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说他是无神论者》 第1章 [无cp向]《道长说他是无神论者》作者:折纸鸢【完结】 简介: 宁鹤澜不信鬼神,却被爷爷逼着,在大学没课的间隙,接了一些捉鬼除妖的委托。 1.委托人说自己自从去了城北的破庙后,回来全身不适,哪里都疼,摸脸也疼,摸胸口也疼,摸腰也疼,一个劲的说自己被鬼缠身了。 宁鹤澜一把揪出附身在委托人后背的恶鬼,拿出随身携带的《马克思唯物辩证法》对着恶鬼哐哐一顿砸。 委托人:道长,是不是真有鬼啊? 宁鹤澜:这世上哪有鬼? 委托人看着他单手揪着的恶鬼,瑟瑟发抖:道长说没有……就没有吧…… 2.委托人哭着说自己是天煞孤星,和丈夫八字相克,已经克死了三任丈夫了。 宁鹤澜随手记下她与前夫哥的生辰八字,趁委托人不注意一脚将她背着的孤魂踢到地府。 委托人嘤嘤嘤:道长,你相信世界上有天煞孤星吗?我是被神仙诅咒了吗? 宁鹤澜:我是无神论者。 接着他随手将手里的《马原》塞给委托人,让她没事就看看,不要胡思乱想,并叮嘱她多留意下家里的男管家。 没过几天,委托人的男管家被抓,原因是暗恋自家女主人已久,瞧不得家里有男主人,前夫哥全都是被他毒死的。 委托人拿着《马原》陷入了沉思:原来这本书还有这种深意…… 3.委托人说家里风水不好,全家人总会在每周固定的时间产生幻觉,从老到小,无一例外。 宁鹤澜问了时间,又看了看他们吃剩的菜,挥挥手将屋内的小蘑菇精全都赶跑。 宁鹤澜:风水挺好,多看点建筑学,还有吃蘑菇一定要煮熟,别正天想着那些封建迷信。 委托人望着满屋子乱窜的小蘑菇精们默默流泪。 指南: 1.无cp,双男主,单元文,在成长。ps:宁小道长全文战力天花板 2.全文皆因剧情需要,无不良引导,抵制封建迷信,相信科学 3.私设甚多,文内可能也许大概含有微量恐怖惊悚情节 4.一般晚12点更新,v章评论随机掉落红包 第1章 当那辆失控的大卡车撞过来的时候,方回正和小区门卫吵架,只不过人家给他开门晚了一点,他就开始骂骂咧咧。 “小同志,我这腿脚不好,也就让你多等了一分钟,你怎么上来就骂人啊?”门卫大爷今年六十多,连着几日的下雨天,他关节炎又犯了,因此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 方回嗤笑道:“腿脚不好就自己回家呆着去,还出来耽误大家时间?是你家儿女养不起你?” “嘿……你,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啊?”听到对方提起自家孩子,一向好脾气的门卫大爷也不禁有些不高兴。 “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都到这个岁数了,但凡自家孩子有点本事的,谁不是在家享福,你家孩子就这么没出息?让你一个半死的老头还出来打工……”方回言语刻薄,一手搭在新车的方向盘上说着。 “你……你……”门卫大爷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眼前这个二世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这年轻人怎么说话的?人家一把年纪了,你至于吗?”旁边买菜回来的阿姨都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他两句。 没想到方回啧了一声,转而斜着眼看向买菜阿姨:“又关你什么事啊大妈?多管闲事死得早知不知道。” 买菜阿姨听到他这么一说,眼睛都瞪圆了:“方回,你真是没素质,就只会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没有你爹你什么也不是!”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方回的痛处,他“啪”地拍了方向盘一下,瞪着眼睛看向买菜阿姨:“对,我就是仗着我爹,怎么?你们羡慕,你们下辈子也投个好胎,我不介意你们来当我孙子,到时候叫我一声爷爷,老子我赏给你们点冷饭。” 看着方回这小人嘴脸,围观的人们都开始指责起他来,可方回不怕,来一个他骂一个,来一对他骂一双。 而且方回骂人专挑别人痛处戳,体型丰腴的骂别人死胖子,戴眼镜的骂别人眼瞎,就连抱着婴儿的妇女他都骂人家孩子长得像猴子。 在他“舌战群儒”吵得正激烈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卡车失控了!快躲开!!” 方回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突然一暗,一个巨大的阴影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轰!” 伴随着尖叫声,一辆装满了泥沙的大卡车朝着方回撞了过来。 尽管卡车司机拼命的打转方向盘,可车上的泥沙太重,车头转过去了,后面车厢被惯性拉扯着,整辆车就这么压了过来。 眨眼间方回和他的那辆豪车就被翻倒的泥沙掩盖了,泥沙足有五千斤,很快就堆得像一座小山。 围观的群众们都被吓呆了,还是门卫大爷先缓过神来:“快,快救人!” 方回只觉得身上剧痛,不过很短暂,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旁边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自己双手上用绳子系了个结。 