哎,你放这,这擦干净的。” “真乖,真是我的好女儿!” “滚啦。” 关玉玲不恼反笑,咬着筷头一脸神秘兮兮道:“满子我跟你说,我们班方正道找着了。” 姜小满一顿,缓缓开口:“你们班最后排那个容易害羞脸红的高个子男生?” “什么害羞脸红,那是因为见着你!你不知道他平时脸冷得跟万年冰川似的,好像别人欠他几个亿。哎呀总之我跟你说,他这人怪得很。他一周前不是失踪了?刚才我进办公室交申请听我们班主任和你们班班主任在说,他竟然自己又出现了。你猜他是在哪里找着的?” 姜小满一下子就想起早上张春梅着急接电话的场景。她大概就是在说这件事吧。 “在哪?” “在礼堂!人直直躺在礼堂舞台中央,一声不响的。早上来搞卫生的清洁阿姨都吓疯了。我听说他双眼一直睁着,手臂交叉法老似的放在胸膛,脸上身上脏兮兮的,满身沾着草和土,人僵得不行。领导拿手去探鼻息,他突然开始说胡话,说什么来着……”关玉玲拍拍自己的脑袋,想要拍出方正道说的胡话来。 “算了算了。”姜小满拦住她,又问:“怎么样?人没事吧?” “倒没事。人还活着。学校送医院去了。”说完,关玉玲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姜小满忽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一连串怪事,试探性问她:“哎阿玲,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信啊!要是这次期末考不好,出成绩那天就是我的世界末日了。”关玉玲说话嗡嗡的,她太饿了,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像往嘴里塞了好几个松果的松鼠。 “不是。”姜小满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我是说真的世界末日,人类全灭绝的那种!” “嗯……确实很绝。” “哈?” 关玉玲的注意力明显被分散了,她的目光越过姜小满停在了她身后。 “你们班的那个转校生真的好帅。”关玉玲说罢还推搡了一下姜小满的胳膊,补道:“嘿,他好像在看你诶,一直往我们这边望。” 姜小满顺着关玉玲的视线回头。 她们身后那一桌坐着的人竟然真的是徐鹤鸣。 徐鹤鸣撞见姜小满的回眸也不慌张,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盘里的饭菜。他头发蓬松柔软,垂眸时他睫毛愈显浓密,鼻梁愈显立体,出奇的乖巧可爱。 姜小满突然很想摸摸他的头。 他似乎是一个人在吃饭,两边挨近他坐的三两同学隔他位置的缝隙很大,时不时传来的嬉笑说话声都与他无关。他就这样安静优雅用着餐,跟周围像是有着隐形次元壁。 这颜值这气质,不去拍广告和情歌mv真是可惜了。 位面 第5章 姜小满啧啧摇头,转身看回关玉玲,笑嗔她:“我说关玉玲,如今你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了是吧。我跟你说话呐你这样敷衍我?果真是有异性没人性!这饭我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说道她假意要换位置,关玉玲这才笑嘻嘻拉住她,“哎呀小满,错了错了,我错了。” “世界末日吗?我才不相信呢。像你我一介凡人,就算世界末日来了,还不是该上学的上学,该考试的考试,哪有见停的?” 关玉玲又盯看姜小满一眼,做思考状改口,“嗯……不对,你不能算是凡人,你可是我们级文科班一枝花!说实话,你跟那个转校生挺相配的,男俊女俏,成绩也配,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啧啧啧,这该死的宿命感,你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啊?我能磕你俩cp吗?哎哟……” 眼见关玉玲越说越离谱,姜小满毫不客气给了她一爆栗,拒绝道:“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好家园。” “满子,你这是恼羞成怒、欲盖弥彰!” “快吃饭!下午还要考试!” …… 吃完了饭,姜小满和关玉玲便结伴回了寝室。她们不是一个班的,所以住的寝室楼层也不同。姜小满住在六楼,关玉玲则住在三楼。 关玉玲是半走读生,她家离学校近,所以只在学校午休,晚自习结束后她就会回家住。不过她为了在期末考试期间有考试氛围,自主申请了全天住宿。这申请很符合学校全封闭管理的要求,班主任自然爽快答应,当天就通过了申请。 别了关玉玲后,姜小满上楼的步伐忽然变得缓慢起来。 其实从吃饭开始,她脑海里就一直若有若无循环着徐鹤鸣考前与她说的话。徐鹤鸣叫自己今天中午一点去礼堂等他,他有话要说。 他要说什么? 又是炸学校这类离谱的话吗? 可是他的表情很严肃,似乎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样子。 姜小满心里不停揣度犹豫,步调也一直没有停过。就在她要迈过寝室门口时,她突然将脚步收回。她最终还是决定折返。 进寝室那瞬间,她猝然想起在梦境里,他们曾手拉手一起坠向黑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对徐鹤鸣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不明情绪。 就好像本该如此。 第3章 徐鹤鸣比姜小满她们要早收掉盘子。 他洗好手从食堂出来,身边不断有吃完饭的同学往外走。 “听说了吗?操场这两天被学校禁止入内了。” “哎呀,樵高骚操作了,估摸是想让我们好好考试,不准我们踢球打球了。” “烦死了,老子就想吃完饭去跑道散散步而已啊。” “切,你少来撒狗粮,小心巡逻的级长主任抓情侣!” “……说来怪啊,这几天巡逻的老师怎么这么多啊!特别操场那边,今天我都遇见不下五个了,哎你别走这么快,我女朋友抛下我就算了,你还,你等等我嘛……” 徐鹤鸣目送两人打闹的身影离去才移开视线。他将视线移向不远处——那个方向是操场。 事情似乎比自己想得要来得快。 收回目光,徐鹤鸣抬脚往学校礼堂方向走。 希望姜小满能来,不然,他只能实行第二个计划了。 西樵高中有五栋楼,其中三栋是教学楼,而其他两栋则分别是德育楼和美智楼。 左边教学楼三楼为相邻的第一列楼,右边德育楼与美智楼为相邻的第二列楼。 前后位置左边依次为高三、高二和高一,右边依次为德育楼、美智楼。 美智楼一楼为医护室和体育器材室,二楼为广播室、音乐室和舞蹈室,三楼为化学实验室和物理实验室。四楼为生物实验室和计算机室,五楼则整层楼为图书室兼自习室。 德育楼一楼整楼都属于大礼堂的位置,二楼为四间讲座类大课室,三楼为学生会及各社团室,四楼分别是级长、校长、书记办公室及领导会议室,五楼则是大杂物间及新旧课桌等用品存放区。 同时,德育楼与高三楼直接贯通,美智楼与高二楼直接贯通。五楼由各自相邻的天桥连接,于是外围构成了五边形状。 德育楼与美智楼中间空隙大,在百年建校前,校方在中间放置了一棵圆形树栽,树栽周围有一圈三米长的圆环小型浅水池,里面养了几条花斑锦鲤。树长了近百年,不断吸收知识氛围和学生们的活泼朝气,竟长成四层楼高的参天大树。姜小满很喜欢这棵大树。 不知是不是姜小满的错觉,她能感受到大树的生机勃勃与周身隐隐约约悬浮飘散的灵气点点。那是一闭上眼就有的画面,跟亲眼所见似的。 相反,姜小满一走近操场,就能感受到足球场草坪上青草们的绝望,它们周身是一片黑,萦绕着痛苦的黑烟。 姜小满似乎对植物之类的生物充满共鸣力。 等等……共情植物? 姜小满被自己的想法惊到,随即她自己默默笑了。 她好二啊! 人怎么可能读懂植物呢?又不是在拍dc和漫威。 想着,姜小满头也不回从大树边离开,往一旁德育楼的大礼堂后门走去。 “吱——” 门被姜小满推开。 学校大礼堂的门一般行课期间是不会上锁的。原因很简单,西樵高中课余活动精彩,经常要用到大礼堂。领导鉴于培养学生们的实践活动能力,便允许大家自主申请使用,一般不上锁,周末与考试周才会落锁。 位面 第6章 本来姜小满他们高二级期末考是已经落锁了的,不过这会儿却是打开着。姜小满猜测是因为方正道的原因——校方或许想调查些什么。 门关上瞬间,四周有些昏暗,好在礼堂里的窗帘都未全部拉上,近舞台的几窗阳光投射进来,有种老式旧忆的氛围。 她想象着舞台上躺着的方正道,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孤身一人前来赴约。应该叫上关玉玲的! “徐鹤鸣——” 姜小满边往前走边蜷住手掌作半喇叭状,小心翼翼喊着徐鹤鸣的名字。 脚步闷响,偌大礼堂里都是她声音的回响,让姜小满心跳加快。 “我是姜小满,我来了,你在不在这里啊?” 天很闷热,姜小满却觉得无人回应她的大礼堂给她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你好慢。” 声音从姜小满身后传来,像波澜不惊的海水。 徐鹤鸣抱手挨于墙背,他从姜小满进来就一直盯着她。 可这妮子一点也不带回头地往前走,也一点没有发现他。 身后有人——姜小满这下回头了,漂亮的高马尾甩了个圈。她明显被徐鹤鸣吓了一激灵,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我说你一声不响的是想吓死人么?” 徐鹤鸣抬手对照腕上的手表报时:“好吧,你比约定时间来得快。12点55分,离约定时间还早上五分钟。” “既然这样,你长话短说把话给提前说完吧。说完我好回去午睡,下午还得考试。” 徐鹤鸣将白皙清瘦的手放下,顺势插进了裤兜,他走下来几步,坐在最高层阶梯上,开启话题:“你听说过蜥蜴人吗?” “什,什么人?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姜小满以为自己听错了,迈步回来也跟着上了阶梯口,坐在离他几阶之远的台阶上,侧身看他。 “蜥蜴人。动物类的那个蜥蜴。” 姜小满这下听明白了。原来是蜥蜴人。 对于科幻悬疑,奇幻玄学爱好者来说,蜥蜴人这一词并不陌生。姜小满立即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关于蜥蜴人的报道文章。 1988年,在m国的一个深夜,克里斯·戴维斯chrisdavis在南卡罗莱纳州比夏普维尔城的逃生沼泽路旁更换汽车轮胎时,遭到了蜥蜴人的攻击。 这个怪物据说有两米高,竖瞳,双目发红,通身长满墨绿色鳞片,似人更似野兽。它猛地跳上克里斯的车顶,用干瘪手指上的锋利爪子搞破坏。所幸克里斯躲进了车内,这才逃过了一劫,没受什么大的伤害。 此外,还有许多人都声称自己看到过蜥蜴人,他们认为蜥蜴人对人类具有精神诱导的能力,直视人类的双眼就可以操控人类的意识和行为。 类似传闻还有更多,如蜥蜴人是会吃人的;蜥蜴人来源于地球古族,主要居于地心;蜥蜴人虽然与人类种族不同,但本质与人类同根同源,只不过他们一直隐藏着,或藏于黑暗,或已现身光明,混迹于人群……无论哪种,他们都属于不灭金身,一直永生于世间。 姜小满一边回忆一边向徐鹤鸣简答。 “倒是不算没见识。”徐鹤鸣勾唇微微一笑。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上网查传闻一大堆呢,内容左右不过都是这些。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姜小满这就疑惑了,好端端的,他给提一个未知生物种族做什么? “蜥蜴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离我们很近。很近很近……”徐鹤鸣忽然倾身过来,他跟姜小满挨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清晰看清他鼻梁侧的淡褐痣。 姜小满第一反应是害怕。 不是因为徐鹤鸣的靠近,而是因为他的双眼。 他的眼睛太漂亮太深邃了,像一潭古井,又给人一种黑暗沼泽的感觉,里面会不会随时伸出一双黑手将人拉进去,姜小满也不确定了。 她不客气推了推他的肩,而徐鹤鸣在她动手之前率先恢复了原先的距离。 这会儿他没有再看她,而是把目光落在舞台中央。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轻轻说道:“学校里说不定到处都有蜥蜴人。” 轻于鸿毛的一句话飘落于姜小满的耳边却沉重如一座泰山。 “你你你,你少胡说八道啊!”姜小满不停摩挲自己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她想要抚平它们,亦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考前玩弄我的心态,让我替你垫底?我告诉你嗷徐鹤鸣,你少来,我可是有好好复习的!说不定这次考试我还能进步几名!” 姜小满一番话把徐鹤鸣逗笑,他眼睛微弯成细长而漂亮的弧度,嘴角勾起,旁边是若隐若现的酒窝,又清冷又野傲,笑不达意却很蛊惑人心。 “你以为我真的在意所谓的分数?” 他不是真的在笑。 姜小满琢磨出一丝玩味来。 你说徐鹤鸣是一只孤野而狂傲的猎豹吧,有时候他的微表情又给人一种眼前站了一只狡猾腹黑的狐狸的感觉。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喂,徐鹤鸣,你不要仗着自己的家世和皮囊就随意玩弄别人可以吗?你绕这么久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姜小满说罢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13点15分了。 徐鹤鸣点头,他笑意仍未敛尽,姿势却坐端正了,“我们今晚要一起炸学校。” 听完姜小满心里默默对他翻了个白眼。 位面 第7章 很好。 这人比她还要二。 “谢邀。炸不来。”姜小满觉得自己来赴约就是纯属没事找事做,浪费时间来了。 说罢她起身要走。 徐鹤鸣这次没有拦,声音继而恢复平日的玩世不恭:“如果今晚不在他们行动前动手。你将会死于蜥蜴人之手。” 姜小满没有再搭话,她推门而出,潇洒走人了。 大礼堂门关闭的闷响声成为她对徐鹤鸣的回应。 徐鹤鸣不恼只是轻呵一声,他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姜小满不信任他,甚至开始有点讨厌他。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点也不着急。 该拉入局的人已经引进入口了,要不要打开那扇门便是时间的问题了。 徐鹤鸣拍拍衣角起身也跟着离开了礼堂。 该来的总会来。 姜小满会入局的。 第4章 1998年,瑞典南部森林某处。 一名叫et的木屋主人遇到了一名叫做莱瑟塔certa的女士。几次拜访后,这名女士向其表露踪迹:自己此行是上来地表收集森林资料的。 莱瑟塔用“上来地表”的表达引起了et注意,接着,莱瑟塔便向其表明了真实身份。 她其实是来源于地底的雌性爬虫人,简称蜥蜴人。 至于et为什么一直没发现莱瑟塔与地表人类的不同单指外貌、体型来说,是因为爬虫人具有诱导人类的精神力量。它们能用心电感应来精神诱导人类将他们看成一个普通人。 ——《莱瑟塔档案》·选摘 午睡铃响是在一点整打响的。 按平常作息教官早就上楼查房了,巡视时间大概在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算算时间,现在正好是教官们结束巡视,集回楼侧办公室的时候。 姜小满一路走得提心吊胆,不停腹稿待会碰到教官时要搪塞的话。 首先,肯定不能告诉教官自己去了礼堂,毕竟学校明文规定,午休时间不得进入教学区。 其次,她也不能暴露和徐鹤鸣的约谈,要是教官多事告状找了班主任,张春梅定会多想。紧接着姜小满就会被叫进办公室,徐鹤鸣也得一起去。 两人轻则口头教育,重则叫家长……额,千万别。两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见家长了以后怎么自然相处啊?pass,pass! ……所以该找什么理由好! 姜小满一阶一叹气,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三楼。幸运的是她上了三楼都没有遇到教官,反而迎面碰见几个同学在楼梯间滴滴咕咕的。 细碎的词语传来:戚笛、死贱女、恶心、装什么装。 掩盖不住情绪的谩骂词高低起伏,那三位女生脸上也不是什么好表情。 姜小满觉得不解,距离午睡结束铃响就剩半个小时参差,正常人为得到充沛精力应付期考,往往都要睡上几刻钟。 这些人非但不抓紧时间睡觉反倒是跑出来讲小话。那被她们如此咒骂的对象该有多可恶,导致他们宁愿放弃休息也要出来口嗨一番。 她一阶并两阶梯往上跨,错开三楼与四楼的楼梯拐角时,姜小满的眼神下意识往下扫。漫然余光,她察觉楼梯三人同时止声朝上看。 准确来说,是朝着姜小满看。 三人仰头,一人低头,双方视线便正好交汇到一块儿去。她们神情复杂,息声盯得她发怵。 偷瞄被抓包,姜小满有点不好意思。她连忙移开眼,不知道是出于尴尬还是心虚,她逃也似的往自己舍间里赶。 待姜小满跑上五楼时,三人中的一个胖女孩才回神扯了扯同样表情震惊的同伴,只见她不住抖着满面赘肉,颤声惊问:“小、小林,这人、这人不是几分钟前刚上去吗?” 辣阳高挂,她们寝楼前廊向阳,这个点儿正是晒进廊里的时候。 姜小满一面快步走,一面用卷子挡住脸,她感觉呼出的气都在发烫……不过好在一路上都没碰上教官,不然她不知道扯什么皮子好。 推开舍门,空调凉爽的冷气扑面,寝室里静悄悄的,大家显然都已经进入午睡状态。 大幅度上楼后,姜小满额脸、颈间、背部流汗不止。她小心抽几张纸巾,又蹑手蹑脚站到空调风正底下。想着方才楼道女生们让她莫名发寒的注视,以及今日半天下来种种怪事,姜小满的心一下就冷起来了。 真不要太诡异!她总有种穿进悬疑诡异漫画里的既视感。 若是放在以前,她指定得兴奋不已,毕竟她内心有时也挺中二的。 人生经历诡异奇幻,代表了自己比这世界大部分人都要特别,对比平凡人生,那是相当酷炫的好吧! 可幻想与现实终归是有出入的。当那些细思极恐的诡异如暴雷前的滴雨落在她身边,自得其乐的新鲜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彼时的姜小满除了无措,更多的是恐慌。 五分钟后,姜小满又转了个身。许是她翻身动静过大,一不小心就把睡在下铺的室友熊孝吵醒了。 熊孝在她们寝室是出了名的温柔。尽管姜小满将她吵醒,她也不恼,只是轻轻用脚尖顶了顶姜小满的床板。 感应到下铺动作的姜小满赶紧从床栏上探出头,只见女孩极小声问她:“怎么还不睡呀?” “睡不着。”姜小满对熊孝做着口型。 熊孝点点头,忽然下床去了。 位面 第8章 就在姜小满躺回床不久,身侧栏杆处蓦然塞上来一张裹住物什的纸条。 她定睛一瞧,是熊孝塞上来的,她刚刚下床就是为了给姜小满写小纸条。 纸条不大,是杏黄色方块便利贴纸,里面包着的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姜小满笑笑,把糖取下,字便跟着显露眼前—— 【考试心态很重要哦!加油!】 加油俩字后边还缀了个圆滚滚的笑脸。 原来熊孝以为她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是在对下午的考试怯场。 不愧是寝室里公认的温柔大姐,熊孝的细节贴心让姜小满心头一热。 姜小满不好意思挠挠脸颊,探出头去朝熊孝笑笑。熊孝亦笑嘻嘻朝她做了个鬼脸,盖好毛毯子,继续睡她的午觉去了。 该说不说,熊孝的小纸条让她的注意力一下分散不少。幸得小插曲,姜小满紧绷的情绪放松许多。 她侧躺着,满心感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圆辘辘的糖身。 时间在半梦半醒间飞逝,迷迷糊糊中,她猝然看见自己床头的奶糖泡在了一滩血水中,那血水汩汩不尽,以糖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晕染。姜小满大骇,她猛地坐起,心脏极速挛缩,自己身下已是渗着血的红床垫。 也是在她起身瞬间,场景迅速更迭成白茫茫的空间,姜小满面前陡然出现一块偌大的金框立身镜。 姜小满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陡然发现自己的心脏口不知何时插进了一把武士长剑,她低头循着剑柄尽头看,那里握了一只手,而手的主人竟然是镜子里的自己! 姜小满被吓得蹬脚,那一刻,呼吸一滞,世界崩塌,睡意顿无。 等她再次睁眼,过道上已经站好叠被子收床铺的室友。 大家都休息的很好,尽管脸带倦意,劲头却都很充足。甚至有人开口调侃考试——考考考,学校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说者搞怪,听者都被逗乐,除了姜小满。 她喘着粗气,鬓发早已被冷汗洇湿。 室友们能有提前几分钟起床的习惯全赖于学校的高明手段——提前将总电闸掐断,把窝被子里的学生热醒。 于是姜小满也肌肉反应跟着起床收拾了。她前秒刚叠好被子,后秒樵高的特色催魂铃就急促闹响。 那一整串不停歇的“铃铃铃”就像有彪悍壮士握着大木槌,把她脑袋敲得梆梆响。 姜小满的意识终于渐渐清醒,下床前去取枕边物件时她看见了熊孝给的糖。那大白兔奶糖正干爽躺在纸条上,哪有什么血迹。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默默感叹:服了,最近怎么尽做些乱七八糟的梦啊! …… 下午考的科目是数学。 姜小满是典型的文科生,数学一直是她所有科目里最薄弱的一科。或许是因为解题解沉浸了,这一下午的数学考试她压根没受除考试以外的事情所影响。 直到快要收卷,姜小满都是以亢奋状态结束的。 卷子几乎被填满,最后两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题照例做不出来。 不过姜小满对于考试的态度是极好的,她不厌其烦填好最后一小题的解字。冒号缀下,急促铃声也跟着落下。 再接下来,停笔收卷,放学吃饭。 因为晚上是备考自习,所以下午休息时间会比较充裕。姜小满没有一出考场就直奔饭堂,而是按照约定回班等关玉玲一起吃饭。 她刚要进教室,好巧不巧的就迎面撞上徐鹤鸣,他肩背书包正要出去。 姜小满先是愣了一下,自午时短暂会面不欢而散后,她与徐鹤鸣便没有再说过话。现在撞上,尴尬得要命。 门口位置不大,同时让两个人都过去是不可能的。于是姜小满往左边挪移一步,想让徐鹤鸣先过,只是没想到徐鹤鸣的想法与她无差,亦同时往右偏倚半步。 结果双方互堵,这下更加尴尬了。 姜小满咬牙,又往右挪位。谁承想彼时两人的默契同频到好像共用着同个小脑,双方都往同方向避让,这就导致了再次互堵,窘况超级加倍。 经过他们的同学都投来疑惑的眼神:这俩人搁这演哪儿出呢?傀儡戏啊? 囧。囧到窒息。 最后是徐鹤鸣打破僵局,率先退回教室。 他唇角上翘,摸了摸鼻梁,用眼神向后示意:“你先。” 姜小满嗯一声,别扭中夹杂乖巧,僵硬地从他身边经过。等徐鹤鸣要走出教室,她又忍不住开口问:“去哪儿?” 徐鹤鸣便回头与她对视,姜小满指了指他肩上书包,“你不上自习了吗?” “要上。” 徐鹤鸣答的利落,接着便没了下文。 俄然冷落的气氛让姜小满找不着话接,她刚要用话术结束聊天,少年竟主动开口了。 “我回家拿点东西,晚上还是要回来。” 说罢又是静默良久,姜小满把视线移上他干瘪的书包,应了声哦。 “你喜欢吃什么?”徐鹤鸣猝不及防问她。 “啊?” “吐司?肉松小贝?还是买点肉类的?牛肉干?还是无穷鸡腿?” 姜小满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她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关玉玲从后门喊她。 “瑶瑶!走!干饭!” 前后难瞻顾,姜小满果断选择重友轻色。她一边回应关玉玲,一边朝他挥手,那意思是你走吧,该干嘛干嘛去。 位面 第9章 徐鹤鸣对她的忽视倒没什么所谓。 毕竟有的问题也不一定需要回答。某些时候,提问者在提问前心里就大抵有了选择。 他决定首选紫芋吐司和海苔肉松小贝。 因为他记得某人曾说过她超想吃小贝,肉松上面撒点海苔碎,咸甜口可好吃了。再不济,来片紫芋吐司也行啊。 第5章 关玉玲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磕上cp的同框糖。 两人一边往食堂方向走,一边贫嘴。 “你跟转校生在聊什么呢?”关玉玲八卦之魂在燃烧。 “什么在聊什么?就是我不小心把人家的路给堵住了,人家退身先让我过而已。” “真的?”关玉玲凑上前,眉飞乱舞,一脸不信。 姜小满知道她肯定又在脑补一些偶像剧情节,忙把她脑瓜给推开,“真,比珍珠还要真!对了,数学第十二题你选的啥?” 一说考试,关玉玲立即转移了注意力,“选c!刚跟我们班学神对过答案。出题人真是丧心病狂,一共十二道选择题,一半正确答案都是c。” 姜小满立即犹如五雷轰顶,“情报保真?” “真!比真果粒还真!我们班数学学神余子豪给的答案诶。那可是次次拿省奥赛第一、第二的主,他的答案,绝对是正确答案!” “余子豪啊……那没事了。”姜小满瞬间痿如苦瓜,“我完了阿玲,我大多选择的都是d。” 关玉玲意识到自己无意之中给好姐妹扎心了,一把揽过她肩膀,两旁谨慎扫看后,低声爆料:“没事没事,咱先不说这个啊。小满,给你讲个怪事,听说我们班方正道又凭空消失了!” “!” 关玉玲立即压下她惊起的脑袋,做了个“嘘声”手势,“我们大家都偷偷在传方正道是不是遇鬼了。你想啊,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完了又毫无征兆凭空消失呢?医院摄像头可一点都没拍到!” 听完这话,姜小满震惊不已,不过她理智未散,疑惑发问:“谁传的啊?连摄像头这么细节的东西都知道?” “这……我也不清楚。”关玉玲双手一摊,“我也是道听途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方正道绝对出问题了。我们班主任一下午都不见人影。要知道,我们老班是出了名的劳模,就算是病了也要带病上班,哪能监考都不来?肯定有事!” 说话间,两人已经已经走到操场边了,操场后面就是食堂。 姜小满不可抑制的想起她昨晚的梦,梦里操场的足球坪空出巨洞,一波波丧尸往地面蜂拥而上。她想着,后怕似的拉住关玉玲就跑。 关玉玲不知所以被她拉住跑了许久。等两人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关玉玲才干着喉咙问:“满子,你饿成这样了?” 姜小满直起身来,她也是后知后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晚做了个丧尸噩梦,地点就发生在我们学校的操场。那足球草坪里塌方了一口黑洞,丧尸们一群接着一群往上冒,那感觉真的太真实了。刚才走到那里我实在是没忍住,就拉着你跑了。” “我看啊,你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好吧,那我们这几天就不走外校道了。” “嗯嗯。”姜小满乖巧点头。 她们相视一笑,关玉玲主动拉住姜小满的手往三楼冲去,“鸡排!我们来啦!” 考试期的时间是过得极快的。 眨眼间姜小满又坐回了课室里。 窗外天空像是被人用水彩涂抹上渐变的暗蓝色,其中还添缀零星几颗。风吹来昼时余热,拂面而过时叫人心闷。 黑板上写满了明天要考科目的复习指南,各课代表依划分的科目复习时间轮番坐在讲台守班。 在这样朴实无华的备考夜晚,大家都有些隐隐的浮躁。教室偶尔会传来零食包装袋悉悉簌簌的开合声,有时又能听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絮叨嘀咕。 对于姜小满而言,她心里的不安情绪远远要大于备考期产生的浮躁。此时胸口就像被一坨厚稠棉花堵住,她想取走,却不知道怎么做。 上到第三节晚自习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一股松木混合了木柑橘的清新似有似无飘来,姜小满忍不住嗅吸一口,心间闷闷不乐的阴霾顿时散了不少。 是徐鹤鸣回来了。 姜小满有些道不明白的雀跃,似是某种等待被满足,又似忧心后得到放松。 她看着政治复习卷,文字不见,思绪飞扬。直到有人在戳她的背,她才回过神来。 姜小满回头,是徐鹤鸣戳的她。 他修长的手指夹了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本该蓬松的头发还没彻底干透,微微湿润的额发愈显垂长,那双狭长而明亮的眼被发梢半遮,他肤质通透,唇红齿白的,一时有道不明白的清冷与禁欲。 相似片段一闪而过,重叠后又刹那分离。 他这模样,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姜小满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她敛去眼底的愕然,低头接过纸条。 纸条展开后是一串不规则的号码,有数字,有字母,还有一些符号。 姜小满回头挑眉,那意思是在问写得什么意思。 徐鹤鸣眸色微闪,淡淡作了个口型,姜小满便从他翕合唇语中辨出两字:“人情。” …… 位面 第10章 樵高作息,十点钟准时放晚自习。 当天的值日生需要留下来做卫生,其余人则自动清场。 姜小满她们班分配值日任务的原则是位列分组,今天正好轮到他们组做值日。 一下课,她就拿好扫把开始清洁,姜小满分配到的区域是第五组和第六组。由于班里没有采取同桌式拼桌,过道之间算不上宽敞,扫地时,姜小满转身不恰就把徐鹤鸣的书给碰倒了。 那书连带着上面的几沓合订卷一起掉落在地。 姜小满赶紧弯身去捡,捡起时书本有些滑移,夹在书和卷子中间的笔记本又掉了下去。 是本咖棕色的复古软皮抄,封面正中用钢笔标了“叶兰”二字,字体娟秀,墨迹微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什么情况?女孩的笔记本? 姜小满放好书卷后刚要弯腰,眼前突然多了一只手,它率先把那本子捡起来。 “扫好了?” 徐鹤鸣提着把湿淋淋的拖把站在她面前,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将本子塞回桌底。 “快了,还剩你的位置没扫。抱歉,位置太窄,不小心把你的书给碰到了。” “没事。那你继续,我从你扫好的位置拖起。” 说罢,徐鹤鸣顺手将桌子侧勾挂的书包提上桌面。他书包鼓鼓的,很是挡道,现在被提走,过道竟是宽敞不少。 姜小满盯住他书包,想起他炸学校的妄言,深深怀疑这里面装满的是炸药。 “你……”姜小满欲言又止。 不可能吧?一个学生,就算家底再殷实,也不能说买炸药就能买到吧? “嗯?” “没什么。下次你记得将拖把挤干些,滴到尘屑上不好清理。” “好。” 一组八人,各司其职。姜小满庆幸自己组的同学都算负责任,在分工配合下值日任务很快就搞定了。 大家拿好各自归寝的东西,原地解散。 后排角落,徐鹤鸣单肩背包,手里还提了一个黑色皮包。 他跟上姜小满的步伐,叫住她:“喂,姜小满。” “怎么了?” “把手给我。” 姜小满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手,“你要干什么?” 徐鹤鸣从裤袋里取出一把银质小刀递给她:“留着防身。” “今晚……不要来操场,也不要出寝室。” “为什么?” 徐鹤鸣笑而不正答,“今晚加我微信,我就告诉你。” 回寝室后留给姜小满洗漱的时间不是很多,她刚把牙膏挤到牙刷上,头顶上的灯光就熄灭了。 好在厕所的灯是可以随时开的,熊孝从厕所出来后,门敞开,阳台便亮了许多。 “回来了?”熊孝用屁股撞了她一下。 “回来啦。”姜小满身子一扭,也闹回去,裤袋里的刀柄不小心戳到她。 熊孝哎哟呻.吟,搓着自己大腿嗔怪:“小满,你口袋里装啥了?这么硬。” 姜小满想起临别时徐鹤鸣的叮嘱,他说今晚不要来操场,也不要出寝室。 “是别人给的小玩意儿……熊孝,今晚学校是有什么活动吗?”姜小满将牙刷换了个方向,嗫嚅举例:“比如,操场活动?” “你疯啦?明天期末考试诶!”熊孝伸手往姜小满额头上探,自顾自发言,“也没发烧啊……” 姜小满被气笑,佯装要攥拳捶她。 熊孝连忙投降,叉手打住:“息怒息怒。你今下午不是说大白兔奶糖很好吃?正好,我还有最后一颗,本来想晚修打个零嘴,忘吃了,一直放在口袋。如今就让小的献给皇上吧~” 说罢,熊孝将奶糖塞进姜小满的裤袋子,糖果撞到小刀发出不轻不重的叮撞声。 就这样打闹一番,熊孝都回房睡觉了,姜小满这边都还没洗漱完。 身边没了闹腾,阳台就只有她一人了。姜小满一边洗脸,一边出神,她在犹豫要不要加徐鹤鸣的微信。 不加,她的疑困将得不到解惑。 加了,等于向他迈步走近,某种程度上等于上了贼船,入了贼伙。 可是不加……她话都放出去了,不欠他人,要还人情。既然承诺了,自然是得守诺的。可…… 姜小满烦意渐起,拧干的毛巾再次被她浸湿,还是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磨磨蹭蹭的,姜小满终于上床了,她揣着晚修后带回来的手机,一头扎进被窝。 南方炎夏期的晚上也很闷热,大家打的空调是要多低有多低。要不是空调有低度限制,同学们该要打到零下几度。 姜小满的床位是挨着空调机的,寒气逼近,她刚从室外进来,那感觉就像一下从夏天进入了冬天。她窝进被子里,竟觉得被窝不够暖和。 学校不给带手机来,带了手机也只能上交,周末放假才能拿回来,所以姜小满他们这些私带手机的,除了不能被老师发现,还不能被教官发现。 她掩实被窝,不让手机的光透出去。 开机后,她率先打开微信,小姨果然给她发消息了—— 【一切安好微笑表情】 【小满考试加油哦!奋斗表情】 姜小满失笑,这些大人真的,怎么这么喜欢用无语微笑的表情啊。 好歹是放心些了,姜小满回复:【好滴!爸爸这几天就辛苦我最亲爱最美丽善良的小姨照看啦!如果找到新护工一定要联系我!】 位面 第11章 姜小满划了划她与小姨的对话框,这几天大抵聊得是关于爸爸住院,小姨帮忙去探望他的事。要么就是关心她的学业之类的,偶尔还会转账请客,让姜小满自己去买些好吃的。 对于这位当记者的小姨妈,姜小满是最喜欢的,她虽然爱发无语微笑表情,思想却是很开明。对于生活,她自由独立,不结婚、不要孩子,活得有滋有味。对于事业,她双商在线,不靠人脉关系,以敬业态度和过硬的专业实力获得领导同事的尊重。 小姨总跟姜小满说,女孩其实要比男孩更强大,她们不仅可以做细腻的活,也能胜任粗糙艰难的工作。她们组里男人都不愿意去出的任务,都是小姨去接手的,最终无一不是完美完成。 总之,当小姨提出愿意照看她变成植物人已经半年的爸爸时,姜小满是感动又放心。 小姨应该在忙,并没有及时回复她。不过她也是理解,小姨工作繁忙,基本都是隔天回消息的。 姜小满退出聊天框,她从口袋里拿出徐鹤鸣晚上给她写的纸条。 这么细细一看,终于明白过来他写的是什么,原来是微信号! 姜小满根据纸条上的号码搜索,很快,个人微信名片呈现在界面。 头像是暗黑大海,昵称应该是徐鹤鸣的姓氏大写字母x,个性签名则是: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姜小满对着【添加到通讯录】的选项框咬手指,她紧锁眉头,内心不断盘问自己加不加。 就在她第n次离开界面,又重返搜索后,她终于认命般把添加申请发送了过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从此刻开始转动。 第6章 好友申请发送过去后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姜小满也不是那种会乖乖等消息的人,她一直惦念着今早那个预言匿名帖。 她记得当时还给那个发帖的穿越者留言来着:世界末日?怎么证明? 也不知看到连连质疑后,对方会回复些什么。 姜小满想着,手已经点开了蓝色某交流app。右上角的铃铛标识果然增长了数值。 她点进去,左边的“评论转发”标识上多了个数字红标,上面显示的数字2说明有两人给了她回复。 姜小满赶紧点开,率先入目的是由用户“阿巴阿巴”发的。 阿巴阿巴【评论了你的回答:lz神经病吧,无缘无故咒人家死。集美你别往心里去哈,祝平安顺遂!】 姜小满不解,连忙去看第二条。 第二条竟是那个穿越者发的—— 匿名用户【回复了你的评论:今晚,你会死。】 看完文字的瞬间,姜小满瞪大了眼睛,手心瞬间暴汗。 不行,要憋死了! 她关了手机,脑袋猛钻出被子。 考试周的疲惫是平日行课的好几倍,舍友们的酣睡声若有若无传出来,散在冷气中又悠悠消失,此起彼伏。 今日多云无月,路灯阴暗,在接近漆黑的寝室里,唯有空调机上的温度显数透出光亮。这一小抹微光在越黑暗的地方越显明亮。 姜小满仰眼盯着那光瞧,心里莫名发冷。因为怪事,因为噩梦,因为身边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劝解和“诅咒”。 她害怕了。 情绪尽管慌乱,但姜小满骨子里还是个乐观的人。她自我劝慰:人类的寿命都是有限的,只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的问题。死亡并不可怕,只要死得其所就好。 被子外的空气很清新,姜小满深吸一口气后重新埋回被窝。 当她再次打开手机时,提示栏里有了微信新消息,是徐鹤鸣的好友添加提示。 姜小满点开两人的聊天框,名字栏浮着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给他发消息:【徐鹤鸣?】 对面的输入起起停停,尔后发来:【是。】 姜饼人:【你要告诉我什么?】 x:【今晚将要发生的事。】 徐鹤鸣发完这句话后便没再发来消息,唯有名字栏的输字状态在彰示他还在线。姜小满盯着最后一行白框字来回咀嚼。 她尝试利用发散思维猜测他的目的。 目的导向可以大致可分为两种:一、拿她寻乐子,编造故事来吓唬她;二、他有特殊的经历,而自己可能与他有联系。徐鹤鸣需要同伴。 简而言之,他要么有病,要么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很快,徐鹤鸣发来了一段话: 【还记得我在礼堂跟你说的蜥蜴人么?我跟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今晚蜥蜴人将进行大规模精神诱导,操纵控制这学校所有人的行为举止。学校足球场下隐埋了地心黑洞,届时将是樵高所有正常人的坟墓。姜小满,他们的目的绝不仅限于学校。不管你信不信,7月29日到7月31日这三天,我已经经历了足足五遍。最后一遍,我们一起死在了蜥蜴人带来的末日里。】 姜小满无法用言语形容看到这段话时的震撼。 如果徐鹤鸣在拿她寻乐子,只能说明他是个史无前例的神经病。 可是他提的地心黑洞,以及它是樵高所有正常人的坟墓这些字眼都与她昨晚所梦情景不谋而合。地心黑洞对应足球场巨洞,坟墓对应巨洞下爬出来的丧尸。 姜小满越想越恐惧,她颤抖着手开始打字:所以你才说要炸掉学校? 她打完又觉得不妥,删掉几个字重新输入:所以你才说,今晚我会被杀掉? 位面 第12章 很快,输入栏里的字又被她悉数删光了。 徐鹤鸣那边继续删删改改,姜小满这边也已经陷入头脑风暴。凌乱思绪卷成一团,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先说什么。 忽然,徐鹤鸣的状态陷入沉寂。 紧接着,一声枪响打破黑夜寂寥。 美智楼天台上。 空旷楼顶响起一紧一慢的脚步声。 徐鹤鸣立即放下手机,他背贴囱墙,屏息静听。 来的是两个人,他们极快走到徐鹤鸣附近。 眼看要暴露,徐鹤鸣眸色一沉,右眼墨瞳立即转化成朱红竖瞳。四周即刻在两人的身上悬浮着红色圈环,彼时走到他面前的两人就跟看不见人似的,定定站在他前边,与他面对面相对。 今天浮云厚重,月色无法穿透云层照亮大地。尽管天黑难辨五指,那两人的身形还是清晰可见的投射在徐鹤鸣的竖瞳中央。 一人身形高大着男式校服,一人身形娇小着女式校裙。两人并排而立,一边说话一边在寻找着什么。 “哪有异种?戚笛,你灵感出问题了吧?”说话的是高大少年,腔调懒散还带了点吊儿郎当。 徐鹤鸣对他的声音很是耳熟,似乎在前不久的奥赛颁奖上听见过。 听了这话,旁边的戚笛自然不服气。她冷哼一声,轻蔑回击:“也不知道是谁,不仅选了个不顶用的循环者,还被人抢走了循环枪。这下好了,回又回不去,还把保命的东西给弄丢了。” “你还别说,若不是我选中他,你能发现这个时代竟然还有异种存在?他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看着我们。事到如今,夺回循环枪,清除异种才是正事!” 戚笛冷声道:“我已经选好了新的循环者。今晚,她将正式进入时空旋涡。我唯一担心的就是老大那边,时空修正太耗费能量,一旦我们这里崩坏,这个时代也就止步于此了。” 少年听后,终于收起闲散态度,“怕就怕,这个时代已经开始崩坏了。” 话毕,两人皆陷入沉默。 直到一声枪响从校园某处传来,他们才恢复动作,迅速从楼顶撤退。 待两人离开教学楼区,徐鹤鸣才停止精神诱导。 红瞳褪去,他重新打开手机。 屏保上显示时间已是两点整,经历五遍的恐怖场景即将再一次登场。 徐鹤鸣打开与姜小满的聊天框,输入文字并发送:【活过今晚。】 徐鹤鸣发的消息,姜小满并没有及时看到。 在他消息传来几分钟前,姜小满的手机不小心掉进了床缝,而当时的她早已没有心思再去捡手机。 自枪响后,寝室里熟睡的室友们忽然同时坐起身。