他看了眼像个手铐一样的绳结,然后听到了刺耳的警车声,救护车声,还有人们嘈杂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地上有血,还有被鲜血染红的沙土。 第2章 一个人被医护人员盖上白布,抬上了担架。 周围的围观群众有些被吓哭了,大人们则捂住了自家孩子的眼睛。 门卫大爷背着手,看着眼前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别看了,走。”黑色衣服的人扯了扯绳子,声音就像是ai配音一样没有任何的感情。 他迷茫的跟着黑色衣服的人走着,奇怪的是周围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没有看他一眼。 黑色衣服的人挥了挥衣袖,前方出现了一扇冒着绿色气体的门,方回下意识的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门,原本还明亮的四周顿时暗了下来,温度似乎也变低了。 一阵寒风刮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回闭了闭眼睛,适应着这里昏黄的光线。 四周像是深山老林,后面是一座座连绵的大山,浓密的树林。 他所在的地方像是一片河滩,前方有一条二三十米宽的河流,上面浮着些发光的纸船,还有荷花。 不是看到花瓣飘动,几乎看不到河水在流淌。 在河边有些他在动漫和电视里见过的所谓“鬼火”的东西,飘飘悠悠的扎堆一起,有点风吹草动就像蒲公英一般忽地散开,随后又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 有一些鬼火飘到方回身前,短暂地停留了下又飘走了。 方回脑子不太清醒,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安静的跟着黑色衣服的人走到了链接河流两岸的拱桥桥头,那里站着几名也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手里拿着本子和笔。 桥头有不少排队的人,也像他一样被一根绳子牵着。 “陈大有,年47,病亡。”一个黑色衣服的人看着手里的本子念着,他的衣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左臂膀是无袖,臂膀处有一圈红色。 另一个黑衣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名叫陈大有的人,然后抬了下手,示意此人过去。 于是牵着陈大有绳子的黑衣服的人松了手,陈大有木讷地走上拱桥,慢慢地往对岸过去了。 方回抬起头四处打量着,旁边的黑衣人推了他一把:“别东张西望的,到你了。” “方回,年20,意外身亡……”站在旁边的红臂膀冷冰冰的说着。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回这才从一直的迷茫中回过神来:“什么?意外身亡?” 他往前一步一把夺过此人手里的本子,本子里写满了许多人的名字,有些名字则被打了叉。 而自己的名字在上面鲜红而刺眼。 还没等他看清楚,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他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愣愣地看着红臂膀从他手上拿回本子。 这人瞥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拿别人东西吗?” “不可能!我才没死!我要回去!”方回大喊起来,站起身就要往回跑,他总觉得自己是喝多了,被自己那帮损友搞的恶作剧。 没想到刚迈了一步就被踹到在地上,疼得他哎哟了一声。 一直牵着他的黑衣人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走?走哪去?来了我们阴曹地府就没有能回去的!” “开什么玩笑!老子我才不陪你们玩角色扮演!放开我!”方回不信,用力想挣脱开来。 黑衣人阴测测盯着他,接着狠狠地给了他腹部几下,力量之大,打得方回胃里直往外吐水。 “咳……咳……” 黑衣服的人放开方回,冷冷的看着他瘫倒在地上。 “弄清自己的身份,敢在我们面前称老子,你算哪根葱?”黑色衣服的人转了转手腕,又抬腿踢了他一脚。 “行了。”红臂膀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捂着肚子的方回,“方回,你死了,死得透透的,明白吗?” “……”方回疼得说不出话,他死死地咬着牙,狠狠地瞪着眼前这几个莫名其妙的人。 “快让他投胎去吧,这种人渣看着就烦。”打了方回的那个人说。 “……”红臂膀拿着本子沉默着,他伸出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随后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不过想投胎他还不够格。” “怎么?”黑衣服的人有些奇怪。 “你看……”红臂膀低声说。 两人站在方回面前窃窃私语起来,时不时投给方回一个看垃圾的眼神。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方回突然感觉背上一股凉意,一人蹲在他旁边不怀好意的笑着。 