姜小满是被熊孝起身的动静吸引的,露眼一瞧,差点没被吓死,慌乱间这才失手把手机碰下床了。 寝室内,姜小满的室友们在过道中央排成一队,空调灯依稀打在她们身上露出诡异色彩。她们直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生气,任凭姜小满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其中一人的回应。 她们像是蜡像馆里雕刻生动的人物蜡像,又像是墓葬坑中排列整齐的兵马俑。 窗外的天还是漆黑一片,时间似乎是要靠近后半夜,正是人们进入熟睡的时间段,可姜小满已然被惊骇到彻底清醒。 一开始她以为室友们是在跟她恶作剧,可转眼一想觉得这个想法一点都不能够成立。明天还要接着考试呢,这次分班考对于高二级生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况且今天不是愚人节也不是什么特别可以拿来开玩笑的日子,她们断然犯不着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起来捉弄她。 电光火石一瞬间,徐鹤鸣说过的话浮现眼前。 【今晚蜥蜴人将进行大规模精神诱导,操纵控制这学校所有人的行为举止。】 姜小满背后发凉,她僵在床上不敢轻易动弹。 正当两方默然对峙,队列之中忽有新的动静。 为首的室友先起了步往外走,后面的人亦有条不紊一个接一个跟随。她们动作一致,连步调声响都一致,像军营中训练有素的女士兵。 徐鹤鸣提醒过她,今晚不要出寝室,不要去操场。 姜小满害怕室友们行尸走肉般去送死,赶紧下床想拉住一个是一个。 她们走得并不快,等姜小满下床后,室友们才走出去四个,姜小满赶紧扯住队列里的最后一人熊孝。可谁知,平日柔弱清瘦的女孩在此刻成为力大如牛的壮汉,任凭姜小满如何使力绊住,她依旧阻止不了熊孝的脚步,甚至还被拖着走出了寝室。 姜小满松开手,她回望漆黑一片且空无一人的寝室,毅然跟上了熊孝的脚步。 她们的寝室在六楼的尽头,待姜小满出来细看,走廊上已然站定密密麻麻的同学。她们全体静默,没有一人说话,气氛僵硬严肃到极点。 姜小满一趋一步随人流往前走,路过的每间寝室,无一不是大敞着门,任由室内冷气往外逃逸。 高二男女寝是相邻的,姜小满很快出了女寝区。队伍的宽度也从两列拓展成四列,男左两列,女右两列。 路灯打在同学们的脸上,犹如蒙上一层诡异的光影薄纱。他们像机器人一样,举止僵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不仅连行为动作一致,就连表情都像是从一个模板里复刻出来,此情此景用行尸走肉一词来形容再符合不过。 位面 第13章 姜小满混在人群中大气不敢出,也不敢走神,生怕露出端倪被人发现。 不一会儿,姜小满就看到操场的一角,他们走动的朝向果真是操场。 慢慢的,操场全貌能够显现出来,可姜小满越走近越觉得不对。 高二级学生有上千人,就算樵高操场占地面积再大,不断有人聚集于此也会出现比肩接踵的情况,可这一路顺风无阻不带停歇的,队伍里的人更是越走越快,除非操场处内有乾坤,不然姜小满想不出什么合理解释。 很快,事实验证了她的猜想。 操场里的足球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洞坑,和她梦中一模一样,大家竟然像下饺子一样往里跳。 姜小满慌了,眼见室友们不断靠近,她再也演不下去。先前的理智在这一刻全盘崩溃,她豁出去般脱离人群,在一个个行尸走肉的同学面前不停往后推搡劝阻——却是全程没有一人理睬她。 你尝试过无能为力的绝望吗? 在熊孝跳进深渊的那一刻,姜小满除了眼睁睁看着,别无他法。 身边的同学仍然有条不紊朝那巨坑坠下,下一秒,姜小满也被一股力量贯穿着向前。 剧痛泼天,徐鹤鸣送她的小刀不知何时深深贯穿了她的脖子。 她踉跄回眸,身后几米开外站着的是双眼闪烁诡异红光的体育老师,他狞笑拿起计时表,啪嗒掐掉。 “人类。游戏结束。” 说罢,他吹响脖子上的哨子。 哨声即出,姜小满猛地后仰,在坠落刹那,一颗子弹正中打进她的额心。 眼前瞬间出现白羽点地,水纹涟漪。 第7章 姜小满坠进洞时,恰巧乌云退散,清月辉煌。 原来今日不是无月,而是月的光明被幽霾遮蔽。 人们都说生死一瞬,这一瞬,有的人是几分钟,而有的人只能拥有几十秒。在死亡瞬间,每个人眼前都会走马灯般快速回顾自己的一生。 姜小满觉得这世界上可能真有阴曹地府,还有专门管理死亡瞬间的现代阴差。 眼前的景象就像ppt的死板转场一样,她先是以第三视角看见自己从育儿房里抱出来;紧接,她想起幼时妈妈总是充满花香的怀抱;爸爸大手一伸,玩具奥特曼便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她眼前;还有童年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却像抹茶蛋糕一样令她难忘的小男孩…… 随着洞口越来越小、光亮越来越暗,姜小满的最后一丝想法竟是:她会不会像爱丽丝一样,开启仙境之旅。 直到她再也看不见亮光,麻木了疼痛,她渐渐生出一种灵魂出窍的轻飘感。 不知道这个洞口会通向何方,姜小满一直未曾落地,在她介于半梦半醒之间,一阵猛风袭来——像是为她而来的。 幽暗中,有人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少年清澈的嗓音立即萦绕耳畔。 “你果真是新的循环者。” “咚!” “嘭!” 姜小满房间,手机和人都四仰八叉躺在床下。 可惜手机不会说话,不然它肯定会跟姜小满一样一边哎哟哎哟叫唤一边死命搓平摔成四瓣的屁股蛋子。 等等,她怎么会在这? 姜小满想起什么似的,一改睡眼惺忪,陡然瞪大眼睛。她快速从地板上爬起来,冲到梳妆台旁左扭右扭检查自己的脖子。 没有,没有被刀贯穿,别说伤口了,就是连一点皮都没破! 还有额头,她撩开微遮的八字刘海儿,光洁白皙的眉心展露视线。 没有,也没有中枪的痕迹。 姜小满呆呆望着镜子中的自己,7月30日发生的所有事情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世界末日预言帖、要炸学校的徐鹤鸣、一半答案选择c的数学题、行尸走肉的同学们和两眼发红光的体育老师、贯穿脖子的小刀和不知道是谁朝她开的枪…… 还有,掉进洞时,徐鹤鸣跟她说的话。 “你果真是新的循环者。” 姜小满沉下脸,酣睡之意一扫而空。她当即跪坐在床边,捡起地板上的手机。 她开屏,直奔微信。 微信里有人发了新消息。是小姨发的。 【小满,放学了吧?你爸爸这边一切安好。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休息,明天考试加油!】 姜小满再看现在的时间:7月29日周一·乙未年六月十七17:48 昨日重现?! 心里一咯噔,她连忙拉开窗帘,夕阳的旖旎瞬间照亮她的瞳眸、脸庞。热浪席卷屋内外扬的习习寒气,竟让人有种四季不分的虚恍。 窗外众生喧哗,精彩不断。汽鸣喇叭声、车轱辘碾地而过、小朋友们欢笑嬉闹、呼喊熊孩子回家吃饭的大人吆喝、还有飞鸟欣啼往远空去……姜小满赤足立于窗边,目光迷茫,长发飘扬,唯一身孑然冷清。 白瓷墨瓦,独栋别墅。 徐鹤鸣于简色蓝床上缓缓睁眼。 天花板正中悬了串海蓝色鱼群水晶坠,风偶尔穿梭其间,发出悦耳叮呢,似有海精灵在轻轻呼唤。 他对这水晶坠记忆深刻,是小时候母亲带他去海边玩,途中遇见的一个小女孩送的。小女孩的面容早已在记忆中曝光失真,唯有那双像棉花糖般软绵绵的小手让他难以忘却,是它们递给他漂亮的吊坠,也是由它们牵引着带他寻回欲要离开的母亲…… 位面 第14章 局面重开,现状循环,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并坦然接受。 说实话,他有点疲倦。本以为同生共死过就能相伴的人,再次循环,她指定又要忘记。说到底,他终究是孤独一人。 孤立无援的滋味可不好受,有那么一瞬间,徐鹤鸣想摆烂。 手机适时传来叮咚提示,徐鹤鸣懒懒扯过数据线,开屏,提示栏浮出微信新朋友的添加消息。 当他定睛要看清楚添加人的头像时,手机狠狠砸在脸上,徐鹤鸣呲牙揉了揉眼角,忽然捧住手机猛地坐起。 那个头像和昵称都是姜饼人的添加人,除了姜小满还能是谁? 公交车上,人来人往,唯姜小满一人始终靠在后排窗边。 热浪徐徐,发丝飘逸,不断错过的风景像死亡瞬间般平常而绚烂。 姜小满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次平安坐着公交车,已不再像从前那样只顾沉浸于手机世界。 她抬头望风景,彼时总有一种时过境迁的珍稀感。 姜小满心情复杂,她有种奇妙的预感,她好似卷入某个异世界的时空旋涡。 徐鹤鸣跟她说的都是真的,姜小满决定相信他。 炸学校什么的,如果真的能救同学们,那就炸吧! 樵52公交车的终点站是徐鹤鸣家附近,姜小满在徐鹤鸣提出要找她时,樵52正好来了。 于是两人便商量一番,就由姜小满来找他。 车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姜小满的思绪从迷茫走向坚定,一路走来也见证了余晖走向浅夜。天会越来越黑,但她突然不怕了。 出神是个好东西,它从某个角度来说缩减了时间空隙。 转眼已到终点站,路灯明亮,等车的人不少,本应该只区分男女老少的,偏有人鹤立鸡群,一下让人只区分出两类别:凡与仙。 姜小满一眼就看见徐鹤鸣。 灯下的少年光风霁月,立如芝兰玉树。他换了私服,宽大黑t搭佩破洞牛仔裤,脖子上还戴了黑绳银项坠。整个人显得酷飒又不失清爽,很有潮男气质。 姜小满观察到旁边有几个年轻女孩在偷偷瞄他。 而徐鹤鸣低头在发消息,刚给姜小满发了句【到哪了】,一抬头就撞见要下车的她。 她看上去似乎很平静,整个人都显得文静温婉。 徐鹤鸣眸光微闪,向前迎上几步却又莫名想退后,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场。 倒是姜小满落落大方的,看见他后率先打了招呼。 徐鹤鸣便浅笑回应,紧张情绪若潮水散退般慢慢舒缓。 “去哪?”姜小满问。 两人所在地方是g市中心,附近都是繁华的娱乐休闲场所。 这里离徐鹤鸣家极近,离大学城与樵高也极近。学生们都爱来这里逛,姜小满也不例外。 她很喜欢逛g市图书馆,图书馆两侧都有广场,大的那座要经过红绿灯才能到;小的那座沿途一直往前就能到达,里面还能找到一家很有名的连锁甜品店,姜小满最爱他们家的抹茶蛋糕。 每每心情不好,或是想妈妈的时候,她就会自己坐车去买点抹茶蛋糕来释放多巴胺。 徐鹤鸣放慢脚步与她同行,淡淡提议:“先找个聊天的地方吧。我们该好好整理一下时间线。” “你喜欢吃甜食吗?我倒有个好去处。” 姜小满转头静静端详少年的侧颜,他五官俊逸,除去眼型古韵狭长,其余长相则颇有点西方骨东方皮的混血儿意思。 徐鹤鸣似乎也注意到她的动作,他稍低头,那眼神含笑顾盼,静默与她对视一番又悄然撇离,很是勾人。姜小满瞧着他神态有些莫名的熟悉。 “好。”他应下。 “走吧。你跟我来。” “……你头发,还挺好看的。”徐鹤鸣冷不丁冒出一句。 姜小满先是愣了一下,决定商业互吹:“你头发也挺好看的。” 没想到,徐鹤鸣竟有些听进去。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刘海,认真朝她解释:“哦……你是说发型吗?我剪的是微分碎盖。如果你喜欢……额、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留长头发吧?” 徐鹤鸣突然话多,眼神真挚得令人不忍欺骗。 “嗯,我挺喜欢长头发的。徐鹤鸣,我总觉得你长得像一个人。”姜小满作思考状。 “谁?” “你等等啊。”姜小满立即打开微博,点开特别关注。 她特别关注不多,只有两个,她点开其中一个,打开博主的图片举给他看。 “你认不认识我们高树老师?他可是我们g市有名的漫画家!为人低调神秘,谦虚踏实。据说之前还被某知名综艺节目邀请过,你猜怎么着?屡邀屡被婉拒!可见我们高树老师十分的淡泊名利、专注创作啊!”说到偶像,迷妹姜小满就双眼放光,忍不住兴奋安利。 徐鹤鸣唇角上翘,丝毫没有不耐烦,反倒顺着她的话题接:“我对漫画不是很了解,但可以尝试一下。你们高数……是哪个数?高数老师有什么成名作吗?” “高中的高,大树的树。” “当然有成名作啦!你看我打开的这张图,就是高树老师的成名作《通灵者》的终卷封面。喏,看看女主旁边站着的这个男生,有没有觉得跟你长得很像?只不过他生了一双红瞳,长相也比你更加妖异。你俩气质截然不同,神态却是很像!哦对,发型也是很像!” 位面 第15章 徐鹤鸣的笑容在细看图片后凝固了,他敛目,额发阴影倏然掩去他黯淡的眼神。 姜小满捕捉到了,她小心的问:“怎么了?” “……你没事吧?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街道两旁的各色店铺皆明灯敞亮,为昏黄街道增添了不少热闹烟火气。 “不会。”徐鹤鸣仰起脸,恢复疏离淡笑,一如当空皓月,清冷、神秘。 “我只是在思考怎么跟你说之前的时间线。” 夜间公交擦过两人往前驱使,风过衣摆摇曳。 姜小满凝望身旁陷入忽明忽暗光线的少年,心中蓦然生出几分好奇与探究来。 又往前走上几步,她停住:“到了。我们进去慢慢聊。” 第8章 甜品店的名字很有赛博艺术,叫:“boundary”。 徐鹤鸣依旧抬眼扫过银锻合金的店牌,心下随即译出两字:边界。 姜小满是欢心雀跃拉门进去的,若不是徐鹤鸣清楚知道俩人刚遭遇过的诡异循环,此刻应该只会当她是个热爱甜食的普通人。 他曾多次设想姜小满保留记忆时的反应:害怕、惊慌、悲观、萎靡、甚至因无法承受而封闭自囚。 如今看来,情况却是完全的相反。 姜小满不仅没有他设想的那些反应,反而乐观平常,沉着冷静,冷静到没心没肺——竟还在仔细挑选合口的点心。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甜品柜前,徐鹤鸣负责观察姜小满,而姜小满则负责认真挑选琳琅糕点。她忽而指住玻璃橱内的抹茶千层切块蛋糕,双眼星光闪烁。 她说:“这个巨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我请客!” 徐鹤鸣对甜食无感,但架不住姜小满的热情推荐,他还是点了点头。 最后付款,徐鹤鸣倒没真让她付钱。他一手挡住她的付款码,另一手直接让自己的手机扫码了。 怕她在意,他还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今日有钱今日花,反正不过两天都会回来的。” 姜小满被他逗乐,这才没有任何负担的找了个角落落座。 两人将蛋糕放下,徐鹤鸣忽然轻笑:“你知道吗姜小满?” “上一次,你也是找了同样的角落,坐在了同样的位置。” 一句话,话匣子被两人打开。 姜小满舔掉唇上的奶油,放下叉子:“上次?” “嗯。其实在此之前,你我在这里还见过一面。两次见面,你的反应截然不同。上次的你很紧张,这一次,倒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要不是你主动联系我,我还以为这次循环你又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徐鹤鸣无奈摇头,“我只知道你之前都没有记忆,而这次,你似乎不一样了。” 姜小满立即想起中枪前看到的景象:白羽落地、水纹涟漪,一切魔幻得就像是异世界为她举行了有仪式感的开门大典。 “我掉进地心黑洞的时候,是你抓住的我?对,你还和我说‘你果真是新的循环者’。” 姜小满直直凝视少年如古潭般的双眸,无畏而探究道:“这是什么意思?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不急,待会儿我会慢慢告诉你。” 徐鹤鸣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你听说过平行世界这个说法吗?” “听说过。”姜小满清清嗓子,一边飞快组织语言,一边缓缓谈吐: “物理学家休·艾弗雷特三世就曾用量子测量解释过平行世界的概念。一位学者每对一个测量装置进行观察,就会使得这个测量装置被分解为两个,我的理解是——类似于对照实验,这个实验就是量子测量。” “而被分解成两个的测量装置则为两条独立的测量链,即又会出现新的两个测量装置。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一次测量产生一次新的宇宙/世界,测量链会不断分解,则量子测量会不断发生,从而不断产生一次次新的宇宙/世界。这些宇宙除非完全相同,不然没有重合的可能,即除非平行世界与人类主意识存在的现实世界完全相同,不然没有相交的可能。” “平行世界即是多个平级宇宙一同发展,每个世界都有一样的物质存在,只是条件有偏差或镜像,所以它们虽和现实世界一同发展,但都有各自世界专属的走向。我们当下主意识存在的世界就叫现实世界,而我们潜意识的或是其他我们根本无法探知,甚至都不曾发觉的除主意识存在外的平级世界就叫做平行世界。它们极少发生碰撞,基本不会交涉、互相打扰。” “以上就是我的结论,当然里面大多掺杂了我个人的见解,真正的平行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所谓的平行世界大概是这么个理儿吧。”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姜小满感觉自己都要岔气了。 之前她就对平行世界这个理论很感兴趣,为此还特地抽空研究过。如今找到有共同话题的道友,终于能淋漓尽致讲个痛快。 徐鹤鸣一直安静聆听着,看得出来,姜小满是诚恳且对万物敬畏的,她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兴趣和热情。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是她了。 窗外零散几人,偶有行车经过,可能是周一的缘故,出街的人群里少了很多年轻惬意的身影,除了浮生闲客,树下行人大多都是匆忙赶路人,灯光打在他们脸上,神情各异,人生色彩大相径庭。 位面 第16章 街旁行树也有色彩,隐在树叶里的霓彩小灯绚烂闪光,那梦幻光影经叶群缝隙裁剪后愈有破碎的凌乱美。忽而风吹,梦光斑斓,几片落叶斜向飘落,其中一叶在不引人瞩目下悄然消失在半空。 徐鹤鸣半天没说话,气氛倏忽有了凝固。 终于,他开口:“那你听说过1981年发生的新疆罗布泊双鱼玉佩事件吗?” 姜小满眼神困惑,她摇头。 “简单来说,也是关于平行世界的,里面还提到过关于复制人和丧尸的概念。当然,最重要的都不是这些,重要的是,在这个事件里,平行世界之间存在了相交点。” 听到这,姜小满呼吸一滞、寒意冉升。 她不由屏住呼吸,眯起眸子问:“怎么突然提起这一茬?” “罗布泊双鱼玉佩事件。”颀长修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玻璃桌,徐鹤鸣眼角微挑:“我一直有个猜测:我们可能也陷入了相似的境遇。” “我们可能在平行世界里循环。” 他缓缓又道:“而且是相交的平行世界。” “找到他,杀掉他。” 隐晦亭角,老式瓦灯一惊一乍,将底下三人照得形如诡魅。若能走进仔细看,人们将会发现他们眼瞳藏红,颊面漫浮绿鳞,身后还有一条时隐时现,悠悠慢晃的滑腻硕尾。 再眨眼,三人变成一人,背对楼尾站着的那人像察觉到什么,他缓慢朝后偏头,眼色下斜,顷刻一跃不见。 方正道背抓楼墙,偷偷挪回视线。 微弱月光落在他身上,羸弱惨败已不足形容他。他校服脏污沾满草泥,头发凌乱黏腻,眼眶乌黑,双眼更是布满红血丝缠绕。 淡月之下,他已完全没有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唯有形容枯槁,状态萎靡,好似即将烂去的树。 高中两年,他一直把余子豪当成朋友,甚至把藏在心中的暗念情愫告诉他。可谁承想,有一天他会拿着枪对准他。 本以为是开玩笑的,可那枪竟是真的,余子豪对他动真格,竟是对他痛下杀手。 就是因为被他所杀,他才会一直经历这该死的一周,如果不是有转机,他就没活着渡过28号过。 一周,不对,不是一周,是反反复复的这一周,前要避兄弟,后要避怪物,方正道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要濒临崩溃了。 方正道抱紧脑袋恨意难掩,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背叛,如果有机会,他拥有那把枪,他一定要向余子豪开枪,让他也常常这循环的绝望与痛苦! 他是急躁且冲动的,体育生的体格尽管比一般同学要健壮且有精力,可遇上这等怪事,他已经濒临崩溃。 前面几次反复,他被杀了无数次。 那些披了人皮的像野兽一样的家伙,下起狠手来毫不客气,不仅扭断过他的脖子,推他下过楼顶,还让他惨死过巨坑里——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洞口,还就在学校的操场足球坪下。 方正道最后一次断气的时候曾对上面足球坪上踢球的同学们求救过,不知是幸运与否,他们和他竟然对上了话。 他满心希冀等待他们找来校领导和老师的救援,可等他们离开后,世界就一直陷入黑暗与安宁。 期望火苗逐渐熄灭,他仿佛被全部人遗忘、全世界遗弃。方正道最后在绝望等待中断气了。 直到某个时间,他于巨洞下循环中醒来,足球坪地消失,视野是漫天黯黑苍穹,有一个人与他对话,悄悄把他带上来,让他藏在美智楼的维修厕里面,还定期投喂他。 如果不是那人,他也捱不到现在。 那个人的脸上像蒙了团云雾,他一直没办法看清楚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叫x。 方正道没有办法选择走向,尽管几次循环摸索,他依旧像热锅蚂蚁,空有体力耐力,没有方向谋略。 他也没有同伴,没有能说话的人。 x就像从天而降的能够同行的人,他像是第三方者,对他一直释放善意,没有任何敌对意味,还教导他怎么隐藏保命。 方正道没有办法选择,也没得选择。 但作为对x帮助的回报,他决定照他说的那样做,要以身作则向全部人曝光所有事情! 幸运的话,他能找到同类者,不幸运的话,他会被余子豪或者是那些个怪物杀掉——不过那又何妨?他总是会死的。 孤月又入皑皑霜云,在万籁俱寂下,方正道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瞬的坚定色彩。 他按照x教的怪语,一边念一边往礼堂方向走去。 头顶是桎梏,脚下是突破。 第9章 夏夜宁静,音乐舒缓,空调凉气与悦耳音符一同落在众人身上。 歌姬宛如在耳畔轻声吟唱,萨克斯与大提琴的完美合音犹如一双透明之手,从背后将姜小满温柔圈住。 boundary里播的是matryoshka的《sacredpysecretpce》,是姜小满去年夏天很喜欢的一首歌。 姜小满忽然有些恍惚,谁能想到,一个夏天与另一个夏天会有这样天翻地覆的不同。 “当然,我只是猜测。” 徐鹤鸣向后仰身,双手抱胸,低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一时凝结,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姜小满并不想一直低迷下去,便迟疑打破僵局:“其实……我也有个想法。” “既然我们能成为循环的人,必然有我们的优势和可选之处,接下来会是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陷入内耗是不行的。未来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一步一步去探索。” 位面 第17章 “对了,你之前说……我们一起循环过?不如你先将你知道的告诉我吧。” 徐鹤鸣点头,他松了手,向前倾身,换了个认真交谈的姿势。 “我微信跟你说过吧?此前7月29日到7月31日这三天,我已经足足经历了五遍,最后一遍,我们死在了末日里。” 姜小满点头,专注凝视着他。 “其实最后一次,我们不是被杀死的,我们是自.尽的。” 徐鹤鸣说完,姜小满立即脱口而出:“是不是跳树?!” 她做了个双手捧合的动作,“当时你我站在树手间,我看见你在控制丧尸们的进程。后来实在控制不住,你拉着我一同往下跳。” 合着的手无奈朝两边摊开,姜小满以此表示两人死亡的结局。 徐鹤鸣浓睫微颤,似乎很惊讶:“你竟然记得?怎么不早说?” 姜小满被气笑:“喂,大哥。你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你能百分百相信这些天方夜谭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梦醒了人还活着,自然就不当一回事啦!” 徐鹤鸣想想也是,认输般勾勾唇角:“好吧,我承认。我第一次循环也是不信的。” “好了!回归正题,你快说说你的时间线。”姜小满催促他,随手用银叉子挖了半勺蛋糕送进嘴里。 徐鹤鸣眸光深沉,里面似有笔墨翻涌,好久,他才缓缓开口:“第一次循环,是在家里。” “蜥蜴人找上门来时,我恰巧刚下车。平日里总会抢先给我开门的家政阿姨在那天迟迟不见踪影,那时候我还不在意,毕竟密码门的双重认证里都有我的生物证明。” “进门后,也没有找到家政阿姨的身影——直到后院传来稀奇古怪的语言,我缓慢丢掉书包往前去,看见家政阿姨躺在一片血泊当中。你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阿姨前身浸泡在血液里,脖子与四肢呈扭曲状态,眼睛被剜去,空荡的眼眶似乎在张望不远处的眼球。” “当时第一反应是害怕,想逃。可好奇本能驱使我去求证,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想直接往后院冲去。” “正当我蹲下时,我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我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通过影子看到那人像怪物一样的身躯。他很高,比我们普通人都要高上一米,他没有头发,但是有一条硕大的尾巴,那尾巴形状很像鳄鱼。等我还没反应过来,我脖子已经瞬间被他用利爪划开了大口,血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之后是连他一面都未曾见到就失去意识了。” 徐鹤鸣舔舔嘴唇,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等我再次醒来,就是第二次循环了。” “第二次循环我照常回家,因为当时是被司机叫醒的,所以我理所当然以为在做噩梦。可一切再次重合,让我不得不提防。我没有立即去后院,而是直接上了楼,找到能窥视后院的视角。这一次,我看见了他,不,应该是他们。” “他们有三只,穿着超大码西装。他们很强壮,人类最大码的衣服套在他们身上格外紧绷壮实,很有力量压迫。你看过拳击或是相扑吗?里面的选手跟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恐龙旁站着兔子,他们只一根手指头就能像我们碾死蚂蚁一般将我们杀死。” “他们的潜意识很敏锐,不出几分钟就发现我在偷窥他们。可以说是眨眼瞬间,后院草坪的三个身影如风消散,无影无踪。我下意识转头,发现那三个人呈三角队形站在房间门口。结果你可以猜得到,我再次被他们杀死。” 姜小满听得极入神,连盘子旁的银叉子滑到桌上都没注意。 “第三次循环开始,我发现自己有了一点不同。那就是,我竟然可以控制活物。” “再一次醒来,我没有选择回家,而是打车去了父亲公司。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马路边有一只松了牵引绳的泰迪冲进车流。当时正好是绿灯,车流如水,那泰迪横冲直撞,所有人,特别是后面追来的泰迪主人都在惊呼、尖叫。我也被吓到了,下意识朝它伸出了手。我想让它停住。” “在我出手瞬间,那只泰迪立即像被什么控制住,老实巴交的趴在马路上。也是因为这样,它被闯红灯的货车碾死。我看见红灯亮起后马路上只有一摊血物,白色人行道被染红,泰迪主人跪在地上哭。我收回手,那一刻我发觉自己好像有点特别了。” 姜小满听得泪光闪烁,她忍不住为那只小狗惋惜:“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徐鹤鸣眸光一黯,不由自主苦笑:“嗯。我是间接凶手。” 看得出来,徐鹤鸣是愧疚的。 姜小满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想想,还是伸手覆在他手背:“这不是你的错,徐鹤鸣。” “一般人看到那只泰迪在马路上乱跑,本能意识都是希望它能停住。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如果当时我是你,我会希望泰迪能停在安全角落,不要乱动。” 她直视徐鹤鸣的双眼,接着道:“就好像你拿东西扎我眼睛,我的下意识会让我迅速闭眼。人有时候被吓到也会下意识呆滞不动。” 一时间,少女的安慰似春风,将少年的双颊拂得微热,那双黯淡的眼眸缓然被点亮。 他不自然咳嗽一声,视线落在那交叠的手上,又匆匆移开。 姜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忙干笑着缩回手,莫名结巴:“你、你继续。” “之后我没时间再纠结这件事,因为我想挽回家政阿姨的命。我找到公司前台,以匿名方式报警,说清楚事件和位置后我直接挂掉了电话,再自作主张将电话线给拔掉了——我不想警察这么快找到这里。” 位面 第18章 “再接下来,我去办公室找父亲。平日里繁忙的他却没在办公室。助理跟我说他昨天回家去了,今天一天都没来公司。” “然后呢?”姜小满接话,她杏眼微睁,猜测道:“你爸不会也……” “他没事。”他摇头,眼神露出片刻迷惘:“等我回到家中,父亲确实在家,家政阿姨……也没事。家里根本没有蜥蜴人来过的痕迹。” 小满疑窦丛开:“那怎么前几次……” 徐鹤鸣沉思,并未正面回答:“如果说第一次和第二次,蜥蜴人还有迹可循。可到第三次循环后事情就变得愈发古怪。你可知为什么我要跟你说炸学校的事情?” “因为……拯救末日?” 徐鹤鸣低头憋笑,唇角尖牙时隐时现,宽瘦肩膀不由轻抖。 “你当真了?” 姜小满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模样像只呆萌的小海獭:“你骗我?” “倒也没有。”徐鹤鸣适时插入话题,“你看过《盗梦空间》这个电影么?” 姜小满诚实摇头。 她回答:“依稀听过。一直想看这部电影来着,每次想起来却总有事情让我错过。” 徐鹤鸣便拣了重要的概念与她讲谈:“《盗梦空间》的空间设定:梦境空间是由一层一层递进的,盗梦师团队有特殊能力可以在入梦者的梦境世界里构建梦中梦、甚至是多重梦中梦。梦境层次越深,则梦境世界越复杂,也越容易让人沉迷,这种沉迷不再单指人眼与人心的沉迷,更多的是我们主意识对虚拟世界的信任与选择。” 姜小满被他绕得有些晕,尝试找到中心:“也就是说,这些梦,无论是梦中梦,还是多重梦中梦都是假的。若我们主意识自愿被禁锢,那么这些梦境将变成我们的现实世界,而我们本应该所处的现实世界则成为我们的梦中世界?” 徐鹤鸣默认并答:“其实你方才说曾梦见与我一起站在树手对抗丧尸,再一同坠下去时,我就一直在回想这个电影所展示的空间观。” “我觉得,我们的梦境也与我们循环的世界息息相关。” 少年的话像条滑溜溜的蛇,嘶嘶吐纳舌信子爬绕上姜小满的脖颈,令她不由后颈一凉。 姜小满没有插话,而是继续听他讲完。 徐鹤鸣不易察觉敛去笑容,郑重道:“第三次循环是我第一次活过29号,但也因此,我死在了30号的梦境里。” 他没有再避开姜小满的目光,眼眸深亮对上她:“而这个梦境里,第一次有你的存在。” 第10章 暗穹点红,是硕形血月。 不断冒起的树手犹若烟火冲天,为首掌间站定着一个迎风飒爽的高马尾少女。 诡艳赤泽照在她洁白校服上能映出斑驳血迹,她只手撑一把长文镡剑,黑白曲纹自剑柄而下,幽风凛凌,她纹丝不动。 “姜小满?” 少女身后的少年叫出她的名字。 姜小满没回头,淡淡说了句:“你们,准备好了吗?” 徐鹤鸣闻声转头,身后其他树手站立的各具身影模糊,可他们身上的决然气场却不含糊。 一名少年冲姜小满喊道:“我和戚笛将于三分钟后打开地心黑洞,待张老师于另一边施以火咒,空间将会得到撕裂,那时你便将绿鬼头领斩杀封锁即可!” “废话少说,快,来不及了!”少年身旁的短发少女冷声催促,时不时观察身后动静。 这时,几轮雪茄状飞行物从远处极速漂移。 “他们来了!” 另一名少年惊呼,徐鹤鸣知道这声音的主人,他是方正道。 姜小满微倾身,身下树手随意念而动,加速朝前冲刺。 徐鹤鸣被猝不及防的动荡晃退好几步,好在他步履扎实,很快站定原处。 雪茄状飞行物是蜥蜴人的攻击飞船,操使员在靠近众人十几米地方疯狂放射雷击。 姜小满动作轻巧,身形敏捷躲避,她抽空朝徐鹤鸣喊话:“徐鹤鸣,等蜥蜴人下来,你以精神诱导力控制他们。待我上空,地心黑洞开启之际,给我五秒时间即可!” 徐鹤鸣根本没明白姜小满在说些什么,等他回神,两人身下合拢的树手忽然分离,承载她的那只手迅速往高处去,而搭承徐鹤鸣的这只手则向右偏离。 不仅如此,身后本是一同方向悬空的树手各自偏移,迅速往该去的地方延伸。 每个人显然都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除了徐鹤鸣。 他摸不清姜小满与他说的话都是何意,愣见她骑手而去,飒爽英姿,唯他还在思考如何释放她所言的精神诱导力。 姜小满已然无暇顾及他人,因为雷击群雨中,开始不时跳下几抹墨绿身影。 她微曲单膝,脚下的树手五指岔开,根根手指迅速生长繁衍,姜小满蓄力一蹦,配合树指出梢往空中绿影冲去。 那些红眼绿怪狰狞面目,嘶吼向她奔来,一时狂躁瘆人,姜小满却是不畏惧,她利落出鞘,一把锋利灵剑拔光瞬现,她抬眼,眼瞳里是誓死的光芒。 一个蜥蜴人轰然出拳,在即将落于她俏脸之上时,姜小满偏头避开,她眼神犀利,抓紧时机一把狠辣将刀剑刺中他口舌,漂亮的一摁一转,趁那蜥蜴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瞬间割去他的舌头。 那蜥蜴人便立即剧痛非常,哀鸣着捂住不断冒绿血的嘴巴,身躯失衡,遂坠入深渊。 位面 第19章 姜小满击败一个并不大意,因为这群蜥蜴人是同时发起攻击的。 那条被姜小满割去的舌头由剑锋挑出半空,她轻挽剑花,迅速背手刺进欲要往她背后偷袭的另外一个蜥蜴人。 细瘦的手臂此时仿佛充满无限力量,姜小满用手肘狠狠往后一撞,竟将中剑的蜥蜴人给甩顶出去。 可尽管姜小满反应敏锐,寡不敌众的弱势终究令她无法立刻躲避掉危险。 头顶上不知何时跳下一个悄然出手的蜥蜴人。 只见他利爪猛亮,自上往后攻击,那锐甲剐过她的马尾发朝她背部袭去。 爪出发断,背痕可怖,血汩汩往外冒坠。 一口鲜血从姜小满嘴角咳出,断发与背部血珠迅速坠落黑洞。 众人见状焦急往前赶去,想帮忙吸引火力。 徐鹤鸣更是努力在操纵她需要的精神诱导力……但,始终没有任何水花。 蜥蜴人还在疯狂攻击着姜小满。 戚笛御姐身姿冲刺,带着哇啦惊叫的余子豪直奔地心黑洞,嘴里是祈祷呢喃:“姜小满,你可别死了。” 近了,靠近了! 戚笛神情冷酷,瞄准时机迅速起身,动作顺滑往裙背腰带处掏出手.枪。 紫鎏金枪口对准那巨坑靶心,瞄准——扣扳——射击! 只听“砰”一声枪响,左侧的张春梅优雅撑风,一束猛烈火焰刹那包裹住子弹。那子弹愈变愈硕大,竟成了炽烫火球,若流星坠地般冲向洞央。 “姜小满!就现在!” 余子豪大喊,随众人一同注视:那散成齐肩披发的眦目少女即刻从树手上跳扑,刀锋剑影闪目,少女高举武器朝蜥蜴群中某个穿燕尾服的儒雅男人刺去。 “刺啦——” 子弹火球猛然于洞中炸裂,焰火迅疾于洞中燃烧。 深渊空瞳中缓慢撕裂开一道竖痕,痕内五彩斑斓,是诡异的七彩绚纹,似如多彩的极光。 这时的地心黑洞俨然变为一只诡魅之瞳。 高空中,姜小满双目惊愣,一大口腥血由喉间喷涌而出,赤血流溅到纯白校服上格外壮烈显眼。 那文雅男人冷声一笑,红瞳炫目,缓缓从少女身躯中轻蔑抽回利爪,他不忘讥讽:“区区人类,亦想覆神?” 血红光圈仍悬浮在她身周,姜小满手中长文镡脱手而落,人与剑一道直直往红瞳黑洞中坠去。 与此同时,所有于树手站立的人全部悉数跌落——那树手在姜小满绝望堕落时,俨然失去生命力,以不可预测的速度萎缩消散、化为灰烬…… 燕尾服男子还想乘胜追击,以达撕碎少女的恨意,却不料一圈强大红环从他身周浮现,叫他如何奋力挣脱都动弹不得。 “姜小满——” 右瞳朱红的徐鹤鸣嘶声呼喊,他想伸手捉住她,可两人距离实在太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女像失线木偶般被火焰吞噬。 紧接着,炙亮火焰亦融噬尽少年。 …… “这这这、这真的是我吗?!” 姜小满愣神,秀目施展,不可置信的模样:“所以,你第三次是真死在梦里?而且……大家都这么厉害的吗?!还有张春梅与方正道?” 徐鹤鸣缓缓点头,他俊颜庄重,一点不似在扯谎。 事实如此,他更没必要恐吓姜小满。 “这就是为何我叫你炸学校的原因——不管这梦会不会在未来预见,抑或者只是我梦魇一场。不可置否的事实是,你带领了我们与蜥蜴人作战,尽管最后你仍被他们所杀,但你奋不顾身解救众人的身影就像天降救世主……好吧,这样说很别扭,我只是想表达:你真的很勇敢!” 徐鹤鸣眸光柔亮,里面是无法掩饰的钦佩之光。 他接着道:“一切都那样逼真,令人无法分辨真假。而我确实也死在那片火海之中,被猛火灼烧的痛感仍让我记忆犹新,让我不得不将这段梦境归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boundary里,顾客渐稀,角落座位只有他们两人还在交谈话聊。 夜色愈加深沉,姜小满张望,月盘通过树杈落进她的眼里。 她想象着红月,想象着方才徐鹤鸣所说的战斗,既是惶恐,又是隐隐感到亢奋与熟悉。 “那第四次呢?我们如何相遇的?”姜小满收回目光,看向徐鹤鸣。 徐鹤鸣便继续回想。 “第四次我是在30号早晨醒来的。” 姜小满顷刻投来疑惑目光,他浅笑,瞬间猜中姜小满的疑惑。 “是的,循环时间推后了,在30号起始。我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楚循环存档点的规律……或许,本来就是无迹可寻。” “嗯。没事,你接着说。” 徐鹤鸣再次阐述:“当时,梦中之景过于震撼,帧帧画面历历在目。当我醒来时,后背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也是在这一次,我知道了我控制活物的技能就是梦里你与我讲的:精神诱导能力。” “我不仅可以用精神控制一般活体,还可以控制蜥蜴人。” 姜小满豁然开朗:“我明白了,你我优势在于:你有控制活体,包括控制蜥蜴人行为的精神诱导能力,而我……则像漫画《通灵者》里的女主那样,拥有操纵元素的通灵能力。” 她越说越惊奇,鸡皮疙瘩纷纷竖起来了。 姜小满有种肯定的预感,她离真相又跨近一大步! 位面 第20章 她垂眸,思绪飞快转动:“既然我能操纵树手,那么……我应该算是漫画中的木系通灵者,不过还可能处于低阶段。” 听罢姜小满的分析,徐鹤鸣认同的点头:“很有可能。第五次循环,你确实召唤出了树手,只是没有梦境中出现那般具有变化能力。” “高树有可能是我们的突破口。待我得闲要研究一下他的漫画——好了,让我继续说第四次循环。” “循环开始后,我照常去上学。等我们再次见面,我发现你根本不记得任何事情。我想试探你,可惜纸条还没递过去,班里出乎意料嘈杂起来,甚至有人在恐慌尖叫。” 姜小满不满他停顿,连忙催他:“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徐鹤鸣尽量平静讲述:“三班的方正道坠楼身亡了。” 天,这是什么节奏? 姜小满心事宛如山路十八弯。 “校方很快控制住混乱,消息也被及时封锁。在对方正道之事起疑间我也错失了与你交谈的机会,只好等到晚上再找机会和你说话。” “到了晚上,我们做值日,我在角落堵你。我话还没说完,你就不给我机会擅自走了。” 听罢他话,姜小满开始脑补,想想拽酷少年把她堵在角落,依照惯性,她肯定以为大少爷要找茬——不走才怪! “你不信我。”徐鹤鸣语气似乎略带委屈:“还好我没气馁,把考前写的纸条塞给你。你出于礼貌,收下了。” “嘿!没想到你还会有气馁的时候?”姜小满又问他,“你写了什么?” 徐鹤鸣答:“关于蜥蜴人的事,还有我的微信号码。我当时并不熟练处理这件事,唯一的想法是能与你沟通上。甭管你信不信我的话,只要你愿意与我沟通就算与我为营。” “也就在当晚,我发现了学校的怪异之处。” 姜小满俏眉一挑,猜测:“行尸走肉的同学们?地心黑洞?” “嗯。”徐鹤鸣应道,“我等到两点,你依旧没有加我。宿舍里也突然出了动静,我探头去看,就看见宿舍的哥们全部排好队站在寝室过道上。我虽惊悚,但我更想知道真相,而且我在赌,我在赌我死不了。”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当我跟着他们来到操场,我看见足球坪下的巨坑深渊,所有人都麻木不仁往前走。我走到人群身后,本想盘算如何脱身,却发现你在前面闹腾。” “你奋力阻止你的舍友,丝毫没有注意到人群里出现的蜥蜴人,他迅速接近你,将你狠狠推进坑里。我那时想救你,迅速冲过去,你我就像被黑暗吞噬一样,一起坠入深渊。我紧紧拽住你的手,知道了你的不同:你果真是新的循环者。” 姜小满回想起第六次循环时最后的场景——一股猛风下落,耳边传来少年声音:“你果真是新的循环者。” 