红臂膀合上本子,拿在手里晃了晃:“我刚才看了下,你以前作孽太多,上面不允许你投胎转世,让我们把你扔地狱去。” “什么?!”方回身子一抖,他无法无天惯了,以前有自家老爹罩着,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可现在他面对眼前的这两人,是真的感到不寒而栗。 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他直觉这人说的“地狱”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放你妈的屁!”方回骂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就往远处跑。 两人轻微地愣了下,接着嘿哟了一声,显然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方回居然还想逃。 黑衣服的人飞身上前,抬脚踹到方回的背上,随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啊!”方回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咔咔声,翻过身就想还击,没想到手腕被此人抓着一捏。 “咔!” 方回的手腕折了,他痛得差点没闭过气去。 第3章 “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了?啊?”黑衣服的人说着,对着方回的胸口又是一记重拳。 方回眼冒金星,他本能地抱着头,承受着上方人的攻击,痛苦的呻吟从齿间流了出来。 “住手。”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响起。 本来打着方回的黑衣服立即停手,随即所有的黑衣服都朝着声音望去,接着整整齐齐的拱手鞠躬:“大人。” 来人走到方回面前,看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方回,出声唤他:“方回。” 方回眯起眼看向来人,却看不清。 来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气体,或者一团云,而且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团光气似乎在打量他,黑衣服的人们也都没说话,似乎都在静静等着光气发话。 方回急促地喘着气,刚才被好一顿揍,打得他一只眼睛都肿了起来,现在的模样甚是滑稽。 过了好一会儿,这团光气才开口道:“行了,他就交给我,你们去忙吧。” 黑衣服的人们回头看了看地上的方回,冲光气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是,大人。” 方回咬着牙看到光气往自己身前飘了飘,狠狠地说:“放老子回去!你们这些搞恶作剧等着,等我找人弄不死你们!” 看他都成这副模样了还在放狠话,光气似乎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方回小少爷骄纵惯了,哪经历过这种待遇,虽然身体还疼着,可嘴上依旧很硬。 “方回,你都死了,还能找谁呢?”光气慢悠悠地说。 “你放屁!老子长命百岁怎么可能就死了!”方回到现在都不信。 光气往旁边飘了飘,一团鬼火游荡了过来,光气吹了一口气,鬼火竟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随后又飘走了。 “……放我回去!”方回见这玩意儿不说话,又用命令的语气大声喊着。 “方回,你还记得你刚才在做什么吗?”这团光气也不恼,问他道。 “你管我刚才在做什么……”方回说到一半突然怔住了,他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看着方回困惑又拼命回想的样子,光气说:“你刚才死了,也被鬼差抓了,现在你在阴间。” 方回目光呆滞,怔了半晌才转向这团光气:“我……我真的死了?” 第2章 光气动了下,像是点了点头,方回“嗷”了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光气飘过去观察他,却见他蓦地又坐起身:“我是不是要去投胎了?” 光气显然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顿了顿才回了一句:“你投不了。” “为什么?”方回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刚才那鬼差不是说了吗,你活着的时候作孽太多,不符合投胎标准。”光气淡淡的回他。 “我做什么了?!”若不是全身被揍得疼痛,方回都要跳起来理论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要我一条一条的跟你说吗?” 接着这团光气说了几件方回做过的“好事”,若是寻常人听到估计也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方回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最后憋得满脸通红。 “现在清楚了?”