难道,她并非全部回忆都忘却干净? 事实仿佛在往徐鹤鸣猜测的方向发展: 在某瞬间,他们所经历过或即将经历的平行世界于某时间段相交,因此循环瞬间彼此也能产生交点。 姜小满被震撼到了,抓住其间重点:“所以,你的第四次循环,我们的第二次循环结束了?” “没错。” “你说我是新的循环者,难道在我之前还有人?” “对。”徐鹤鸣表情坚定:“如果没有推理错,方正道就是第一个被选中的循环者。毕竟,梦境中他也在。” 线索梳理迅速闭环,姜小满与徐鹤鸣都认为这就是八九不离十的真相。 “那……第五次你是怎么循环的?” “第五次循环点依旧在30号早晨,我重复着第四次循环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我把重点放在如何取得你的信任上。” 姜小满很新奇意外,谁能想到堂堂大少爷为了能让她相信,在当时看起来简直是中二疯魔的事情而三番四次低下高傲头颅呢? “这一次,我没有直接递纸条给你,而是像第六次循环那样先约你去了礼堂。你如期来了,但可惜,你还是不信我。再之后的事情其实与第六次循环那天差不多,这次事况发展的转折是在众人往巨坑上赶的时候。” “那天我没有回寝室,而是偷偷藏在教学楼绿化丛蹲你。待你随众人走到拐弯处,我使用精神力屏蔽住附近的蜥蜴人,将你带到阴暗角落。那时你没有挣扎不信,知道蒙眼人是我后,你终于肯跟我一同躲进礼堂。” “在第五次循环中,你终于愿意信任我了。” “我们躲避摄像头,寻找暗角去了美智楼天台。当晚,也是我们第一次遇见余子豪与戚笛。” 姜小满脑海中当即浮现奥赛颁奖台上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三班数学大神?” “额……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那次得知他们有枪,而且来历不凡。我怀疑他们就是让你和方正道循环的人。当时,余子豪还没有被方正道夺走枪,两人上楼则是意在探查蜥蜴人的动向。” “我运用精神诱导能力在他们潜意识里,将我们的存在抹去。一直等他们离开,我们才有了喘息空间。” “接下来呢?”少女对少年谈话愈发精神,再没心思吃桌上蛋糕。 “待到早上,巨洞消失,学校陷入平静。所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在31号那天一直不敢冒头,也一直没有进食。当时你饿得一直在报菜名,哦对,你好像真的很爱甜食,报得最多的还是甜品名字。” 位面 第21章 姜小满摊手,先前又一个疑惑被解答:“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之前问我想吃什么,又是海苔肉松小贝,又是芋泥吐司的……也亏得你有心记住,确实都是我爱吃的。” 她爽朗大笑,有别样的女侠之姿。 徐鹤鸣耳朵一热,佯装镇定:“嗯。毕竟我们也算同生共死过。” “最后呢?最后我们是怎么进入循环的?” 少年回她:“最后的循环,就是你曾做过的梦。” 时间线终于落幕,徐鹤鸣再次抿舔干唇,很想来一杯冰美式。 第1章 两人从boundary出来,准备解决晚饭问题。 聊了几个小时,姜小满早就饥肠辘辘,随手拣了一家火锅店就要进去。脚刚要伸进门槛,就被徐鹤鸣一把拽回来。 他把人拉到店门侧暗角,小声说:“别进去,里面有蜥蜴人。” 姜小满顺着他提示,果然看见二排四桌坐了几个穿着人类衣服的绿皮怪。她能一下看清混在人群的蜥蜴人,这是以往循环都未曾有过的事。 “走。他们有动静。”徐鹤鸣扯走她,姜小满最后瞥的一眼里,那几个蜥蜴人抬起头往门口张望。 两人迅速往后街方向退。 后街靠公路,出租车很多,徐鹤鸣随手一拦就拦到一辆空客的。姜小满率先坐进,徐鹤鸣随后,他不废话随便报了个地名,又要求司机开快点。 司机发动引擎,徐鹤鸣一直往车后窗看。姜小满也紧张,跟着张望,好在车后并没有出现蜥蜴人的身影,她松气却听见徐鹤鸣自顾自开口了:“后面有人跟上来了。” “他们跟上来了?”姜小满又伸长脖子往车后看。 徐鹤鸣血瞳闪瞬,两抹淡红熟悉身影收入他的视界,他说:“不是,是余子豪和戚笛。” “让我们循环的人?那何妨,跟上来不是更好么?”姜小满对徐鹤鸣的反应很费解:“你之前不是还梦见余子豪他们帮我们一起对付蜥蜴人?” 姜小满想:只要目标一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徐鹤鸣一直看着后方,压低声音:“平行世界存在不同结果,他们是友,也可能是敌。除非你能确定这个世界是相交的平行世界,并且是和那个梦相交的世界,不然不能不防。” 姜小满想想也是,现在只关心能平安渡过今晚,刚循环,还没有休息够,饭也没吃。她问:“怎么样,甩掉了么?” 徐鹤鸣没回答,看样子在极专心发力。姜小满不想打扰他,默默闭了嘴。 司机是个老司机,开车快又稳,心思也沉。徐鹤鸣报的那个地名她知道,也去过。捷径是避开高速走直道,这司机直接往高速公路开,车子很快就来到一片空旷大路。 徐鹤鸣也终于转正身,知会一旁的小满:“甩掉了,抱歉,我不能太分心。” “没事,我知道的。”姜小满表示理解,她摆手以示不介意。 然而,事情却没有平息,反而更加严重。徐鹤鸣突然毫无征兆靠近她低语:“前面有蜥蜴人。你现在能通灵吗,我们下车躲一躲。” g市这条高速公路靠山,两边树木茂盛,平常没有人愿意往里面走。如果能让把他们护住,再以徐鹤鸣精神能力屏蔽加持,两人是有可能躲避的。 姜小满真不知道怎么通灵。虽然在徐鹤鸣描绘的梦里她极为牛掰,但此刻的她就是个小菜鸡,她也不逞强:“还不会。” 徐鹤鸣没勉强,但他们必须下车,于是他一边往司机收款码里打钱,一边喊司机将他们放下车。 那个司机原本是不愿意的,直到听见收款提示音“支付宝到账1000元”,那车刹猛然停顿,前座立即转来热情洋溢的笑脸,打开车梢放人下车还不忘提醒他们注意安全,何其体贴。 “来不及了。”姜小满落地瞬间,徐鹤鸣却是这么说,他一把将她拉下车,两人蹲移着往车厢后躲。 两人很快听见司机也下车了,“哐”车门回拍,男人暴躁出口成脏:“你们特么怎么回事?挡我车前什么意思?” 没人理他,回应男人的是骨骼折叠的清脆音,接着世界沉默,很显然他被杀了。 车两人贴住车牌不敢出声,后尾车灯是四处黑暗唯一一处光,灯束照耀,灰尘乱舞,徐鹤鸣血瞳又转,在黑影走近时释放屏蔽圈环。 黑影果然停顿,姜小满松气以为得救,顶上车篷却有重物压顶,是蜥蜴人踩上车顶。两人抬头,他双手往下捞,想同时捉住两人,徐鹤鸣反应更快,猛将姜小满往护栏处推:“跑!跳下去!” 工装服蜥蜴人左手立即扑空,他揪起少年衣领,右手食指出甲,锋利利爪顶在少年喉结地方。他轻蔑嘲弄:“跑?柔弱的地表人和杂种就知道逃跑。” 说罢,爪若刀锋,徐鹤鸣头腕见血,蜥蜴人像丢垃圾一样把徐鹤鸣丢下车。 徐鹤鸣哑语,他跪趴于地,地面不断往外渗血。他侧头望她,双目胀红,口吐鲜血仍不忘催她:“下……下次循环见……走!” 双方速度都极快,姜小满翻过护栏最后深望他一眼,头也不回往树林深处跑。可唯有她知道,泪水如雨珠,划过她眼角,擦过她耳廓,无声落入脚下泥土。 徐鹤鸣断气,车旁两人的控制红环削弱并消失。上空之上,树顶峰尖,唰唰几阵黑影飞过。 姜小满抬头望,脚下疯跑,一不留神踢到泥地冒起的岩石,人瞬间就从山坡滚下去。 位面 第22章 周遭树干少灌木丛多,她一路滚下去,没有衣物遮挡的地方刺痛非常,天翻地覆间,她终于撞上一树,腰部立即火辣辣疼。 她痛得半天缓不过来,泪眼婆娑间看见四面八方有萤火粒子悬浮着朝她飘来,似梦似幻。姜小满被震惊,之前只在闭眼一瞬看见过的景象如临其境。 《通灵者》里描绘过,通灵者之所以能操控元素,是因为他们血脉与天赋里本就携带了与其元素同根同源的召唤力。 通灵者接近其携带元素的本物质与场景能更好得到庇护的,易于操控,也易于通灵者调养。如冰系靠水、土系靠泥、木系靠林。 她当时并没有完全理解高树的意思,直到如今,那些萤火粒子像停在她伤口上,痛感渐消,身体乃至灵魂莫名舒畅……姜小满才深深理解本物对于通灵者的意义。 姜小满没有停止求生,跑是她唯一选择。循环时间没有规律可寻,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说不定这次循环就是最后一次。徐鹤鸣不能白死。 萤火似乎也在为她指引,浮如光流往前方钻。姜小满撑起身形踉跄,被光流簇拥着毅然往深处去。 同色系出租车,余子豪伸出腕表,另一只手大拇指按压表央,白金属质机械齿轮即刻转动旋咬。表上当即浮出一圆罗盘,它虚空放大展现,上面同根金针铜针乱摆,阴阳不定。 “居然屏蔽掉了!”余子豪哀嚎,头疼不已。他无论如何感应就是找不到搭车离去的两人,当然,他亦看不见整个车被人环上红色光圈。 戚笛蹙眉,冷冷抱肩:“车上那异种真是碍事,要不是他被循环枪射中,也不用大费周章追杀。不愧是某人做的好事!” 她对余子豪的错误一直耿耿于怀,作为时空管理者,每个人出任务配备的循环枪只有三次能让人成为循环者的能力,非必要是不能随便射击选人的,而被选中之人,必定得精挑细选。 如今余子豪那把枪已知用掉了两枚子弹,一枚由余子豪射中方正道,一枚由方正道射中异种。若是继续被方正道滥用,后果将不堪设想。 戚笛照常毒舌,引得余子豪不悦,他再复操作,将罗盘虚影隐匿回去:“枪支只能由时空管理者操作才有效,循环者打枪最多让对方有存档记忆,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异种是被我那把枪射中的?还有现在说这些有意思么?还是尽快找到你的循环者吧!嘁。” 余子豪说得也有道理,戚笛正想给自己挽尊下台阶,腹背忽有刺挠感乍起,那是蜥蜴人出现在附近时他们会产生的本能反应。 他们默契停战,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冒出想法:循环者有危险! 两人不想伤及无辜,提前在马路边落车。保护循环者迫在眉睫,他们寻到一巷死角,用穿梭术打开空间隧道。 余子豪再伸腕表往墙壁虫洞映照,指南针立即指定方向,虫洞画面出现萤火点点,一抹身影在其间蹒跚往前。壁前两人又是一惊:好家伙,他们这次选中了万年一遇的通灵者!还是初始觉醒的木系! 两人不敢稍顿,一道跃进海蓝虫洞:方正道可弃,这位新的循环者却是万万不能随意放任。 反观姜小满,她一直随光流走,直到停滞在一口山洞前。 洞口仄逼,不见内景,荧光指引她往前,在她决心深入隐藏时,身后猛然越下三五黑影,朦胧光线下,一双双诡异红瞳在空中飘忽不定,他们俯视她如俯视待宰羔羊,缓缓朝她靠近。 有人在黑暗中温声开口:“覆灭。” 为首红眼鬼魅飘临,姜小满喉间一凉,眼眸青光,气血骤升下一股莫名冲动从双掌迸发,有什么东西竟然从她掌心生长出来,它快速繁衍生长,实现它主人的意愿,飞速缠绕在那人脖颈上,奋力绞杀,红眼头颅刹那滚落。 蜥蜴人见状欲要出手,纷纷跃围。正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嘲讽:“喂!以多欺少也太没意思吧?” 话毕,他掌仰上天引雷瞬击,一名蜥蜴人被击倒。少年的偷袭顷刻转移了蜥蜴人的注意力,他们只好将原先对准姜小满的火力全部悉数对准余子豪。 在电光火石间,姜小满身后出现一圈海蓝色虫洞,里面伸出一只手抓住她衣背,连衣带人迅速往里拖。 第2章 姜小满被人一把拉进虫洞,瞬间穿越黏连的空间,她始料不及仰摔在地。 实心着地让她痛极发颤,姜小满眼前不再是那个黑不溜秋的森林,没有眼光飘红的蜥蜴人,也没有荧光点点环绕她,有的只是温馨旧屋,正中棕木矮桌上放着台老式电视机,上面还盖着张白色蕾丝防尘布。 姜小满心跳砰砰,小幅度的快速呼吸,胸腔充斥着劫后余生的紧促。 戚笛站在她身旁冷淡开口:“吓傻了?” 姜小满这才往旁边看,一名齐颌短发少女环胸而立,正站在左侧冷清清俯视她。少女眉眼犀利,神色自若,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酷熟稳重。 她眯眼,迅速在脑海里搜寻关于这张脸的记忆。回忆帧帧飞过很快定格,这少女她居然真的有印象。 应该是上学期的事情了——姜小满之前曾撞见过这女孩与好几个女的凑在天台顶上对吹瓶酒,后来她前脚刚走,少女们后脚就被教导主任当场抓住并记下大过。也是因为这件事,短发少女一吹出名,成为八卦党口中校风云排行榜第五人物。 位面 第23章 不过……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姜小满刚想说什么,右边忽有蓝色虫洞悬空,嗖一声里面有人被道电花震了进来,那少年直直摔向沙发,震得墙上的画框都掉下来了。画框正好摔下,直直砸中少年的脑袋,令他痛得低吼不已。 “痛痛痛——啊痛死老子了!” 一旁少女似乎对此状况习以为常,白眼一翻,嫌弃并嘲讽:“蠢死。” “蠢?!”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忘对其发牢骚,一边按头企图把痛楚摁散,一边骂骂咧咧,“戚笛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我断后,你们能从他们手里顺利逃脱么? 戚笛?姜小满犹如醍醐灌顶:没错,这女孩就叫做戚笛!之前在楼角听见的名字应该也是她。 “你没事吧?”姜小满伸手,掌心钻出一条缱绻蔓枝,安抚般盖在余子豪头上。 枝头即刻荧光悬浮,随后快速沁进少年脑袋,说也奇怪,自那光消失后,枝蔓回缩,唰的一声消失在姜小满的手掌心。速度之快令姜小满傻愣在地。 不是,她什么时候能够长出树枝来了?还能自由收缩且寻不到一丝别样痕迹? 余子豪竟然真的不疼了。好半晌他才抬头,兴高采烈的与姜小满道谢她:“原来你就是新的循环者?我认识你,你是他们口中的文科级花!哦对,你叫姜小满是吧?多谢了。” 姜小满却还在对着她的手掌沉思,她掌下半边还留有绿色液体,似乎是蜥蜴人的血迹。 “别看了。”戚笛在旁冷不丁开口:“你刚觉醒了通灵能力,绞杀掉一只绿鬼。” 姜小满看她道:“绿鬼?蜥蜴人?” “是。”戚笛绕过姜小满径直往沙发处坐去,两腿叠搭倾身问她:“跟你一起的那个男生去哪了?” “徐鹤鸣?”徐鹤鸣临死前的惨状立即浮现在姜小满眼里,他是为了给她拖延时间才被蜥蜴人薅住杀死的。 姜小满忍不住鼻酸,莫名难以启齿:“……死了,被蜥蜴人割喉杀死的。” “死了?!”一旁刚坐好的余子豪瞠目结舌,满脸震惊得就像听到什么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戚笛倒是接受度极快,冷静分析:“有什么可奇怪的?也许异种还没觉醒,蜥蜴人既然想杀,简直易如反掌。” 姜小满见他们两个没有想象中的可怖,对她也没有想象中的对立,便张口询问:“异种?什么是异种?徐鹤鸣……是异种?” “一个个问题来。”知道她好奇,余子豪清清嗓子开始科普:“首先是异种,简而言之就是特别的存在。他们对人类来说,是拥有蜥蜴人一半血液的怪物,有控制人类精神感知的诱导能力,能随心所欲控制人类五识,置人死地;而对绿鬼而言,他们又有衍生异能的威胁,一旦异种觉醒绿鬼的血脉,将会比任何一只纯种绿鬼都要强大,所以自古绿鬼是不允许异种诞生的,一经发现,诞生绿鬼的家族全员将会被剥夺舌头与尾巴,永世驱逐地心。” 姜小满疑惑:“为什么要断掉他们舌头与尾巴?” “绿鬼舌头相当于你们的心脏,尾巴则相当于你们的大脑。”戚笛也开口与她解答。 “既然是心脏与大脑,如果断去了他们还能活吗?” 余子豪和戚笛对视一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姜小满感觉他们是在吊她胃口,忙慌提问:“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绿鬼是地球的原住民,与地表人类不同,地心有最适合他们生存的空间与时间。因为拥有舌头,他们才能够适应地心的生活,而尾巴的作用是用以修炼进化自己的精神诱导能力,在地表可以控制人类,但在地心是延年益寿的根本保证,相当于他们获得永生的媒介。” “他们被夺去舌头和尾巴不会死,只是残疾。而残疾的后果就是他们再也回不去故土家园,寿命也只能与地表人类一样有时间限定。” 余子豪说完,戚笛又接着补充:“当然,残疾绿鬼是不可能生出异种的。只有正常的纯种绿鬼才能做到。” “那说明还是挺少见的?”姜小满是会抓重点的,一句话直戳对面两人苦恼。 余子豪大掌拍腿,肉眼可见的情绪高涨:“何止少见?我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对了,顺便回复你刚才最后一个问题——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确实是异种。” “激动什么?”戚笛凝眉闪躲,对同伴一惊一乍的反应颇为无语,随即换了套沙发,侧坐于姜小满身旁:“出现异种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异种觉醒,绿鬼与地表人类都将得到威胁,毕竟觉醒异种就是为屠戮而生的。” 她一字一句阴恻恻地说:“无、差、别、杀、戮。” 戚笛的低烟嗓似魔女诅咒,莫名让在场的两人都不由心惊肉跳。 看到两人呆住的表情,戚笛莫名觉得好玩,她微微一笑,居然冷艳动人,“循环者愣就罢了,余子豪你愣什么劲儿?你作为时空管理者的一员不会没有选修过高教授的课吧?” 戚笛的毒舌总是一针见血,余子豪被说得窘迫羞愧,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试图辩解:“这有什么好说的,高教授的课是全训练所最昂贵的,还这么难抢。有些人在训练所毕业了都没拜听过,我又怎么有这等好运气能有机会洗耳恭听?” 余子豪的争辩显然有力而底气不足,戚笛狡黠一笑也不想给他台阶下:“是呢,老大作为高教授的亲侄子,我都免费蹭到课了,怎么你反倒不行了?果然某些人要智商没智商,要情商也没情商,空长一副花孔雀皮囊,整日只知道吊儿郎当。” 位面 第24章 “你!”余子豪双目欲要喷火,掌心瞬即滋啦闪电,戚笛亦不服输,冷笑一声也默默于掌下控出一颗银蓝闪电球,“战争”简直一触即发! 两人好端端说着话突然自起一番内讧,姜小满是想都没想到。又因为触及到认知盲区,她本想就坐山观虎斗得了,但观摩没到一分钟,这两只电虎似乎是要动真格打起来了,于是她连忙冲到两人中间当和事佬:“两位两位!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气呢?” “这事必须动气!滚开!” “这事必须动气!滚开!” 没想到两人居然头也不回,默契嫌她碍事。 啊这…… 姜小满无语凝噎,她无措的想张口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可又觉得自己还没跟他俩熟到那种地步,遂退后盘腿,单手托起脑袋自觉出演裁判角色。 很快屋内灯管在两人高气压内斗中频闪光亮,布碎絮飞,瓦璃乒铃乓啷响。两人当真一点不避讳外人,动真格打起来了。 姜小满怕被误伤,默默闪到阳台角落,护栏外偌大苍穹亦电闪雷鸣,那丝线直直劈向山空,撕裂天幕又眨眼愈合,将远处某山顶的黑影们惊动。 徐鹤鸣再次睁开眼,是在30号晚上。 他登时从宿舍床上翻身下来,屈膝,穿鞋,在系鞋带时还格外将带子绑紧。 舍友们还在熟睡,寝室内静悄悄的。 现在离事发还有一个小时之久,时间紧迫,徐鹤鸣不敢停顿一下。 他们班的男生也都住在男寝六楼,跟班里女生住的女寝对望。六楼作为寝室楼最上面一层自然高度不低。 徐鹤鸣关好后门,长腿一翻,稳稳踩上护栏后阶,他抓住栏杆往楼下看,下面是绿化带,坪上草木稀疏,还有隐约看得清楚的杂乱布料与反光塑料纸,再往前就是高大香樟树。 晚风不吹,茂盛叶子依旧纹丝不动,莫名让他安心。 隔壁外墙安装着空调外机,热风不时溢贴过来,他攀住外机的水泥垫板跳到下一层外机水泥顶去。 机器热气不时扑袭过来,记忆中的融肤之痛膝跳反应般涌入心头,徐鹤鸣颤手咬牙,毫不停顿继续往下一层攀跳。 待他成功站在三楼机顶板时,楼后校道突然多了几个穿着教官制服的蜥蜴人,他们疾步巡逻,迅速朝徐鹤鸣这边靠近,还不时张望乱瞟。 徐鹤鸣感应敏锐,在他们看寻过来时瞬间染眸屏蔽。 一行人,最为首的蜥蜴人最为警觉,刚刚明明感受到的活生气息到了此处理应愈来愈强才是,怎么等他再往前走,那气息又突然像被人掐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心生疑惑,又谨慎的在这条道上巡视了几遍,直到一遍遍验证没有活生气息,他们才作罢回到教官室等候命令。 蜥蜴人一折腾,显然花了不少时间。徐鹤鸣抬起手表,在暗沉路灯余光中惊觉时间已经过去小半个小时。 不行,不能再耗了! 徐鹤鸣俯视住不远处的香樟树,那大树老气多枝,加上叶繁墨绿,若人真的往它身上跳,不见得会受伤,再加之……他早就想找机会验证他的新技能。 略加思索,徐鹤鸣毫不犹豫往树上一跃,亦在一瞬间,他催动体内汹涌,左眸冰蓝,脚下立显水浪粼粼,竟将他包裹其间,无虞落地。 第3章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动静终于消停。 姜小满长吁一口气,拍拍屁股回到客厅——“战事”确实停歇了。 怄气的两人分别坐于两旁,房间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碎,姜小满踮脚寻找落地的空位走进来。她默默坐在两人中间,看一下余子豪,又瞟一眼戚笛。 两人战后现状可谓是天翻地覆的不同。 戚笛坐在原处,她落座的沙发被余子豪电击得破烂冒烟,而坐于它之上的少女却依旧保持着酷飒女神的姿态,优雅永不过时。再反观余子豪,人没事,头发却被电烫得一团乱麻,戚笛下手显然没有手软,他痞帅的中分发型被电得神似《大耳朵图图》里的壮壮妈。 姜小满不敢多看一眼,赶紧把哭笑不得的情绪咽下肚。 都说人的胃是情绪器官,如今遭受情绪与生理需求的双重打压,她的肚子更是不满到极点,没好气的抗议叫嚣。这场气焰未消的场面注定被尴尬打破。 戚笛睨她一眼,冷问:“你一天都没吃上饭么?” 姜小满回想今天一天的进程,可怜巴巴点头:“早上在学校喝了碗粥,中午随口啃了几口面包,晚上还没来得及吃。” 她揪衣角,实在饿得慌,也没再不好意思:“那啥……家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我真是饿极了。” 余子豪试图捋顺自己头上的泡面,直率提议:“要不你去冰箱找找?这是我们老大的房子,我们也不清楚。” 姜小满大眼震惊,懂了,敢情不是你俩的家所以你们才可劲的造? “那你们不吃饭吗?” 余子豪摇头:“我们跟你们地表人类不一样,我们一个月摄入一枚蓄电胶囊即可。” 姜小满好奇了,追问:“蓄电胶囊又是什么?” “简单解释:我们需要摄入蓄电胶囊等于早前你们的电器需要充电才能运作,如果……” 话匣子刚要被余子豪打开,戚笛就适时咳嗽一声,令他立即了然闭嘴。 她恢复搭档姿态冲余子豪指挥:“循环者饿了,外面到处是蜥蜴人,她不能出去,也点不了外卖。你去替她买点吃的回来。” 位面 第25章 “哦。”余子豪点头,起身、取钱、出门,动作娴熟且顺滑得让人心酸。 两人之间的打斗莫名其妙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和谐正式落幕。 姜小满咂咂唇并目送余子豪出去,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她回头,戚笛已经从沙发上起身,往阳台上走。 一人待着沉闷,于是小满也跟着出去。 慵懒搭在栏杆上的短发少女没回头,她的话随丝丝晚风忽远忽近传来:“姜小满,你准备好了么?” 姜小满上前,也把手挂在栏杆外面,像是在月光下被晾晒的布娃娃,她也变得惬意懒散:“没。” 今夜有风,远处乌云仍有电丝在其间乍现。 戚笛眺望那片山头暗景,心间沉闷:“……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 姜小满叹了口气,无奈又诚恳回答:“有,而且很多。就是因为想知道的太多,所以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戚笛被她略带小孩子气的回话逗笑,她头倚靠在撑起的手背:“比如?” “比如,我为什么会循环。”姜小满回望她,一如那日与她对望。 戚笛挑眉,口吻自豪:“因为你是我选中的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敢于走出麻木。你是所有人中最清醒的那一个,也是勇敢妄想叫醒痴人之人。”戚笛冲她微笑,继续说道:“我指的不仅仅是用枪瞄准你的那天。” 戚笛一句话,将姜小满带回上学期的某天。 晚修下课铃响,原本寂静无声的走廊迅速热闹起来。姜小满拿着空水壶去茶水机接水,樵高的茶水机一排有八个,机器并排设在层与层之间的楼梯口,来打水的同学很多,她选了人最少的那条队伍,队伍靠墙,她的视线正好将楼梯口景象一览无余。 忽然一位短发少女被一群女孩围在中央往楼上走,她们气势汹汹。如果不是戚笛那副拽拽的模样,大家都不会想到她其实是所有人里最弱势的那个。 姜小满眼尖,她注意到各人的站位,唯有中间被簇拥的少女与她们的步伐节奏不一致。再加之樵高极少有人聚众扎堆,像这种情况,大家看得时间长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猜测。只不过旁人只敢偷窥不敢相对,触目她们的眼神,不是躲闪他处就是假装愚笨不知情。 在他们这层楼,顶级好学生的定义有两层:一层是成绩单上接近完美的数字,一层是平日里绝对的服从规则。对无关自己的事不僭越不插手,即使这事也有可能会落在自己头上,人性独善其身的冷漠是这个小型社会的缩影。 众人中唯有姜小满一直无畏观察着她们,观察被众人包围的少女,观察她是否需要帮助——于是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姜小满在她们上楼后悄悄跟了上去。 天台上,女孩们站成一圈,将短发少女逼在角落。 戚笛自始至终冷眼相待,尽管她在人群之中是孤援无助,强势的外表却让她有孤傲不可侵犯的气势,将试图打压她的一众人心生妒忌与怒意。 “刚才你什么眼神?” “你特么到底什么意思?这么狂?啊?” 带头的高壮女生率先站出来,猛地朝她挥一巴掌,谁料戚笛只是敏捷后仰,向她挥来的掌风连她半根头发丝都不曾碰到,施暴者还差点摔倒。 姜小满没有犹豫跑过去,推开一干人走到戚笛面前,口气凶巴拉上她就走:“你怎么在这儿啊!刘主任四处找你!” “什么刘主任?”戚笛并不领情,她打掉姜小满向她伸来的援手。 “走哇。”姜小满忙背过身朝她挤眉弄眼,继续带她往楼道口扯。 身后一干人看清楚来者,想动手却不敢动,心里都很提防——这位扎高马尾的女孩是十二班的姜小满,她是校跆拳道黑带选手,曾代表学校去市外参赛。她父亲是名警察,小姨是著名记者林小海,教导处主任刘嘉怡则是她的表姑。 总结三个字:惹不起。 本来气焰嚣张的一干人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小满把人带走。 通过人际关系判断个人尊严是否能够被挑战成为施暴者们衡量的第一标准,欺软怕硬为其二。 戚笛被姜小满带下楼,忽然大笑,笑人类心底暗藏的恶劣标准,笑她与余子豪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姜小满见状连忙松开手问她笑什么,戚笛却是笑而不答,她与小满擦肩而去,临走前酷酷的少女丢下一句话:“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逃避是最愚蠢的选择。” 姜小满当时还没明白戚笛的话,直到隔天下午放学,在天台撞见戚笛以暴制暴后恩威并施,竟然与一干女生光天白日对吹瓶酒,不光有啤,还有白的。 当时姜小满还无法理解那些女生为什么好端端的头发怎么就飘浮卷翘起来了呢,现在结合实际再细想推敲,终于幡然顿悟:好家伙,不服不行啊!这拽酷姑娘天生皮卡丘,带电体质——你要不服,我就往死里电你! 回忆完毕,姜小满也跟着像那晚在楼角的戚笛一样大笑出声。 “哎我说!你跟余子豪不会就是神话传说里的雷公电母吧?”姜小满拍拍戚笛的肩膀,笑道:“说实话,我还是挺羡慕你的,可以操纵电来惩罚施暴者。” “还行。”戚笛也笑,她将散乱的短发往后捋,又酷又飒。 她远远凝视那片山,对身边的人似是无意的提点:“你不是也有和我一样的能力么?你也可以操纵你的能力惩罚施暴者,甚至阻止并反击伤害你亲人、毁灭你家园的侵略者。” 位面 第26章 遥远山风似乎扑涌过来,将少女胸腔那团拯救之火撩得旺盛。 姜小满的手心在蠢蠢欲动。 漆黑礼堂,一抹身影悄然从半掩的后门钻了进去。 方正道一直蜷缩在领奖台侧的幕布之内,听见礼堂内有动静,他迅速念叨起x教给他的怪语。x教他的怪语其实是隐身咒语,此隐身非彼隐身,只对屏蔽蜥蜴人有效。 徐鹤鸣从后尾来到方正道面前,他依据之前说好的暗号,与方正道对上暗语: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给!你要的东西。” 方正道把手中一直紧握不放的冷物交给来者,那是上次循环中从余子豪手里抢到的循环枪。在不断循环的平行世界里,以及那些有相交时间段的平行世界里,余子豪的循环枪是他在所有物质中唯一一个能够顺利从上个世界带到下个世界的东西。 徐鹤鸣接过枪,顺势将它别在背后,他不忘接着打探情况:“地心交界处什么情况?” 方正道想起那密密麻麻的绿人就牙齿打颤:“来势汹汹,数量不小。” “你觉得趁机引起骚乱怎么样?” “你想趁乱去下个世界?”他想起什么,对徐鹤鸣说:“哥,你不会是想……” 徐鹤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黯淡微光,那里开始有人影晃动,看样子,蜥蜴人组织的精神献祭又开始了。 方正道也看到那些影子,尽管经历多遍,他还是忍不住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他继续与徐鹤鸣汇报:“对了,经过今天半天的监察,我发现校长室与教务处那边怪怪的。” 徐鹤鸣连忙问:“怎么怪?” 方正道尝试给自己的猜测按章:“蜥蜴人里好像来了什么重要的领导层人物。” 第4章 “过去那么久,他这么警觉的人,也该来了。” 徐鹤鸣站起身,脖子上挂的银吊坠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时间紧迫,我得赶在她再次循环前去到另一个空间。” 他想到什么,俯视方正道:“你这次要不要跟我走?” 方正道想了想,摇头:“你要的东西我已经交给你了。我跟你去反而会影响你做事,不如我留在这个世界继续盯梢。” 徐鹤鸣没有强迫意思,反而认同他的想法:“也行,反正你我之间有同步意识,再次循环你也会在。” “我先走一步,你自己注意安全。” 方正道点头,对少年远去的身影祝福:“x,祝你成功!” 余子豪回来时直接用的时空虫洞。 他手耷拉几袋老字号m字外带,神色匆忙。 姜小满与戚笛听到身后动静,一前一后走回客厅。 相对比两人的悠闲放松,余子豪脸色严肃到不似原本吊儿郎当的他。他把东西放在裂成几块的玻璃桌上,上前关上落地门,再把立帘拉上。 戚笛知道出事了,她冷问:“怎么了?” 余子豪也不啰嗦,拣了重要的讲:“这个空间来的绿鬼不仅仅是几个小喽啰,我刚才出门撞见中高层的人物了。” “谁?” 余子豪深吸一口气:“塔。” 两人顷刻想到那位浓妆艳抹,爱穿豹纹黑皮高跟的雌性蜥蜴人,她现在披的人皮在人类世界里是一位三线性感明星康瑞恩。 姜小满没客气,道谢后坐在沙发上乖乖吃汉堡,不时嘬几口可乐。 听见两人的探讨,她不由好奇:“塔是谁?” 戚笛坐过去,她对电视机隔空比了个手握遥控器的姿势,电视机上的白花防尘布立即受控滑下,与此同时机身传来智能语音:“华威智能为您服务,请问您这次想观看的内容是?” 戚笛冷声回复:“康瑞恩最新剧集片段。” “好的,马上为您检索。” “检索完毕,即将为您播放——康瑞恩最新剧集片段《下班的诱惑》。” 智能声音话退,偌大屏幕上立即出现身材火辣,妆容前卫浓丽的女总裁将一名清秀员工壁咚在楼梯口,她修手微勾男子下颌,暧昧异常:“怎么?不凶了?你是知道的……” “真要霸王硬上弓,摘掉你脸上欲擒故纵的面具是分分钟的事。” 姜小满手里的汉堡闻声落地。 好半晌,她听见余子豪摩挲下巴点评:“她还真能扒掉人类一层皮。她身上的皮就是别人的。” 姜小满沉吟片刻,她在想徐鹤鸣会不会被扒皮,有没有顺利循环? 戚笛用胳膊肘掇了掇她:“想什么?” “你们确定你们口中的异种也是循环者吗?” “对啊。跟他走得最近的人是你,你应该最清楚他有没有在循环。” 姜小满吸了口可乐,放下:“我这不是在求证嘛……” “方正道手上有余子豪的循环枪,就是刚才阳台给你解释的那个由我们射中,你们就能循环时空的枪。”戚笛睨她一眼,随口提到:“我们在追寻方正道的时候就发现异种的踪迹。” “怎么发现的?” “上一次循环的空间,方正道一直在念叨异种传授的咒语,他身上有异种的血液。只是他昏迷后,咒语停止,我们才得以分辨追踪出他的循环者信息素。” 姜小满大惊:“那岂不是他也有精神诱导能力?” 余子豪快嘴惊乍:“怎么可能!最多能说得出咒语,必要时屏蔽蜥蜴人,顺便扰乱自己的信息素。” 位面 第27章 原来如此,姜小满想起之前关玉玲在饭堂怎么敲脑袋都想不出的话——终于有解释了,之前《莱瑟塔档案》里莱瑟塔也说过:蜥蜴人的语言是无法用人类语言直接表达出来的,名字尚且如此,更别说是冗长的咒语。 吃过东西,困意就来袭了,余子豪与戚笛的老大家是自起平房,上下三层,一层为停车库,二层为客厅厨房加书房,三层有三间起居室:一间主房、两间客房。 余子豪还是很绅士风度的,他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姜小满住,自己默默拿了被子下客厅,半夜还在收拾客厅里是“残破碎物”。 姜小满接下了戚笛的备用校服,临走前,姜小满叫住戚笛想和她互通微信才忽然记起自己的手机丢在山林里了。 戚笛豪气一挥,把她的备用机送给了姜小满:“版本有点旧,但机能没问题。等找时间,如果你需要,我去帮你把手机找回来。” 姜小满连忙挥手:“不用的,其实我手机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借你的手机用就好,再说,下次循环,它自己会回来的。” “也是。”戚笛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说罢,她打了个懒懒的哈欠进了对面房间。 “晚安!”姜小满在门关上前招呼。 戚笛淡淡回复:“明天见。” 洗漱好,倒在床上,姜小满却没了困意。 她打开手机,调出微信头像是暗黑大海的好友,两人最后的对话停留在徐鹤鸣发的询问:【到哪了】 姜小满鬼使神差,快速在对话框中回复一句发过去:【你呢】 世界诡谲汹涌,渺小避风港里的人一夜无梦。 隔天早晨起来,三人吃完早餐直接用时空虫洞直达樵高。 三人从校楼暗墙出来,竟是学校寥寥几人中的一员。 姜小满打了个闷嗝,像身边两人投去羡慕的目光:“你们平常都这么上学啊?” “当然!”余子豪痞气十足,手指掸开遮眼的半边刘海,“帅吧?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 “傻*”戚笛没好气跟他翻了个白眼,拉着姜小满往楼梯里走。 犯贱被骂,余子豪也不生气,他朝戚笛的背影竖了个中指,背着书包优哉游哉往自己班里走了。 三班在一楼,余子豪直走就能到,戚笛在五班,陪姜小满上到二楼也回自己班了。 两人临分别时,戚笛把一块手表交给她,那是时空管理者的感应表,可随时进行持表人之间的内部通话,亦可感应循环者。 “为什么给我?”姜小满好奇问,以她们还没满一天的交情来说,一上来就送如此贵重的东西总不太合适。 戚笛酷酷一笑,手压在她头上:“循环者,通灵者,你身份buff叠加,是我们必须重点关注和保护的对象。你知道的,接下来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忙与配合。” 戚笛的话让姜小满一下想起昨晚三人在客厅聊话的尾声。 他们的身份姜小满已经大致了解——时空管理者,来自五级星球,与地表人类有类似的生物机能,只不过他们是人族进行五次进化的种族,来到地球,是大维星球组织派来维护小维星球空间的稳定与和平。 两人为一个国家分队,此行被直属上司即他们的老大派来地球找回时空之钥,主要目的是重新锁定被蜥蜴人破坏而导致紊乱的平行世界,次要目的是探查蜥蜴人的动向。 未来千年,即将迎来第四次人类纪元覆灭。 相比较于前三次:第一次大火覆灭、第二次寒冰覆灭、第三次洪水覆灭。 第四次覆灭地表人类失去地心人类的帮助,失去生命火种的延续,地表人类正式灭迹。 时空管理者为阻止地表人类的毁灭,选择了覆灭起源的时代——以人类身份潜伏了几年才逐渐察觉到地表文明第四次覆灭的源头竟然是蜥蜴人开启的。 作为第三方协调者,时空管理者不得已下场,站在弱势的地表人类这方,从地表人类中选出循环者一同阻止蜥蜴人侵略地表,覆灭人类计划,也称“边界计划”。 也好,姜小满当着戚笛的面把手表系上,蜥蜴人对人类不友好,作为人类一员,又怎么甘心袖手旁观他们欺负自己的族人? 姜小满来到教室,班里人还不算多。 一直坚持内卷的学习委员与班长,爱起哄鬼话多但从不迟到的张三李四,除了四人还有班里的一个小透明同学,金晶。 金晶是个男孩,阴柔长相,中分长发,个子在男生群体当中算中等,平常喜欢独来独往,是个内向社恐。 之所以说他是小透明除了是因为本人话少之外,他的存在感也很低,比如,体育课两人组队进行体能训练,大家都会忘记他的存在,每次组完队,他必定是剩余的那一个。 但今天,姜小满感觉这位金晶同学不一样了。 经过他往自己座位上走时,姜小满感到一股让她奇异的冰凉感,如果要把这种感觉说出来,可以形容成是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物质。掌肤下的异物感蠢蠢欲动——她想触碰他。 金晶也像受到什么感应般抬眸看她,无神双眼是死寂的冷。 姜小满偷看被抓包,直接略过人家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干脆自来熟跟他问了声早。 金晶没有想搭理她,只是机械般杵在座位上,等姜小满尴尬走开,他才有所声息。 位面 第28章 男孩阴恻恻低语:“找到你了。” 第5章 随时间的推移,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归班级体,纷纷自觉取出资料复习。 有自觉沉稳的同学,自然也会有话多心躁的同学,比如张三李四就时不时扭身转身与前后桌说小话。 课室里学生们一半进入安静状态,一半还保持喧闹状态,作为言行喧闹的那方,姜小满还在收拾书包。 昨天带回家的复习资料她基本没动过,所以戚笛今早用时空虫洞帮她从家里取书包的时候就只花了几分钟的功夫。 对了,手机,一定要确认关机! 记起手机,姜小满忽然想起上次循环时刷到的穿越匿名贴,发布者身份已于昨晚揭晓,神神叨叨的穿越者是由余子豪为她专门杜撰的角色。 原来当时与她坐同辆公交车的学生里就有余子豪,余子豪是直接黑进她账号,蹲时蹲点给她发的帖子。 姜小满还听戚笛说,余子豪还是从一大早上就蹲在她家门口,跟她一起上车,等着她玩手机,监控着她登录app账号。这事儿每每让姜小满想起都忍不住打心里发颤,何德何能呐,被五级星球的外星内卷人士全程盯梢。 他真的,她哭死。 匿名贴是余子豪发的,【相信预言】的那条信息却不是他和戚笛发的。她将手机确认关机,还是忍不住疑窦丛生,如果不是他们发的消息,那当日给她发消息的人又会谁呢? 书包里的资料不少,姜小满抽出放准考证的文件袋,这次她要事先准备好考前工作。 一张准考证是a6大小的纸张,不比百年前的纯木制纸张,制作准考证的纸张材料采取的是更环保更实用的可降解纳米塑纸,考官通过考徽扫描,还能获得该考生在校登记的所有档案资料,综上,个人准考证在考试界里可以说是身份证般的存在。 她把它放在最前面,本来抽出文件袋就能看见的,可等她把书卷一本一张逐一分查,却是怎么也找不着。姜小满忍不住把袋子里的书卷都抽出来翻找,她记得自己确实把它放在文件袋里啊! “唔?” 书卷被她逐个取出来,取到最后,透明的文件袋里仍然没有准考证的影子,有的只剩下两颗大白兔奶糖。 她将贴近跟前的文件袋移开,下意识看向熊孝的座位——她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唯有桌面稀疏叠搭着几本书。 再看看墙上全息钟表:8:00a.m. 校门的正点关闭时间,学生在此时间外进校入班都视作违规迟到。 一向准时上学的熊孝今天是迟到了? 姜小满正思忖,优雅高跟响从门外踩进教室,适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张春梅。 教室立即肃静下来,同学们迅速从刚开始的喧闹逐渐切换成有气无力的垂丧。 张春梅最不喜欢大家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语气略沉:“昨天学校可是为同学们放了一天假。whydoeseveryonelooksodepressed?” 此话一出,与上次循环一般再次点燃大家的怨气—— “什么一天,明明是半天!” “昨天中午才放的学,哦不对,是下午了!吃顿晚饭,再睡一觉就没了!啊——太可怕了!” “就是啊!世界末日都没这么恐怖啊!” “quiet!bequiet!” “都给我安静——” 张春梅连同早晨的起床气一道怒斥:“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马上就要考试了,怎么还这么浮躁!整栋楼就我们班最吵了!” 由于姜小满已经经历过29号,对于张春梅的吼话记忆尤深,她甚至能跟着一起骂。 “张三李四,说你们呢!你们俩是想要造反吗?!”张春梅拣来粉笔就往两人头上砸。 “张三李四,说你们呢!你们俩是想要造反吗?!啧啧,好疼,灭绝师太手劲儿可真大啊!”姜小满小声预判着她的话,同声同步她的话时还把张三李四不敢抱怨的内心os给说出来了。 姜小满继续学话:“还世界末日,我看你们的前程像世界末日!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你们还这么松松散散得不像样!等分班……” 张春梅继续训斥:“还世界末日,我看你们的前程像世界末日!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你们还这么松松散散得不像样!看看人家徐鹤鸣和熊孝,一个高烧住院,一个家中噩耗,仍旧在家勤勤恳恳备考。” 说到最后,张春梅竟说出了与上次循环中不同的话,姜小满陡然息了声,她错愕,心里同时冉升复杂情绪,同情、忧愁与疑惑混淆一道,为徐鹤鸣,也为熊孝。 上次循环,两个人明明都是好好的。 张春梅表情严肃,话里话外给大家打鸡血:“虽然今天他们不能回来跟大家同时开考,但他们与我们同在。我们十二班的班魂依旧团结如初!这次考试的重要性想必大家自己心里都清楚。好了,我就点到为止,至于要当云上人还是地上泥,就看你们个人的选择了。” 考前号召完毕,张春梅挎着她的民国风织线包回办公室了。 姜小满跟坐班的班长打了个招呼也跟着出去。 走廊上,她走快几步,很快跟上张春梅的脚步。 “老师,老师!”姜小满叫住她。 “什么事?” “我准考证不见了,我想找您补办一张。” 张春梅顿住脚步,小眼一皱,表情略显不耐烦:“叫你们好好保管,别弄丢别弄丢。看,都在当老师的话是耳边风!” 位面 第29章 姜小满被说得不好意思,闭上嘴乖巧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再次见到张春梅,其形象在姜小满心里变得不一样。徐鹤鸣所提的第三次梦境循环,姜小满就猜张春梅也是通灵者,如果张春梅真的火系通灵者,则说明她与自己是同类人,同样拥有异能的人。 在她心里,张春梅不再是个普通的老师,而是“热血不在年高,宝刀仍然未老”的同伴之一。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张春梅虽然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行动上却是利索的为姜小满申请并印制了新的准考证。 她把准考证递给姜小满,语重心长教导:“小满,不要怪老师啰嗦。准考证对于考生来说是一份重要的身份证明。今次是校内的分班考也就罢,要是高考那天不见了准考证,就算校长出面你也难补办!那你岂不是白白丢掉参考机会?” “我知道错了,谢谢老师提醒。”姜小满态度至上,光速认错。 尽管她依旧疑惑,为什么她明明把准考证放在文件袋里,再次拿出来却不见踪影。 临走前,姜小满还向张春梅讨问了徐鹤鸣与熊孝的状况。张春梅不肯多话,把班里的措辞重新复述给她听就催她回班去了。 姜小满只能怀着沉重心情回到教室。 回到教室时已经下课好一阵子,姜小满坐回座位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个圆形徽章,徽边在窗外阳光照射下反射着刺目银光。姜小满捏起它细打量,第一时间找中间那点黏边的记号,果然是她的班徽! 不对!她的班徽明明丢在了昨晚的山林里! 青天白日,姜小满一瞬间如坠冰窟。 她张皇抬头,班里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吃早餐的,背书的,坚持请教问题的,打逗拌嘴企图缓解考前压力的……环顾一周,她不由自主将目光停在金晶的座位上,他正好转回头去。 窗外绿树受风抖动,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离窗最近的枝条竟往窗内延伸了几十英寸。 感受到姜小满的异常,戚笛立即通过手表与她感应传话:“小满,你怎么了?” “我怀疑我们班里有昨晚追杀我的蜥蜴人。” “怎么回事?” “我昨晚丢在山林里的班徽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桌子上。” 戚笛那边似乎沉默一会,她很快回话:“今中午我们在老地方见。” 白日光亮,热气不消,让屋内的人分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 徐鹤鸣从床上坐起来,他看向窗外又赶紧去摸手机——时间又是29号下午。 失败了。 他闷闷捶床,懊恼不已。 “叩叩”几声敲门声后,门外传来家政阿姨的声音:“少爷,你在房间吗?” 徐鹤鸣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马上回话,他藏好循环枪,又从枕头下摸出银色小刀,赤脚谨慎躲在门后。 见徐鹤鸣没有回应,家政阿姨自己拧门进来了。 进来的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而是穿着家政服的雌性蜥蜴人,她眼瞳为淡黄竖瞳,皮肤是粗糙的绿鳞纹。 如果再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她的臀部与人类略似,她是位失去尾巴的蜥蜴人。 徐鹤鸣看到熟悉的面孔,这才默默将刀收了回去,同时心里的石头落地。 他吱声回应:“艾格莎,我在这。” 体态臃肿高大的艾格莎被吓了一跳,憨憨地捂着心脏哎哟退回来:“少爷总是神出鬼没!真是吓死我!” 徐鹤鸣笑着夸她:“你的人类行为学表演的很好,艾格莎。” “谢谢少爷!哦对,差点忘了正事。俄康破先生过来了,正在书房等你呢。” 艾格莎慈爱注视着徐鹤鸣,提醒道:“他脸色不太好。” 听罢,徐鹤鸣眸光略沉:“知道了。” 他没再耽搁,径直往衣橱内间走去:“你去告诉老师,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第16章 艾格莎习惯性领路,她与徐鹤鸣一前一后往书房方向走。 两人停在棕雅大门,艾格莎想帮他推开门,被徐鹤鸣伸手拦住了:“艾格莎,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好的,少爷。”艾格莎朝他微笑,离开了。 冰丝黑衬衫没有束腰,宽敞慵懒的巧妙掩去身后物什,徐鹤鸣手搭后侧腰,食指银戒与腰带后别着的短柄枪轻碰。 他挺直身躯,没有再犹豫,推门而入。 入目是一房昏沉空间,厚重布帘遮去大部分日光,帘料相接的地方因为没有拉紧而遗漏出一道光芒横切于黑檀木桌中央。一只手忽然横穿其间,打破了规整的日光直线。 “瑞默,好久不见。” 桌后正央椅上坐着位身披斗篷的男人,四方微弱暖灯下,男人唇廓若隐若现,墨黑衣帽与其阴影几乎掩去他大半容貌。此人正是艾格莎口中的俄康破先生,徐鹤鸣在地心时的老师——俄康破·利斯。 “好久不见,老师。” 徐鹤鸣微鞠躬,单手拭过双目,再由额探手伸掌朝男人致礼。这是地心人见到晚辈或尊敬者时的礼节。 宽袖抬起,俄康破对他作了个“请”的手势,方向是靠门的沙发,以示让他落座。 “我今次来是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你我之间不需要客气,老师。我会竭尽所能去帮您。” 听到徐鹤鸣表态,俄康破忽而低笑:“瑞默,这件事主要受益人还是你。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再见一见你母亲么?” 位面 第30章 耳边倏忽传来海风声,白沙蓝海,穿着纯白连衣裙的长发女人背对他凝视大海。 海风徐徐吹,乌黑长发不时划腰飘逸,母亲宁静的躯体里仿佛禁锢着一只自由的蝴蝶。 小时候徐鹤鸣只觉得母亲是个美丽的女人,连背影都是那样唯美迷人。而等他逐渐长大,不得不站在那海滩之上,走进那片海,他才明白唯美的基调是要用孤寂与忧郁打底的。 徐鹤鸣压下心中情绪,平静道:“您有办法?” “有,所以需要你去做这件事情。” 他再次应下:“好。” “你不需要立刻回答我,你有一天的时间考虑。此次事情有一定风险在,你有可能被地心左.派发现。” 男人继续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缓缓开口:“据情报监察局透露,潜伏在g市的时空管理者最近在一环线露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需要你尽快找到时空管理者并把他们的循环枪抢夺过来。”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想办法进入循环。” “请老师指教。” 俄康破微微一笑,提示他:“两日后,地心交界处将得到史前扩张。” 史前扩张,意味着地心人将大面积往地表处冒涌。时空管理者作为时空“程序员”,一定会现身寻找那个被扩张的交界口,只要他们使用循环枪,异种就能感应出来并迅速定位。 俄康破话中有话:“你的感应能力比我好。你应该也能感应到,一周前时空管理者在你们学校里已经用掉了一颗循环子弹。” “他们该不会是随便找的人吧?” “不管是不是随便找的人,只要中了循环枪,他都是有回环时间与空间的能力。时空管理者与时空循环者都是我们的敌人,途中遇见循环者,你最好杀掉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徐鹤鸣有一下没一次转动自己指间上的戒指,他有意无意打听:“苏卜瓦和塔来地表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徐鹤鸣面无表情,语气亦找不到任何显露的情绪:“塔上次参加的电视节目怪有意思的,看样子她做好长期驻扎地表的准备……话又说回来,最近从地心交界处出来的纯种也太多了,还真让我没地方躲。” “瑞默,老师希望你懂一个道理:无论是地表人还是地心人,身份永远是绕不开的话题。” 男人呵呵轻笑,在徐鹤鸣听来却是笑不达意,他停下手中动作,嘴角讥嘲:“是啊,身份是永远绕不开的话题。” 俄康破有心劝导:“你和苏卜瓦永远都是我的得意门生,你们在我心里没有身份之分。作为你们的老师,我更希望能看见你们重归于好。地心王国需要你们。” “苏卜瓦挥剑指向父亲,扬言要灭尽所有地表人类时,我们注定形同陌路。” “你父亲他……” 徐鹤鸣哈哈大笑打断他,“父亲荣耀一生,奉献一生,甚至不惜杀死母亲来支持他。所有人都以为父亲能得到王储的宽恕与善终,可谁想到临到终点竟是被他们用最屈辱的方式斩除?!可笑!” 笑罢,尽管少年的唇角还残留笑意,眼神却阴鸷得可怕,“真是可笑至极。” 徐鹤鸣一秒沉脸:“比起愚忠的父亲,想要踩着万灵尸体登基的狂妄屠夫更让人恶心!” 少年双拳捏紧,手上银戒爆裂,一半化为铁碎扎入血肉,一半飞蹿出去深深嵌进檀木桌檐,威力之大连桌后的男人都忍不住挑眉。 “好了瑞默。是老师僭越了。” 俄康破身影瞬闪,近身是冰凉感应。徐鹤鸣下意识开启血瞳,他静听斗篷秘者悠悠走近。 “把循环枪带回来。”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温和慰藉,“只要有循环枪,我就能让你再次见到你的父母亲。” 他勾唇,激励道:“顺利的话或许还能找到你妹妹失踪的线索。” 樵高考场,高三教学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全息屏很快跳转到到禁答时间。 铃声骤响,原本安静的课室立即热闹起来,因为是语文考试,大家作为文科生都游刃有余,除了写字多比较累手以外,大家都没有考数学时的烦躁与懊恼。 姜小满也一样,她长吁一口气,做过一次的卷子再做果然又顺手又顺心。 她把答卷放在收卷区按下确认键,考桌立即在该区域打开同等大小的桌口,随四周“哔”声的语音提示,一张张答卷被考桌吞没,预示着交卷完毕。 讲台主板实时显示收卷数量,等显示“全部收齐”后,监考老师才放大家去吃饭。 时值,腕上手表在姜小满走出教室后一秒传来只有佩表人才能听见的语音,是戚笛呼唤她:“小满,别忘了,老地方。” 姜小满立即唇语回复:“马上来。” 等姜小满来到天台时,余子豪与戚笛已经把饭盒给分好了。 “先吃饭吧。”余子豪绅士地给女士分发筷子和纸巾,还不忘点赞他买的饭:“还是喜欢吃老中华家常菜,这是从粤明连锁饭店买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戚笛将米饭递给姜小满,嘴里还不忘呛余子豪一番。 “那你别吃。反正你本来也不用吃。” “若是老大回来,你干的蠢事……” 余子豪川谱黑脸变白脸,麻溜狗腿帮戚笛打开饭盒:“好姐姐,请您先动筷。” 位面 第31章 对面两人在斗嘴,姜小满作为多出来的一人只好默默干饭。 显然,她已经适应了眼前欢喜冤家的打闹日常。 鱼香肉丝、糖醋排骨与鸡公煲的菜香早就勾得馋虫直扭,姜小满美滋滋夹起一块糖酥肉就往嘴里送,黄糖裹白芝麻,入口是酸甜,细品又有醋香与炙烤香包杂,味蕾享受让她瞬间想起小时候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吃饭的场景。 姜小满双眼冒星星,简直幸福到家。 名家私房菜就是香!以前怎么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醋排骨啊! 姜小满全身心进入干饭状态,筷子刚要伸向鸡公煲,一道金影闪过,木制筷子被横切两半,少女手中的长筷变短筷。她还来不及咂口回味,又有金影在三人摸不透的速度下把中间菜盒掀翻。 士可杀不可辱,饭可蹭不可砸! 姜小满怒了,摔筷而站想去找霍霍粮食的罪魁祸首,余子豪与戚笛的表情却是同时一紧,他迅速转动手表扭针,将时间拨回十分钟前,少年贴近戚笛,戚笛则拽上姜小满,三人瞬间消失在墙角。 再出现,姜小满身边都是蜂拥而出的同考学生,她被挤到门边不知所措。 惊愣,愤怒再到惊愣,姜小满一天的情绪都没此刻的丰富。 她吧唧嘴巴,为好吃的暗暗落泪,“怎么回事啊这是。” 耳边再次传来戚笛的声音:“小满,你别动。等我们来找你。” 余子豪与戚笛都在一楼考试,姜小满则被分去最高层的五楼。考场内部是不给考生长时间久待的,但是教室外的空间却可以随意逗留。 戚笛在手表中说的极严肃,让姜小满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她就直接靠着教室墙闲等。 来往同学们虽忙着去吃饭,错过姜小满时还是忍不住张望几番,偶尔对视几人,还让姜小满怪别扭的。她清清嗓,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五楼很快就人空了,只剩下三两动作散漫的佛系同学。 少女正埋头放空,视野中忽然多了双白色运动鞋,它们正好停在她对面。 那人清瘦的身影亦挡在她面前,光线瞬间暗下来,来者不咸不淡开口:“你在等谁?” 姜小满立即抬头看——搭话的人居然是金晶! 第17章 姜小满听见侧旁走廊尽头有匆忙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你是在等他们么?” 金晶举手指向走廊的尽头,只见少年曲指又舒展,指缝瞬间“咻”的一声同时飞出两道金光。 走廊阴影口冒头的两人连忙往旁边错身躲开,他们回头看,墙上陡然出现了两根粉笔头大小的窟窿。姜小满往阴影处看,少年与少女的身影一半陷入暗影一半走进阳光。躲避金影攻击的两人正是余子豪与戚笛。 姜小满贴紧墙壁,实则脚步慢挪默默往侧边后退,她杏眸微眯:“你是谁?” “小满!小心!”戚笛在身后大喊,她想瞬闪过去将姜小满转移,时空虫洞已经幻化出指尖一点点,谁料墙上窟窿上忽然生出金色之手,以惊雷速度将两人迅速缚成一团禁锢在墙上。 戚笛话音刚落,金晶犹如合唱指挥手般优雅举起双手,手扬瞬间场景呈乐曲慢调进行更叠变换,四周顷刻翻天覆地变化,姜小满脚下走廊以她为中心扩散成平整沙地,余光都是耀眼的金光,她被光芒灼得难以睁眼。 异世界的天空传来轰鸣,姜小满消失在走廊上。 “小满!” “姜小满!” 余子豪与戚笛的焦急呼唤瞬间被金色空间隔绝。 脚下是金黄沙漠,背后有苍茫沙丘,姜小满环顾四周寂寥,确定自己来到宽广无际的异空间。 《通灵者》漫画经女主之口介绍过,通灵者分为高、中、低阶。 低阶者能感应与操纵元素物质,如姜小满能直接看到、触摸到木灵荧光,又如关键时刻她能够操纵树手绞杀蜥蜴人自保。中阶者则可以随意操控元素物质,其不限于变形、攻击、小程度创造不稳定形态异能领域,眼前金晶所创造的异能领域无疑成熟且宏大,明显属于高阶通灵者的范畴。 高阶通灵者的异能领域打造的越精致越寻不到破绽,代表着通灵者能力越强大。 金晶眼神阴郁不善凝视着对面少女,姜小满下意识往后退避几步,干热的风从中间呼啸而过,两人无声进入作战的对峙。姜小满暗暗催动自己的力量以求自保,如果金晶对她不利,她要保证不会死在这里。她要死得其所,尽管她是循环者。 在姜小满出手瞬间,金晶右掌蜷握,少女身后迅速出现沙子凝结而成的金十字架,姜小满始反应过来时已经躲无可躲,金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利用异能将她双手双腿钳制在十字架中。贴肤是无尽凉意,姜小满醒悟,原来今早靠近金晶时感受到的冰凉气息是金属气息。 她对金晶的身份有了判定:金系高阶通灵者。 “金晶,金系高阶通灵者。”少年优雅朝她行绅士礼,落落大方,没有一点平常怯懦的边缘气息。 “初次见面。”金晶正身抬眸,阴郁的双眼满含嘲讽,“请多关照!” 姜小满不爽了,不仅因为她被无情挂在这该死的十字架上,还因为她反应过来金晶就是打翻她饭碗的人。 “关照个鬼!”姜小满瞳孔青光闪过,身下地缝里有破壳而出的树枝,那小树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刚长成半身高的树苗就迅速萎缩成腐木,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位面 第32章 十字金架上挂着的人身子一软,双眼放空,俨然对那奇葩小树苗感到目瞪口呆。 “你才低阶啊?”金晶先是一愣,捧腹大笑,笑间还不忘嘲笑她:“噗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喂、你、你也太弱了吧?!” 笑话完他又忍不住低声自语:“看来是觉醒时刻侥幸杀死的蜥蜴人。真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忌惮你。” 还以为传说中的木系通灵者有多强悍,不过是连元素化物都御不出来的低阶觉醒者,白费他创造的异能领域。 适时,耳边传来余子豪断断续续的呼唤:“姜小满,你听的见吗?” 姜小满尝试感应:“听得见。” “你没事就好,你听我说,你现在刚觉醒能力,切勿轻举妄动,不然过度消耗异能会影响你循环的承受力。带你进入通灵空间的是金系通灵者,他的空间极度稳定,连我们都难突破进去。戚笛正在向老大求助,你只要拖延十分钟,十分钟之内没让他杀掉你就行。” 姜小满问:“那我怎么做?” 余子豪回复她:“谈判,跟他谈判。” 眼下在人家高阶异能领域中,姜小满的异能本就受到压制,又加上她还被人困在这该死的十字架上,冒昧冲动只怕是作死之举。姜小满忍下憋屈,微笑以对:“比起你,我弱确实是实话——所以你这么欺负一个弱者也太low了吧?不看佛面看僧面,金晶,咱们都是通灵者,又是同学一场,你放我下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放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个条件。” 姜小满叹气,现在真应了那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什么条件?” “今晚跟我去一趟地心交界处。我哥想见你。” “地心交界处在哪?”姜小满表面风平浪静,内心难掩欣喜:得来全不费工夫,余子豪与戚笛心心念念要找的地心交界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偷偷把消息传给余子豪。 余子豪很快回复:“机不可失,答应他。他或许是自己人。” “去了你就知道了。”金晶回答的模棱两可。 姜小满心中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量,她有种预感,今晚她对通灵者的秘密将要更近一步。 “行。”她挣动手脚,催促:“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当然,好同学。” 金晶扣响响指,高挂在十字架中间的少女应声扑地,手正好摁到腐苗上去,再抬手,腐苗化作荧光点点钻进她的掌心。 姜小满呸掉扬起来的尘粉,抓了一把金沙,好奇问:“这不会是真的金子吧?” “你说呢?” “照常来说,异能领域相当于宇宙形成的空间,既然是空间,只要造物主存在,它们就是真的咯。” 金晶恢复面无表情,一双冷眼直勾勾盯着她,突然问她:“你身边是不是还有通灵者?” 知道他言下之意,姜小满摇头解释:“《通灵者》漫画看过没?里面的设定在你我身上真实还原。你问这个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还有个问题,我的班徽是你捡回来的?” 金晶似笑非笑盯着她:“不是,是我哥。” 自姜小满应下金晶的要求,金晶果然没有再为难她。 他径自走向她,擦肩而过瞬间他的异能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瓦解,同时一句话落在耳边:“友情提示:不要太相信你身边的人,包括时空管理者。” 视野重新回归考场走廊,空间与空间的交错异界感让姜小满有些透不过气。 金晶往走廊尽头走去,路过戚笛与余子豪时勾起邪气一笑,两人虽未回馈反应,但皆在心里暗暗忐忑。 “小满!”戚笛二人冲过去,她拉过姜小满的胳膊开始检查她身上有没有被异能所伤的伤口,而一旁的余子豪则忍不住感叹:“他居然没有杀你!” 一句话提点了姜小满,她问余子豪:“怎么说?我总感觉你们对他有很强的敌意?” “不,严格意义来说是对金系通灵者有敌意。” 小满疑问:“不是说通灵者也算地表人类中的时空管理者?通灵者与时空管理者不是有互通关系,都是维护各自的世界和平,理应亲近和谐才是?” 戚笛无奈叹气:“我问你,你能百分百确定每个国人都爱自己的国家吗?” 姜小满摇头:“好像……还真不能。” 戚笛道:“这是关乎立场的问题。只要是涉及人类群体问题,无论是地心人、地表人还是我们这些来自五级星球管理低维时空的管理者,我们都会有立场。对于立场,有人会以信仰为先:亘古不变的原则、种族延续的族规、崇拜的灵魂产物;有人会以意识为先,用你们地表人的话来说就是感情、道德、忠义之类的;而有的人则会以物质为先,利益、权力、名声、荣耀……只要有立场形成,每个人都会有爱与不爱的辩解,但值得判定的是,邪不胜正。” 姜小满品出戚笛的话外之话:“所以你的意思是指通灵者里有人站在蜥蜴人那边?” 听完姜小满的回答,戚笛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愧是我选出来的循环者!” 少女却咬手指继续深究:“可什么是邪?什么是正呢?” 余子豪抬手,腕上手表的时间显示已经离考完试过去近半个小时。 “别再纠结什么邪正,我们课上学过,无解。总之,对万物生灵怀有敬畏,遵照其自然发展,不违矩,不起戏耍覆灭野心即是修行上乘。”他催促谈话的二位:“两位姐姐,还是别去天台了,热得慌。我们回家吃饭吧。” 位面 第33章 戚笛罕见的赞同,她对姜小满说道:“刚才以为那个金系通灵者是来找茬,把我们老大紧急召过来了。算算时间正好到了,你们可以见上一面。” 第18章 戚笛开启时空虫洞,三人跨步之遥便从走廊穿进客厅。客厅沙发上男人搭二郎腿,边喝水边看电视,节目播放的是康瑞恩的新剧采访。 时空虫洞的位置在电视机前,三人进去正好与男人对上视角,余子豪与戚笛在看清来人后同时垂头低眉:“老大。” 男人皮肤偏古铜色,额边掉下几绺卷发遮去半瞳,桃花眼挺鼻,说话时习惯性勾起半边嘴角,样貌风流倜傥,气质自带颓丧美的艺术家氛围,跟姜小满想象中粗犷威严的中年大叔不沾一点边幅。 男人浅浅应声,杯底朝姜小满抬了抬:“你就是新的循环者?” 姜小满瞄了眼戚笛,点头。 “名字?” “姜小满。姜饼人的姜,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小满。” “木系通灵者?” 姜小满点头,继而补充:“刚觉醒,还在低阶。” 男人打量少女片刻,转向余子豪与戚笛:“木系低阶碰上金系高阶,非死即残……” 余子豪解说道:“这位金系通灵者名叫金晶,是樵高高二十二班的学生,异能气息深藏不露,是这个时代尚未登记在册的金系通灵者之一。他将循环者封陷进异能领域没有选择击杀她,相反他主动邀约循环者进入地心交界处,老大,这是寻找时空之钥的好机会。” 戚笛也认同余子豪:“没错,最新资料显示时空之钥最后的气息就出现在地心交界处。如果能通过循环者找到地心交界处,锁定错乱相交的平行世界,分离地心与地表阻止蜥蜴人上岸,或许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男人没有表态,而是看向姜小满:“你什么想法?” 姜小满当然没有任何想法,她连地心交界处是什么都不清楚。 “那个……还是先跟我解释一下地心交界处是什么吧?” “地心交界处是地心人通往地表的大门,这扇大门只有地心人才能打开。” 为更好解惑,男人抛出连问:“你了不了解上古史?关于上古三大文明你知道哪些?” 姜小满:“不算了解,上古史和上古三大文明我只知道''''霍皮人传说''''。” “嗯,继续。” 姜小满边回想边输出:“''''霍皮人传说''''里记录过地表三个不复存在的上古世界及其文明:第一世界tokpe托克佩拉,第二世界topka托普卡以及第三世界kasskara卡斯卡拉,这三个世界在发展到巅峰时刻都因为人类无法满足的欲望与战争自取灭亡了。” “其中第一个世界毁于大火,第二世界毁于寒冰,第三世界毁于洪水,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正是第四文明。霍皮人之所能幸存并把传说传承下去,乃是因为每到末世来临时他们便会受到神的指引得到阿努纳奇蚁人朋友的帮助前往地下世界避难。” 三人都在认真聆听,男人笑道:“霍皮人传说可不是真传说。” “假的?” “谁说假的?它不仅不假,还是板上钉钉的现实。他们历史关于三大文明的记载和九个预言地表人都经历过或正在经历中。” 姜小满:“那么地心交界处其实也就是传说中阿努纳奇开启的地下避难大门?难道……霍皮人口中的蚁人是蜥蜴人的另称?” 老大打了个响指,夸赞:“聪明。” 姜小满继续提惑:“可照这么说,蜥蜴人与地表人类应该关系不错,蜥蜴人可以说是地表人类三次末世中的救世主,既然是救世主,为什么蜥蜴人要在第四次文明中称为屠戮者?” 老大手臂呈一字型搭在沙发檐,一双亮眼略含微波,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这也是我们想要了解的——这个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蜥蜴人从救世主变成毁世主。” 姜小满在忐忑中迎来夜幕。 下晚课后金晶特意往后门方向走,经过姜小满座位他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姜小满随后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往天台方向走。 姜小满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打破宁静:“金晶,你为什么不杀我?” 金晶收回欲上踏的脚步回头望她:“你很希望我杀掉你?” 姜小满摇头:“我只是好奇你们选择站在蜥蜴人那边的原因。” 金晶没有回应,他又继续上楼梯,就在姜小满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前面走着的人又突然开口:“因为我们和地心人在某些方面上立场相同。不过前辈的恩怨又关我什么事?于我而言,我哥的话远比这些立场更重要。”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楼顶,金晶站在楼顶中央,淡淡说道:“到了。” 姜小满没理解他的意思,“到了哪?” “地心交界处。” 话音刚落,金晶扣响响指,昏黑的天台拆解成金耀世界。姜小满没有想到金晶会再次打开异能领域,光线由弱转强让她忍不住用手去遮。 在赴约之前,姜小满问过时空管理者,三人对地心交界处的事情却是闭口不提,后来戚笛偷偷告诉她,最后一位知道地心交界处详细情况的管理者已经失踪了。自他消失,地心交界处的有关记录也跟着消失不见。 姜小满幻想过许多地心交界处的场景,有巨海深渊,有猩红炼狱,还有梦中的地心黑洞——唯独没有想到地心交界处在通灵者的异能领域中。 位面 第34章 “金晶,这不是你的异能领域么?地心交界处是通灵者的异域空间?” “地心交界处能够人为创造无数个,但真正的只有一个。”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小满循着它转身,忽然冒出来的声音她不久前听见过。 不远处金丘沙线,一位单手插兜的青年从远处走来,挺拔高大的身影从沙线下慢慢上移,他穿着白色西装,在一片金光中亦尤为显眼。 金晶一扫阴郁冷淡,对男人热情喊了声哥。 青年目测有一米九,站在金晶旁边一下拉开身高差,他拍了拍金晶的肩膀,金晶腼腆地退于他身后。 “金淼。”青年朝姜小满伸手,温声结交。 姜小满脑海里传出的却是另一个声音:“覆灭。” 是那晚山洞前对蜥蜴人下命令的男人! 姜小满看着眼前梳大背头的青年简直头皮发麻,她没有把手交过去,语气因过度压抑而不自然道:“姜小满。” “大家都是通灵者,有缘相会不握个手吗?”金淼撇嘴,他用眼神示意姜小满戴了手表的那只手。 姜小满默默把手表藏在身后打哈哈:“既是有缘相会,更应该珍惜彼此才对。” 金淼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当然。我们金系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如果十几年前不是你妈妈帮忙,我们说不定还留在地表当摇钱奴役。” “……我妈妈?”姜小满双手激动握上金淼的手,“你认识我妈妈?!” 在姜小满握上他手的瞬间,那块戚笛送她的感应表迅速被金流覆盖,眨眼瞬间变成一块金镯。金淼大掌覆上表盘,金镯即刻碎裂,落地成沙。 金淼俯身,难掩嘲笑:“你猜?” “你骗我?” “你做什么了?我的表呢?”姜小满着急跪在地上翻找,奈何拨沙还是沙,哪还有手表的存在? 金淼单膝蹲下,一把掐住姜小满的脖子:“是你不遵守游戏规则。金晶没有告诉你只能一个人来吗?” “一块手表而已,你在怕什么?”姜小满扒住他的手,越是着急,她越需要逼自己冷静,“好了,如今表已毁,你有话不妨直说。” “加入我们。” “否则呢?” “否则?”金淼朝金晶方向偏头,金晶立即会意,掌中沙粒成群,悬空飘结而成是一张床,床上还躺了一个男人,原本健硕的成年人因变成植物人而愈发瘦削。不用金淼说姜小满都知道这金沙凝结的金像是谁。 自姜小满八岁失去母亲,姜爸爸就成为与她相依为命的至亲之人,金淼的威胁之意图穷匕见,姜小满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冷笑,掌中的树藤迅速缠绕金淼的手,在金淼没有反应过来下,树藤触角犹如一把利刃扎进金淼手臂血管。金淼吃痛,掐住她脖子的手下意识松开,千钧一发的缝隙,姜小满瞳色青光濯黑,树藤随心生长,辅助主人从半空翻出逆转,原先跪着的人与半蹲的人背身换了对象。 金淼跪在地上,双手被树藤紧紧缠住,姜小满后空翻时伸展的树藤顺势扯手绕上他脖子,迫他成为虔诚跪拜者。 青年眼底转闪好几种情绪,最后以玩味掩饰惊讶,金淼朝天哈哈大笑,癫狂的模样让金晶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木系,你这是……拒绝我了?” 姜小满眼眸一沉,甩臂落手,金淼的耳朵肉眼可见充血,少女则面无表情:“谁敢动我爸,我就让谁死。” 金淼笑到最后冷下一张脸,树藤便化成金粉消散,他起身,拍了拍膝上沙粒:“那你妈妈呢?” “你不想和我一起见见她吗?” 第19章 “想。”姜小满回答。 金淼脸上欲要浮起春风得意之时,姜小满却是话锋一转,“不过眼下我更想告诉你件事。刚才刺进你血管的藤尖掺了剧毒,算算时间,你这双手怕是不能要了。” 一旁被排出场外的金晶听到姜小满的话立即冲过来,他抬起金淼的手,撸起半截袖口,腕臂上显眼、未显眼的血管果然变得乌黑,那丝条杂线如参差不一的根丝盘旋于他整条手臂。 延伸走向还在更新,毒势正要途径肘窝往肩上走。好在金淼是中阶通灵者,姜小满的低阶藤毒发作速度没有令他马上毒发身亡。 金淼冲金晶怒吼:“愣什么?快举剑砍掉我的手!” 金晶被吼醒,他不敢犹豫,挥手间两把由金沙凝结而成的锋利金剑从空中落下,一同落下的还有金淼的一双胳膊,鲜血从肩头迸发,很快将他白色西装染红。 金淼的脸色肉眼可见发白,金晶怒火中烧,如果姜小满说谁动她爸,她就让谁死,那么换作金晶来说,谁动金淼,他就让谁死。 一阵风呼啸而过,竟是连金淼都来不及拦的速度,金淼大惊失色:“别杀她!” 姜小满一直背对他们而站,为的就是不想直面死亡,自两把金剑穿心而过,一大口鲜血从喉间涌出,姜小满纯白校服亦被鲜血染红,她跪地躬身,反而松了口气。 意识消散前,少女勾起了唇角。 再次醒来,依旧是29号下午。 姜小满坐起来后一秒,房间里悬空出一圈海蓝色时空虫洞,紧接着,余子豪与戚笛从洞中出现。 三人相视一笑,剧情走向终究与他们所谋划的一致。 姜小满想起午餐时分与余子豪和戚笛的商讨。 位面 第35章 “你们觉得金晶的哥哥是不是蜥蜴人?”姜小满挨桌倾身,隔着饭桌中央只剩粘稠几口汤汁的小锅给对面两人抛话。 “不可能。”戚笛摇头,她解释道:“金系通灵者确实多数潜藏于地心,他们受地心人统治却不代表他们就认同地心人为同宗血脉。说白了,寄人篱下,身似卑而心不卑,金系通灵者本就是极为高傲一脉,怎么会认异族为亲?” 戚笛的话让姜小满一下想起漫画情节。 在尾卷中章,男主与旧日好友分道扬镳时,金系通灵者作为幕僚的门客才姗姗出场,他们不仅出场慢,还被高树一笔带过,又因为金系属五行系里最特殊的系别,所以金系一举成为《通灵者》最拉风、最神秘、最有争议的通灵者。 按照漫画的走向与作者隐喻,金系通灵者是所有通灵者中站位最尴尬的一脉,他们迫于生存脱离人群,无奈躲进地心交界处,最后被地心人发现并收留。 平日吊儿郎当的余子豪提议:“万事做好两全准备,接下来进入地心交界处无论是对上金系通灵者,还是对上蜥蜴人都以保全至上。” “你们不能和我一起去吗?”姜小满问道。 “不能。时空管理者作为第三方如果介入太深会遭到时空反噬,我们的职责是匡正扭曲的平行世界,任务是找到时空之钥锁定各空间的平行轨迹。我们这次选择站在你们这边只是因为造成平行世界扭曲的源头是绿鬼,作为唯一能够分庭抗礼的对手,我们不得不从你们地表人类中选择循环者。而作为地表人类中的佼佼者,稀缺却有迹可循的通灵者则是我们要寻找到的首要对象。” 关于循环者的选择姜小满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也逐渐能拼凑出大概,一把循环枪有三次选择的机会,余子豪与戚笛一人一把,余子豪的第一个循环者是方正道,戚笛的第一个循环者则是她,原本还有四次选择的机会,可方正道与徐鹤鸣把余子豪的循环枪给抢走了,虽然循环枪的使用权限只限时空管理者本人,但也有他人能够打响的意外存在。 后期若是不能找回余子豪的循环枪,意味着姜小满将失去两个并肩作战的同伴。 思虑是楼梯,一阶搭一阶,看不见天空尽头,爬的姜小满气喘吁吁且忐忑不安。 戚笛走近她身边,拍肩安抚:“别想太深,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地心交界处是怎样的存在?” 戚笛摇头,“没有详细资料。管理局人手紧张,能顺利选拔出来执行任务的时空管理者又少之又少。地球是小行星,比起其他星球年幼而渺小,迄今为止派遣来地球管理的人员登记在册的只有九人。” “九个?!”姜小满震惊。 地球之大,大到她无法用精确的数字衡量,戚笛却轻描淡写道出一个小数字。 “还记得昨晚我们跟你提的三次末世吗?每个末世来临前,我们时空管理局就会派遣两名时空管理者来勘察,与地球上的智慧生命体进行交涉沟通。” 余子豪接戚笛的话:“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来地球寻找时空之钥吗?” “展开讲讲。” “第三末世时期,我们损失了一名时空管理者,他是个著名的教授,关于地心交界处他不仅有实地经验,还有第一手精确度直达完美的资料。” 姜小满:“不会就是你们老大的亲叔伯吧?你们口中的高教授?” 余子豪身浮夸的往后一弹:“诶?你怎么会知道?” “昨晚你们打架前提到过的。这位教授似乎是你们训练所的名牌教授?”姜小满边回想边道。 “好吧。”余子豪恢复正经模样,“确实是高教授。高教授是第三末世的派遣人员。说来可能会吓你一跳,《圣经》中记载的诺亚方舟也是他指挥制造的,完工后期,他以地表人类的身份混进方舟,与众人一齐进入地心,直到地表重新构造出第四世界的格局,高教授才决定回来。” 姜小满忍不住插嘴:“但是……他没有成功?” 余子豪点头,表情是姜小满没见过的庄重。 他继续讲:“第三末世,地表人类作为意外衍生物种已经进化趋近完美,是难得的智慧种族,我们上头为了保护这个星球的智慧体能继续进化生长,把地球的时空之钥交给了高教授。有了时空之钥,就算第三末世再难挽救,高教授也能使用时空之钥开启地球的平行世界,通过不断搜寻找到那个能够让人类生存下去空间,事实证明,高教授找到了。” 地表人类是外来衍生物种的说法,戚笛在今早等姜小满吃早餐的时候提起过。 戚笛告诉她,地球的原住民其实不是人类,而是蜥蜴人。原住民大多数指与物质形成而同时诞生的生命体,但对于蜥蜴人来说,他们更适合称呼地球移民。 蜥蜴人原本不住在地球,在很久以前,蜥蜴人的居所另有他处。当时他们所居母星面临其他星球的撞击,为了避难,蜥蜴人的精英先领在灾难来临前撤离他们的母星,一边漂流一边寻找新的行星居所——直到地球的出现,精英先领们才决定止航。 作为第一个发现地球的生命体种族,蜥蜴人成为地球的原住民。 “管理局所有人都在期待高教授的回归,可谁也没有想到,在回程当天,高教授带着时空之钥消失了。回来的只有接近报废的同行助理。老大为了找到他叔叔,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努力攻学时空人员维修与空间维修,直到第四文明的到来,等到第四文明的覆灭,老大作为特遣领队才来到地球。” 位面 第36章 说起老大,余子豪满腔敬佩,戚笛也变得多话:“高教授和老大都是我们管理局的骄傲,作为管理者,大家都敬佩他们。如今第四末世降临,时空之钥的气息也愈来愈浓郁,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找到高教授的踪迹。” 戚笛的话是乐观的,可两人的表现却是低沉而忧伤。 一个世界之久,尽管高教授比起其他星球生命体而言都有更漫长的生命,但作为损耗尽能量的时空穿梭者,失踪约等于死亡。 时空之钥能找回来,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却不一定能够回来。 窗外烈日,三人忽然寂静无言,鸣响的夏蝉犹如虚空奏曲师,遥隔了时间与空间,悲悯宇宙中生灵的物是人非。 “好了。无论能不能找到高教授,我们都要好好完成任务。”余子豪率先打破宁静,“如果高教授还能回来,得知他费力保护的地表人类已经进化出通灵者,该要多庆幸欣慰。” 戚笛罕见的没有怼他,她鼓励同伴时亦安抚着姜小满:“我们现在做的,也是高教授做过的。拿回时空之钥,阻止平行世界继续扭曲,是这场末世中我们能为你们做的。” 姜小满在此刻终于理解为什么她总是隐约能感受到两人对蜥蜴人的微妙敌意,人们总说越高维度的生命体越冷漠,可她总觉得事实却是相反。 “余子豪、戚笛。”姜小满轻声唤他们。 两人正神凝视她,一句发自肺腑的真诚“谢谢”传进他们的耳朵。 第20章 戚笛噗嗤一笑,她上手掐姜小满的脸颊:“人类真可爱。” “好了。回归正题我觉得老大的建议很有建设性。姜小满是刚觉醒的木系低阶,无论对上蜥蜴人还是金系通灵者都无法进行正面对抗——若是能在无意中设毒削弱对方的战斗力,说不定能够让局面翻盘。” 在藤尖上掺毒是老大临走前随口提的,余子豪之前实时给他汇报过姜小满的情况,提过姜小满给他治愈的过程。作为刚觉醒的通灵者,能自愈且能他愈的通灵者可以说是资质匪浅的异能佼佼者。 木系是五行系中最通灵性的,木系通灵者天生自带治愈能力,治愈能力为第一,其后是毒攻能力。姜小满的治愈能力既然能对外,自然毒攻性也能对外。 余子豪指尖控出手臂大小的时空虫洞,他往里面动了动,很快一颗墨绿软糖凭空显现。 他递过去,解释道:“这是异能激活糖,能够帮助初期刚觉醒的低阶通灵者在关键时刻爆发异能。当然,是有副作用的。” “什么副作用?”姜小满接过,细端详起那颗糖,翻来覆去看,根本没有发现手上的糖果与平常的糖果有什么区别。 “使用异能之后,三个小时之内不能再使用异能,在这三个小时里,通灵者强行使用则会遭到反噬。” 姜小满收进口袋,三个小时之内不能使用异能,对于她来说并不算难接受,何况她身边还有两个时空管理者在把控。 三人商讨一中午,走一步看一步是所有建议中最优选择。 