光气淡淡的说着,“所以你说你自己有什么资格投胎转世?嗯?” 方回牙都要咬出血了,他垂下眼眸,紧紧的的攥着拳头,呼吸沉重。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不过倒是安静了下来。 光气也不和他说话,一人一气就这么静静地待着,气氛诡异。 过了好半天,方回才抬起眼皮:“那我现在怎么办?刚才那些人说要把我扔到地狱去?是十八层地狱吗?我可不去……” “……”光气沉默了下,“不去也行。” “真的?!”方回刚才还暗淡的双眸突然亮了起来,他期待的看着光气。 “你若能做一些好事,积攒阴德,达到投胎转世的标准,自然也就不用去地狱了。”光气说。 “什么标准?”方回迫不及待地问。 “首先,你需要捐赠五十亿。”光气说着。 “什么五十亿?”方回又懵了,然后看着光气似乎搓了搓虚幻的拇指和食指,接着反应过来,“你说捐钱?我哪有五十亿啊!” “冥币,天地银行印刷出品。”光气一字一顿的说。 “……”方回暗骂了一句,自己还以为是rmb,自己虽然不清楚冥币的价格,不过几万块应该就能买到吧。 想到这里他点了下头:“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去哪找钱?”光气毫不留情的提醒他。 方回立刻觉得的自己太阳穴一跳,刚想发作,却不得不忍住:“哪你说我去哪找?” 光气晃了晃:“你可以给你父亲托梦,让他给你烧点。” “……行。”方回看这个玩意像是话没说完的样子,“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需要攒一千点功德,比如捉鬼降妖这些,这样就算积阴德了,到时候也能顺利投胎转世。”光气告诉他。 “哈?你在说什么猪话,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方回一脸看白痴的神情。 若是方回此刻开了天眼,他就能看到光气的怒气值已经块蓄满了。 第4章 不过他现在凡胎肉眼,还死了,所以只能看到这团光气膨胀器来快速抖动了几下,然后又平静了下来。 “没有鬼?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光气咬牙切齿的说。 方回低头看了眼自己,哦,他倒是把这件事忘了,自己现在死了。 “那我怎么捉鬼?你是不是要给我点法宝?还是传我点法术?不然我怎么抓?你让我办事得给点装备吧?”方回手一摊,理直气壮的伸手要东西。 “你他m……”差点骂了脏话,光气猛地闭上嘴,得注意形象。 稳了稳心神,光气凑近方回,变出一只虚幻的手戳着这讨人厌的小子,“方回,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死了,只是一缕幽魂而已,你没有资格跟我要东西明白吗?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从这里消失,或者让你进入无边地狱受千万年的折磨,我会让你受到万蚁蚀骨的痛苦,让你在瘴气池里泡到皮开肉烂,所以你最好对我尊敬点懂吗?uand?!” “……ye……yes……”方回明显被吓到了,他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难免被吓到。 见他还听得懂人话,光气也就不再发飙,收回了变幻出来的手,又缩成了蓬蓬的一团云。 被这东西这么一吓,方回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问:“那请问,我要怎么做?” 光气哼了一声:“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过嘛……可以找个道长帮你。” “道长?”在方回这个受过现代科学教育发展观的人思想中,他觉得道长什么的就是神棍。 光气晃晃悠悠的说着:“对,你和他合作,等你攒了一千点阴德后,你自然功德圆满。” 方回感觉到刚才被揍的肚子隐隐作痛,他捂着肚子看着这团光气:“那我去哪找这个人?还有我现在是什么?鬼魂?僵尸?” 光气像是白了他一眼,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它全身发光,施了什么法术般,方回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接着他看到体内飘出几条发光的气体,飞进了光气的“身体”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方回有些怕,他摸了摸自身,除了刚才被打造成的疼痛,没察觉到有什么别的异样,“你是抽了我的灵魂吗?” 光气突然笑出声:“没想到你的脑子还有点用。不错,我抽了你的两魂六魄,你现在只剩一魂一魄。” 虽然不清楚这些什么玄学神鬼,可方回还是对人有三魂七魄这个说法有一定的概念。 他有些惊恐的看向光气,光气说:“抽了你的魂魄,免得你回到人间去为非作歹。” 方回:“……” 光气接着说:“你现在魂魄不全,回到人间后切记,一,不能上活人的身;二,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之下;三,不能频繁进入别人梦境。否则你会死,死得很惨,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这三点记住了吗?” “……”方回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但是听到光气这么问就赶紧点头。 “对了,也不允许做坏事,不然我会马上让鬼差抓你回来。”光气又补了一句,一股风随着光气的话语刮了起来,在方回身边打开了一扇门。“行了,你去吧。” 门约有三米多高,很像古代院落的那种大门,只不过往外冒着绿油油的气体,而大门中间一片墨绿,就像深潭一般,看不见里面情况。 “这是玄爻门,能来往与阳间与阴间。”光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方回解释。 方回朝着玄爻门走了一步,又转过身来看着光气:“你们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积一点阴德?” 光气面前变出了一个透明的显示器,上面有方回的照片,还有他的生辰和简历,旁边写着:阴德0/1000。 “你每完成一件事,这里就会自动记录。”光气说。 方回是万万没想到这阴曹地府还有这么先进的玩意。 “可……可我怎么知道积攒了多少?”愣了半晌方回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光气显然料到他会这么问,于是变化出一股法术,法术飞到方回左手手腕处。 一阵轻微的疼痛过后,方回看到手腕那有一个大写的数字“零”。 “你每积攒一点,这里的数字就会变化,数字变成壹仟的时候,你就能回来了。”光气冲他解释道。 “嘶……这个……”方回想着不会是全部变成大写吧?那不得疼死? 于是他眼巴巴的看着光气:“就是说……能不能……可不可以用阿拉伯数字代替?” “嗯?为什么?”光气不解。 “有点疼。”方回说。 光气呵了声:“可以,你求我啊?” “……”若不是清楚自己打不过它,方回真想给他一拳,他咬咬牙,挤出极其不自然的两个字,“求你。” 随着光气的施法,方回的手腕又一疼,从大写的零变成了数字“0”。 “行了吧?”看方回愣在原地不说话,光气掀起一股风,将方回吹了起来。 方回被气流卷起,随后被送进了玄爻门内。 方回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顶着烈阳站在大马路中间,四周车来车往。 突然的光线变化让他很不适应,强烈感到阵阵眩晕。 想起那光气说自己不能站在太阳下暴晒,方回忙抬腿想离开原地。 第5章 “滴滴!!” 突然一辆轿车按着喇叭从方回身边呼啸而过,方回赶紧收回脚,他望着车辆开过的地方啐了一口:“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刚骂完,又是一辆车飞驰着与他擦身而过,方回又慌忙躲过。 等他提心吊胆的离开马路,才发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抬起头看了眼旁边的路牌,才发现自己被送到了高速公路上,怪不得这些车都开得跟要飞起来了似的。 “那狗东西是想让我死啊?”方回张嘴就骂,“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路边载着一颗大树,茂密款阔的树冠在地上投出一片阴影。 方回忙往那边挪了过去,顿时感觉一片清凉,不由得发出了舒服的喟叹。 刚才那团光气告诉方回,那道士名叫宁鹤澜,家住依山雅苑x栋9楼。 这个地方方回知道,他生前有朋友住这里,去他家玩过几次,可没听说过他们小区住着一个道士啊? 不过宁鹤澜这个名字,一听就是道家子弟,说不定是个道法高深的道长,到时候问他能不能救自己,就不用去攒什么阴德了。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方回又看了一眼路牌,好家伙,这里距离市区有40多公里,他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想着在路边打个车吧,可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方回很快没了耐心,可现在自己没手机,身上又没钱,他骂了句脏话,站在原地有些烦躁。 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方回感觉这风越吹越大,脚下一虚,竟然就这么被吹了起来。 “我草?” 方回被风卷上天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被狂风卷走的方回在半空中飞了好半天,然后结结实实地掉到了地上。 “嘶……”方回全身骨头痛得快要散架一般。 那阵狂风将他扔在这里后就很快地散去,就像是专门送他来的一样。 方回趴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他刚才才在阴间被那鬼差一顿暴揍,现在又被从那千米高空扔下来。 若不是自己已经是魂魄了,只怕会再死一次。 方回抬起头看向四周,好巧不巧,那阵风将他刮到了一处小区门口。 装潢气派的小区大门旁有一块大理石,立雕的“依山雅苑”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到了?方回苦笑一声,这可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小区门卫站在门卫室外活动身体,旁边有不少业主们进进出出。 方回虽然不是这个小区的业主,可他想着就说自己是来找朋友的,应该那门卫也不会拦他。 