余子豪继续讲述用法:“小满,察觉到情况不对,找机会激活异能,用木系藤杀刺进对方的血管,异能激活糖在十五分钟内起效,一定要一击必发。无论对方是蜥蜴人还是金系通灵者,五分钟之内,对方非残即伤,可以为你拖延时间……进入下一次循环。” 姜小满暗暗忐忑,戚笛安慰她:“不用太担心,见势不对立即感应我们。我们随时利用时空虫洞把你带出来。” …… 回忆静止,床头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姜小满抓起手机查看,微信多了一条好友添加信息。 命运再次交织在29日午后。 徐鹤鸣从床榻上醒来,他第一反应是摸腰侧,感受到循环枪的存在他才微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在第九次循环临近暴露,他被迫进入了第十次循环——这意味着姜小满的一次循环终于结束。 姜小满成为主循环人物这件事徐鹤鸣在早期就有所察觉。 他熟练往微信搜索框里输入姜小满的号码,验证信息删删改改,最后确认无误后发送过去——【好久不见。】 俄康破在当日找到他时,徐鹤鸣终究没有选择将循环枪交给他。 其实他能够带着一起循环的,除了循环枪,还有一本他母亲叶兰的亲手笔记。 幼小记忆里,母亲确实喜欢坐在书房里看书写字,自从母亲被杀死,母亲的所有遗物都被父亲清理干净,一点念想都没有给他和妹妹留。 也许是平行世界的导向结果,在第三次循环中,母亲的笔记本凭空出现在他的桌面上,页页空白,只有尾页标了一个位置,徐鹤鸣在不断循环中,终于找到那个位置——地心黑洞第二空间,得到母亲的银吊坠,亦是在那时,他阴差阳错救了循环者方正道。 在得到母亲的笔记本之前,徐鹤鸣的所有动力都用在为俄康破抢夺循环枪的指示下,可当他真正拿到循环枪时,心里更想放精力去找到母亲笔记本隐藏的答案。 经历多次循环,徐鹤鸣隐隐发觉事态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可控范围。 姜小满很快通过徐鹤鸣的验证,两人在经历各自的凶险后终于再次联系上。 徐鹤鸣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在得到回应后,他约她在“boundary”见面。 位面 第37章 余子豪在得知徐鹤鸣主动联系上姜小满时牙都要咬碎了,戚笛咳嗽一声提醒同伴不要过于激动,径直坐在姜小满的床边。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金晶口中所说的地心交界处居然就是他的异能领域,时空虫洞施展不开,金淼的警觉更是直接将姜小满与时空管理者之间互相感应沟通的手表给报废了。姜小满选择自取灭亡成为当时唯一迅速循环的捷径。 戚笛问她:“所以……你要去赴约吗?” 姜小满点头,凭心而论,一天之久的相处,余子豪与戚笛对她是真诚的。再反观,徐鹤鸣对她亦没有恶意。 现在夹杂于两方之间,姜小满想和稀泥:“徐鹤鸣不是坏人。” 余子豪没好气接腔:“谁家好人会抢人家的东西?” “或许我可以帮你讨回来。” 姜小满不是只说不做的人,说罢她给徐鹤鸣回消息:【我在boundary附近,你从家里来要多久?】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那十分钟后见。】 三人通过时空虫洞来到boundary附近,从小广场内出来,进boundary的人由三人递减成一人。 分别之时,余子豪与戚笛纷纷指了指他们腕上的手表。 上次循环中,姜小满佩戴的手表确实被金淼报废,不过作为五级纬度的产物,被时空管理者绑定后,无论多少次报废,它都会重新回归在本人手上。 姜小满垂眸,自己腕上手表没有一丝损坏。她朝两人最后招手,走进了boundary。 现在是下午18:00。 天幕光亮不减,姜小满下意识走到先前与徐鹤鸣谈话的角落。 人的成长似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上次的她多少怀揣笨拙与不愿展示的迷茫,这一次,她是真正的平静下来了。 接下来的循环中,她有了新的想法——寻找妈妈所处位置的线索。 既然金淼提到了妈妈,说明他手里有相关的消息与线索。上一次循环得知这个消息她是被动的,再一次循环便是老天给她的机会,何不化被动为主动,让金淼的筹码变成她的条件? 很快,徐鹤鸣也到了,手里还提住两杯饮料,一杯冰美式,一杯姜小满喜欢的雪顶咖啡。 对比姜小满的急迫,徐鹤鸣是反差的悠闲。他没有立即入座,从甜品橱窗挑选了一块抹茶蛋糕才过来。 依旧是角落处,少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没有上次见到的开朗,反而眉色多了几分烦愁。 姜小满想的入迷,直到瓷白的蛋糕盘往她视线中央推了推,她才注意到少年的到来。 “想什么?” “……在复盘。”姜小满接过咖啡,目光一直跟随少年而动。 徐鹤鸣比上次见要憔悴些,眼下的乌青昭显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怎么这么眷恋看着我?”徐鹤鸣打趣她,实则掩饰自己心中不可抑制的紧张。 姜小满依旧没有说话,连她最爱的抹茶蛋糕都未多看半秒。 她不想绕弯子,朝他挥打直球:“徐鹤鸣,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少年浓睫微晃,他放下冰美式,选择迂回球:“你不妨直说,我直答。” “方正道是不是你的人?” “算是。” “循环枪,是你指使他去抢的?” “是。” “循环枪可以还给时空管理者吗?” 姜小满目光炯炯盯住对面少年,他没有再对答如流。 双方僵持十几秒后,徐鹤鸣开口:“看来上一次循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都差不多了解了。” 姜小满信任余子豪与戚笛的同时,对于徐鹤鸣她也是赋予信任的,尽管她知道其中有吊桥效应的作用。 “徐鹤鸣,我不想你死。”姜小满想起临山道路,蜥蜴人站在车尾上将他杀死,而他在临死前下意识的反应却是把她推开。这样的人,姜小满不想他死。 徐鹤鸣没想到姜小满会突然冒出这一句,他捏了捏鼻梁,少眠的绷痛让他眼角周酸疼的厉害。 “你不用有负罪感……”徐鹤鸣在心中暗暗补上,我只是逼自己回去做决定。 俄康破的引导仍犹在耳,拿回循环枪,他就能见到母亲——可之后呢? 徐鹤鸣苦笑,对于一个渴望糖果的孩子,要么一辈子都给,要么,一辈子都别给。而对于一个渴望糖果的大人来说,要么只在幻想中品尝虚无的甜意,要么,自己主动去争夺属于自己想要的糖果。 在某瞬间,姜小满与徐鹤鸣的想法殊途同归,他们在拉扯中隐藏了各自心事,想要破冰,只需一步之遥。 姜小满毅然朝他迈出那一步:“徐鹤鸣,不管你是不是异种,有什么苦衷,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面对我们一直在重复循环的事情,就算被杀死无数次,只要有你我之一的存在,我们依旧可以重头再来。” “时空管理者选择我成为循环者,我在帮他们的同时,也在帮我自己。平行世界已经越发诡异混乱,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路,这局注定是团体赛。” “徐鹤鸣,我们不能放弃主动掌握局势的机会。” 相同位置,不同场景。 姜小满对视沉默的少年,怀揣的是与其并肩作战的希冀。 第21章 天气炎热,冰饮吸管发出“咕噜”舒爽叹息,杯壁不时有几滴汇聚成一滴的沉重水珠从高处滑落,杯底轮廓下,桌面很快被洇湿。 位面 第38章 徐鹤鸣斜目留意周围动静,视线从湿桌扫过姜小满戴表的手腕,最终不动声色落在她身上。 少年回答:“可以合作。” 姜小满以为自己听晃神,再次确认:“你愿意加入我们?” 他居然就这样轻易答应了? 徐鹤鸣缓缓而谈,没有半点敷衍意味:“还记得我第三次的循环吗?梦境里,你在,他们也在。你或许是正确的,悬殊逆局,团体对战比起单打独斗确实更有胜算翻盘。” 说罢,他将目光落下,垂眸方向是姜小满的左手。姜小满下意识将手放下桌。 少年忽然开口:“他们一直在听吧?” 底细动作被揭穿,姜小满没有隐瞒,她点头承认:“在你被蜥蜴人杀死后,是他们救的我。我是他们选中的循环者,他们对我没有恶意,我决定信任他们,就像我当初选择信任你一样。” “我知道。”徐鹤鸣没有姜小满预设的那样排斥时空管理者,亦没有为难她,“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跟他们当面聊。” 徐鹤鸣目光追寻她,似与她说,实则是说给潜藏的二人听:“循环枪,我可以还他们。不过他们要保证不杀掉方正道。” 姜小满眼神立即投降搭在腿间的手腕,似乎在透过表盘与时空管理者相望。 杀掉?为什么要杀掉方正道? 姜小满将徐鹤鸣的话反复琢磨,照他的意思,难道循环者不是无限生命,他们的生与死都掌握在时空管理者手里。 截止到现在,姜小满方与戚笛和余子豪方都在共享谈话,徐鹤鸣的要求他们自然清楚听见。循环枪近在咫尺,必须拿回,戚笛沉默片刻,接受他的条件:“可以。” 于是姜小满便把戚笛的意思转达给徐鹤鸣。 徐鹤鸣朝前微倾身,两人的距离拉近,他目光炯炯:“你不觉得,一场好合作的开始是需要双方直面沟通的么?” 三人都心知肚明他的意思,他想直接与时空管理者对话。 “……可以。”戚笛应道。 徐鹤鸣从姜小满手中接过手表,他动作流畅自然:将大拇指按压表央,白金属质的机械齿轮开始精准旋转咬动,虚空出现全息三维扫描,认证成功后手表佩戴锁定,精巧表盘在贴肤瞬间自动拼接银属表带。 姜小满欲开口的佩戴提示卡在喉间,看着他娴熟操作,她忽然惶惶不安——徐鹤鸣怎么会使用时空管理者的手表? 徐鹤鸣刚连上手表,余子豪的躁骂就在他耳边炸开,徐鹤鸣早有准备,他红眸顿开,用精神力屏蔽住对面的气话。少年神情自若,他钻了钻耳朵,颇具桀骜:“换人。” 对话那边的戚笛抬眼关注对面因受控而从暴躁落差到呆滞的余子豪,她接线,同时语气不悦,“异种,你最好别玩花样。” 徐鹤鸣却是轻蔑一笑,他扭头从“boundary”的落地玻璃窗往右看,正好能与对面奶茶店的旁桌相望。 与他们同位对称的客桌亦坐着一对少男少女。姜小满随他视线看,顿时脸色羞赧,对面坐着的人不就是余子豪与戚笛么? 戚笛与她位置一致,余子豪与徐鹤鸣的一致。时间管理者的行踪举止就在少年眼皮底下,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姜小满对一直无法衡量的异种敏锐力有了全新认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余子豪与戚笛对徐鹤鸣为什么如此防备与恐惧,异种的能力远比比蜥蜴人与通灵者都要恐怖,强悍到连五维星球的时空管理者都为之忌惮。 徐鹤鸣只怕不是没有觉醒的蜥蜴人异种,他或许已经觉醒,而是在隐藏。 她终于动叉,局势好乱,吃口蛋糕冷静一下。 姜小满独自凌乱,反观主动要求沟通的徐鹤鸣饶为气定神闲,他甚至一边说话一边端起冰饮惬意品凉。 少年与戚笛隔街对望,对方的声音却能清楚抵达耳际。 戚笛没心情寒暄,她单刀直入,“还枪。” “当面还。”徐鹤鸣也不含糊,他放下空了大半的塑杯,语带挑衅:“你们就这么怕我么?” 戚笛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笑话,冷笑几声:“不。是嫌弃。” “……行吧。”徐鹤鸣撇嘴笑,煞是野痞,他无奈耸了耸肩膀,“那枪,我就只好笑纳咯。” “你在引诱我们?” “我只是想和你们当面交涉。毕竟,我知道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向对面的人抛去橄榄枝:“合作共赢,各取所需,怎么样?” 方正道闯入校长室翻找文件时再一次面临被蜥蜴人杀死,在即将被撕碎之际,他的意识得到x的召唤。他终于再次循环,这次不仅意识循环,身体也循环了。 x告诉他,除他以外还有另一个循环者存在。在她真正进入循环后,她的循环成为平行世界中所有循环者的主循环。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同步x给他传输的意识:【来趟g市图书馆附近的“boundary”。是时候露面了。】 方正道回应他:【正好,我也有新发现要跟你汇报。】 徐鹤鸣:【面见细谈,记得避开蜥蜴人。】 不等方正道应下,徐鹤鸣就中断了意识交流。 方正道对徐鹤鸣中断意识习以为常,两人的关系宛若明面与暗桩,联络方只能由明接暗,单向联系。 他雷厉风行,动身去往此行目的地。 位面 第39章 时间推移,再一转,隔街相望的双方成功聚在一处。 余子豪坐在徐鹤鸣对面,坐姿端正,眼神冒火。 双方大眼瞪小眼。姜小满看他气得涨红脸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担心问道:“余子豪,你怎么了?” “够了异种,没必要用精神诱导能力戏弄他。”戚笛冷冰冰凝睇他,算是侧面回复姜小满的疑问。 不说还好,被戚笛点破窘况,一旁坐着的余子豪接近爆炸。 姜小满怕好不容易促成的会面搅黄,忙靠过身小声劝阻少年:“喂,徐鹤鸣,你别太过分。” 她话音刚落,徐鹤鸣当真没有继续控制余子豪,在余子豪即将发怒之际,徐鹤鸣从腰侧取下一物什放在桌上——是一把黑身鎏金纹枪。 正是余子豪的循环枪。 循环枪就是余子豪的气阀,他顾不得生气,泪汪汪捧起自己的爱枪,一遍遍摩挲。戚笛余光瞥向一旁的搭档,他就差感动落泪了。 戚笛咳嗽一声,又嫌弃又好笑,心底不愿违背本心补上评价:这烦人精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指望他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她深知同伴的情绪化,如今怕是沉在失而复得的情绪里还没缓过来。 戚笛迅速调整好思绪,恢复以往的冷脸对徐鹤鸣道:“好了。如你所愿,当面交涉。说吧,你的目标。” 徐鹤鸣不浪费口舌:“让该待在地心的人待在地心,让该留在地表的人留在地表。” 戚笛平静对望:“你的计划?” “找到你们需要的时空之钥,扭正平行世界,找到真正的地心交界处并将它封闭。” 戚笛凝眉,她犀利开口:“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回忆似乎在她脑海里过放,电闪雷鸣瞬间,她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徐鹤鸣笑而不语,姜小满在他身边听着像在看哑剧,徐鹤鸣与戚笛绝对都有事情隐瞒她! “你有几成把握?”戚笛很快恢复波澜不惊的情绪。很明显,她的眸里的防备减轻不少。 徐鹤鸣扫视在场所有人,缓慢道:“四成。” “四成你就敢提?!”一旁余子豪也终于参与进谈话,他收起了枪,眼底仍然残余对徐鹤鸣的讨厌,“某些人可别太自信,当心丢了自己的小命!” “我的意思是,现在四成。”徐鹤鸣不紧不慢怼回去。 在座三人都疑惑望向他,皆等待他的后续。徐鹤鸣便又说:“通灵者单拎出来,只能发挥单一的能力,如果能够将五行系的高阶通灵者汇聚在一起,加上我,再加上你们时空管理者的辅助,起码七成成胜算。” 徐鹤鸣的话提醒了姜小满,姜小满想起《通灵者》里的情节,其中有一个情节就是女主召集了另外五行系的高阶通灵者去往魔窟救自己的朋友和她的哥哥,五行金木水火土,在各自的攻势下,假反派的左膀右臂被逐一击破,真反派也受到重创,无奈之下一众大敌只好灰溜溜逃回不见天日的地方,最终女主救下了自己想救的人。 姜小满真的愈发觉得《通灵者》所描绘的一切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她相信徐鹤鸣的话:“所以,你与时空管理者当面交涉的主要想法,是想让他们帮忙一起寻找各系的高阶通灵者?” 徐鹤鸣点头,不知不觉中,他与姜小满的默契度逐步提升。 作为派遣到地球的时空管理者,尽管他们来到地球巡查多次,手里关于新生而强大的物种“异种”与“通灵者”的资料还是少之又少,他们是第四末世稀缺的存在,有迹可循但难寻。 余子豪认为徐鹤鸣在说胡话,他不客气呛话:“高阶通灵者你说找就能找到的?别说什么高阶,就是未觉醒的都难找。我看你是存心想找茬。” 他说完不久,临口外街骤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锐车鸣,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过去了。 姜小满看窗外人群攒动,母亲抱住自己的孩子闪躲,一个中年男人跑掉了皮鞋,一位大妈为了逃跑把在超市辛苦抢买的油盐蔬菜都扔了……他们慌乱尖叫着却如同无头苍蝇般往四处乱逃,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发生。 突然,一颗类球状的硬物砸中“boundary”的落地玻璃窗,那硬物掉落后遗留下一道悠长血迹,离得最近的余子豪与徐鹤鸣脸色同时发白,姜小满想看清它却被徐鹤鸣用身躯一把挡住。 在慌乱间少年下意识将她按在怀里,她眼前陷入昏黑,逸鼻是令她莫名安心的松木混杂木柑橘的香气,怀抱她的少年难掩担忧:“姜小满,你别看。” 第22章 徐鹤鸣的反常让姜小满对滑落的东西有了七八分猜测,带毛发类球状,擦窗而下留有血迹,如果没猜错,砸窗的应该是头颅——人类的头颅。 “走!蜥蜴人来了,还不是一般的小喽啰。”余子豪率先动身,话音刚落,窗际出现一群来势汹汹身穿人类棕咖军装的兵士,一般人或许认不清高大彪壮的他们与普通人类有什么不同,姜小满等四人却能清楚看透他们本质模样:秃头红瞳,皆有光滑绿色鳞肤,身后是一条硕大的尾巴。 像是感受到窗内人的炙热关注,大步奔走扫荡人群的一个蜥蜴人停下脚步并拽住继续前进的伙伴,他面对“boundary”,给同伴手指姜小满一行人所在的位置,他焦急呼喊:“史密斯,看那些人!” 名叫史密斯的蜥蜴人跟着停下,海蓝色时空虫洞恰好在他转过视线瞬间消失殆尽。 位面 第40章 “boundary”里的角落位置空落落的,哪有什么人。史密斯不悦朝他挥去一巴掌:“约翰,你再开小差偷懒,小心被下士拉去殖配。” 说到“殖配”,约翰身形抖筛一瞬,他想起此次扫荡的源头——上级长官接到情报:g市商圈出现不少刚觉醒的通灵者。 扫荡活动是兵士们最热衷的活动,活动规则写道:提供通灵者精准线索的兵士,能获得嘉奖的地国金币十万,而若能活捉到通灵者则可直接晋升下士,永免殖配。 几乎所有兵士对晋升下士,永免殖配的赏赐都很心动,约翰想着,重拾目标跟上史密斯的步伐。 姜小满三人通过时空虫洞来到老大的家。 临行前,徐鹤鸣放弃与他们一起逃离:“方正道在来的路上,等我带他与你们汇合。” 徐鹤鸣将姜小满推向两人,他扬扬手腕,戚笛给姜小满的手表还戴在他手上。 “表借我,随时联系。” 见徐鹤鸣要单枪匹马冒险,余子豪一改方才的敌意,他退后与他并肩:“方正道是我选的循环者,我也去。” 戚笛点眸,迅速拉着姜小满踏入时空虫洞,在海蓝色荧圈缩小消失瞬间,姜小满深深看了徐鹤鸣一眼。 回到熟悉的客厅,两人皆表情凝重,相对无言。 她们都在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内敛沉思,最终还是姜小满打破寂静:“蜥蜴人当街杀人,未免也太猖狂了些!” 戚笛坐在沙发上,凝眸思考:“他们应该在进行扫荡。” “扫荡什么?” “捕捉刚觉醒的通灵者。” “我?” “不止。根据老大为我们更新的最新资料,绿鬼近几年一直在暗中捕捉有通灵者天赋的地表人,他们通过''''殖配''''手段让通灵者与地心兵士配对,他们想要得到一批强大的异能异种军队。又因为实验至今还没有完全成功的案例,对面的人很着急。” 姜小满坐在她的身边,“他们不是最憎恨异种吗?甚至因为族人生出异种而家族连坐,割舌断尾,永世驱逐地心?” “朝代更叠,总有革新。”戚笛同她解释:“我没跟你说过?地心王国换了新任主人。代任国王苏卜瓦王储是地心左.派第一领导者,就是他主张覆灭地表人类的。” “可他们创造异能异种是为了什么?灭世?” “对抗你们的同时协助苏卜瓦稳固政权。”戚笛看着姜小满,认真解答:“异能异种的能力无法预测,一旦被培育成功将会是覆灭所有人类,包括通灵者的顶级武器。” 蜥蜴人的异能异种实验掩藏的十分隐蔽,戚笛与余子豪迄今为止都没有找到它们的藏身之处,唯有通过老大潜伏在底的实时资料进行了解。直到第四末日的发生,三人通过时空虫洞重返源头,才在细碎踪迹中拼凑出基本流程。 普通异种可以诞生两个,但携带异能的异种只能诞生一个。 地心蜥蜴人捕捉稀少的通灵者与纯种配对后,殖配者执行死刑,而受孕者囚禁分离仓,分离仓对于母体有强大辐射,对于腹中异种胎儿却有极速刺激生长的作用,只要一天时间,母体就会成为一具腐物,而腐尸的产生则昭示异种婴孩的诞生。 之后操作者再将婴孩放入生养皿,不出三天就能让异种成长为成人状态,可非正常生长的异种成活率几乎为0,据老大提供的最新资料中,活的最长时间的异能异种只活了四天。四天过后,亦成为腐物一具。 姜小满问:“他们连自己的族人都杀?!” “选取殖配的蜥蜴人都是有罪在身的兵士或是没有权势的平民,实验操纵者才不会管这么多。” 戚笛皱眉,绿鬼的残忍让她忍不住恶心:“男性通灵者还好,若是诞生出的异种不是异能异种还有二次甚至多次的殖配机会,而作为受孕女性通灵者只能直向死亡。” “可恶!”姜小满气极,祸害这么多无辜的人!蜥蜴人简直丧心病狂! 适逢两人愤懑高涨,一圈海蓝色的时空虫洞出现在客厅中,里面走出来三个少年。 率先出来的是方正道,他头满细汗,横抱着一个十几岁昏迷的小男孩,两个女生见状赶紧去迎。 方正道略过来者的脸,在瞟见姜小满一眼后,他眼里愣色忽闪而过。余子豪在他身后喊两人,“快!先过来扶徐鹤鸣!” 姜小满立即与方正道错身,戚笛已经快于她一步帮余子豪搭着浑身是血的徐鹤鸣往沙上走。 徐鹤鸣垂头捂腹,姜小满几乎看不见少年的表情,只觉得他状态萎靡,接近奄奄一息,其腹部的血还在不断渗透指缝汩汩往外流。 众人忙作一团,客厅里充斥着血腥味与战火味,掌心冒尖的是蠢蠢欲动的藤枝,姜小满的异能回来了。 姜小满走近沙发瘫坐的少年,伸手覆上他捂腹的手。 少年感受到手背动静,他虚弱抬眸望少女,只听她轻声细语:“疼吗?” 徐鹤鸣疼得冷汗直冒,微扯唇角:“还好……” “别怕。”她对他说,“我会治愈好你。” 少年的眸光微闪,他嗯一声移开手,随即闭上眼。 姜小满立即将手覆盖上去,手上点点荧光顷刻在他的伤口处打转,然后隐没进去。撕裂的组织在迅速恢复,很快,一颗子弹从他衣摆下掉落出来,再接着,徐鹤鸣感到腹部疼痛逐渐消失。 位面 第41章 目睹全程的余子豪庆幸道:“还好我们有木系,不然你肯定要死。” 徐鹤鸣没有接话,而是转头与方正道说话,“你没事吧?” 方正道抱着小男孩坐在一旁沙发,他颇为拘束的回答无碍,目光却有意无意落在姜小满身上。 戚笛踢了一下余子豪,“给小满介绍一下这位吧。” “哦对,”余子豪指着方正道对姜小满说:“这是方正道,也是第一个循环者。” 接着他又指着姜小满向方正道介绍:“这是姜小满,第二个循环者。正道,你们认识一下。” “滚。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方正道对余子豪没有好脾气,显然他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余子豪欲言又止,终无奈哦应一声。 姜小满不想大家陷入尴尬的氛围,主动朝他打招呼:“正道同学,我是十二班的姜小满。我知道你,你是校体育队的队长。” 方正道嗯一声低下头,算是回应,他先前的凶狠化风消散。 姜小满对他怀里的小孩感到好奇,便问他:“你抱的是谁家小朋友?” “捡的。路上。” 方正道支吾的回答引得余子豪打开话匣子,经他复述,众人才知道这小孩是方正道在街上救下的通灵者。 小朋友在亲眼看见自己的妈妈被蜥蜴人杀死后觉醒了土系异能,他试图将蜥蜴人活埋地底杀死,但蜥蜴人作为地心生命体,用泥土活埋他便是让鱼入水。 小通灵者即将面临被反杀时,方正道伺机而动,火速抱上他便往偏巷里逃。 当时方正道离与徐鹤鸣约定的“boundary”已经是一街之隔,徐鹤鸣眼尖追上去,不承想对面有人在暗处设了步.枪,迎面往他身上狙击。 徐鹤鸣反应迅速避开一枪,他的敏锐惹得对面焦躁,竟是狂扫乱射。 没有遮蔽物,连连射击令暴露在外的少年避无可避,子弹将他肩膀擦伤,他的腹中亦中了一枪。 余子豪时空虫洞冷却不及时,子弹纷飞中,他只能硬扑过来将徐鹤鸣拉回隐蔽墙角。 余子豪扶他挨进墙角最角落,“喂,异种!你没事吧?!” 徐鹤鸣捂住腹口,顾不得自己,“偏街!方正道在偏街!快去救他!” “知道知道!” 彼时方正道抱着昏迷的男孩在地面疯跑,蜥蜴人则遁地穷追不舍,追到偏街死角,在那蜥蜴人破地而出欲要纵身杀死他们时,余子豪在两人身后打开了时空虫洞。 蜥蜴人手指就要碰上方正道,余子豪将二人猛得扯进墙角处。 虫洞关闭,场景瞬变,方正道转身便看见满身是血的陌生少年与恨不得揍死的破烂朋友。 徐鹤鸣开口:“方正道,终于见面。” “你是……x?” “嗯,我叫徐鹤鸣。” 余子豪的背刺感强烈,他边打开供三人进去的时空虫洞,边提醒:“附近绿鬼都往这里来了!异种,你的血可不要随便留下痕迹。” 徐鹤鸣扫视自己的伤口,“尽量。” 愈来愈激烈的脚步声接近,所有人皆忍不住心提嗓眼,海蓝色时空虫洞终于幻化完毕,方正道抱着男孩先进去,余子豪则搭扶徐鹤鸣紧随其后。 …… 余子豪复述完毕,徐鹤鸣紧接着问方正道:“上次循环,你查到了什么?” “你真的是x?” “……是。不然我犯不着冒险去''''boundary''''找你。” 方正道谨慎扫视众人,三缄其口。 “确定在这说?” “直说。”徐鹤鸣环视在场之人,最后将余光落在姜小满身上,他认真道:“都是自己人。” 得到x的准信,方正道给众人投下重磅消息:“蜥蜴人已经发现循环者的存在。” “他们在四处收集我和姜小满的资料。” 第23章 “不可能。” 戚笛冷声打断方正道。 方正道对时空管理者都没有好感,他没好气反问:“怎么就不可能?说不定蜥蜴人中也有循环者!” “循环者之所以能循环是因为被五级维度的循环枪击中,循环枪是五维印记,我们可以轻易穿越时空,携带五维印记的循环者也能在一定时间内循环穿越时空。至于地表人与蜥蜴人,一个三维生命体,一个接近四维的生命体,怎么可能与我们一样能循环的能力?” “怎么不可能?”这次说话的是徐鹤鸣,他冷清坐在一处,话中带话:“如果蜥蜴人当中也有人拥有循环的能力呢?” 戚笛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余子豪像想起什么,他取出循环枪,甩开弹匣,与枪身同色同纹的子弹还剩下两枚——在,还在! 他松下一口气,后一秒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徐鹤鸣既然没有用循环枪,那他又是怎么进行循环的? 徐鹤鸣仿佛能洞悉余子豪的想法,他嗤笑,将事情摆到最明面,“你们确定时空管理者都是站在地表人这边么?” 少年话出,瞬间让在座的人都不寒而栗,派遣地球挽渡第四末世的时空管理者只有三人:余子豪、戚笛与他们的老大。 余子豪与戚笛自从来到地球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一块,再加上他们对蜥蜴人的嫌弃是不可能选择站在他们那边的,而老大一直在地球据点进行时空修正,维系平行世界的缓慢扭曲,还要实时为余子豪两人更新情报信息——他的任务比两位时空管理者都要繁忙沉重,大家见他一面堪比登天,又怎么会有时间与蜥蜴人周旋? 位面 第42章 三人都不可能站在蜥蜴人那边,那还有谁在暗处帮蜥蜴人? “那你又是怎么进入循环的?”戚笛抓住重点,她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徐鹤鸣面对质问没有正面回答,淡淡回答:“这些并不重要。” 多日相处,姜小满对徐鹤鸣的脾性很了解,他若不想说的话,任谁怎么套都套不出来,除非他自己愿意说出来。 不过总算把力量都团聚在一起,姜小满看着客厅里的人露出欣慰的浅笑。 时光荏苒,29号的夜幕再次降临。 一次次死里逃生让众人身心疲惫,老大的房子成为所有人的避难所与休息站。 小男孩在饭点的时候醒了,得知妈妈的死亡,他没有像孩子一样闹腾,而是一个人静静坐在床边。门外的小年轻们推开门一个脑袋挨着一个脑袋往门缝里看。 余子豪叹气一声,姜小满也跟着叹气一声,两人上方的戚笛依旧冷酷一张脸,“你们光叹气做什么?赶紧想办法哄人类小孩开心,看着他这样……我也怪难受的。” 徐鹤鸣和方正道从楼下上来,衣服上沾上不轻的油腻味,显然刚才他们两个是去下厨了。 徐鹤鸣对门边三人说:“你们去吃饭吧。人是方正道救下的,不如让方正道去试试解开小孩的心结。” 方正道正有此意,他手里端了两人份的蛋包饭,其中一份蛋包饭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用番茄酱挤画的超人。 超人崇拜,百年不败,这年头的小男孩们除了喜欢机械科技,依旧喜欢超级英雄救世主。 三人站起来让位,方正道一缓冷脸走进房间,他温柔亲切喊着弟弟,坐在小身影的旁边边。 小男孩侧过脸看他,他认得他,是街上不顾危险救他的哥哥。 “饿了吧?”方正道将蛋包饭递给他,小男孩沉默接过,他看到饭上面的图案,两滴眼泪无声落下。 “哥哥,什么是死?” “死……” “死是走出时间,变成天上永恒的一颗闪亮星星。” 方正道起身蹲在小男孩面前,认真而温柔注视他,“你知道吗?其实真正的死亡是遗忘。” “你的妈妈没有死。”他将手放在小男孩的肩上,安抚轻拍,“只要你一直记得她,她就永远活在你的身边。” 小男孩尽管似懂非懂,还是点了点脑袋。 看着他懵懂而稚嫩的脸,方正道仿佛看到幼年的自己。一瞬间,他忽然很想跟这个小不点倾诉自己的故事。 心事回溯,记忆中的大街。 一名凶恶歹徒挟持了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富人小孩,他手上尖刀飞舞,博得群众炽热目光,他们充满害怕、嫌恶、鄙夷、不屑……他冲围观的人们埋怨世界的不公,咒骂世间的残忍,疯狂倾诉着厌世恨意,他眼含救赎期盼又决意走向毁灭。 在尖刀扎向孩子脖颈脆弱动脉时,一位年轻的母亲拨开人群冲向他,瘦弱细嫩的胳膊在此时充满巨大的力量,她从歹徒手上抢下年幼的孩子并以身挡刀,于是那手起刀落的利刃便狠毒报复在她身上,直到良心未泯的人心觉醒,直到有人合手过来夺刀,直到年轻的女人再也承受不住倒在血泊中,歹徒才被众人制服。 被女人救下来的孩子终究完好无损活下来了。 可有一位母亲却再也走不到她孩子面前。 她的目光穿越人群缝隙,看向自己被挤在人群外捂耳哭泣的儿子。 他还那么小,只有她膝盖这么高,他那么乖,很听话的留在原地……还好,无论是他的孩子,还是另一个母亲的孩子都好好活着。 “其实,哥哥的妈妈也被人杀死在街上。” 小男孩抬起头,他眼泪汪汪,等待方正道继续讲。 “她是为了保护其他的孩子才被杀死的……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坏,好人也很好。” 方正道凝望窗外暗空,正巧一颗芒星闪烁,他双眸水光涟涟,现在长成大男孩的方正道应该比妈妈都要高了。 “我的妈妈跟我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自己。” 受到鼓励的小男孩擦干眼泪,坚定对大男孩承诺:“我也不会放弃自己!” 稚嫩的声音意外掷地有声,他向方正道表态,“哥哥,我想为妈妈报仇!我要变成超级英雄惩罚那些怪物坏人!” 小小的孩子,纯粹而美好的心灵净土种下的总算不全仇恨的种子。 方正道摸摸他的头,终于笑了:“想要有力气惩罚坏人,更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嗯!” 悲眼苦脸的小朋友亦终于露出浅浅的笑容。 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床边,相同的境遇让两颗心有了依靠。 姜小满悄悄将门缝掩上,门外的人都没有离开,他们听见了门内之人的所有谈话。 匆忙而人心散乱组队的众人一时眼观鼻,鼻观心,皆沉默下来。 在此刻,大家心里都默契找到了合作的真正价值——让每个孩子都能好好活下来,让每个母亲都能好好陪伴她们的孩子长大。 第24章 蓝格餐布小桌,四人分别于桌边处落座。 尽管得知戚笛和余子豪都不需要吃饭,徐鹤鸣还是给两人各做了份蛋包饭。 经过一下午乃至一傍晚劳累奔波,大家脸上疲态溢于言表,如今安静坐在同一张温馨桌上吃饭,让人有种恍入岁月静好的平常日子之感。 位面 第43章 循环逃命加上异能输出,姜小满感觉自己像块前胸贴后背的干瘪面包片,她一勺一勺将饭往嘴里送,那盘饭食在她风卷残云下,只剩米饭几团。 不得不说徐鹤鸣是有一点厨艺的,制法简易却容易做难吃的蛋包饭不干不黏,味道虽比不上山珍海味,却有家常便饭的温香可口。 终于,她的盘子见空。姜小满舒坦靠在椅背,抚揉饱肚看另一个次元壁的神秘三人隐隐对峙。 凑桌相聚,有人安静吃饭,便有人缓场攀谈。 不同于姜小满真心诚意的努力干饭,三人气氛略微僵硬。 戚笛正对徐鹤鸣,开启今晚话题:“有件事我很好奇……你费心思抢了循环枪,为什么又主动还回来?” “怎么?还回来不好么?”徐鹤鸣反问。 “别绕弯,浪费时间可不好。”戚笛说话间多了一丝不耐烦。 “很简单。”徐鹤鸣放下勺子,语气很是轻描淡写:“我反水了。” “反水?”戚笛挑眉,想要更接近真相:“此话怎讲?” 徐鹤鸣没打算扯谎,如实把当初拿循环枪的目的如实相告——他拿循环枪的目的很单纯,他想以此为交换,与俄康破换见故去母亲一面。 听到故去字眼,姜小满目光炯炯投向戚笛与余子豪两人:“使用循环枪,还能见已故的亲人?” 姜小满欣喜若狂,如果真是这样,她是不是就能再次见到朝思暮想的妈妈了? “怎么可能。”戚笛冷笑,一泼冷水浇的姜小满热心凉透:“纯属无稽之谈!” 循环枪的作用不是万能的,甚至可以说十分局限且不可控。 被循环枪击中的循环者,只能在一段时间内重复循环曾经历过的一切,他们在一次循环死亡后才能进入下一次循环。 然而循环者在进入循环的时间又是不定的,加之平行世界的扭曲,让本就无规律的可寻的起止“存档点”与上次循环的上个世界变得不可控。 这样动荡混乱的平行世界循环,别说是以往过去的人,就算是上个循环世界遇见的人,在下一次循环中都不一定能够再次相遇。 徐鹤鸣当然不信一把循环枪能够让他了结多年心愿,所以等真正临到交枪给俄康破时,他犹豫了。 俄康破是父亲的好友,也是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的老师。 从他的家族被逐出地心开始,少年徐鹤鸣一直被地心蜥蜴人明里暗里追杀,他之所以能活下来并在地表生活,俄康破的功劳绝不可没。 比起严厉无情,疏离冷酷的父亲,徐鹤鸣有时候更觉得对他青睐有加,倾囊相授的俄康破更像一位父亲。 感激涕零有时候能成为最不引人注目的谎言,它像一条不透光的布绫,遮蔽住双眼而不自知。 徐鹤鸣坦诚布公:“俄康破不久前受邀成为了苏卜瓦的军师。老师不再是中立之人,我们的道路注定不同。他要循环枪,或许是苏卜瓦指使的。” 徐鹤鸣不把循环枪交给俄康破,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俄康破身边不乏能人异士,甚至有通灵者傍身,可他为什么单单指示他去夺循环枪?无论徐鹤鸣怎么设想,他都觉得俄康破醉翁之意不在酒。 “所以这就是你反水选择加入我们的原因?”余子豪接话,其余人都投以探究目光。 “算是压断心理负担的最后一根稻草。”徐鹤鸣回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一起对付难缠的对手。” 他沉吟,“当然,反水加入你们,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在六目聚精会神视线下,徐鹤鸣尽简道出因果:“当年母亲死在父亲手上后,我曾撞见过几次与我母亲极像的女人,外到容貌,内到秉性,几乎就是母亲本人!我怀疑我的母亲没有死,尽管我亲眼所见母亲的死亡过程。” 那段记忆是徐鹤鸣永生的噩梦,宝石大殿,古朴晶雕,母亲脸色平静立于绿人中央,俄康破脸色悲戚将金弓递于父亲,父亲手挽金弓,一箭接着一箭,毫不留情当着徐鹤鸣与他妹妹的面将母亲射成刺猬。 妹妹的凄惨哭嚎在大殿里回荡,却依旧让心狠之人软不下心来。 “高阶通灵者可不会被轻易杀死。”高座上身披王袍的男子这样说,“要把他们真正杀死,只能开启平行世界,将他们耗到时间的尽头。” 徐鹤鸣被蜥蜴人兵士钳制半跪,他满眼猩红,撇眼与高座上的人。 苏卜瓦立于他父王身边,两人如出一辙高高俯瞰底下众人,满脸都是对他们的鄙夷不屑。 那时候徐鹤鸣还不知道前任地心国王的意思,开启平行世界是什么?时间的尽头又是什么? 等再一次面见俄康破,他提到有方法让自己与母亲见面,徐鹤鸣灵光一闪才醒悟过来——平行世界是那些相交的扭曲时空,时间尽头是第四末世,所有人类包括通灵者被蜥蜴人灭绝。 徐鹤鸣震撼中带了期待,母亲或许就在某个平行世界里。 他常常梦回临逃地心的前期,母亲的死似乎是父亲与苏卜瓦的交易。 等徐鹤鸣昏迷醒来,母亲的遗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唯一的妹妹也失踪不见。再接着,他被秘密送往俄康破家中,父亲则被押送国殿,由国王指令,苏卜瓦当众对其行刑。父亲不得善终死亡,家族所有人悉数不漏驱逐地心,徐鹤鸣作为将军之子不得不成为东躲西藏的地心王国“过街老鼠”。 位面 第44章 为了能够在地表稳定生活而不被蜥蜴人发现并追杀,他只能不断在俄康破的帮助下频繁换住址、换身份…… “现在想想,无论是母亲死亡、父亲被捕,还是我被追杀,每件事关键时刻总有老师的身影——我是异种,亦是罪人。老师再聪明绝顶,顶着上头压迫危查,也不可能将我藏的滴水不漏,更何况……”徐鹤鸣忽然默声,话语再转,跳到另一个话题。 “老师渊博慧智,是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一颗心就像深渊一般深沉。以我对他的了解,我总觉得老师还有许多关于我父母的事情隐瞒着我。时间越长,我对老师掩藏的秘密越好奇。如今老师成为苏卜瓦的军师,这意味着老师的选择已经明确了。” 徐鹤鸣挥手,一本咖棕软皮抄在他肩上,姜小满看着眼熟,尔后反应——是之前她不小心碰倒在地,有娟秀晕字的本子。 他将脖子上的绳链拽下,放在本子中央,它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十字架吊坠绳链。 “机缘巧合下,我得到我母亲的亲手笔记与贴身遗物。”徐鹤鸣心绪波涛汹涌,面上却尽量保持平淡如水,“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母亲死得很蹊跷,我妹妹失踪得也很蹊跷。选择加入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最优选,除了阻止蜥蜴人灭世之外,我只有一个想法,解开当年的真相。” 戚笛将桌上的两件东西拿过去看,翻开亲手笔记,里面除了尾页有内容之外都是空白的。她略过尾页的内容:西樵高中,十字架。 余子豪凑过去亦看到了尾页信息,“所以你妈妈的东西是在西樵高中找到的?在哪里找到的?” “地心黑洞第二空间,也就是方正道在某次循环被困的地方。”徐鹤鸣回答。 地心黑洞的第二空间? 戚笛与余子豪四目相对,他们手上确实有地心黑洞的资料,这个末世开启的标志,就是以西樵高中足球场为中心地心黑洞涌冒出来的人形丧尸。可第二空间能藏人,藏的还是循环者,两位时空管理者从来没有听说过。 还有,为什么徐鹤鸣一直迟迟不肯说明自己是如何进入循环?他对末世和时空管理者为什么这么了解?甚至知道平行世界与时空之钥的事情? 两人忽然冉升共识:眼前的异种人绝对不简单,心藏之事亦不比他的老师浅。 一路认真观察下来的姜小满心里也有同感,对比时空管理者的防备猜忌,姜小满对徐鹤鸣的信任要多一些——生死之际,舍己救人之人无论哪个种族,都弥足可贵。 如今徐鹤鸣真诚表态愿意加入他们,姜小满认为无论对时空管理者要做的事情,还是对抗来势汹汹的蜥蜴人都是极有利的。 话说开后,大家对各自的认识加深了不少。 团队者如今加上方正道有五人,五人中存在四方使命。 第一方是以老大为首的时空管理者,他们的目标是找到丢失在地心交界处的时空之钥,拿回时空之钥后由时空管理者锁定扭曲的平行世界。 第二方是以姜小满为首的循环者,作为时空管理者穿越平行世界的媒介与帮手,一同寻找时空之钥。 第三方依旧是以姜小满为首的通灵者,他们是蜥蜴人势均力敌的对手,万物相生相克,通灵者的存在可以对抗蜥蜴人。姜小满已经决定与蜥蜴人作战,为那些死去的无辜人类,为自己的血脉使命。 第四方则是徐鹤鸣,作为蜥蜴人异种,他痛恨蜥蜴人的残忍嗜血,亦憎恶他们的毁世野心。蜥蜴人戮亲之仇,寻心结真相,徐鹤鸣注定站在姜小满众人这边。 已知大家都有相同的大目标:阻止蜥蜴人灭世。 各人使命与自我目标又能在广义上殊途同归——既然目标一致,团体合作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要想合作成功,内部信任是需要高度集中的。当然,要想组队还不超半天就互相高度信任是不可能的,但来日方长,只要是对的同伴,齐力必能破局。 戚笛与余子豪决定放下成见,接纳徐鹤鸣的存在。 察觉到氛围由僵硬变得松懈,姜小满及时出来笼络正题:“好了,时候不早了,关于我们各自循环的细节与发现,后面还有时间慢慢聊。” “现在我们不妨将已知重要的消息共享,然后规划接下来各自需要做的事情吧。” 第25章 一夜无眠,临天幕转蔚蓝时姜小满眼袋挂乌青从床上爬起。 她起身动静不小,把睡在一旁的戚笛吵醒了。戚笛看天,报出准确时间:凌晨五时十五分。 新日伊始,无论姜小满还是戚笛心里都清楚,今天将会是凶险难料的一天, 经过昨晚五人的商讨,各方在今天都有自己明确该做的事情。 