想着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本来想对着旁边大理石整理下头发,没想到那大理石表面什么也没映出来。 方回心里一惊,又惊又怕的盯着那黑得可以当镜子的大理石。 第3章 他以为自己眼花,伸手想擦擦上面的灰,没想到手指直接从大理石里面穿了过去。 方回惊叫一声猛地缩回手,他被吓着了,心脏扑通乱跳。 可很快他又回过神来了,自己不是成鬼了吗?那里面倒映不出自己是不是也正常? 想通之后方回长出一口气,伸手在面前晃了晃,然后离开几步又突然跳回来,发现大理石里面确实倒映不出自己,他觉得新奇,还有些好玩。 就这么重复了几次之后,他看到路边一个吃着棒棒糖的小孩正直直的盯着自己。 小孩扯了扯一旁大人的袖子:“爸爸爸爸,那边有个奇怪的哥哥。” 社死。 方回赶紧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装作无事发生的走开了。 大人顺着小孩的视线往那边看去,然后抱起小孩:“宝贝,你看错了,那边没有人,走了,我们去找妈妈。” “可是……”小孩觉得很奇怪,那奇怪的大哥哥明明还没走远啊?爸爸为什么说那里没人呢? 方回低着头匆匆进了小区大门,门口保安也没喊住他,于是他径直朝着那位道士所在的居民楼走了过去。 几个小孩打闹着从他背后跑来,看着就朝他身上撞来,方回躲闪不及只能等着被撞上。 但是小孩们却没撞到他,而是从他身体里穿过。 方回怔在原地,物体从自己体内穿过的这种感觉很奇异。 头上的阳光灼烈,他无暇想其他的,眯了眯眼,朝着居民楼里走去。 进了电梯他就犯了难,他按不了电梯按键。 手指怼着电梯按钮都快戳烂了,依然不能按下去。 他愤愤地跺了跺脚,骂了了句脏话。 他原以为自己能像那些鬼一样到处飘,可自己却会撞到墙上。 头上还撞出了个鼓包。 那既然自己能和别的物体实体接触,自己为什么按不到电梯按钮呢。 虽然那道士家在9楼,可对于方回来说,他3楼都不想爬,更何况9楼了。 在他站在电梯里对着电梯按钮发怔的时候,进来了一些住户,他看着住户们按着自家的楼层进进出出,只能站在电梯角落里干瞪眼。 他们怎么不按9楼?他们没有人去9楼吗?你们倒是按9啊!按9啊!啊啊啊! 行行行,不按9,你们按10楼,我从10楼走下来也行! ……好吧好吧,按8楼也,7楼也行……我爬楼可以了吧?! 第6章 他站在电梯里瞪着眼睛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可始终没有人按9层,方回不仅开始怀疑难道这里是一梯一户? 千万不要啊…… 坐了不知道多少趟,方回觉得自己都要坐吐了,他蹲在角落里,看着开了又关的电梯门发着呆。 尽管这样,他还是不愿意爬楼梯。 这时终于是走进来了一个老人,年纪约摸七十来岁,胖胖的,两鬓斑白,慈眉善目,精神头十分好。 老人背着手,手里的绳子那头拴着一只鸡。 “好丑……”方回嘟囔了一句。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难看的鸡,瘦骨嶙峋不说,身上的羽毛也很杂乱,特别是它的那双眼睛,一只眼珠看左边,一只眼珠看右边,处处透露着智慧。 也不知道那公鸡是不是听到了方回的声音,突然转过头来盯着他,接着咯咯地大叫着朝方回扑了过去。 “啊!”方回没想到自己会被公鸡攻击,赶紧一手抱着头,一手想赶开它。 攻击扑腾着翅膀对着方回的头就是一顿啄,尖锐的喙啄得方回啊啊直叫。 “别啄了别啄了!你这只死鸡!”方回在电梯绕着圈,可这里太过狭窄,他根本躲不开。 公鸡听到他骂自己,干脆飞到他的背上,爪子抓住它的背,尖尖的鸟喙对着方回的脑袋就是一顿输出。 老人咦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家公鸡突然发的什么疯,赶紧伸手拽住拴在鸡脖子上的绳子:“哎哎……别乱扑腾……” 最后还是老人握住了公鸡的脖子,这鸡才安静下来。 电梯里早已一地的鸡毛,而方回的头发也被啄成了鸡窝。 他摸摸头,脸上也被哪鸡爪子抓了好几道,到处都隐隐作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痛……” 老人控制住公鸡,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方回刚好与他撞上视线,老人却转过了头。 接着老人带公鸡走出了电梯,方回捂着头看了眼电梯显示屏:9楼。 他顾不得头疼,高兴地也跟着出了电梯。 出了电梯他才发现,这楼一梯两户,挂不得刚才半天都没人来9楼。 右边的门打开了,一个怯生生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这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年纪估计四五岁左右。 小女孩看了眼外面,视线落到了老人身上,甜甜地唤了声:“宁爷爷。” “哎,小雨呀,一个人在家?”老人笑眯眯地回到。 被称作小雨的小女孩点点头:“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 “小雨真乖,午饭吃了没有啊?”老人摸了摸小雨的小脑袋。 “吃了。”小雨看了看那只公鸡,又看了看老人,“宁爷爷,我能摸摸它吗?” “可以可以,来。”老人抱着公鸡到小雨面前, 方回看到小雨伸出小手轻轻的在那只丑鸡脖子上摸着,女孩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笑容。 