五人四方,被分成三组:余子豪与戚笛为第一组,姜小满与徐鹤鸣为第二组,方正道为第三组。 作为时空管理者,余子豪与戚笛目标自始至终是寻找时空之钥,通过循环者的不断循环,他们穿越到不同的平行世界寻找地心交界处,而离地心交界处最近的一次则是上次循环中金系通灵者金晶所制造的异能领域。 老大曾经说过,通灵者创造的异能领域是属于其个人的精神世界,精神世界一旦形成,只会越来越复杂,它的存在自通灵者觉醒开始,将会一直跟随通灵者到死亡的瞬间。 地心交界处不是精神世界,而是一种时空虫洞,时空虫洞创造出来是有时间限制的,以地球时间规格算,快则几秒,慢则达到一个小时,余子豪与戚笛在被派遣到地球时,末世已经发生,关于末世的灾变只有简易的概念,不同于第一、第二与第三末世的自然天灾,第四末世是人类相互残杀,为人灾。两人潜伏多年,加上老大的实时情报,已经确认源头是蜥蜴人,阻止蜥蜴人灭世成为他们的目的。 位面 第45章 利用循环枪创造循环者是时空管理者不断了解关于蜥蜴人的动向的媒介,经过方正道与姜小满的不断循环,迄今为止两人知道的关于末世进行的状态截止到31号凌晨三点左右。 那么作为过渡期的30号,成为众人需要有目的探索的至关重要的一天。 作为循环枪认定的目前最强的循环者,姜小满成为时空管理者枪下的主循环者。她与徐鹤鸣的任务是探测足球场上的地心黑洞,以及地心黑洞第二空间的存在。 异种天生能够感应出觉醒期通灵者的存在,于是徐鹤鸣还有另外一个任务:以学校为第一人.流中心,找到学校里其他已觉醒的通灵者。 最后是以方正道为主的第三组,他不需要再和前次循环中一样,“失踪”后又出现在学校礼堂,这次循环,他不需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留在老大家照顾有家却不能归的土系小通灵者张天天即是他今天的首要任务。 余子豪与方正道的恩怨还没有了结清楚,当余子豪把自己的手表交给方正道让他关键时刻及时联系时,方正道依旧没给他好脸色。 前期不能告知实情就让循环者进入循环,是每个被时空管理者选中的循环者在初期摸索循环中必经的考验,余子豪在没有得到方正道本人的同意情况下就选择他进入循环,其在摸索循环中还遭受了许多蜥蜴人非人的折磨,方正道对他们有极强的怨气,作为时空管理者,余子豪与戚笛都心知肚明。 戚笛虽看不得同伴吃瘪没面子,但方正道是余子豪自己选择出来的循环者,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戚笛也不好说什么。 自从听过方正道与小通灵者张天天的对话,两人更是对他心怀一丝愧疚——他很珍爱自己的生命,因为他身上背负着两个人的视界。 好好活下去,就算成为普通而平庸的人也没关系。 这是方正道妈妈对方正道的母爱。 …… 任务逐一分布,三组人员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任务。 临分别前,作为团体此次主领导人,戚笛再次向各方人员明确基本任务:无论哪方,大家都要保证自己的能够安全活过今天。 五位风华少年加上小男孩张天天,六人覆掌为誓,落掌而下。 姜小满环视同伴们,心脏不由激烈跳动,她有预感——生死之曲开始引入前奏。 两人守家,四人照常上学。 当时空虫洞打开后,意气风发的四人从某处摄像头盲区墙出现。 刚一落地,戚笛就踩到嘎吱沾土树叶,叶上面的土砾不少弹进她的鞋子里,女王笛最讨厌脏兮兮的东西。 她“啧”一声,三人同时感觉不妙,徐鹤鸣率先反应,在戚笛要揍余子豪前一把拽开姜小满的书包领,笑呵呵与两人先行告辞:“我们在高楼层,先行一步。” 余子豪也想逃,却被戚笛手快揪回来。他只能用眼神可怜巴巴向“无情抛弃”他的两人求救。 戚笛做事,一般对人不对事,更何况现在对上的是余子豪这个欠揍包,她揪住余子豪的耳朵,表情冷酷:“行,记得随时联系。” 说话间,戚笛对余子豪掐耳的两指已经电丝细闪,本来还泛滥同情表情的姜小满立即萌脸一惊不敢再多逗留,“那那那、那我们就先走了哈!” 说罢,她逃也似的主动拽带着徐鹤鸣往自己班里跑。 …… 入班,班上同学都已经回来的七七八八。 姜小满在前,徐鹤鸣在后,两人步调相同,一前一后进入班级。 自姜小满进班开始,她一直感觉有道视线一直注视自己。 她环顾,目光依照直觉停在临窗某处,那位置正巧坐着金晶,他如往常般阴郁安静,眼神若静候时机捕捉猎物的毒蛇。 “怎么?”徐鹤鸣见她慢下半步,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姜小满收眸侧言,小声道:“金晶,金系高阶通灵者。上次循环就是他把我杀掉的。” 徐鹤鸣扭回头与金晶对视,那少年果然也在以不善的眼神盯着他。 “我知道。”徐鹤鸣经过姜小满座位时说道。 “你知道?”姜小满后背靠椅,边收拾书包边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话:“你不会认识他吧?” “……认识。”不仅认识,私交匪浅。 天知晓,姜小满是误打误撞问上的,她停下手中动作回身望他,他在耀眼光线下微微发愣。 “那你觉得,金晶可以成为我们的同伴吗?” 徐鹤鸣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无情嘲笑,“同伴?你居然会接受杀你的人成为同伴?” 姜小满凝噎,她确实不是圣母,对于金晶,她有点憋屈劲在身上,不过她一向公私分明,如果金晶他们愿意加入对抗蜥蜴人,她何尝不可顾大局而舍自我? “行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徐鹤鸣轻描淡写说出实情:“金晶是老师收养的孤儿,也是老师的学生,他是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的。” 姜小满从来没有想过金晶与徐鹤鸣还有蜥蜴人还有这层关系与渊源。 “蜥蜴人那边?” “老师同意成为苏卜瓦军师,便是终于下定决心站在蜥蜴人那边。金晶自然也是。” 姜小满抽出放准考证的文件袋,她想起金晶在上次说的话,反驳道:“不,金晶不一定站在蜥蜴人那边,我记得他说过,他们的立场与地心人在某些方面相同,可他最在乎的更是他哥哥金淼说的话。如果能把金淼说服,说不定就能让金晶加入我们的队伍。” 位面 第46章 “金淼?” 徐鹤鸣毫不客气泼冷水,“那就更不可能了。” “为什么?” “所有学生中,金淼是最拥护爱戴老师的学生。让他叛变老师,你在白日做大梦!” “好吧……哎!我的准考证又不见了!” 再次循环,姜小满的准考证又一次失踪,她将文件袋掏空,袋子里最后剩下的小零物依旧是两颗大白兔奶糖。 姜小满看向熊孝的位置,她的位置上照如上次循环,几本书稀拉摆在桌面,座椅上人与书包不见。 熊孝又没有回来! “又不见?”徐鹤鸣察觉到她的异常,他顺着她脑袋转向看向远处,落在某个空座上,“你发现什么了?” “我室友两次循环都没有出现……我的袋子里两次出现了熊孝之前给的糖。”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没出现可能是迟到了?至于糖,或许是你自己放进袋子里却忘记了。” 姜小满立即反驳:“不可能!熊孝从来不迟到。糖果我也没有放进过书袋中。” 灵机一动,姜小满忽然猜测:“你说熊孝会不会也是通灵者?” “不会。”徐鹤鸣说:“我们班只有两个通灵者。” 徐鹤鸣说罢,铃声骤响,熟悉的高跟鞋声从门外响起。 是张春梅来了。 两人默了声,恢复端坐模样。 熊孝的事存疑,两人看不透真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徐鹤鸣的声音从后边传来:“还是补办准考证要紧。等张春梅回办公室,我跟你一起去找她。” 姜小满本想婉拒,但一想到戚笛早晨的提醒便息了声。 “好。”她应下。 两人既然为一组,那最好做什么都一起,这样遇到什么事随时都能有照应。 通灵者作为蜥蜴人的可钳制的对手,金系通灵者都能够与他们为伍,难保证火系通灵者不会如出一辙。 末世关头,万事皆谨慎点好。 第26章 张春梅动员完毕,班级各人进入自习状态。 姜小满与徐鹤鸣在她回办公室不久后尾随跟上。 两人走在安静走廊上,她问身边的人:“你之前陪我去取准考证,说要问张春梅的事到底是什么?” 徐鹤鸣微愣,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为了探知方正道的事情,方正道的暴露是我指使的。不然余子豪的循环枪我们怎么可能得手?” 姜小满就是很好奇他是怎么得手的。 于是徐鹤鸣就跟她解释:对比一般的异种,他除了能精神控制人类,还能屏蔽蜥蜴人,甚至能屏蔽时空管理者。 方正道自我暴露是为引诱时空管理者的出现,徐鹤鸣在暗处精神屏蔽余子豪,方正道趁他精神恍惚抢夺他的循环枪,两人合作,那循环枪很快就得手了。 解释完,两人正好到办公室门口。 姜小满将来意说明一通后很快拿到补上的准考证,徐鹤鸣则随口拈来几个无聊的问题搪塞了她。 在此期间,姜小满依旧没有感应到张春梅身上任何关于通灵者的气息,她将感应告诉徐鹤鸣,徐鹤鸣仿佛在意料之中,他告诉她:“张春梅是未觉醒通灵者。” 回班后,姜小满眼尖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 她刚抽手拿起便有道黑影压下来,一只颀长手臂自她肩头而下,它自然将那纸条从少女手中抽走。 姜小满抬头,发现徐鹤鸣在聚精会神读那字条上的字,日光将字条打薄,她隐约看见几个比划较重的字迹——“今”、“见”,她刚想问,徐鹤鸣又将纸条归还在她手上,警示道:“金晶与金淼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你我能循环的消息,你最好不要上当。” 随后他先坐回自己的位置准备考试的东西。 姜小满看那字条,上面俨然写着: 今晚来教学楼天台,有重要的事找你——金晶。 确实没必要去,姜小满自我腹诽。 再来一次双刀扎心?她还不想那么快死。 徐鹤鸣用余光关注姜小满动作,她把那纸条揉掉丢进垃圾袋。 白天依旧要应付考试,姜小满对题目已经熟到不行,别人用满时间考试,她硬是省出十几分钟来。 空余的半小时,她开始用戚笛给她的手表意识搜寻关于通灵者进阶视频来看。 搜索通灵者,视网膜中央的全息搜索网页很快检索出许多关于通灵者的资料。 姜小满凭意念,找到最基础的那栏信息条。 进入网页,入目是关于通灵者的四大简介。 “第一条,关于五系通灵者的基本简介……” 条文介绍详尽,姜小满大略粗看,落在各技能上。 资料中的五系果然与《通灵者》的角色设定一模一样——水系御水成寒冰又可称为冰系、木系御树植、土系御泥地、火系御炽气、金系御硬属。 大致她看漫画都了解的差不多,只是没有实地放在现实中亲眼见他们操作. 不过这没什么,姜小满想,等她摸清楚蜥蜴人囚禁通灵者的地方与分离仓,她会把所有通灵者都救出来,到时候各系联手发动技能攻击,会有机会深入认知各系的能力。 想着,姜小满进入第二条的阅览。 “第二条,关于通灵者的诞生历程。” “通灵者血脉暂记为无缘故诞生。据稀有资料,已进化几代后的存活通灵者的基因经过极其复杂的改造,其基因磁场大概分为五系,生而携带五系御物磁场中任一系的改造基因为该五系之一系中的通灵者。通灵者诞生稀少,血脉中唯一脉相承进化。迄今为止,各系显露各版块区已觉醒的通灵者不超过四十位。” 位面 第47章 姜小满紧接着进入第三条。 “第三条,关于通灵者各阶状态。” “初阶者:简单御物,能短时间且不稳定驱使同系元素物进行指令实现,狂暴异变指数为三十五; 中阶者:稳定御物,能创造初级简易形态异能领域,狂暴异变指数为五十五; 高阶者:随心御物并创造御物,随时创造并展开完善形态的异能领域,狂暴指数为九十五。” 第三天与第四条连在一起。 “第四条,关于通灵者如何进阶。” “各阶划级一般为天生命定,有些通灵者出生就为高阶天赋,觉醒后即为高阶,以此类推,各阶天赋决定觉醒后各阶属性。特注:也有基因突变个例存在,如高阶天赋觉醒后为初阶异能,此时初阶通灵者要想恢复高阶异能,只能主动进入狂暴异变状态并存活下来,同理,初阶进阶中阶,中阶进阶高阶都需如此。” 进阶不仅意味着通灵者的能力变强,也意味着通灵者狂暴异变的可能性变高。 通灵者进阶要漫长而痛苦的过程,所以有些通灵者终其一生只能停留在初阶。 吃过异能激活糖的她,在进阶过程中稍稍不慎会比一般通灵者更加容易进入狂暴异变的状态,存活机率亦更加渺茫。 姜小满深深叹了口气,她吵闹而不自知,引得监考老师频频关注她。 好在老师欲要下场提醒时铃声鸣响,姜小满将手表关闭,按照规则将卷子提交。 时间很快就来到晚自习。 在30号早晨将手机关机成为姜小满在循环中的习惯, 离晚自习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姜小满想在开启今晚行动前跟小姨进行临行通信,告诉她关于未来将发生的事情并告诉她防护的办法。 她去厕所,关门开机后,屏幕栏立即弹出一条陌生信息, 姜小满点开信息,信息里写道:【市图书馆中心五楼悬疑区,去找属于你的光明。】 短小二字让姜小满百思不得其解,她下意识看发来信息的号码:以g开头,是本地号码。 她忍不住读出数字,读到第三遍时,一股熟悉之感从记忆深处冉升。 少女将手机移开,双眸惊诧——她见过这个号码。 是之前给她发【相信预言】的那个号码! …… 徐鹤鸣是看着姜小满进来的,她脸色自进门开始就不对劲。 他立即塞去纸条问她。 姜小满迟迟没有回信,直到徐鹤鸣等不及用笔尖戳她,她才将纸条传回来,上面没有徐鹤鸣想知道的东西,相反只是潦草一句:放课再说。 等到放课,金晶如上次循环般特意从姜小满位置经过,姜小满对上他的眼神并没有多大反应,很快就将视线移开,转身与徐鹤鸣说话。 金晶潜意识认为她在挑衅,他阴郁注视两人,那视线过于冰冷,让姜小满没看他都觉得鸡皮疙瘩暴起。 金晶冷哼一声走了。 姜小满抱着手中扫把悄声对徐鹤鸣说道:“今晚金晶会不会也参与进蜥蜴人的埋人计划?” 徐鹤鸣回她,“之前循环没感受到他的存在……今晚,就不一定。” 以他对金淼的了解,只要发现血脉同类,他要么会强行让对方臣服加入自己,要么会不择手段毁灭对方,高阶通灵者金晶,就是金淼最强悍的威胁与迫害工具。 余子豪与戚笛早在下晚课后就潜伏在德育楼的天台,以观看操场与宿舍区的俯瞰景来说,德育楼的视野是五栋教学楼最好的。 依照徐鹤鸣的信息共享,从凌晨十二点开始,蜥蜴人就会开启足球场中的地心黑洞。他们在等徐鹤鸣与姜小满做完值日过来,一同经过时空虫洞下探下面的空间。 值日完毕,姜小满两人急匆匆往德育楼天台赶, 公共楼不比教学楼每层都有连廊,两类别楼连接只在第二层与第四层设有连廊高三楼与德育楼有连廊,高一楼与美智楼有连廊,两人想从高二楼直接过去德育楼是不可能的,只能经过连廊往高三楼走,接着再通过高三楼与德育楼之间的连廊才能去到目的楼。好在姜小满他们班在四楼,过去节约大半下楼梯、爬楼梯的转圜时间。 在通过高二楼与高三楼连廊,要没入高三缓冲口时,徐鹤鸣感受到一股金属压迫。 “小心。”他拉住继续往前走的姜小满,两人在连廊与楼梯的交界口极速停下。 金晶笑着从楼梯口拐角走来,他环胸而立,半眸睥睨。随他出现,空间若金墨晕染,地面呈凝冰状态让大理石连廊地板延变成黄金之色,他们所站的楼区成为金沙凝结而成的滑面黄金楼房。 干燥之风吹来,姜小满半长刘海遮目,她呈防备姿态仇盯对方,双方眼色皆不善。 “后退一步。”徐鹤鸣小声说道,姜小满应声退后,少年却没有丝毫退避动作,如此两人便呈一守一防站位。 金晶是认识徐鹤鸣的,看见他意思明确保护身后的女生不由开口讽刺:“怎么,你是要背叛俄康破先生的旨意?” 徐鹤鸣笑答,一颗尖利虎牙勾唇微显,“没有同行,何来背叛?” “叛徒!”金晶金眸一闪,他微倾身,只手猛划在胸膛前握拳,一条巨型黄金蟒蛇在连廊地底迅疾隆去,在两人反应尚明前破地而出,那黄金蟒蛇明明作势要咬徐鹤鸣,却在关键时刻虚晃一枪朝姜小满那边张去血盆大口。 位面 第48章 黄金蛇头在姜小满清澈瞳眸中显形放大,她,关键时刻,一面波光粼粼的水墙于蛇头与她鼻尖相隔两拳头距离幻化为冰,连廊护栏被压缩成瘪状无力垂垂在两边支柱下,金蛇巨颅刹车不及猛撞冰墙,冰块立若镜面皲裂呈圆周数纹,两系异能相撞,黄金蟒蛇被气波轰出半尺,连带通灵者都震退几步。姜小满作为低阶通灵者,承接能力更差,那汽波直接将她震出连廊外,四楼楼高,姜小满看着与她一同坠下的金色石块,只觉自己定要进入新的循环。 下一秒,以水化作勾爪的绳索沿空而下,那无形似柔弱的水绳竟能轻巧化作一根坚硬缚绳,将姜小满缚挂在半空。 姜小满幻视失重感,看那晶莹剔透的水柱绳,她对徐鹤鸣的身份有了新的认知——徐鹤鸣居然是蜥蜴人挖空心思要殖配出来的异能异种! 一时间所有对徐鹤鸣能力的存疑从脑海深处冒出并答疑。 怪不得戚笛说异种最多能感知已觉醒通灵者的存在,而徐鹤鸣能确切说出张春梅是未觉醒者! 怪不得她在靠近他时,心底总有种莫名如深海般的宁静与时有时无的恐惧感! 怪不得徐鹤鸣能进入循环——或许,早有得知他身份的时空管理者让他提前进入了循环! 会不会是老大干的? 姜小满被自己的大胆猜想激得头皮发麻。 很快那廊边探出少年的脸,在见到姜小满被他成功救下,紧绷的冷汗才愿意滑落鼻尖。 他操纵放绳并快速对下面的人喊道:“躲起来!” 金晶一直在疯□□纵黄金蟒蛇攻击,无奈那面冰墙将两栋楼横切成一半,磨砂冰面寒气直冒,将他新创造的领域世界弄得一团糟。 他愈想愈生气,愈生气竟笑得愈病娇,他急飒纵身,一举跃上冰面的尽头。他早能料到,徐鹤鸣情急之下能幻化出来的异能元素绝对有漏洞。 正当他要一跃而过冰墙往墙后降擒徐鹤鸣时,前一秒那坚硬如磐石的冰墙恢复成水飓风,金晶惊呼大事不妙亦来不及躲防,被那飓风蜷卷进去,水力激猛,他被卷入好一会儿才将飓风外面的金沙御形成一只威猛金雕,那雕挥舞硬翅,很快沉下金晶所在位置,利爪稳抓他双肩,一人一雕在空中金光刹闪,从水飓风破浪而出。 水飓风自他们破水而出散水为潮淹落地底,漫进沙底作无痕蒸汽。 金雕猛冲,将金晶携带到徐鹤鸣的身后。 徐鹤鸣红眸立闪,凭风猜步,同时他手中盈握一把即铸短刃,在金晶掌下悬控飞转金长尺,俯身冲刺过来时,徐鹤鸣仰身偏头,轻巧躲过那锋利金尺的旋割攻击,他下颌飞落的一滴汗被来回飙收的金尺割分成细小四滴。 金晶眸底惊讶,这小子什么时候从中阶通灵者提升到高阶通灵者! 他不甘心,还想要用金尺割断他的喉咙。 可现在的徐鹤鸣今非昔比,拥有蜥蜴人血脉的他,反应速度是顶级的。 金晶来不及收回金尺,一把寒冷刺骨的刀尖戳中他的后脖颈中央。 他僵硬在原地,金尺化沙坠落。寒气由那刀尖侵入,金晶的脊椎骨刺骨疼痛,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来到北极最冷点。 “别妨碍我们。”徐鹤鸣的警告若冰川冷漠。 他在金晶即将成为冰冻人时收回了手。 金晶的眉雪消散,脸颊的冰霜立即褪去。 他窝气却不能再战,后脖颈被冰刃尖刺出的血口仍有寒意存在,如果他还不认输,他可能会成残疾。 金系宁死不做整日躺在病床上的残疾者! 他咬牙,心下只道今日之屈,来日定报! 姜小满只觉得空中又卷风又落水,又是金光瞬闪又是寒意透骨的十分激烈,打死她也想不到,前方两人的战况以最简单最快速的方式接近尾声。 自从稳落一楼,姜小满就一直在尝试御树,正巧五栋楼中央有棵百年巨树,她显然受了之前异能激活糖的后遗症,比起治愈,她操纵树植成心中所想形态十分费力。 终于,等那水飓风化作潮水落下时,她才成功操纵起老树伸枝为手。 明里她斗不赢金晶,暗里她可在树手的保护盔甲下帮徐鹤鸣吸引火力。 “小满,你们那边没事吧?”戚笛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那边不时有雷电击闪硬物的声音。 她似乎在不断瞬变走位,说两字要缓气半秒。 看来是祸不单行,戚笛与余子豪那边也遭到突袭。 姜小满坐控制树手往四楼伸去,边回复她:“徐鹤鸣与金晶正在打斗。刚才我差点又要重新进入循环了!你那边怎么样?” “金淼在偷袭我们。”戚笛简答,听见姜小满那方无虞她才稍微安心,“你们撑住!留心一点!等我们将金淼擒住来与金晶换你们。” 在戚笛挂断意识通话时,姜小满听到祸事成三的最后一个消息:方正道与小通灵者张天天不见了! 第27章 树手在延伸,金色连廊在浓郁水雾与尘粉中逐显轮廓。 姜小满坐隐在层层绿叶包裹的横枝上,她将双手撑按在枝上,肉棕树杈经她的控制半抽不抽地往雾尘中探。 去找徐鹤鸣! 等姜小满到四楼高度,姜小满悄声对伸得最长的枝条说。 于是,枝条听话的戳了戳某位少年的肩。 他不动,那枝条便又耐心戳了戳。 位面 第49章 最后金晶忍无可忍“啧”一声,怒喝:“能不能看清楚人?!” 通灵者与通灵物意识同存,姜小满被吼的吓了一跳,枝条刚要灰溜溜撤走,意外被想要寻找之人牵住。 姜小满二话不说,操纵更多枝条缠绕他的身体。 徐鹤鸣扒开那些枝条拒绝保护,“结束了,姜小满。” 他盯看金晶,金晶闷闷不乐缓抬掌,楼下掉落的那些断石残块便随他心动,悬浮上空。 再接着,连廊自动修缮,金色世界像黄金泡泡轰然炸裂。 姜小满从树指尖走下时,异能领域已经消失不见,两人所处之地已经变回学校场景。 金晶脸色不太好,他对徐鹤鸣冷嘲热讽:“成为高阶又如何?等他们现世,无论是地表蛆虫还是你这个叛徒,都会永远消失。” 他们,他们是什么? 姜小满立即想到地心黑洞的丧尸,不会就是他们吧? 她刚要说话,身前忽然出现海蓝色旋涡,一道高大身影从众人面前倒下, 接着,余子豪拍拍手从时空虫洞出来,戚笛与他齐肩而出。 金晶本是不屑睥望众人,在看清倒下身影时他表情转为惊慌,他冲过来扶起被电击得脸颊挂熏灰的金淼。 “哥!” 他眼神不善,抬眸朝两位时空管理者射眼刀,“谁干的?!” 余子豪挑衅答道:“我,怎么?” “我看你是活腻了。”金晶阴恻恻道。 “有本事就正面战。”戚笛比他更冷,手中慢慢凝聚一颗电球,直霹雳吧啦作响。 先前为了遵守派遣原则才不能随意露面,不能随意站队插手,能躲便躲,如今金淼竟主动攻击他们,那便怪不得他们反击。 两个纬度的人,高纬度能全面碾压低纬度,但他们是正规派遣员,为防止管理者篡变,管理局在进行派遣时给他们的各项能力调节成接近四维的能力。 他们按月吃的蓄电胶囊除了能给他们进行能量补给,还有钳制他们能力的作用。 金晶听不进去,他作势要再战,手肘忽而传来不轻不重的拉扯。 金晶低眸,金淼在众人眼底不易察觉微勾唇角,金晶看见后眉间怒火即刻烟消云散,他放开金淼站起身,忌惮却期待地看向徐鹤鸣:“那就期待再次正面战吧。” 他身下出现金色人影,正好对应承接金系二人。在遁地前金晶阴冷祝福:“祝你们不死。” “还敢跑!”余子豪指化虫洞。 他想要追上去。 “别追了。你要是追过去,反而遂了他们的意。”徐鹤鸣出声拦住余子豪,“你不觉得他们是故意来阻挠我们的么?” 徐鹤鸣话说完不久,戚笛原本变化出来欲对付金晶的电球形成一把长刀,顺势抵在他的脖颈边,“徐鹤鸣。你身上有通灵者的气息。” 余子豪也转过身来瞧他,蜥蜴人异种,为地心人所忌惮的存在,对上低阶到中阶的通灵者能势均力敌对抗,可碰上高阶通灵者,终究略下一乘。金晶是金系高阶,高阶对低阶,完胜,之前就杀过作为木系低阶的姜小满一次。 两人组队,一个异种,一个低阶,再怎样配合,对上高阶只能转圜拖延时间等救兵——等戚笛与余子豪押金淼作筹码与金晶换取他们。可如今,在他们来临前,两人就逼得金晶自破异能领域,两人不仅没有死伤,还活蹦乱跳回来了。 那么,导致结果只有一个,两人为组之一,有对抗高阶的人。 对抗高阶,除了同等高阶,只能是——异能异种。 戚笛看向姜小满,她额间只有一枚青色三角印记,依旧是初阶。 再转向徐鹤鸣,他额间虽没有印记,但是他身上散发着的气息与姜小满的气息是类同的,甚至气场更强! 戚笛微眯双眸,那刀锋的电流哔哩吧啦伸出獠牙。 “你也是通灵者?” 余子豪愣在原地,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与姜小满四目相对。 姜小满是局内人,刚才战斗,从冰墙乍出帮她抵挡黄金蟒蛇的血盆大口时,她就知道徐鹤鸣暴露出来的身份——水系通灵者。 她站出来护他:“阿笛,手下留情。如果没有徐鹤鸣,我恐怕早就进入新的循环。” 戚笛看着她,忽而想起今晨与她和方正道说的话:要把每次循环当成最后一次循环来过。 触发节点随平行空间而扭曲不定,如果随意死亡,也许会真的永远死亡。 老大上次与他们说过,他在据点进行的时空修正进度已经趋近完整,只要时空修正完成,平行世界的扭曲就会变成小幅度扭曲。这对时空管理者与时空循环者来说都是有利的:平行世界减少扭曲相交点,他们将处于各界平行世界各自平行进展的稳定状态。 循环稳定时即代表触发节点稳定,届时,姜小满的循环时间将会根据关键节点不断往前推移。 在最后时间推移到末世终点,他们还没有锁定平行世界的开口,毁去地心交界处,那么地表文明与地表人类都将不复存在。 姜小满知道戚笛一直没有放下对徐鹤鸣的防备。 尽管在昨晚睡前说话时,她也一直在试探自己关于徐鹤鸣的蛛丝马迹。 现在忽然发现他的通灵者身份,不安情绪肯定会在她心中加大。 “我们既然选择成为同伴,就要相信彼此!”姜小满走近戚笛,拍拍她的肩膀,再次对她说了昨晚话题尾声结语。 位面 第50章 短发少女双肩微沉,她看着姜小满,许久,那电刀旋收,消失在她的掌心。 徐鹤鸣作为队友,异能异种身份能让团队锦上添花,若是敌人,会是插向众人同心最致命的一刀。 可姜小满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她仍需要防备,但不能直接挑出内讧的头。 “是。水系。”徐鹤鸣大方承认。 一旁余子豪不解:“不可能。只要是觉醒的通灵者,他们都能与本系元素产生震鸣与三角印记,为什么你没有?!” “白痴!”戚笛受不了自己同伴的无脑发问,“他是异种。你忘记之前时表罗盘都被他屏蔽掉了么?” “异能异种!”余子豪围着徐鹤鸣转圈打量。 buff叠加,他根本想象不出来徐鹤鸣有多强。 不同于戚笛的深思熟虑与防备多疑,余子豪只是乐观认为有了徐鹤鸣的存在,他们虽然人少,但对付蜥蜴人额终于有了个强而有力的输出与后盾保障。 “方正道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徐鹤鸣忽然对戚笛问道。 他的话让三人瞬间从“徐鹤鸣是异能异种”这件惊闻中跳出来。他们处于信息风暴中,一时都要忘记方正道的存在。 戚笛打开意识,试图再次接通方正道那边的意识。 “我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她冷清说道,表情忽一转,戚笛又说道:“提前了。” 四人通过时空虫洞快速来到德育楼天台,他们走到离操场视角最近的护栏边,只见操场中心足球场慢慢空出一方深渊,那深渊随时间越来越广,越来越深,直至四人记忆中地心黑洞模样的还原。 姜小满第一次实地用远广视角看地心黑洞。 一开始她以为它是无底洞,可徐鹤鸣告诉她里面还有第二空间,那第二空间里藏着的会不会就是黑洞吞噬的同学们和老师?而丧尸是被某种病毒感染的人?这第二空间又会不会是真的地心交界处呢? 11:30。 戚笛报时。 地心黑洞的开启竟然提前了30分钟。 这意味着所有的行动都要提前。 事急从权,事缓则圆。 大家对于行动提前并没有多慌张,相反,他们记挂着的是方正道与张天天的处境。 方正道是普通循环者,当初余子豪是看中他的体格体魄和善良忠诚,加上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才选择了自己在这地表认识的可靠人类。 可就像他说过,蜥蜴人似乎察觉到循环者的存在,也似乎对时空管理者有浅薄认识,如果现在是相交的平行世界,那么蜥蜴人他们反应过来,方正道与姜小满都有很大的危险。 蜥蜴人不会让他们死,只会让他们活着看末世。 “金晶和金淼绝对会通报给蜥蜴人。”戚笛话里听不出情绪,脸上却是阴晴不定。余子豪了解她,这是戚笛在慌张。 “回溯吗?”余子豪忽然对戚笛说。 戚笛犹豫了,时空管理者能够回溯时间为一小时,对于回溯能力,他们在其他星球上也受磁场的限制,回溯一次时间耗费他们的能量也是巨大的。若是回溯十几分钟还对他们无碍,顶多消耗一周的能量,若是一小时,直接消耗一个月。 老大为他们申请的补给还没有下来,蓄电胶囊他们手头只剩下一粒了。还得放着作战备用,但…… “方正道和小孩可能有危险,得先找到他们。”戚笛坚定说道,“回溯一个小时。” 余子豪微愣,他正眼看着自己酷飒的同伴,忽然觉得她好似不同了,钢筋少女多了一点儿人情味了。 “好。”他伸手点蓝。 正缝关键,天台空中出现雪茄状飞行物。 两抹黑影眨眼间下坠,悬在半空,两个身披人皮的蜥蜴人各拎着一个人出现。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你们是在找他们么?” 第28章 是之前控制姜小满裤袋里小银刀贯穿她脖颈的“体育老师”! 徐鹤鸣红眸骤闪,杀意乍现,红色光圈在他们身周悬现。 那体育老师却得意吹了个口哨,丝毫不受徐鹤鸣精神诱导力的控制。 “呵呵。瞧瞧我们的叛徒,血统最为肮脏的异种,不仅胳膊肘往外拐,居然还妄想控杀同族?”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们不断变强,我们也……”保安接腔,在他欲要说出关键字眼时,他被体育老师瞪停了后话。 徐鹤鸣不懈,他催动更强的精神诱导力,两个蜥蜴人身周的梅红光圈变成血红色。姜小满配合着他不断对其发起进攻,可两人依旧丝毫没有被控制住的意思,他们清醒而敏锐进行重重躲避,偏头侧身,抑或上跃,轻易躲过那一根根藤枝爪牙的攻击。 于是体育老师对旁边穿保安制服的蜥蜴人说道:“看看,他们一点尊重老师的意思都没有。” “我可舍不得我的爱生,还是杀你手里的小蚱蜢给他们醒醒神吧……”体育老师说罢,那保安双眼冒红光,他大咧狂笑,毫不留情把小通灵者张天天的脑袋给拧断了,动作快得没有一瞬。 “扑通”。 幼小的孩子连痛吟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弃如敝履丢在地上。 所有人几乎哑语以对。 姜小满气脉喷张,感觉所有愤怒涌上头皮都要将自己的天灵盖给掀翻了。 她双手胳膊环前进青光,藤枝卷起张天天的尸体往回收,他短小身躯在藤枝轻轻放落身后时姜小满几乎是同时时间往那蜥蜴人方向冲去。 位面 第51章 “别去!” 徐鹤鸣去拽,结果指尖扑空,连她的马尾发风都没触碰到。 姜小满已经接近疯魔,她奔过去,眼冒青光,楼周树枝猝然延伸,超越楼高往天台交结呈伞骨状刺向骨心点要将两个蜥蜴人紧紧捆绑住。可对面的蜥蜴人显然不是之前山洞中能被她绞杀的级别,两人轻松躲闪往上跃,伞骨面枝条便成为隐形的一层楼地。 她步随枝动,踩着一根根枝节往上跳,想要继续去杀那两个恶鬼。 “小满上头了。这次或许能促成小满进阶,她之前吃了激活糖,关键时刻精神控制她。若是进入狂暴状态恐怕有生命危险,循环枪也救不回她。她就靠你了。” 戚笛快速对徐鹤鸣嘱咐完,转头便与余子豪说:“我们打配合,先把方正道抢回来。” 雪茄飞行物很快又下坠好几道身影,校区各处亦有不断跳跃而来的闪影。 戚笛率先启动时空虫洞,目标是不断在半空躲闪的体育老师,“白天潜伏的蜥蜴人大部分往这里赶了,得赶紧!” “好。”余子豪引雷策动,本来厚重黑幕中厚云劈闪蓝雷紫电,随少年驱动流星直坠般击打在那一道道往德育楼天台上赶的蜥蜴人身上。 目标明确,徐鹤鸣的眼神紧紧锁定上空战斗的三人。 避开层层若钢筋的粗枝,他脚踩冰龙灵活钻挺枝条镂空往上冲刺,直到他并肩悬站与少女身边,姜小满在身转跳跃间不经意与他对视上。 少年松发在刚才被湿风随性吹乱,风止后那微微湿润的额发愈显垂长,少年狭长明眸被半掩,在雷光闪鸣间愈发清冷而俊美。 晚课时曾惊艳的即时感与少年此时之貌互相照应。 两人目光很快错开,徐鹤鸣操控空中蒸汽凝聚成雨滴落在所有人身上。 然而不同的是,落在姜小满身上的雨滴流接成防护的透明盔甲,那盔甲外又隐隐浮了淡红轮廓。而落在两个蜥蜴人身上则是暴雨倾泄般倒在他们身上,细碎水流淋在他们的脸,某滴群不着痕迹往他们五官处钻挤,让他们忽而眼花耳鸣鼻涩。 就是现在! 戚笛与姜小满同时找准时机,下方枝条褪去从底部拔高,嗖嗖乱风将两个蜥蜴人的五大与三粗紧紧捆绑住。 昏迷状态的方正道便从高空坠下来,正对他坠下方向一圈海蓝色时空虫洞横现半空,那方正道瞬间摔扑戚笛的脚边。 仰面摔地的痛感终于叫少年有了反应,他皱了皱眉头,手指微动。 “方正道!”戚笛踢了踢方正道的胳膊,“醒醒!”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很快将戚笛的目光给吸引过去,她抬头,体育老师与保安的头颅长出许多冰刺,那些冰棱贯刺于他们五官,蜥蜴人的绿雪瞬间爆流。徐鹤鸣依旧在纵雨渗透进他们的嘴里,杀意已然明显,他要利用水流化冰刀的方式刺烂他们的舌头。 两人因愤怒而挣绷姜小满的藤枝束缚,枝条与通灵者同意识,崩断时亦对通灵者本身有极大反噬,姜小满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对反噬不能及时缓解,汽波倒向时,她失去支撑被震落,人迅速往下坠落。 事不单行,他们身边不断有蜥蜴人迎难而上,局势慢慢变得不可控。 走为上策是作战四人组如今最佳决定。 戚笛呼喊余子豪,他定手收雷,与她一同在空中二人身边开启时空虫洞。 方正道兵荒马乱中终于清醒,他睁眼先是看到死去的张天天,惊愣中抬头,想问的话卡在齿缝——他被眼前景象所震慑:天台之上藤枝差错成圆顶骨塔,晦暗云幕时不时电闪雷鸣,空中错落的不是点点星辰,而是竖竖在电光中闪红眸的墨绿巨影。 “姜小满!”徐鹤鸣惊呼,抽隙中空出一手,掌下立即有水柱化作烛龙蜿蜒冲去,在离近她半米之远又塑变成一只透蓝之手。 徐鹤鸣的水手在上,戚笛的时空虫洞在下,姜小满坠在空中就要获救,她伸手间就要碰到水的手指头,谁料,少女身上忽然出现红色光圈,接着一道速影飙来掳走她,竟是叫水龙扑空,钻进了戚笛的时空虫洞。 众人大惊,刚还在半空的姜小满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宛然从没有姜小满的存在! “姜小满!”徐鹤鸣大喝,手头动作加速。 他收掌握拳,远在他们口中的冰棱成功将两个蜥蜴人的舌头捣烂。 蜥蜴人愈来愈多围攻上来,大家根本无暇兼顾四面八方的敌人。 “走!”余子豪隔空与徐鹤鸣喊道,他化出为他转移的时空虫洞就要消失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留在此处继续耗战,只有弊没有利,撤退是保全团队的最优选择。 至于姜小满……徐鹤鸣一咬牙,深深凝望远空雪茄状飞行物一眼,转身扎进那海蓝色的时空虫洞。 “别再傻愣了,我们也该撤退。”戚笛瞥向方正道,正时她开启时空虫洞的召唤刚好冷却完毕。 利落少女圈引指尖,一道海蓝色够三人撤退的时空漩涡出现。方正道严肃归眸,他一刻不敢耽误,抱起死去的张天天率先钻入时空虫洞。 戚笛看向余子豪,在若蝗虫过境的蜥蜴人欲要飞近之际,两人同时迈进时空虫洞。 空灵耳鸣,清水不绝,时不时渗出来的岩水凝结成一滴滴沉重水点落击在湿润岩上。 位面 第52章 姜小满翕合眼皮,直到又有一粒凉珠打在她脸颊,她才骤然惊醒。 睁眼,是一洞透着微光的溶洞,她在洞拐处,右前方入口有火苗光舔舐洞口。 她起身,一举一动间,身躯伴随麻软酸痛,同时脑海里回想刚才来到这里之前的事。 姜小满明明记得自己在空中与蜥蜴人厮杀来着,在坠地时,她眼看就要抓住徐鹤鸣的水手,意识却忽然糊乱一团,她看不见世界,亦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再醒来,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洞里的东西到底会是怎么样的? 姜小满踌躇挪前半步,又压回刚才挨靠的岩壁。 说实话,她怕。 这里阴森森的,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人,面对未知,她怕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切变故。 姜小满瞄到自己的手腕,手表还在! 不。她不是一个人!朋友们一定还在等她! “阿笛?你在吗?”姜小满试图用意识与戚笛交流。 复看向洞口,她瞳眸倒映的不单是火光,更有重燃的希望。 没有期待中戚笛及时的回复。 “阿笛?” 姜小满许久听不见同伴的回复,又用意识挨个人轻唤几声——可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她刚平息的心情又像潮涨般惧意起伏。 在寂静中,溶洞角落时不时传来滴水声。 姜小满冷下心思,开始打量周围的状况:她所处位置应该是巢洞交接口,左手边与左前方都有一口大小相似的洞口,洞里昏暗,听里面空虚,应该都是一道长远过道,比起右手前方的光亮洞口,这黑暗过道就像是无止境的深渊。 人对黑暗之物一直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而让姜小满下意识决心往右手光洞中跑,还是因为她听见左手边的过道里面猝然传来什么东西快速向她方向蠕动的声音。 她大骇,即刻猫着腰钻进洞口。 道内初时窄,终末宽,洞岩边侧规整放置烛油几盏,此情此景让姜小满想起之前学的古文《桃花源记》。 终于,在那洞口大到能伸直腰身时,姜小满被眼前之景所震慑住。 幽道尽头含乾坤,入目是环墙万口的墙面细洞,小洞烛火若千灯,那一盏盏橙光后都立着膝盖高的绿裹皮囊,密密麻麻却鳞次栉比。中央有一口宽大圆台,其中央又有一座圆柱直插上空,柱上雕满让人眼花的红图金纹——这里面的空间就像是一座千灯小佛庙堂! 姜小满走下来,想要去看那些浮雕画案的内容。 “停!姜小满!停下!”耳边传来厉声喝止,是徐鹤鸣的声音。 姜小满诧异,骤然感觉有人从背后环抱住她。 耳际依旧是少年呼唤,他语气焦急:“姜小满!快醒醒!” 第29章 眼前景象开始变得扭曲,鳞次栉比的万千灯光扭成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旋螺,像梵高的星空图,只是这星空图的主调是绿黄颜色。 姜小满几乎是在画面倒退成远景后秒抽离了这个世界,她再次睁眼,世界切换成另一个天翻地覆的模样。 方才是暗,如今是亮。 她来到一方四面纯白空间,无论她如何寻找瑕疵,她都找不出一丝别样色彩。 她想往转身后看,然而身子却被一双手紧紧环抱住,姜小满低眸瞧见自己的四肢已经称不上是人类的血肉肢体。 身上肤质长满枯燥纹路,这是只有植物才有的皮质,她居然类变成一棵树?! 姜小满原先以为是那双手束缚住她,如今看来是自己僵硬到不能动弹的身躯框缚住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姜小满错愕。 先前查阅过的通灵者资料得到实用,她开始自断现状:通灵者异化狂暴期。 身后之人松开手,他缓缓从少女背后走出。 “徐鹤鸣?”姜小满疑道,上个境像听见说话的声音是徐鹤鸣,她自然而然把来者当成是他。 自来者出现,她感到扑面而来的危险之意。 不对,他不是徐鹤鸣。 少年虽长着徐鹤鸣几分相似的模样,但他的气场神态都与徐鹤鸣截然不同。 如果说徐鹤鸣是清冷内敛的白玉,那这块就是妖异张扬的血宝石。 姜小满毛骨悚然,唯一能想到的念头只有——《通灵者》终卷封面的人物犹然现身,从漫画里走到她面前了! 是站在女主旁边的男生,长相与徐鹤鸣相似的反派角色:思森。 “介绍一下。”那少年微笑,不同于徐鹤鸣的孤傲禁欲,他是极致妖孽:“我叫苏卜瓦。” “或者……你可以叫我,高树。” 十一点,德育楼天台。 余子豪与戚笛通过回溯覆盖更新了自己。 从时空虫洞撤退后,四人没有回老大家。 方正道与张天天在家被捉说明蜥蜴人已经发现了老大家这个避难所,再回去显然是不安全的。学校不安全,老大家也不安全,时空管理者干脆就撤到g市图书馆。 原因无他,主要是熟。 作为时空管理者,余子豪和戚笛刚来地球时最爱且呆的时间越久的地方就是地表各个地区的大图书馆。又因为g市图书馆九点闭馆,临近午夜十二点,正是保安昏昏欲睡的时间,不易被人发现。 与他们决定伪装成学生身份潜伏在人群中一般,撤退到这里蜥蜴人绝对轻易想不到。 位面 第53章 四人外加方正道怀里抱着的张天天,皆匆匆往图书馆某层最角落躲。 方正道一直抱着张天天,走到最隐蔽的桌子上,余子豪为他带路,率先为他打开台灯一盏。 “能救吗?”方正道把张天天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 他知道自己问这句话是可笑的。 张天天已经被蜥蜴人扭断脖子,就算不死,经过时间推移,又因他颠簸抱腾,不死也得死。 可他还是想问。 明明前不久还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孩子,怎么能这般残败摊在桌子上? “不能。”戚笛无情回答。 “……能!”余子豪却是反驳戚笛,他将手搭在方正道的肩膀,“只要动作过快,在回溯后把张天天救下来,他就能活!” 方正道陡然睁大双眼,台灯亮光点更加完整点亮他的眼,少年突然想起这位昔日好友也曾在多个像如今灰暗的时候鼓励他不要放弃训练,不要放弃体育竞技。 也许是因为太过珍视,所以遭受“背叛”后才会更加气愤难忘。 爱恨有时候是一瞬间的事,方正道的恨意在这瞬间消失。 灯光照在两位少年的脸上透出趋向稳重男子的硬朗,余子豪不拖延,立即盘问方正道那边的情况。几个快速来回,众人知道对方的时间线。 原来金淼、金晶与体育老师那两个蜥蜴人的出现是同时进行的,也即是说,他们在分组进行任务时,对方敌手也清楚制定了因他们的分工而进行的围堵。三人默契想到导向的结果——他们中可能有内鬼。 一直没有说话的徐鹤鸣突然反驳,“我倒不认为是内鬼,我们的踪迹可能被蜥蜴人那边的人同步复制了。” 余子豪看着他,疑问道,“什么意思?” 两人几乎是同时想到金晶与金淼两兄弟身上,静默几秒,徐鹤鸣对上他的眼,没有立即解释,“答案不远了,等下次循环得到印证我再告诉你。” “好了。”两人谈话中,戚笛不停精记流逝的分秒时间,“时空虫洞已经冷却成功,我们该回溯了。” 