摸了一会儿,老人站起身:“小雨呀,爷爷要走了,改天再带它和小雨玩好不好?” “好。”小雨念念不舍的点点头,然后冲那只公鸡挥挥手,“拜拜鸡咯咯。” “咯咯。”公鸡像是回应她一般叫了两声。 老人背着手走到旁边的房门前,按了按房门的密码锁。 “咔哒”,房门开了。 方回站在电梯门口,余光注意到那小雨在看自己的方向,他有些疑惑的转过去,小雨看他看向自己,立刻“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方回:…… 他无语归无语,也没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记得那光气说的,道士的房间是902。 他瞟了眼小雨的房门号,901。 不会这么巧吧……方回想着转向那老人进去的屋子,大门上的门牌号确实写着“902”。 他站在房间门口长叹一口气,那老人进去后并没有将门关严实,方回侧身就走进了去。 本来想敲个门,可他现在确实也敲不响,那也就没必要了吧。 这是一间一百多平,三室两厅的屋子。 房间内窗明几净,打扫一尘不染,宽大的投屏电视前放着ps5的主机,旁边还有手柄。 右手边是饭厅,圆圆的餐桌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只向日葵,花开得正好。 没有符咒,供台,香烛,供奉的神仙什么的,怎么看怎么都不像道士的家。 方回站在门口,见先前那只很丑的公鸡咯了一声,朝着客厅的阳台走了过去,低头吃起食来了。 “小澜,有人找你!”那老人走到一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分钟门才打开,方回看到一个留着齐肩碎发的年轻人,年纪和自己相仿,估计也是个大学生。 只见他身材修长,眉目深邃,鼻挺唇薄。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人就是一整个标标准准的大帅哥。 对于方回来说,这人比自己帅,规划为小白脸那一类。 而且看他双眼迷离,看样子是才睡醒,还在打呵欠。 “有人找你。”老人指了指大门口。 方回的心突然一揪,他看着那年轻人,年轻人也望向了他这边。 很快,年轻人收回视线对老人说:“谁找我?” “我哪知道是谁,你自己问他。”说完老人就转身朝着厨房里走了去。 第7章 年轻人打着哈欠往门口走来,方回站在原地不敢动,他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 却见年轻人探出头往外扫了一眼,随后伸手关上了门:“爷爷,哪有人啊?” 听他这么一说,方回的心凉了半截。 不是吧,这人看不到我? 那他还是道士? 别慌别慌,说不定不是他,再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宁鹤澜。 “爷爷您遇到谁了?”年轻人抱着手懒懒地倚在厨房门口。 老人将剩饭倒进电饭煲里,按了重新加热键之后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看到他的样子被揍得挺惨的。” 方回:……这应该不是在说我。 “刚才我在电梯里,咱家的鸡也打了他一顿。”老人说。 方回:……好吧,那确实是在说我。 “鸡哥打人了?”年轻人显然有些意外,回头瞥了眼在那边吃食的公鸡,“鸡哥可以啊,就它这小身板……” “我看那人应该就是来找你的……”老人说着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方回还在那站着,“他现在还在门口站着的。” 这老头能看见自己,方回这下确定了。 “门口哪有人,爷爷您就别拿我开心了。”年轻人根本不信,伸手挠了挠头发。 “宁鹤澜!我在和你说正经的!”老人正色道。 方回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颤,这人真的是宁鹤澜。 可宁鹤澜看上去十分无辜,他揉了揉眼睛又往大门那看了一眼。 老人看着宁鹤澜,半晌轻叹口气:“罢了,也不能怪你,去洗漱下准备吃饭。” 听到老人这么说,宁鹤澜才趿着拖鞋去洗漱。 方回皱了皱眉,心想这人是不是在开玩笑,看不见自己难道是装的? 于是他跟着往卫生间走了过去,宁鹤澜在刷牙洗脸,方回狗狗祟祟的站在他背后。 先是伸手在宁鹤澜面前晃了晃,没反应,又伸手戳了戳他,也没反应,最后干脆贴脸到他的面前,这人依旧没反应。 看着宁鹤澜洗脸擦脸,正常的做着自己的事,方回心里一直在疑惑的嘀嘀咕咕。 这个人怎么能看不见自己?开玩笑吧? 第4章 宁家的午饭是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辣子鸡,还有个白菜豆腐汤。 都是家常菜,一老一小吃得也很香。 方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抱着手,注视着宁鹤澜的一举一动。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老人开了口:“小兄弟,你要不要也吃点?” 这话一出,方回和宁鹤澜都愣了。 “爷爷,您和谁说话呢?”宁鹤澜从嘴里吐出一个鸡骨头。 老人看向一旁的方回:“我问你。” “……你能和我说话?”方回很是意外。 老人点了下头,方回在意外之余还突然有点感动,有人看得见自己,还能和自己说话。 想到这里他又唾弃自己,感动什么感动,自己现在都死了个屁的还感动。