现在开始回溯,用满一个小时,正好可以回到他们遇到金淼,徐鹤鸣他们遇到金晶,方正道遇见体育老师的时候。 在一秒都不能浪费的时间,戚笛转动了自己的手表。 她一边扭动分针倒划成圈,一边嘱咐方正道带着张天天藏在她房间的衣柜里。 “好!”方正道凝视桌面幼小死躯,他伸手,拉下台灯关绳。 灯灭许愿,少年对自己许下诺言:再来一次机会,他一定誓死保护好张天天。 少年话音刚落,四人就消失在灯光下,紧接着,遗留的小躯体也跟着消失。 …… “正道,怎么样?”戚笛用意识对话。 方正道抱着张天天蹬蹬蹬的往她房间跑,气喘吁吁,“一切按照你说的做了。” “很好,你们藏在我的柜子里,里面有我喷的隐蔽香水,蜥蜴人是不会轻易闻到你的气息的,你只要保证能在安全度过接下来两分钟,余子豪马上就带你们转移。” “好。”方正道应下。 戚笛听见衣柜门打开的声音,知道他们已经安全藏进了衣柜,“好,先这样,随时保持联系!” 方正道在戚笛关闭意识前急忙叫住她,“戚笛,帮我谢谢余子豪。” 戚笛微愣,她二话不说牵住余子豪的手,在两人双颊发热瞬间,戚笛冷声要方正道重诉。 “喂,你再说一遍。” 方正道快速道,“我说,帮我谢谢余子豪!” 相叠之手,意识同传,戚笛能听见的话,余子豪也听见了。 站在一起的少男少女在悸动与感动中分开双手,戚笛轻咳一声,以凶巴巴掩饰心里慌乱,“时空虫洞冷却,接下来你去找方正道,我去找姜小满。老地方见面!” 余子豪也收敛起吊儿郎当,他温柔应她,“老地方见!” “高树?”姜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上下打量苏卜瓦,“哪个高树?” “《通灵者》知道么?”苏卜瓦慢悠悠在她面前踱步,一双与徐鹤鸣一般深邃的红眸熠熠发光:“我是它的主人。” “你是高树?!《通灵者》的作者高树?!”姜小满脑容量要爆炸了,她不敢置信狂摆头,“不可能,不可能……” 《通灵者》出来时,漫画界对这脑洞天才惊为天人。作为高树迷妹,姜小满考古到最深关于高树本人的信息只有一条,还是他在某次不露脸采访的自爆——他只是个平平无奇,g市某二本出身的大学生。 从她卷入这一系列天马行空的奇事开始,姜小满就知道高树绝对不是普通的漫画家。她怀疑过很多人,一开始是余子豪,可后面相处,发现余子豪就是个理科直男,话题除了时空管理者的事情就是数学题,大多时候姜小满都不爱跟他聊天。数学什么的她真的听不懂。 再后来得知高教授与老大的存在。老教授失踪多年,生死未卜,世史太久,很有可能已经殒命地球,姜小满可不认为高树就是高教授。 于是她又将猜测的目光放在老大身上,他气质忧郁,与高教授同姓,还因为寻找高教授与致敬高教授放弃梦想选择成为时空管理者,甚至成为此次派遣人员中的老大。 老大已经是姜小满认识的所有相关者里是高树的可能性最大的人选! 位面 第54章 可如今一茬接一茬,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漫画里的反派告诉她,他就是作者本人,而且还是她站队对立的敌人?! 果然,所有事情都不能光看表面。 越浅显的答案越可笑。 姜小满表情复杂。 这好比她喜欢的爱豆白切黑,彻底塌房。 “别激动,小姑娘。”传说中的嗜血狂魔苏卜瓦眉眼比徐鹤鸣更加深邃,一颦一笑间妖美如画。 他指着姜小满脖子上又往上攀升的树纹,似是好意提醒,“小心变成怪物。” “所以是你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的?” 姜小满见苏卜瓦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开口搭话,“也是你在刚才唤醒我的?” 苏卜瓦笑笑,“是,又不全是。” “说清楚!”姜小满愠怒道。 “我本来想把你扔进分离仓,可没想到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苏卜瓦垂眸似在回想,他莫名张狂发笑,令闻者不由头皮发麻,“……也怪不得他这么护着你,居然不惜暴露自己的精神软肋而入侵我的精神世界来唤醒你。” 姜小满明白了,她真的是被徐鹤鸣唤醒的,也确实被苏卜瓦给掳走了,只不过他们两个之间有精神世界的交通,徐鹤鸣居然可以通过精神诱导力控制苏卜瓦救她! 蜥蜴人与通灵者之间能够互通精神世界,这是姜小满第一次听说。 她想起刚才去到的那座宏伟洞寺,忍不住发问:“我刚才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你去的那个地方嘛……”苏卜瓦神秘凑近,红宝石般的眼眸充满蛊惑,“就是最初的地方啊。” “怎么?你母亲从来没有告诉你嘛?” 第30章 姜小满的妈妈叫林小海,在姜小满的记忆里,她总是神出鬼没的。 在姜小满的成长里,林小海的存在可以说是缺位的。对于自己妈妈的忙碌,姜小满印象最深刻是在她八岁的生日。 久不归家的林小海明明答应过她会在她生日那天将世界上最厉害的礼物送给她,可等到她和晚归的爸爸坐在餐厅桌上守着蛋糕时,林小海却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回来。 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幼小的姜小满生气极了,她一把将最喜欢的抹茶蛋糕挥扫下桌,然后头也不回跑回自己的房间。 身后是姜爸爸的呼唤,也是这一次,一向乖巧的姜小满不想听话地停住脚步。那天晚上,姜小满是怀着怨恨夹杂期待的心情入睡的。 梦里,妈妈在她掀翻蛋糕前就回来了,她给姜小满一个大大的拥抱,把那个包在精美礼盒里,世界上最厉害的礼物送给了她。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坐在一起聊天,小小满还把前几天自己拔掉的小牙齿送给了妈妈。 妈妈没有骗她。 梦里她如愿以偿,小女孩眉头没有再紧锁,那时候她还没有听过一句话——梦,是现实的相反。 第二天姜妈妈依旧没有回来,姜小满没了期待,她赌气对姜健发脾气,“要是林小海再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此话一出,姜健给了她一巴掌。 那是爸爸第一次打她。 那时的她也没想到,就是这赌气怨话竟让现实一语成谶。 姜小满又委屈又愤怒,她想不明白,明明是妈妈食言在先,她只是太生气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多么想自己的妈妈啊!做梦都在想! 三月初,其实天气很冷。 姜小满从房间里取下那串林小海曾经送给她的水晶挂坠,那时候姜小满还不看不懂电视里的分手桥段,只觉得姐姐或者哥哥往海里丢掉最喜欢之人送的礼物是一种表达自己不开心的方式。 半大点孩子认为自己的父母不爱她。 姜小满跑到海岸边,想把挂坠扔了。 屁颠屁颠往海边跑后,姜小满在岸上遇见了一个小男孩。 他比她还要矮小些,穿着红衣服与黑裤子,衣服上面还绣上一只小狐狸。小男孩眼睛红红的,鼻子与嘴巴也是红红的,跟衣服上的小狐狸很像。 小小满虽然年龄小,却是人小鬼大,这个小朋友比她班里的那些讨厌鬼都要好看。 她蹲在小男孩身边,完全忘记来海边的“要事”。 小小满用手指头掇了掇他,稚口无掩:“请问,你是狐狸精嘛?” 蓝天白云,海上晴日。 冰冷海风把小小满呆毛往后吹了吹,小男孩看着阳光下的她,嘴巴一扁,用不熟练的语序说道:“狐狸精,我不是。你呢?” 小小满懵懂摇摇头:“我也不是。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找、找母亲。”小男孩结巴说着,又想要落泪。 “哦——我知道了!老师讲过的,是小蝌蚪找妈妈。” “我的、母亲、才不是青蛙!”小男孩气哭辩解。 “好吧。”姜小满蹲着太累,学着小男孩坐在礁石上。她看着大海,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摩挲怀里的水晶小鱼。 “漂亮,的。”小男孩对那鱼群吊坠目不转睛。 姜小满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把它们给扔掉的。 “你喜欢吗?”她把挂坠举起来,阳光将海蓝水晶照得晶莹剔透,精致传神的穿引透明线悬挂的小鱼群随海风拂动而“游动”起来,蔚蓝光影便在小小满脸上摇曳不定。 “嗯!”小男孩大大的眼睛在发光。 位面 第55章 小小满犹豫看了那挂坠几眼,终究大方递过去,“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真的吗?” “真的。”小小满嘟囔着嘴,“反正我妈妈也不在意我,留着它只会让我更想她。” 小男孩对挂坠爱不释手,宝石他从小就司空见惯,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打造成这个形状的“宝石”。 人类世界真有趣!小男孩回想起几天前。 当知道母亲要带他和妹妹上来人类的世界游玩时,他们可高兴坏了。这几天母亲不仅带他们品尝了好吃的食物,给他们买人类的衣服和玩具,还带他们去看人类书里写的大海。 本来以为会一直开心,可谁料,一眨眼功夫,母亲和妹妹就都消失不见了。 他躲避着人类,偷偷在海边等了母亲一晚上,看着月亮从海边升起又落下,太阳从海底跑出来,却是再也见不到母亲的身影。 “走吧。”小小满拍拍屁股,小男孩仰头看她的背影,想起书本上记录的蘑菇。 “走去哪里?”小男孩盯着白乎乎像昨天吃过的棉花糖一样的小手看。 “我们去找你的妈妈,然后我要回家了。”她背阳,老气横秋跟他说话,说话间露出刚拔的牙缺口,又好笑又可爱,“不然爸爸要跟你一样哭鼻子的。” 最后的最后,小男孩还是找到了他的妈妈。 姜小满记得很清楚,那个漂亮的女人慌慌张张的,与他们撞面后二话不说就把小男孩给抱走了。 小小满甚至没有和他好好的告别,只记得他趴在他母亲肩上看她,手里紧紧抓住姜小满送他的鱼群水晶,那剔透挂坠吊悬于女人肩后,随急促步伐发出悦耳叮呢。 …… “你不会也想说……你知道我妈妈的行踪吧?”姜小满从回忆旋涡挣脱,她看向苏卜瓦,忽然很好奇他和徐鹤鸣的关系。 “当然——”苏卜瓦笑答,话锋一转,“不知道。” “那说个屁、”姜小满白他一眼,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你掳我不会就为了闲聊吧?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苏卜瓦退身敛笑,“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哦。” “不干。”姜小满想都不想就拒绝,笑话,她能助纣为虐? 就算对方是高树也不行!更何况,依照她现下的心理历程,高树已经塌房了。 苏卜瓦俯视她,却是答非所问:“你是循环者吧?” 一句话,震得姜小满心慌。 戚笛与余子豪早前与她说过,只有时空管理者与时空循环者才知道关于循环的事情,因为两者是在不同世界不停循环的,尽管可能处于相交点,只要是新循环,未循环者是处于单层记忆状态,也即是对未来未知状态。 可如今苏卜瓦却直接问她关于循环者的事情,要么是他身边有循环者告密,要么——他也是循环者。 姜小满压下心底浮起的恐慌,装傻:“什么东西?” “别装了。”苏卜瓦嗤笑,眼里的轻蔑都要溢出来,“你以为和那几个时空管理者混搅在一起就能把我的大计打乱?无论再来几个循环者,都挽救不了世界的走向。你们地表人,注定湮灭。” 他话里话外深意琢磨不透:“大局已定,再怎么挣扎都是没有用的。无论多少次,输了就是输了。” “怎么会输呢?”姜小满想反向套话,“如果输了,你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站在彼此跟前。既然你我都是循环者,不如再真诚点,你现在帮我恢复原貌,我告诉你一件关于我们循环者的事情。反正——” 话顿,少女挑眉:“反正我们是无止境循环的,不是么?” “谁说我们是无止境循环的?”苏卜瓦脱口而出,话出后他立即反应过来姜小满是在套他的话。 他笑笑并不气恼,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兴趣,“还真不想立刻杀了你呢。” “所以,你口中的交易里我所享受的利,是留我一命?” 少年摆摆指头,他邪笑:“错!是留你父亲一命。” 苏卜瓦红眸亮光,姜小满看着他的眼,宛然进入愈放愈大的血红世界,那是一座古朴高台,台上无盖古铜高笼关着熟睡的男人,一派派纳米刀片悬空在笼上,密密麻麻的几乎寻不到空隙,若全部落下,那男人将会被分割成数不清的单薄肉条。 姜小满跑向高笼,地上安静躺着的男人果然是她的爸爸姜健。 蜥蜴人果然卑鄙,牢牢抓住人类心里的软肋羁绊。 “你到底想干什么?!”姜小满抓着铜杆大喊,随她声喊,视野边缘的血红霎那间若水滴聚合成水面往中央合并。 少女再眨眼,已经回到苍白空间。 “说了,很简单的事情。”苏卜瓦懒懒扬指,轻描淡写接着道:“只是动动手的事情。” “……” 少女压下自己的火气,在身体微妙运流中,她发现自己的指尖居然能够小幅度动弹。 “帮我杀掉瑞默。哦对,他有人类的名字。徐鹤鸣。” 少年深邃红眸流淌嗜血危光,他慢慢幻化成蜥蜴人的模样,丑陋的阴影一下覆盖住她。 “用徐鹤鸣一命,换你父亲一命。可是很值得?” “值不值得是你制定的游戏规则。”姜小满扬唇,突然对他蔑笑,“可不代表我的选择。” 她姜小满偏要走出第三条路! 位面 第56章 说罢,她奋力抬起自己的手,掌中藤尖化作比刀尖更锋利的武器,直直插进少女细嫩的脖颈,血肉入刺间隙鲜血直冒,很快,那血液从猩红变成墨黑。这代表着毒发速度的瞬发,亦代表木系的毒攻能力进阶了。 姜小满速度之快叫苏卜瓦阻止不了半秒,在她闭目瞬间,他冷笑,“很好。” “游戏正式开始。” 第31章 姜小满带着骇意循环,没入死后黑暗世界。 此次死后循环不比以往一霎光明,姜小满感觉自己在缓慢沉入银河。 “囡囡。” 手边有浮动的气泡,烁闪荧星在一点点微亮世界。 “囡囡。” 姜小满恍若听见悠远呼唤,她睫毛忍不住颤动起来。 “乖囡囡……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 少女似乎是被无数藤条包裹成茧,自她睁眼,藤条分散,星芒向她飞奔而来。 “妈妈!你在哪里?” “囡囡在这!囡囡找不到你!” 姜小满忍不住哭泣,泪珠均因星光点亮,她拼命拨开往外松弛的藤条,它们是守护,亦是束缚。 声音传处在她背后,少女满心希冀转头就能看见心念之人。 这么多年,林小海的面容她一刻都不曾忘记。 每当意识到女人在记忆里消淡,姜小满总会慌忙翻找有关妈妈的一切,随思念,稀少合照面上的肉乎短手变成细葱玉指,她一遍又一遍,不愿忘记,不曾忘记。 她疯狂想再次与林小海相见。 如果能重回八岁的生日,她想告诉林小海,她不想要世界上最宝贵的礼物,只要妈妈能回来,就是她最宝贵的礼物。 “囡囡,找到时空之钥,毁掉最初的地方——光明永远属于坚强勇敢的骑士。” “时空之钥是什么,我怎么才能毁掉最初的地方?” 少女浮在星空不停往后下坠,双足之下有一个纯白之洞,幽弱亮光逐渐绽放炽目巨亮,犹如近玉月白轮。 姜小满控制肢体转身,身后是由无数大小藤蔓缠绕的树人。 那树藤逐渐化作人类的模样,姜小满不由湿润透双眸,她喜极而泣,这副容颜除了林小海还能是谁? 林小海温柔对她笑着,向她张开双手,母女之间的距离在此刻走过岁月十几年。 “成为骑士吧。”女人将少女拥入怀中,她在轻声祷告:“如果可以,妈妈希望你好好活着。” 两人坠入白洞,她不舍笑着,温暖大手珍宝般抚摸姜小满的头发,那慈爱之人顷刻融入白光,成为白光。 “妈!” “我永远与你同在。”林小海消失殆尽,爱意却永存:“妈妈爱你。” …… 姜小满在曝光中蓦然睁眼,眼角一滴释怀晶泪无声滑落,眼前场景已然是张春梅站在讲台上。 她仄目抿嘴,抬手唰唰两下将粉笔精准命中张三李四的额头。 接着是耳熟能详的斥骂:“还世界末日,我看你们的前程像世界末日!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你们还这么松松散散得不像样!等分班考一考完,你们下个学期就要进入高三了。高三高考,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们现在不吃学习的苦,将来就要吃生活的苦!uand?” 姜小满鼻尖酸涩,不由倒吸一口气,耳边嗡鸣逐渐清净。 回来了。 这一次回来的是30号。 时间比以往的循环节点在推后。 少女额布细汗,她擦去眼泪后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脖子,上次循环获得的信息量比以往的都要巨大,仓皇逃脱,身体得到复位,可她依旧避免不了疼痛的余感。 好在,所有伤痛在循环过后都只是一瞬的知觉。 姜小满心底五味杂陈,意识介于混沌与清醒之间,直到徐鹤鸣用笔戳了戳她的背,才将她的思绪飘扬戳了个干净。 两人对视一番,皆知道对方都从上次循环中逃脱冲来。 徐鹤鸣盯着她,回想起循环前发生的一切。 戚笛开启时空虫洞进行回溯,三组分队各归各位,余子豪负责接引方正道与张天天,戚笛则负责接引他们。 回溯之后,徐鹤鸣回到教室里。 记忆更叠,少年刚好踏出教室门口,墙角拐弯处他猛顿,按常理,紧随他身后的人定会刹车不及撞上他,徐鹤鸣背后却没有丝毫冲撞感,相反他动作突然,吓到身后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同组组员。 他们莫名其妙看着表情严肃的徐鹤鸣。 徐鹤鸣转身去寻,身后没有姜小满的身影,于是他便重探教室,目光穿过归寝心切的其他同学往后面张望——教室里依旧空无她影。 “喂,你看见姜小满了么?”徐鹤鸣拽住最后一个出班的同学,他正要关灯。 “姜小满?”男生放下手,反问道:“刚才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么?” “出去了?”徐鹤鸣神色愈添冷峻,将男生盯得浑身发毛,他毛躁搡开少年。 “你自己等等吧,哎,灯给你留,我有事先走了。”说罢,男生逃也似得借口开溜。 待男生离开,空旷教室只剩下徐鹤鸣一人,再接下来,一圈海蓝色时空虫洞在教室中开启,戚笛从虫洞中走出来。 “小满人呢?”戚笛沉眸,巡视教室一周找不到姜小满。 两人来不及深谈,头顶灯束“滋滋”忽响,灯光一盏接一盏灭去。 位面 第57章 黑暗中,徐鹤鸣快速道:“是金晶与金淼。” …… “班长,熊孝人呢?” 目光回眸,徐鹤鸣与姜小满一众同学皆往熊孝的座位望去。 张春梅眼神从熊孝的座位移向坐在前排门口的班长,“怎么回事?你还没开始点名吗?” 班长哑语待要辩解,姜小满突然听见后方的少年朝她小声知会:“蜥蜴人来了。” 话音刚落,窗外樟树无风哗啦,簌叶摇曳着只有通灵者才能共鸣的警示,教学楼外有姜小满前所未有感到的强大气场。 蜥蜴人来了。 不止一波! 少女墨瞳叠青翡,楼边绿带的树植整装待发。与此同时,她不断尝试用意识通联二楼的戚笛与余子豪。 “咦……熊孝?”班长忽然指向教室门口,款款走来的少女从门侧出现,脸上依旧是同学们熟识的温柔微笑。 她身后还站护不少人,“体育老师”、“保安”、“教官”以及三两不认识的学生面孔。 同学们瞧见熊孝被一群猛男簇拥出现只觉得半天摸不着头脑,姜小满却能一眼看穿他们皮囊下的本质——蜥蜴人。 下一秒,熊孝利落端起手中步.枪,身后众人随之提枪,在众人还在傻望下,夺命银影便不断从突突突晃动的枪口中疯狂喷射,这场杀戮以驹窗电逝之速将反应不及的同学们悉数扫射倒地。 徐鹤鸣冰眸闪现,眼疾手更快,他掠身拽过姜小满亦一把拉下就近的同学。 他想起“boundary”偏角街头的枪袭。 “趴下!快趴下!”张春梅喊声尖利,护生焦灼。 四方涌来的水幕犹如无数流水穿织凝聚,那些坚硬子弹片时融扎进弱水中央成为琥珀“昆虫”。 徐鹤鸣冰眸又闪,他隔空掌心微送,水屏由中心往外周急掠成冰墙。 “怎、怎么回事、”被救下的男生嗓音颤抖,显然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惊险奇幻的场面。 教室嘈杂慌乱,他的声音很快被一波又接一波惊叫掩埋下去。 姜小满抬眼,沉闷呼吸间满是血腥味,她扫视一圈,离门后的同学们皆好好活下来了,他们躲掩于椅旁缩藏成团,一道道视线找不着定点,无措乱晃。 目光由近及远,姜小满眼尖看见张春梅曲身佝偻于课桌侧,她怀里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娇小女生,姜小满认识她,这女孩腿有些残疾,她显然是张春梅给护下的。 “去哪?”徐鹤鸣拉住要往前冲的姜小满。 “有受伤的人还活着,我要去救她!”姜小满挣脱开少年的手,徐鹤鸣听少女坚定轻语,“无论循环多少次,我能救一个是一个。” 门窗边际枪火通明,熊孝笑意温柔换变成狰狞烦躁,见射击无用,他们抛下枪.支,壮实凶悍的雄性蜥蜴人开始在熊孝指使下以躯撞冰,剧烈撞击一下接一下,他们作势要破开水障。 通灵者异能不是无所不能的,只不过阶级越高,通灵者承受能力越强。 可承受能力再强,蜥蜴人暴猛攻击仍然会通过御出的元素物悉数落在通灵之人身上,令他们感同身受。 徐鹤鸣知道光靠武力是强撑不了多久的,封住门口,还有后窗,他能感应到有蜥蜴人在爬墙而上朝幸存者们奔来。 他们的处境比想象中要糟糕,外有蜥蜴人,安全空间里还有金系存在。 金晶的存在几近透明,或许是金系自带隐身气息,徐鹤鸣与姜小满几乎都要忘记他的存在。 阴郁少年没有犹豫,他在姜小满与徐鹤鸣分开时转向面对徐鹤鸣。局势分对大清,金晶将重新对付徐鹤鸣,待冰墙破,姜小满将对上熊孝。 姜小满一边绕过桌椅,一边由身后伸藤往奄奄一息之人覆去。荧光点点如萤火浮动,因白日青天显现如微弱光斑,就是这些星芒之火,让负伤痛苦的同学们感到疼意轻减。 以往将自己收掇得精致到一丝不苟的优雅老班如今头发凌乱,身落灰尘,旗袍腰后侧绣纹红梅在涌血,将墨绿布料呈点墨染红。 张春梅感受暗影覆压,抬头去看,是学生姜小满蹲在她身边。两人身前是冰墙震声,身后是树木躁动。 “小满你……” 张春梅一直关注少女动作,在她惊愣眼神中,少女掌心长出苗芽般的绿物,那绿物恍眼间变成玛瑙珠圆。 仿佛心随意动,少女一套动作流畅不似自己所控。 何止张春梅与周围投以震惊眼神的人,姜小满也对此物亦感到惊奇,凭空凝珠,除去她闲时看过的古早修仙中描写的道士凝丹,她对掌中之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32章 姜小满还未来得及仔细端详掌心凝珠,它就像有灵性般往张春梅嘴里飞去。 张春梅仰口未觉,猝不及防间一口气将凝珠吞下,她虚弱问它的主人:“小满,你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我、这是……” 姜小满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第一次碰见这样情况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只能暗自安慰自己:木系是治愈系通灵者,用异能凝结出来的物什肯定不会是害人的。 如此想着,心情明显松懈。 姜小满刚要松一口气,张春梅额间忽然青筋暴起,双眼红血丝充目,她浑身抽搐着,裸露在外的肌肤不断飘冒出白烟来,看上去似乎被什么东西在体内所炙烤。 位面 第58章 姜小满和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俄顷,张春梅呼出一口浊气,形容骇人。 “死、死了?!”有人这样说道。 自那浊气出,张春梅就没有再转动过眼球,她神态狰狞,身躯僵硬倚靠在桌侧。 一滴冷汗从姜小满鬓角落下,她颤颤巍巍伸手去探——张春梅果真是没有鼻息了。 木系通灵者有治愈能力,亦有毒攻能力,先前意随心动,要治愈还是要致死全凭她心意。如今她一心想救人,老天爷竟然跟她开了如此大的玩笑,竟让她亲手把人给杀死了?! 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从惊奇变成惊恐,那一双双眼神汇合起来都在充斥“杀人凶手”四个字。 姜小满无助垂手,她想朝众人解释什么却半天说不连贯逻辑通顺的话来。 众人前惊未消后惊又起,那冰墙在蜥蜴人猛烈撞击下已经有了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震纹,往墙里延展的皲裂痕迹让熊孝异常兴奋,她动脚踢压跟前一男生的小腿,催促叫骂着他再使把劲。 虽隔一墙,教室里的人皆能感受到一向温柔可亲的熊孝在暴躁狂喜。 终于,那被踹了一脚的男生愤恨一拳将冰墙击碎,与此同时,黄金异能空间的徐鹤鸣一口鲜血吐出来,少年背上一把金剑在他吐血后又作怪般往里奋力按下不少深度,让徐鹤鸣若躬身刺猬般跪拜金色沙漠。 金晶音色晦暗,他忍不住朝徐鹤鸣嘚瑟:“高阶水系如何?通灵者又如何?只要落在我手上,只要我想你死,你就得死!” 徐鹤鸣双眸深沉犹如深潭寒石,他漫不经心擦去往齿外渗流的血液,先前疑惑在这瞬间得到解答。 “原来你们很早之前就知道我们可以循环?” 金晶阴冷笑道,从徐鹤鸣身后如鬼魅般闪现于他面前,手里把弄一把金尺“唰”声架在他脖子上。 “何止知道,你们简直蠢爆了。” 徐鹤鸣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就像看一只乱蹦跶的蛐蛐。 金晶心叫窝火,将掌中金尺又往少年颈侧皮肤抵压几分,伤口像上次循环徐鹤鸣用冰刃抵住他的后脖颈一般,刺口不深,但足够要命。 “知道为什么你们想做的事情处处受制么?”得意上头,金晶的倾诉欲是怎样都压制不住。 在徐鹤鸣无声蛰伏中,他嘚瑟扔下一颗炸雷:“时空管理者——可不止你们有。” 冰墙从凝结到碎裂足足撑了十几分钟,冰墙碎结界破,门外的蜥蜴人与窗外的蜥蜴人蜂拥而进。 教室立时暴.乱起来,那群蜥蜴人动起手来丝毫没有留情,目光所及,只要看见一个活人就杀。求救声、哭喊声、血肉撕碎声汇聚一堂,漫天血液飞溅,腥气充斥着她学习了一年时期的课室。 姜小满浑身颤抖,受张春梅的打击,在所有极速突发事件一同压下来时,她和所有人一样都变得反应迟钝。 又一声尖叫,不知是谁的血液,喷射在墙面宣传栏的班级合照上,血滴沉重从薄片之中滑落,滚烫鲜血划过一张张笑脸。 熊孝纵身跃上桌面,她半蹲,在姜小满诧异眼神下居高临下将步.枪抵上她眉心上方。 扳机往后扣动半分,姜小满听见曾施手赠她糖果的温柔少女笑嘻嘻道:“小满,好久不见呢。” “喂!” 体育老师翻身上桌,他用枪口怼开熊孝的枪,“小心枪口走火……可别忘了,少帝与塔对林氏木系的后代可是很感兴趣的。” 熊孝闻声并没有收枪,枪口方向一转,垂直转向的是另一个娇小的女孩,被张春梅护下的残疾少女。 “你要干什么?!” “嘭——” 姜小满的惊斥与枪响同时爆响,熊孝一枪将女孩爆头,脑骸烂碎,一上一前的两人,还有一旁的张春梅脸上都溅满鲜血,张春梅的手指不易察觉微动。 “呀,枪走火了,又死一个哈哈哈哈哈。” 体育老师坐的近,少女爆头他也不可避免沾上血腥, “操!你是不是有病?!”他暴怒吼熊孝一声,想动手却碍于她的身份生生按下火气。 “……”姜小满已然说不出话,肉.身僵在原地,她的意识再次进入另一空间。 粘稠血液淋满少女白皙皮肤,她的心脑在女孩死在她面前瞬间仿佛被热火滚烧,被冰雪冻结,被最坚硬的钝器击打,不仅是身,姜小满微弱意识感到自己的灵魂在重塑。 青火在她身躯外廓燃烧,少女裸露在外的容颜肌肤在树皮与人皮之间频繁骤闪,窗外树木生长延伸,激愤战舞,无数枝条往窗口挣爬,它们似爬山虎一般蛮力攀长,铺墙地而来,似乎想要从姜小满后背钻入——包裹她、占有她、吞噬她。 “咦?”熊孝抱枪歪头,欣赏姜小满的狂暴状态。 传说中木系的异化是最震撼人心的,如今一看,果真是不能用语言描绘的唯美可怖。 “高、高高高阶!她是木系高阶?!”体育老师亦目睹姜小满的狂暴异化,她从桌面跳下,双腿止不住颤抖。 他忍不住战栗,“走!快走!觉醒的高阶木系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了的!” “走去哪?” 教室场景风云突变,在此处所有人都来到血红空间,众蜥蜴人脚踩黑岩,随穿旗袍女子站起,道行不深的蜥蜴人脚下平岩裂开一条岩浆缝,生生将恶鬼掩埋。 位面 第59章 空间随通灵者意动,她带着唯一幸存的学生姜小满与熊孝和体育老师两人个蜥蜴人隔空拉开五米之远的作战距离。 “我说,走去哪?!” 张春梅羊毛卷发梢冒烟,吊梢眼似乎能喷出熔岩热火,她身后几缕红火在斥责话毕瞬间击中以体育老师为首的蜥蜴人,他们身上的衣物与皮囊刹那被烧成灰烬从绿色身躯上脱落下来。 脱祛伪装,下一步就是烧脱本质。 披着“体育老师”皮囊的蜥蜴人嗅到尸体焦臭,嗅见痛苦死亡。 “熊孝!救、救命——啊——” “哼!蠢货。” “你刚才不是很神气么?可惜了,你有功夫对我指手画脚,我可没有时间管你。” 熊孝的皮囊没受任何影响,她轻蔑抛弃拖油瓶一般的同伴,抱枪冲姜小满跑来。 加入左.派是塔指使她的明面身份,身份下她还有隐藏身份:殖配实验研究助理。 木系是五行系里最初始的系派,也是最稀有罕见的,在近百年的殖配实验研究里,上万实验体里木系的占比只有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唯一存活久的木系异能异种在十几年前 熊孝的个人任务只有一个,借左.派情报与人手,暗自把姜小满带给她的直属上司塔就算任务完成。 张春梅挡在姜小满的跟前,手起臂扬间几团如子弹发射的火苗悉数朝她们奔来的熊孝进攻。 熊孝眼露寒光,冲刺过来的不单是森然敏影,更有狠戾不藏的杀意。 她迅速权衡利弊:张春梅区区刚觉醒的火系中阶,这个年纪捕捉回去也做不了研究,杀了是为大业扫清障碍,塔也不会降罪于她。 权衡完毕,熊孝人也已经来到张春梅跟前,她一跃身,双足踏上张春梅的双肩,步.枪枪口对准张春梅的天灵盖。 通灵者不会轻易被杀死,但人类该承受的痛苦与损伤,他们也不会缺少。只要把他们打伤打残,让他们不得不中途进行喘息与自救,熊孝就有办法把张春梅变成一具不死的死尸。 早期对付通灵者的诞生,地心下那帮老古董只知道残害再打开地心交界处以处置残伤的通灵者,结局让他们耗尽生命死亡——在如今看来,简直暴殄天物。新型人类物种,是地心蜥蜴人的死敌,但同时,也可以是对付自己同胞的最佳最强的武器。 随时代变化,新一帮研究人员已经实验出让通灵者成为末世重磅的双重武器。 食指操纵扳机迅速扳动,在熊孝绽放嘴角以为自己计划要得逞时,骤不及防间一条炙热藤条电闪般缠绕上她的脖子,它受意识驱动奋力猛拽,把凶戾少女从张春梅的肩上拉下来,熊孝手未执稳枪连带着子弹射偏,张春梅与她用倒地,黑岩地某处枪光瞬闪,那地上碎裂出一条明缝。 熊孝逃窜不及,又有几条藤条将她四肢缠住往后拖扔,速度之快几乎算得上眨眼缝隙,熊孝身砸黑岩,一口绿血从她口中喷出,在她从岩上滑落登时,藤条缠绕成步.枪的形状抵在她的眉心。 姜小满青眸轻抬闪现在熊孝面前,她冷冷俯视她,少女手中抬着以元素化成的枪支。 “小满你……” “嘭——” 绿血溅来瞬间,姜小满身后藤条变换出无缝盾牌潇洒挡去。 少女放枪,两颗悬空变化出的奶糖扔垃圾般扔在无头女尸上。 “不好意思,枪口走火。” 第33章 “承让。” 徐鹤鸣慵懒摊手,掌心朝上与水蓝之手十指相扣,它们腕生透明胳膊绕过双肩继续往少年后背延伸。 这通灵柔手交叠剑柄而握,只一瞬间猝然拔抽金剑,剑刃出,鲜血喷涌染红少年身后大片衣料。 徐鹤鸣仅仅闷哼一声,嘴角依旧勾着不咸不淡的浅笑,水之手反劈回来令他双手倒握宝剑,剑锋血液从哗哗溅流变为粒粒坠落,一滴接一滴,冰冷砸在金晶的锁骨中央、喉结上下。 金晶奄奄一息躺在他的金色沙漠,阴郁苍白的面庞血迹斑斑,他被死死钉在身下覆沙而凝结的冰面上,双肩胛骨下深深斩插两把冰剑。 金漠日头,领域苍穹中的环形光影如圣光般若隐若现笼罩于少年颅后,他在暗影下垂眸,形貌清冷,握剑模样如天神又似魔鬼降临人间。 少年静默,将那剑缓缓指向金晶的胸膛,位置正好对应他被刺伤的后背。 “我向来不记仇。”徐鹤鸣偏头,光影交错下他圣洁高贵:“我一般,有仇当场报。” “疯子……”金晶话还未说完,徐鹤鸣便毫不手软将金剑彻底贯穿他的胸膛。 狼狈少年瞳孔地震,口中腥血涌冒迸出瞬时染红他的白齿,耳际皆是血肉被金属硬物穿刺的黏稠声响。 “你又输了。” 执剑之手脱离剑柄,两人所处金色空间俨然消散。 金系通灵者的异能领域如此破碎,直指结局只有一个: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自金光幻灭,徐鹤鸣与金晶的尸体回到了班级课室,同时回归现实的还有姜小满与瘫倒在地的张春梅……以及角落里沾满墨绿血液的无头女尸。 徐鹤鸣快步翻桌走近少女,拍肩之手即将落下,身前之人忽而错身反纵数根藤条一把将他脖颈锁住。 少年在遽然攒动间感应到木系高阶的气息,他微愕,心道姜小满竟然在不足一天时间内完成了两次进阶! 位面 第60章 低阶两级速跳升高阶,这是上一世循环中他从来没有见证的事。 片刻失神,徐鹤鸣错失逃避机会,他由姜小满以藤缚之,两人迅速挨近,她樱唇微启,敌意凛然发起质问。 “徐鹤鸣,你骗我?” “骗你?”徐鹤鸣沉眸,在一片寂静中哑然开口,“我什么时候骗了你?” 他话音刚落,颈间藤条猛地收缩,令受缚之人又往下脖倾几分,少年俯视,他无死角的清冷容颜便在少女眼眸中发大几分。 姜小满面露愠色:“说!为什么把我的时间线说成你的时间线?你靠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记起来了?” 姜小满沉默,她没有记起来,在彻底觉醒时,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缤纷闪烁,她好不容易抓住一片,在白驹过隙间又消失在指尖。慌乱间,姜小满只能通过碎片画面来拼凑她丢失的大概记忆——她在经历徐鹤鸣的时间线。 “呵。”徐鹤鸣俊庞发红,被藤条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看来没有完全记起。” 背上钻心疼痛令他忍不住尖牙微露:“喂……你是真打算把我勒死么?” 两人说话间,教室门口出现时空虫洞,戚笛与余子豪走进课室,而方正道守着张天天留在走廊上。 张天天在上次回溯救回来后,余子豪便对他使用了循环枪,如今他也拥有了与在场四人一般循环的能力。 戚笛二人眼芒扫过课室残局,目光最终与姜小满两人交汇,他们明显也经历过恶战,两人没有往常的从容淡定,面容身姿都略显狼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余子豪被面前剑拔弩张的架势怔住。 对峙两人都没有回话,好半晌,戚笛朝他们冷声警示:“周遭地心人不少,驻扎在学校的绿鬼被我们杀光势必会引来更多的战火,你们确定要耗在这里?” 仿佛是应景,于时,室内众人听见张天天脆生生的喊声:“看!是飞碟!” 烈阳日头下,不明飞行物的机械银甲在天空高处闪耀,这雪茄状的飞碟方正道在上次循环中见过,它是蜥蜴人的乘载工具。 方正道一想起那晚就哆嗦,他抱住张天天往门口响哨,同时也没忘记遮捂张天天的眼睛,“喂!快别聊了!它们又来了!得赶紧撤!” 徐鹤鸣最先感应到方正道的意识,透过他的意识,他也能够看清高空中的来势汹汹,这一次来的人显然比那晚的人要多得多。 他收敛情绪,整个人都冷肃下来,少年将眼神凝聚在缚他的少女脸上:“现在不是你找我算账的好时候。等你全部想起来就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到那时,哪怕你杀了我都没关系。” 姜小满眼神松动,缠覆在少年身上的藤条却没有动摇的痕迹,她在意的不是徐鹤鸣骗她,而是徐鹤鸣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信任她,把她当成一位真正的同行之人。 “你应该也能察觉,今次循环的时间已经从29号变成30号。时间在推后,平行世界在崩溃临界点。最后一次循环,你我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许是下次,也许是这一次。” 少年继续缓缓道:“如今当务之急,你我应该找一个安全地方把后面的事情从长计议。金晶临死前暴露过:蜥蜴人那边也有时空管理者。” 徐鹤鸣说的话都在理,蜥蜴人那边有时空管理者也算是意料之中,姜小满最后深深望了他一眼,手一松,将徐鹤鸣推出几步之遥。 “你早就知道了吧。苏卜瓦也是循环者这件事。” 姜小满没再等徐鹤鸣的回应,她径直走到张春梅面前,与戚笛和余子豪对话:“我们班主任是火系中阶通灵者,她是除我之外唯一活下来的人,我要带她走。” “好。”戚笛答应,她回望余子豪一眼,两人默契分工。 自戚笛耗费能力使用回溯后,她再也不能随意使用时空管理者的能力,除非老大的补给能及时送过来,不然她耗费太多能力将受到损伤。 余子豪悬指立即召唤足够在场之人撤退的时空虫洞。 徐鹤鸣想过来帮忙扶,被戚笛眼神逼退。她与姜小满搀扶着张春梅先进了虫洞。 进去后的空间不是老大家,而是一间仄逼混杂消毒水味与熏香气味的洗手间。 姜小满愣了一下,刚要出声劝退,后面的方正道已经抱着张天天进来了。 后面有绿鬼降临,首要的应该有一处落脚地方,逃脱之后才能重新打开新的时空虫洞。 此洗手间装修是欧式格调,红棕配色,雅典而复古,环境更是干净整洁,如果没有猜错,他们在g市最大的图书馆里。 所有人蹑手蹑脚站在马桶四周,尴尬的面面相觑。戚笛忍不住朝余子豪翻了翻白眼,她深呼一口气,忍住脾气。 好一阵屏息敛声,最后一个人终于走远。余子豪赶紧召唤出时空虫洞到楼梯口。 姜小满没有跟着出来,她需要动用异能将张春梅治愈醒来。 张春梅虽然没有被熊孝以枪射中,但熊孝攻击的迫力太强,张春梅年纪大了,对上武力与能力不俗的蜥蜴人,即便她是中阶通灵者也难以承受得住。 无人经过的安全通道。 出来后,戚笛再也没忍住,她没好气上手拧掐余子豪一把胳膊肉:“你可真行,传送到女洗手间去?就不能找其他地方么?” 余子豪痛得嗷嗷乱叫,“我也想好不好!你也知道啊,老大没送蓄电胶囊来,我的能力濒临虚弱,不稳定发挥是正常的好吧?!” 位面 第61章 “正常个屁。我给你吃的蓄电胶囊你没吃么?” “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吃的……总之,你少管我!”余子豪的忽然硬气让戚笛更加火大,于是他又获得戚笛的手拳招呼。 徐鹤鸣已经习惯两人闹腾,他默默离远一些,安静立于墙前。 与姜小满对峙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姜小满的反应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可徐鹤鸣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动怒,难道是因为他被金晶囚陷于异能领域没有及时知会她?还是因为她在……担心他? 徐鹤鸣想着想着,眉色渐渐平缓。 揽着张天天坐在阶梯上的方正道一直没说话,他一直在观察徐鹤鸣,神秘的x从脸色郁闷疑惑到眉目淡然的神态过渡全然让他收入眼底。 “x,你没事吧?”方正道关切道。 “没事。” “我是说你的背。”方正道指了指他破烂沾血的背衣。 徐鹤鸣这才想起自己的背曾被金晶一剑刺入,他牵动背肌,居然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 他抬眸微愣,想起刚才曾被藤条紧紧束缚。 “嗯……也没事。” 姜小满自开启治愈能力,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悠长古怪的窸窣喑唤,像是古老咒语,又像是蛇对夏娃的引诱。那声音干扰着姜小满操纵异能,愈到治愈后期,扰音愈强烈。 少女压下心头浮躁,闭上眼睛静心,为张春梅的最后一处暗伤尽心治疗。 在疗伤尾声即将落幕,少女睁眼间,姜小满终于听清绕耳暗语—— “预言的救世主,快来到我的身边。” 第34章 “预言的救世主。” “快来到我身边。” …… 在意识回归前一瞬,古语念喃仿佛生了腿脚,它引领姜小满一路走向五楼,她视网膜的中心点最终落在“悬疑区”标志的大字牌上。场景似乎是在夜晚,整层楼里阴暗一片,昏沉全景里只有她所站之处有丝微光亮,那光亮集中照射在牌上,牌上文字在光影交错间显得冷而诡异。 姜小满讶然,脑海里想起的是上次循环中陌生号码给她发来的消息——【市图书馆中心五楼悬疑区,去找属于你的光明。】 更巧妙的是,这个预言又与林小海在虚空中与姜小满讲的话遥相呼应。 既然如此,那她便看看是怎样的光明。 姜小满迈步正要继续探入书架区,躯体瞳孔映像中,坐在马桶盖上的张春梅缓缓睁开了眼,她醒来入目第一眼就是眸眼凝视她的姜小满。 少女双眼一动不动盯看她,似是在看她又好似在看其他。 莫名地,张春梅全身鸡皮疙瘩不可抑制竖起来。 她下意识往后仰身,却发现自己几乎半身都被层层拔地而起的藤条植物所钳制住,一点动作都难转圜。 耳后的羊毛卷垂坠下来,挠得她颊角发痒,女人四下张望一番后忍不住开口:“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张春梅的问话就如跨境之手,一把将姜小满眼前的景象如烟抓散,她的眼神渐渐聚焦,方才身在阴气沉沉的五层书区仿佛是她做的一场短暂怪梦。 “老师,你醒了?” 姜小满看着精神奕奕的张春梅瞬间红了眼,终于醒了! “小满!我身上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这时候,厕间口有了脚步响声,在里面谈话显然是不适合的。 少女青眸闪过,藤条凭空退去,“我们出去说。” 出了学校,戚笛的手表终于恢复了作用。 根据她给的位置,姜小满带着张春梅找到躲闪在安全楼梯口的众人。 看见众人的那一刻,姜小满一颗心才稍稍放下来。 张春梅随姜小满进门后发现这群学生里不仅有自己班的,还有办公室对座三班班主任的学生,其中一个小子还揽着个孩子。 她不由疑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从怪物手里救下来的。”方正道回答。 他的一席话点在张春梅的记忆上,昏迷前的所有回忆如洪水开坝,渐渐地,张春梅的双眼变得猩红,空气中隐隐散发火焦味。 想必她是想起蜥蜴人屠杀自己学生的场面了。 徐鹤鸣悄然在她头顶凝聚一颗脸盆大小的水球,只待她一燃起来就浇下去,同时,他走出来解围:“人死不能复生。老师,我们把能做的都尽量做到了。” “张老师,你不用难过,我们还有机会改写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余子豪亦开口劝阻,安抚间不慎暴露他们几人的现状。 “发生的事情又怎么能够改写?” 或许是因为初始觉醒又在与熊孝混战中消耗掉巨大精力,张春梅愤而虚弱,她发出沧桑叹气,腔调写满遗憾和无奈。 “可以改写。”戚笛站了出来,她贴住后腰手.枪,指腹隔着衣料滑过枪柄,“不知道老师您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通灵者''''的传说?” “……没有。” 张春梅是个复古先锋,性格一直属于传统保守风,平日里虽与时俱进使用与享受当下的科技,但对于“通灵者”这类小众传说,她最多瞄一眼就过去了,通灵者的血脉可以延续,但不是谁都能够觉醒的,张春梅作为孤儿出身,更是从来没设想过她普通的一生,临到人生后期一把年纪竟然有特殊身份。 “那不知道老师您有没有听说过''''时空管理者''''这个概念?” 位面 第62章 戚笛参与进谈话,并开始为张春梅引入关于时空的话题,作为她的搭档,余子豪立即明白戚笛是准备选择张春梅成为她第二个循环者了。 “还是没有。”张春梅回答。 “没事,老师。” 戚笛说罢,张春梅刚想追问其他事情,只见冷眸少女迅速从后腰取出一把紫纹鎏金□□对准穿旗袍的女人,“现在会让你得知一切。” 话音刚落,戚笛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对上女人的额头,瞄准,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响彻异能领域。 身为火系中阶通灵者,张春梅的异能领域处在不稳定状态,空间中有时火焰通明,有时火消烟浮,呛得众人咳嗽不已。 火红世界中,大家都在默默关注着张春梅的反应。 张春梅从来没有想过在法治社会下仍有青少年持枪并朝她射击的情况,自戚笛用枪射击她,以姜小满为主要视角的循环过往如走马观灯般在眼前迅速播放。末了,张春梅一句够了让影像停在熊孝以枪抵在女孩的头颅上。 戚笛将手环上双臂,说话时不卑不亢,“老师,事情的大概您应该差不多明白了吧?” “您是通灵者,火系中阶,我们现在来到的地方就是以您本能天赋召唤出来的火系异能领域。” “而我,还有边边那傻大个,我们是时空管理者,我们来自五级维度的星球。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是外星人……高纬度时空者有管理维护低纬度时空者的权力与职责,我们是你们时空的管理者。” 张春梅活了大半辈,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颠覆她的世界,她咂咂口,许久说不出话来,短短几个小时对于她来说信息量是巨大的。 姜小满在一旁静静看着张春梅,透过女人的反应,她想起前不久的自己也曾这样对世界充满困惑,如今她共情张春梅的同时,亦忽而生出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快。 戚笛接着说:“张老师,向您开枪不是为了杀您,而是我们需要您成为我们的伙伴。” 这是实话,作为时空管理者,她与余子豪两人自潜伏地球起遇见的通灵者就屈指可数,他们虽然来自五维星球,但高纬度的生物不代表是无所不知与无所不能的,甚至在某方面的某时候是有弱点的,就比如地球新物种通灵者的出现与否,他们就不及蜥蜴人和异种般能第一时间感应到通灵者的存在。 又因为蜥蜴人在大肆寻找初始觉醒的通灵者进行殖配实验,木系通灵者姜小满与异能异种徐鹤鸣在上次循环中饶是认真寻找,刚觉醒的、未觉醒的新通灵者整个樵高只有张春梅一个存在。 之前余子豪选定方正道原本是想通过他进入三维空间的循环,继而与他一起寻找通灵者的存在,后来方正道临时逃脱且有徐鹤鸣的干预,使得祸福相依,让戚笛无意中选择出的新循环者是通灵者,往后的事才能推进到如此。 循环枪选择姜小满成为主循环者是必然的,木系是五行系之首,亦是最稀有最有潜力的系别,如果姜小满死了,那么主循环者会自动顺位成下一个最强者一直到节点的尽头,也就是第四末世。而下一位会是谁,戚笛与余子豪都不清楚,唯有一点可以确信的是——如果顺承到下一位,平行世界的扭曲程度将更加剧烈,想要在此之间找到时空之钥与挽救末世,是妄想。 总结起来就是:姜小满是天选循环者且是时空管理者完成任务的唯一机会。 “循环节点开始推后,时空已然处于紊乱临暴期,而蜥蜴人那边的实力亦不容小觑,让您成为能够在平行世界里循环的循环者是迫在眉睫的无奈之举。” 在张春梅默然无语中,戚笛罕见低声细语:“时间进入倒计时,无论是你们,还是我们都要来不及了——抱歉,没有经得您的同意就……” “好了。我知道了。”张春梅将手搭在戚笛肩上,她眼神充满年长者的威严与坚定:“别看我平时是个古板老太婆,我年轻时也曾对世界宇宙充满遐想。我出生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为国家与民族抗争的历史,但不代表我不会像先烈英雄一般冲在最前头。” “时代不同,抗争对象也不同。远的不说,相处一年我对孩子们也是有很深的感情,那些怪物说屠杀就屠杀,身为老师我又怎么能放任不管?!他们纵然恐怖,为了孩子们,我也不会畏惧他们!” “既然我是那什么火什么灵异者,有这个条件能帮到你们,我肯定是要出份力的!” “我要加入你们!” 张春梅铿锵有力说罢,领域内的一座火山壮烈喷发,地动山摇的架势让众人心里咯噔一声。 姜小满连忙扶住她的手,“老师,您先放我们出去吧。这里的伤害是真实的。” “哦……怎么放?” 来市图书馆是他们暂时最好的藏身之处。 有了张春梅的加入,团队里的氛围肉眼可见拘谨起来,就连小孩子脾性的张天天都不敢随便吵闹。 姜小满推开门,转过拐角往阅览区看。 今天周二,来图书馆的人不多,书架两旁并排的座位稀拉坐着几人,偶尔传来几声咳嗽与书页翻动声。 姜小满快速扫一眼,跟徐鹤鸣感应的一样,没有蜥蜴人的丝毫踪迹。 一行人,容带灰衣沾血,尽管在少人的情况下,也实在不便在图书馆里走动,于是余子豪带领全体人挪动,往维护暂停服务的八层穿去。 位面 第63章 余子豪已经联系好老大,让他过来时不要逗留在家。 从上次循环起,蜥蜴人显然对老大家了如指掌。苏卜瓦是循环者这件事经姜小满之口告知众人,戚笛与余子豪是首当其冲的不敢相信,循环枪执枪者总共两人,老大虽然也属时空管理者,但他的首要任务是进行时空中平行世界的扭曲控制同时游走于地心地界两个情报处两个都在地表,来时是没有配备枪支的。 既然没有枪支的使用,队内又没有内鬼,蜥蜴人又怎么会有循环者的出现?出现的对象还是地心王国的少帝苏卜瓦? 循环枪的两位持有者陷入深深的苦思。 忽而,余子豪想起一件事。 他转向自己的搭档,不由瞪大眼睛道:“喂戚笛,你还记得么——在选择姜小满成为循环者的那天晚上,学校里曾响起过一声枪响!” 第35章 “好小子,终于发现问题了。” 海蓝色虫洞在余子豪身后显现,老大从里面出来给了他后脑勺一个爆栗。 余子豪捂头转身,惊喜道:“老大!” 姜小满抬眼细量,老大头戴白色鸭舌帽,身上是墨黑冲锋衣搭配同色工装裤,背后还有背着个驼棕色大型登山旅行包,看上去像是满载而来的。 老大低沉嗯了声,将手中巴掌大小的银盒子递给他,另一手将另一个银盒子抛向不远处的戚笛。 一道完美弧线划过,戚笛稳妥接住弧落点。 她摁定盒央指纹锁,银盒子打开,正中镶刻一粒装蓄电胶囊。 姜小满离她最近,跟着看清楚新星球所生产的胶囊,说是胶囊,姜小满认为更应该称呼为蓝豆,它小小一粒,比她小拇指指甲盖还要小巧,颜色是与时空虫洞一般的海蓝色,外表不时绻绕细闪的电丝,实心则是透明星河状点流物,与时空虫洞一般透着未知与神秘。 戚笛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搭档,似心有灵犀,余子豪同样以诧异眼神与她对望。他反转掌心敞开的银盒,里面放置的是与戚笛手中银盒相一致的单粒装蓄电胶囊。 两人都在纳闷:老大事忙,不是重要的事情他根本不会过来,因此每次来与他们递交蓄电胶囊时总是一次性给足半年的量,往常给的补给是六粒,如今新补给却只有一粒,难道是有特殊情况? 戚笛眼含疑惑他,不由自主将视线投向老大。 老大单手叉扶半腰,挠挠眼皮:“不用看了,你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戚笛忍不住开口。 “嗯。” “回哪里?” 老大觉得她明知故问,“自然是回我们该回去的地方。” “那这个世界……?” 好半晌,老大目光似有若无徘徊在除时空管理者以外的人身上,“这个世界,不是还有他们?” “你的意思是我们任务有变?还是任务取消……上面的要放弃他们?” 戚笛给的选项里显然都没有老大满意的,他啧声,淡淡摇头。 “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余子豪猴急问,而老大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组织话语,没有立刻回话。 青年寻处干净角落盘腿坐下,在众人目光下边拉开背包边缓缓开口:“循环这么多次,你们应该也有所察觉……” 他从包里翻覆,拿出的是本单薄文件夹硬板,文件夹扣上别了只老式复古钢笔,老大从文件夹中抽离钢笔,他轻咬笔帽,又随手拈来一张纸,纸叠硬板,笔动顺心地开始写写画画,很认真模样,看架势有就地办公的意思。 “嗯。苏卜瓦是循环者。” 徐鹤鸣冷不丁抢话,惹得老大桃花眼微怔。 “继续。”老大空隙中撩眼皮瞥看徐鹤鸣一眼,他的意思是让徐鹤鸣把他知道的与他要说的那些重合部分继续说出来。 徐鹤鸣摘下脖子上的绳链,十字架状吊坠在半空摇晃,光影间闪烁耀目银光。 事到如今,该讲的也应该讲出来。 “其实这不是普通的项链。” 余子豪舔了舔干唇,摘下来细看:“怎么就不是个普通的项链?” 上次他也见过徐鹤鸣把这个银吊坠绳链搭着他妈妈的笔记本一同出现在饭桌上,当时他和戚笛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个笔记本上,反倒这个十字架绳链没有放多大的注意力,等戚笛要拿来细看时,徐鹤鸣又不动声色将绳链挂回自己的脖子上了。 “给我看看。” 老大吱声,挥手让余子豪扔过去,余子豪照做,那银项坠携着黑绳像流星般准确坠入老大的手掌心。 徐鹤鸣眸子微挑,眼底幽幽泛着微光。 老大接过后,开始细细打量起来,他表情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敛容屏气,同时一股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令他心头一凉,头皮发麻。 这吊坠,是用循环枪的子弹融制的。 每把循环枪以及它所配置的循环子弹都是特制的,因为稀缺,因为独特,所以见枪如见人,四批中派遣的时空管理者里,只有一把是银色制,也是时空管理局唯一一把没有回收的循环枪——高教授的循环枪。 老大沉眼,颇为厉声质问:“你是怎么得到的它?” 徐鹤鸣:“我母亲的贴身遗物。” “你母亲怎么会有时空管理者的东西?” 老大的话就像是一枚惊鱼之雷,炸得在场所有的或静默观察的鱼疑惑,或急躁咋呼的鱼震惊。 位面 第64章 余子豪惊得下巴都要掉地。 方正道下意识捂住枕睡在他怀里张天天的耳朵,余子豪果然惊呼:“什!什么意思?!” “吵死了!”戚笛一拳砸向余子豪的胸膛,她闭眼皱眉,那右眉毛隐忍地抖上一抖。 余子豪被揍得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戚笛是有点治他的本事的,这一拳下去,余子豪当下安静不少。 “戚笛你大爷的!”余子豪不服气的低咒。 戚笛眼刀侧斜,余子豪瞬间委屈小媳妇样离得她远远的,啊啊啊!暴躁女好可怕!回去就跟老大申请更换搭档! 张春梅作为当下生物年龄最年长的人物,开始发挥她的统领作用,她很想拿传统教棍敲桌沿让众人安静。 她双手环胸,扫视的眼神威严无比,在场的所有学生的肌肉习惯集体复苏,瞬间寂静无声。 等场面彻底安静,张春梅才徐徐教导:“老师说过没有?别人在讲话的时候要认真听!认真聆听他人倾诉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到哪个同学发言了?” 徐鹤鸣默默抬手,面上虽然仍带不羁,举手的动作却意外有些反差萌,姜小满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他本质是个很可爱的人——她总会忘记他身上留着一半蜥蜴人的血,比起苏卜瓦,她半分都没有对徐鹤鸣的排斥。 “好。你来。”张春梅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抬手之人继续发言。 老大被突如其来的师生氛围感染,他忍俊不禁,刚冉升起来的心绪复杂被推翻。 徐鹤鸣当真开始发言:“是一个女人给的。小时候,母亲曾带我和我妹来过地面,途中我和母亲与舍妹在海边走散,母亲找到我时,我发现她脖子上多了一条绳坠,当时母亲将我抱起,我还把玩问她是谁送的,竟没想到,当时母亲跟我说的话一记便记到现在。” 老大问:“什么话?” “终究还是落在他们手上。” 老大蹙眉,又问:“什么东西终究还是落在他们手上?” 徐鹤鸣眼尾微扬:“那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当时我还是个八岁小孩。” 在徐鹤鸣说话时候,姜小满一直在认真听讲,越听到后面心里越有熟悉的感觉,她猝尔也问:“你八岁的时候不会在金沙湾走丢过吧?” 徐鹤鸣语带疑惑:“你怎么知道?” “金沙湾的海边?” “嗯。” “你不会是在春天走失的吧?” “嗯。” “然后那时候你穿的红色狐狸上袄?” “……嗯。” “你是那个蘑菇头?!” “你是那个狐狸精?!” “姜小满,注意你的措辞。”张春梅皱嘴,相比其他人,她少了份对缘分妙不可言的震惊,多了份对教条的古板。 在俄康破准许的安排范围内,徐鹤鸣从十四岁开始以来的躲藏点之所以会选择在g市或g市附近徘徊,大概率也有因为童年曾遇见过幼年姜小满的原因,她是他从地心上到地表第一个交谈甚深,甚至收获到礼物的人类。 老大轻声咳嗽,现在可不是适合重逢寒暄的时候。 徐鹤鸣目光缱绻移开姜小满,继续与老大对话:“听你的意思,我母亲的遗物有可能是你们时空管理者丢失的东西?” 老大高举手,十字架吊坠从他掌心坠落下来,隔着黑色绳链系着,莫名有股驱魔意味。 “看清楚了。” 青年说完,那悬摇在半空的十字架成为了一颗子弹。 子弹没能圈系绳,生生悬浮在刚才的位置。 老大将手移开,以便让众人看个清楚。 戚笛最先发现端倪:“银灰子弹……是高教授的?!” “我看看!我看看!”余子豪蹭的站起来,取下半空的子弹。 身帽都是银灰色的,所有循环子弹里,只有高教授配备的银灰循环枪才能与之相配套。 “还果真是!我在机械库看过展览图!” 戚笛搡开余子豪的脸,朝老大走近几步:“不过老大,我有个问题。高教授都失踪了,如果说他的枪与子弹是被别人捡走,他们也没有能力使用循环枪,或者私自把循环子弹表面障眼法融铸成其他的形状。那您手里的这枚,又怎么会变成其他模样?” “除非……”戚笛越说越小声,在老大的巡视下,她心里一咯噔,不由提高声线:“除非是教授本人自己操纵的!难道高教授还活着?!” 少女一番话,将知情者的心顷刻提拉上来。 如果高教授还活着,那么,站在蜥蜴人那边的那位神秘时空管理者,会不会就是教授本人呢? 老大沉下一张脸,亦不敢随便断言。 疑窦丛生,若如心胸口处压石,压得他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来。 总觉得,徐鹤鸣是能给出他想要的最后答案。 老大桃花眼微含凌厉,他对徐鹤鸣道:“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循环者的?” “什么意思?” 老大与徐鹤鸣对视,少年清冷独身,默然接受来者向他释放的审视,那眸光一刹不偏,犹如潭水深千尺,叫人不敢踏足半分。 “字面意思。” “……要是我说,我就是被你手中的循环子弹射中开始循环的。” “你信么?” 第36章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 “你自己信么?”戚笛面无表情看向他,在她的认知里,时空管理者是绝对不会选择异种成为循环者的。 位面 第65章 徐鹤鸣朝戚笛耸了耸肩。 “我信。”老大把手搭在文件夹上,认真凝视徐鹤鸣:“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老大!” 戚笛认为徐鹤鸣就是在胡说八道,卷入凶险回程,哪怕高教授真活下来,大概也只能在死亡面前苟延残喘一瞬。 老大明显是认真的,他把手搭的文件夹正面翻过来,夹下是张白纸,里面俨然出现一位斗篷黑衣人,他微俯身,整个人都陷在阴暗之中。旁边还有两个人,左边是位少年,模样与徐鹤鸣相似,右边则是身着西装,梳大背头的成熟男人。 毫无疑问,左边的是苏卜瓦,右边的则是金淼。至于中间,姜小满猜测与徐鹤鸣先前跟他们提到过的老师八九不离十——俄康破·利斯,徐鹤鸣与苏卜瓦的老师。 众人端看,徐鹤鸣则是堪堪扫过即算。 “我在情报局看过你不少资料。”老大审望徐鹤鸣,把话挑明:“瑞默·德林。地心王国前将军之子,蜥蜴人异种,被驱逐出地心的耻辱。悬赏王榜一直有你的名字,这么久以来,你不会都潜藏于地表吧?” 蜥蜴人异种,身上流淌着两种血脉,一种为蜥蜴人的绿血,一种为人类的红血。异种少年期,血脉皆为绿色,与蜥蜴人孩童无差别,而一到蜥蜴人精神诱导能力分界,异种身上的绿血会逐渐分化成人类红血。 蜥蜴人能力分界后,首当其冲的效果就是可以自由分化两种不同形态,人形与兽形,而异种就只能有一种形态——人形。在每个蜥蜴人的成年礼中,检验他们是否能够自由化形,是加冕礼程,也是他们身份验证的重头戏, 蜥蜴人与人类都是人科,本身确实具有共通之处,若论区别,在某些成熟特征中也称得上天差地别。 赫然,徐鹤鸣的身世在地心暴露不是没有原因。 “是又如何?” 老大继续:“我很好奇,地心人在许久前就对人类憎恶已久,以至于只要有异种的出生,其亲生父母必会累同族人连坐被驱逐地表,你父亲作为大将军,怎么敢和人类喜结连理?还是为人忌惮的通灵者?” 徐鹤鸣想起儿时在父亲书房中翻出的老照片,里面是女子的单人照,其形貌与自己的母亲有七分相似,但小小的徐鹤鸣知道,那不是母亲,母亲的眉眼清冷禁欲,而照片上的女子眉眼妖冶妩媚,瞳眸是血红色。 “人,无论蜥蜴人还是地表人,大抵都脱不了俗。” 情感是世上除了智慧以外,最高级的东西。 徐鹤鸣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正不正确,但是依照他的观测,不论种族,世上大多男女都难过情劫。 比如,父亲与自己的国王兄弟就曾喜欢上同一个女蜥蜴人。 不过生于帝王之家,权大于情的地方,徐鹤鸣对他自己的出生,隐隐有另一种猜疑。 “地心与地表虽都属于地球的一部分,所经历时间却不一致。人类神话中口口相传的''''天一日,地一年'''',谁能想到运用对象同样适用于地表人类与地心蜥蜴人之间?”老大桃花眼笑,他看着姜小满,又看看徐鹤鸣,“你们幼时见过吧?还真是意外,如今样貌和年龄阴差阳错同步了。” 老大一席话让姜小满对徐鹤鸣的年纪完全解惑,先前就曾听戚笛浅略提过,地心与地表是两个世界,之所以有地心交界处的存在,也可以称作为时间转化与适应的过程。 简单来说,可较比地表人类书中所说,南北半球的倒时差。 只不过地心交界处的倒时差是不稳定的,也许转换过程会经历几月时光,又可能是几载,甚至几十载年轮,且年纪不一定往上长,有时会往下降。 徐鹤鸣与姜小满不经意对视,有时候,缘分确实妙不可言。姜小满心底生出想法:或许他们的相遇,本就不是缘分偶然,而是命运的必然。 跟前两人皆满脸沉重,老大得不到应时回复也不追问,他指头叩叩夹板,指着三人画像:“既然是土生土长的异种,对画上之人应该再熟悉不过。” 老大手指仿佛生了眼,戳了戳左边的少年,“就从他开始。” “说说吧,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在交谈中,时间不知觉到了中午。 老大端住自己的吃食,一边吃一边将目光放在姜小满身上,看了会儿,他拾起其中一个肉末罐头走过去。 身后有人在,一罐罐头出现在姜小满视线中,抬眼,是老大递给她的。 “来一个?” 姜小满看了看老大,又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罐头,罐头刺封闪着铝色。 她接过,忽然好奇心大发:“我听阿笛说,你们时空管理者都是不吃东西的。” 老大扭头看闭目养神的戚笛与憨憨吃着罐头的余子豪,再转回来瞧姜小满:“他们可以不吃,但我不可以不吃。” “?” 老大皮笑肉不笑:“很难理解?” 姜小满眨眨眼,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你与余子豪和戚笛也不是同类人?” 老大未答又问:“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以电为食?” 姜小满思忖了会儿,老实答复:“……因为你们五维星球的人,生存需求的元素为电?” “额。你还真是脑洞大开。” “到底是什么,老大就直说吧!” 姜小满没心思继续猜测,老大也就不为难她了。 位面 第66章 “你们人类有人工智能,我们也有。在你们人类历史上,哦,就拿你们第四文明世界,自人工智能问世开始,百年间,你见过人工智能需要吃东西么?” “你是说……戚笛与余子豪是……人工智能?” “他们是人与人工智能的结合体——基因编辑体。某种程度,与你们通灵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基因编辑体?这又是什么?基因改造人之类的? 姜小满欲问又止,脑子里想的是后一句——“与通灵者有异曲同工之妙”,也就是说,他们这些拥有异能的人类也是被改造的人? 老大笑笑,知道姜小满肯定在头脑风暴中,他也不着急将全部信息一股脑与她输入。 修长手指敲敲盖面,老大对她话有深意:“好了,你好好补充体力。你可是关键。” 关键?什么关键?姜小满想继续追问,老大则径直坐回他原先座位去。 纳闷归纳闷,老大的话在理,越到关键,越应该好好养精蓄锐。 姜小满拉开罐头盖上铝片拉环,目见罐头里的食物,恶心感直冲喉。她忍住想呕吐的欲望,将罐头合上,推开。 与她同样反胃的,还有张春梅。 她们两个见过爆头现场,实在见不得肉末状的东西。 姜小满叹气,闭上眼——还是睡觉吧。 …… 樵高发生的大动静引起周遭群众的恐慌,一波又一波警车与救护车往学校里赶,很快,饿狼闻着腥,得知消息的自媒体人蜂拥堵在樵高门口播报热点。 尘埃落定,徐鹤鸣倚于暗处将裤子口袋里的备用手机拿出来查探消息,他在张春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下打开推送的最近消息。 为首提示栏上显着赫赫红字:震惊!g市重点高中西樵高中发生神秘诡异事件! “有什么新情况?” 徐鹤鸣默默将脑袋快要怼进屏幕的余子豪推开,眼望闻声睁眼结束休憩的姜小满,话却向众人知报:“看来蜥蜴人是要公然向我们宣战。” 说罢,他点开文档下方的视频将手覆盖上,只见他右眼红眸闪烁,所有人身上都悬浮着一圈红环,最新快报亦同步在场每个人瞳眸前—— 开头视频亦为提示栏红字标题:震惊!g市重点高中西樵高中居然发生神秘诡异事件! 接下来是多方精选汇总的视频,底下搭配相关字幕: [居民楼外墙·枪声不断影像] [树裹楼影像] [雪茄状飞行物影像] [拖曳尾巴类人生物悬立半空影像] 2075年7月30日,g市重点高中西樵高中出现超自然现象,在该校附近居民听见激烈枪声与亲眼目睹附近植物非自然攀长后,围观者继而捕捉拍摄到疑似外星来物的雪茄状飞行物与疑似外星人的硕尾类人生物。 [专家采访] 专家称,学校激烈枪声确为打斗状况,而树木异动实则为异族磁场反斥所致。地球首次正遇非人种族,或恶意挑衅,或外来入侵。 …… 看完这项播报,张天天忽然道:“又来了!又有新的!” 徐鹤鸣手动指滑,切换到更新的播报—— 这次没有了视频配套字幕,在开头标明樵高高二楼班内景后,只有一段紊乱的抖手镜头。 持镜头着身高不矮,喘息.粗.重,ta冲撞闯进某间课室,依照路径和熟悉的班级构造,在场人不用看都知道,这是十二班的课室。 如今桌椅烂乱,遍地血迹,发黑的红流与墨绿血液或相错,或相融。 上条视频他们并没有觉得多神秘诡异,此番场景他们才觉得诡异无比,那凌乱的应该尸横遍野的班级不知为何没有任何尸体的存在。 徐鹤鸣无言暂停,大家身上的红环跟着消失散尽。 “拍视频的是谁?教室里没有一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藤条刺杀蜥蜴人的触感仿佛回到姜小满的掌心,一个个惨死在她面前的同学们历历在目。 “拍视频的应该是金淼。”徐鹤鸣解释道:“我与金晶决斗时,没有看到金淼,也没有感受到金淼的气息。” 姜小满:“如果真的是金淼,他这样出面曝光蜥蜴人真的没有关系么?他的目的何在?” “两种可能,第一种,金淼可能与蜥蜴人闹掰了,他通过曝光内景向我们发起合作的讯息;第二种,他故意的,目的在于挑起社会骚乱。就像我先前所说,蜥蜴人已经在公然对我们下战帖——当然,也还有其他可能,我想答案得找到他本人才能知晓。” 徐鹤鸣的话不假,在视频底下一片评论里都是压倒性恐慌发言。她瞄过其中一个评论,原来樵高在发生杀祸后校内就如废弃场地,空无一人,连同保安在外所有死人、或许还有活人都一并消失干净。 “那班里的同学们呢?他们去哪了?” 像想到什么,姜小满惊呼:“会不会是与地心黑洞有关?” 戚笛皱眉,她和姜小满想到一块去了:“上次整个学校空无一人便是因为地心黑洞将他们都吞噬。” 余子豪反驳:“不会吧。你我都看得清楚,地心黑洞里进去的可都是活人。” “进去是活人,出来的就不一定都活着。”戚笛抿唇,冷不丁开口:“可能是死人。” “死人”二字让姜小满想起苏卜瓦口中的“最初的地方”,即是她偶然闯入的洞中寺。 位面 第67章 橙光后映照的一口口小洞里膝盖高低的绿裹皮囊会不会装的就是些死人残骸? 死人寂静,如果洞中寺是地心黑洞隐藏下的第二空间,那么31号末日那晚出来的是这些东西会不会…… “还记得之前你们说的地心黑洞第二空间吗?”姜小满提及,“有没有可能,地心黑洞与地心黑洞的第二空间是连通的?这样的话,地心黑洞进去的活人将进入第二空间,而进入第二空间后,他们将成为活死人——比如,无生命特征,但有肌肉反应的丧尸之类的?” 听闻她发表的意见,众人噤声。 余子豪刚想嘲笑她想太多,方正道开口了:“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x救我时,我所处在的位置是第二空间,那他们确实是相连接的,而且是上下连接的两个空间——就在足球场下。” 第37章 余子豪对徐鹤鸣道:“你什么说法?” “没有连通。”徐鹤鸣顿声,似在回想,“一开始我也认为它是与地心黑洞连通,毕竟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封在足球场下?除非地心黑洞底下有第二空间。” 他继续解释:“但是足球场下的空间是实地的,不像地心黑洞般不可测量。那是唯一一次足球场巨坑里不是地心黑洞的情况。” 徐鹤鸣所言属实,一旁方正道接话:“x说的是实话,我在某次循环中曾被蜥蜴人捉住,醒来时人已经被封在足球坪下。第一次我遭受重创惨死其中,第二次我的循环节点继续推后,从足球坪醒来后,就是x救的我。” “说来也奇怪……” 方正道喃喃,余子豪追问,“怎么奇怪?” 方正道:“我总觉得那时候要不是x救我,我将是最后一次循环。那次我醒来后,痛感并没有快速抽离,多次循环的记忆在我脑海里疯狂搅动几乎要把我脑子捣碎。” 余子豪对方正道所说情况心知肚明,他莫名心虚嗯道一声。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下去,在徐鹤鸣帮他屏蔽时空管理者的追踪前,他曾查看过放置射击方正道的循环子弹的膛室,枪膛室显现的是虚掩闭合状态,这代表着循环者即将结束循环。 最后一次循环,循环者若是死,将是永恒的死亡。消失在宇宙之中,存在过的痕迹亦会自动抹除——真正的无影无踪。 “不急。今晚就能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大出来宽慰众人。 确实不需要着急,也着急不得。异能异种的精神诱导力不是盖的,徐鹤鸣将他们所处的整座大楼都与外界相屏蔽,一般级别的蜥蜴人就算近在咫尺也难以发掘他们的存在。 他们苟安一隅等待时机,今晚便是要在地心黑洞开启间隙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余子豪点头附和:“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间过得极快,当落地窗外天光悄然沉淀为暗赤色时,姜小满在唧哝声中悠悠转醒。 徐鹤鸣操纵异能制冰硬是将室内炎热温度降至舒爽冰点,多次马不停蹄的循环加上突破高阶已经让姜小满的体力接近透支,疲惫到临界,她几乎睡了大半天。 窃窃私语的分成两拨人,一拨是时空管理者,一拨是通灵者。 姜小满耳尖,听到时空管理者探讨的是关于今晚进入时空黑洞他们需要做的准备,而通灵者这边则由徐鹤鸣负责在教导张天天与张春梅更好熟悉与操纵自己的异能能力。显而易见,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大家已经自发领取了自己方阵的任务。 方正道是看着姜小满醒来的,他视线不自然转向他处,过一会儿,见姜小满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便又悄然移了回去。 踌躇半分,他还是决定朝她的位置走过来,手里捏着给姜小满留的小面包。 “……hi。” 身边忽然多了一人,姜小满将落在徐鹤鸣身上的目光乍然收回。 姜小满友好微笑:“hi。” “哦……这个给你。”少年将手中的面包递给她,平常沉默少言甚至有些自傲的方正道在此时显得怯懦,“我看你今天中午没有吃那个罐头……我想着,你现在应该、应该会饿吧?” 姜小满有些意外,她当时动作不大,声响几乎可以说没有,有人对她关注还是令她意外的。 “谢啦!”她接过,大方笑复。 方正道更加不敢直视姜小满的双眼,他低头,不好意思挠挠头,“没、没事。” 大半天没吃东西,说不饿是假的,蒋小明撕开包装袋,大咬一口面包的同时不忘问他现状如何:“你们现在是什么计划?” 适时的话题让现场尴尬的气氛得到缓解。 方正道慢慢从扭捏态度缓解:“时空管理局的老大说今晚我们要分队进去。” “分队?”姜小满下意识往分堆的两拨人那边看。 方正道果然解释:“循环者一队,时空管理者为另一队。他们的任务是寻找时空之钥,老大认为地心黑洞就是地心交界处;而我们的任务则是阻止蜥蜴人和地心黑洞里面丧尸的攻击。” 好在姜小满把面包吃完了,方正道提及的丧尸令她喉间一紧——每当回想起梦境中污身垢面、身容模糊可怖的丧尸她总是不由自主的要犯恶心的。 本来肚子还是空虚的,现在好了,姜小满食欲全无。 她懒得搭理自己的胃口,体力经过大半天修养已然恢复到饱满状态,自从突破高阶开始,姜小满忽而理解古时传说的修仙修道之人灵力经脉通畅言说,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莫名充沛想要召唤的力量,迫使她燃烧战斗之心。 位面 第68章 姜小满:“我只实地经历过一次地心黑洞,之后就从那里开始循环者之旅。哎,也不知道地心交界处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对了,你也是在学校循环的吗?” 方正道摇头,他接话:“我听余子豪提过,你是在30号循环的吧?我比你要早一周,我是在22号循环的。” “那你整整比我早上一周?!” 方正道苦笑:“早又如何,我就像个小白鼠,夹杂在时空管理者的考验与蜥蜴人的追杀当中。” 说着说着,方正道忽然停声,他与姜小满面面相窥——他们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蜥蜴人比他们想得要更早知道循环者存在的事情。 徐鹤鸣正好在两人交谈尾声结束教程,他牵住张天天往姜小满方向长腿迈来。 张天天与方正道关系最要好,他松开徐鹤鸣的手就往方正道方向挨,小手抱住少年脖子,颊面贴发,很是亲近。方正道亦喜欢这个弟弟,任由他蹂.躏自己的头发也不阻止,只是时不时瞥几眼姜小满的反应。 “聊什么?” 徐鹤鸣坐在姜小满身边,目光不易察觉扫过方正道,将手里两块块状物递给旁人。 姜小满低头看,视线中多出来两块表盘,是时空管理者的手表。 “这是感应器。”张天天抢先解释:“老大哥哥给的,说是今晚行动好联系。” 他举起自己的手腕,果真见时空管理者所佩戴的手表在那细小手腕出现。 姜小满将其中一个传给方正道,手里还有一个,她转眼去找徐鹤鸣的手腕,他早就佩戴上属于他的那块。 “其中一个是你的。上次戚笛给你的手表受干扰报废了。”徐鹤鸣抽拿她掌心表盘,自然而然拉过她手,将表盘平放腕中:“激活吧。” 末了,他不忘叫神情复杂的方正道有样学样,“方正道,你跟着小满一起操作。” “不用。”方正道拒绝,他挤出微笑指了指张天天,“还是一对一教导吧。” “没……” “行。” 姜小满话还没说完,徐鹤鸣便替她打断后话:“一对一效率会更高。” 方正道嗯一声,带张天天挪向他处。 临走,徐鹤鸣叫住他:“待会你来楼梯口找我,我们要在今晚来临前做点准备。” 方正道:“好。” …… 同一时间,樵高校长室。 主座处时不时有薄片纸张飘落在地。 塔踩着高跟,平常张扬姿态在彼时不见半分,她低首敛眉不敢多言,生怕自己说错话会与角落旁头身分离的校长一般下场。 苏卜瓦双腿叠搭在办公桌上,扬手将全部资料往前撒丢,数量趋薄纸页不轻不重拍在塔的脸上,不疼,但威慑力极强,吓得她假睫毛微微颤抖,她身后穿着军服的蜥蜴军士更是将头埋得低到不能再低。 “一群废物。” 少年笑容妖异到极点,声音凛若寒冰:“这么久以来帝国为你们增补多少实验体……迄今为止竟然连一个像样的异能异种都造不出来?嗯?” 塔不敢抬头,她小心翼翼吞咽唾液,心中脏器激搏跳动。 “听说你派出的助理还被通灵者屠了?塔,你是不是要给我个解释?” 少年言笑晏晏,眸中却尽是嗜血深沉,帝王压迫与其父如出一辙。 “少帝,属下失责!” 主座寂静,塔欲言又止间忽觉鬓边发丝微动,反应过来时苏卜瓦已经闪现在她面前。 修长手指从她颊边扫过,苏卜瓦嘴角噙笑:“失责?塔,这不仅仅是失责的问题。” 紧接,塔的下颌被他弓曲的指节撩起。 “尸体处理干净了?” 塔眼神下觑,不由结巴:“回、回少帝的话,全部处理干净。” “不用紧张,塔。” 苏卜瓦愈发温柔:“那今晚之事呢,可妥安排当?” 少帝似乎气消不少。 “已安排妥当!” 塔喜色提眉,待下一秒,她忍不住瞳孔发颤——苏卜瓦的双眸不知何时变成赤血颜色。是蜥蜴人杀戮的眸色。 “很好!”苏卜瓦拍拍女人细腻脸颊,依旧温声细语,仿佛是个关心下属的好上司:“念你为殖配实验付出多年心思,说说看,你的临终遗言。” 塔大惊失色,忙抱住苏卜瓦的手,那少年却是一点面子不给,一把甩开。 “少、少帝!请您再给我次机会,我,我一定将异能异种为您献上!” “哦?”苏卜瓦扬眉,他似也嘲讽:“莫非你是打算在一天之内制造出异能异种么?” 荒谬心思被猜个正着,塔慌乱摇头,在苏卜瓦脸色.欲要沉下之际脱口而出:“瑞默·德林!” 苏卜瓦静默凝视她,犹如凝视意外喜获,眸中血色浓稠,搅动不可见光的心计。 塔说完自己都诧异一瞬,但为了活命她只能硬下头皮继续道,“对!瑞默·德林!只要少帝您饶我一命,我有办法活捉瑞默,并将他带到您面前来!” “好哇。”苏卜瓦收敛红眸,笑颜狡黠:“如果你能把瑞默骗过来,我不仅可以饶你一命,你的丈夫,我也可以还给你。” “你知道的,他时日不多了。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塔愣住,悄然将攥紧的拳头收在身后。 “是,少帝。” 第38章 位面 第69章 老大分发下来的感应器与戚笛交给姜小满的感应器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老大新配对的要高级些——循环者们可通过感应器进行视觉存档。个人所经历的,可以随时抽取共享。 姜小满的的身份信息在感应器的表盘悬影生成,等待间隙,徐鹤鸣朝她提出自己掩藏半天的疑惑。 “为什么要撒谎?” 姜小满闻之顿身,徐鹤鸣凝视她,继续发问:“你去五楼找什么?” 记忆即刻回到午后时分,老大带领并监守时空管理者进入时空虫洞使用蓄电胶囊,循环者或打盹,或进入异能调和。姜小满闭眼都是母亲的模样,还有厕间为张春梅疗伤治愈时耳边曾出现的古语呼唤,一切心口负重迫使她要往图书馆中心五楼去一趟。 她鬼使神差与醒着的同伴打声解手的招呼,独自乘坐电梯下了五楼。 姜小满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愿共享此消息的动机,或许是因为她在期待,期待与母亲的单独相见,对于她说,她想寻找回的光明便是母亲;又或许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是去自投陷阱,最后连累跟随她而去的所有人…… 原以为自己瞒过所有人,结果还是被徐鹤鸣所察觉。 姜小满瞳眸缓颤,还是回答他:“找答案。” “什么答案?” “徐鹤鸣,我在循环回到今天前见到我妈了。妈妈她已经失踪很多年,就在小时候我遇见你的那天,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徐鹤鸣柔眼看她:“然后呢?” “妈妈要我找到时空之钥并毁掉最初的地方。” “?这与你去五楼又有什么关系?” 姜小满不急,她缓缓而谈:“还记得上次循环,晚自习你给我的塞纸条问我有什么事吗?我当时脑子实在太乱,只回了你放课再说想,之后又有金晶用异能领域截杀我们让这事不了了之——现在我告诉你发生什么事。自我有循环记忆的第一次循环开始,就有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消息,总共有两次。” “第一次,ta给我发的是【相信预言】;最后一次则是【市图书馆中心五楼悬疑区,去找属于你的光明】。很凑巧,除去寻找时空之钥与毁掉最初的地方,妈妈还提到:光明永远属于坚强勇敢的骑士。” 徐鹤鸣迅速将姜小满给出的信息拼接出来,“陌生号码提过寻找光明,你妈妈也提过光明……你的意思——你觉得给你发信息的陌生人有可能是你妈妈?” 被默契者一瞬读懂是件欣慰的事,姜小满点头,她表情喜忧参半:“希望如此。” 她想起母亲消失在白茫光明中的最后嘱托:成为骑士吧。如果可以,妈妈希望你好好活着。 是嘱托,又像是告别。 徐鹤鸣继续问:“那你有没有找到什么?” 少女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话是真的。 当她去到五楼找到悬疑区,根据视网膜曾出现的影像找到位置,除了书本收录丰富整洁的书架,寥寥借阅的读者,什么特殊的或通灵者能感应到的事物都没有。 话毕,两人都没有再接话。 半晌,徐鹤鸣轻声道:“完了。” “?”姜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 少年抬眸,额间碎发微遮眉眼,勾勒出清冷阴影。 他目光不偏不倚对上姜小满的视线,姜小满说不清对视瞬间的感觉,她眼神下意识躲闪,躲闪后又觉得自己凭什么要逃,便再次对上徐鹤鸣的眼:“喂、你怎么说话的?我怎么就完了?” 徐鹤鸣看她一眼,似笑非笑用修长手指点点表盘:“加载完了。最后一步,虹膜重叠。” 表盘之上悬空的三维人身已经加载完毕,而激活感应器的最后一步便是将虹膜配对。 姜小满吃窘,脸发红而不语。她朝那悬空的全息人伸手,全息“姜小满”便与她镜像动作,两手相贴之际,“姜小满”双眼瞳孔里各色数据密密麻麻弹幕般飞跃而过。 不出几秒,“姜小满”自动消失。 “好了。”徐鹤鸣起身,他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徐鹤鸣。”姜小满叫住他。 “?” 少女仰头,她接受着少年的俯视观摩,一如起始需要仰视终点,过去只能不断站立于现在与未来的回眸中。 “你总是从容淡定,运筹帷幄模样。”姜小满精准自己想说的话:“我总觉得,你是从时间尽头而来。” 徐鹤鸣顿住,眼底情绪复杂:“等我回来。” 暮,继而沉沦为夜。 余子豪与戚笛彻底恢复状态后便随从老大回樵高踩点,三人前脚走,徐鹤鸣与方正道后脚也悄然离开。 八层里就只剩下姜小满、张春梅与张天天三人。 没了方正道在旁边,张天天也变得无精打采。 他坐在落地窗边看风景,窗外行人车流不断,他看累了又将视线移到半空上的行行电缆线。g市夏季气候炎热,晚时虽也闷热,天公鼓吹的风却能在热中尝得偶尔凉畅之意,这便吸引许多飞鸟停缆驻望。 姜小满默默绕过闭眼休息的张春梅坐在他身边。 她戳戳小孩的肩,轻声细语问他:“在看什么?” “鸟。”张天天指着停在电缆上的小鸟,忽然惊疑道:“小鸟怎么卡在天上了?!” 惊声清脆,将旁边张春梅都给吵醒了。 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