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见他不说话,于是又继续吃着饭。 “方回。”方回此刻倒是诚实。 那边的鸡哥吃完东西,跳上沙发前的矮桌,低头对着电视遥控器啄了几下,竟把电视给打开了。 电视里面在播放着本市新闻。 “据最新消息,本市一小区出现卡车侧翻,造成一人死亡。”新闻主播说着,“肇事司机没有受伤,现在已被带走调查……” 方回也侧头去看电视屏幕,“据调查,死亡人员是f市大学的三年级学生……” 听到这里方回“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跑到客厅里直直的盯着电视屏幕。 那从泥沙里面刨出来的尸体,虽然全身被鲜血染红,可他还是看得出那是自己。 衣服是昨天才换的,鞋子是某大牌限量款,他跟老爸要了很久才给他买的。 不过现在衣服鞋袜都被泥沙和鲜血污染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方回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上救护车,脑子里面嗡嗡直响。 “方回……方回……”老人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那边站着的方回,“原来死的这人就是你啊。” 宁鹤澜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电视,电视里的人他不认识,也就不关心。 过了好半天,饭吃完了,宁鹤澜去洗碗,老人走过来,看到方回还在以刚才的姿势怔在原地。 大公鸡本来在桌上,看到老人过来便跳了下来,晃悠着走到旁边去了。 老人坐在沙发上,看方回垂着头,塌着肩,本身鬼魂阴气就重,现在看起来他周围气场的颜色更深了。 “方回,你是因为什么事要来找我孙子啊?”老人问他。 方回这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他现在想哭又哭不出来,脑子乱成一团,身上被打的地方又开始痛了。 “方回?”老人看他不回话,便靠近了他,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方回心烦地一把拍开老人的手:“你懂什么?!” 凶完他自己也愣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了想却也只是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人生遭遇这种变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老人没有恼他的态度,在旁边缓缓的说,“我也经历过这些……” “你也死过?”方回露出一只眼睛看了老人一眼,说着欠揍的话。 第8章 “没有,但是我见过的多了。”老人说着,视线飘向窗外,许久,他收回目光。示意方回站起身,“我叫宁国华,是小澜的爷爷。昨天晚上梦到你今天会来找他。” “……”方回此刻心烦意乱,他望了那边厨房一眼,垂下头,“那有什么用,你孙子又看不见我。” 宁国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是啊,小澜看不见你。” 他看了看厨房,又回头看向方回:“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吧,你不是应该投胎转世吗?怎么,鬼差没有去接你吗?” “接了……但是他们说我不符合投胎的标准……”方回说着,心里也嘀咕这老头怎么会知道这些,莫非他是什么隐世高人? “不符合?”宁国华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不,年轻鬼。 不符合投胎标准的一般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前世作孽太多,损了太多阴德,相当于欠下了“债”。 所以这些人死后都得丢到地狱去受折磨,也就是还债,等债还完了,再看阴司判断这人是投胎去人道,还是畜生道。 这不让投胎也不下地狱,反而放回阳间的,方回可能还是第一个。 宁国华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方回见他不说话,转身就想走。 “你去哪?”宁国华问他。 “你们帮不了我,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方回现在心烦意乱,暗暗地埋怨着地府的那团光气。 “别着急,既然他们让你来,肯定是有他们的用意。”宁国华缓缓地说。 “他们?”方回还没问他们是谁,就听到了门铃响。 “小澜,去开下门。” “噢。”厨房里的宁鹤澜应了声,他戴着围裙,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扎了个丸子,擦了擦手后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看到宁鹤澜后有些着急的问道:“请问,宁大师在吗?” “爷爷,有人找您。”宁鹤澜侧身让阿姨进了屋,然后继续去洗碗去了。 阿姨看到宁国华宛如见到了救星,一个迈步上来抓住老人的手:“大师,宁大师,救命啊大师,我家闹鬼了!” “别着急,坐下慢慢说。”宁国华让阿姨坐在沙发上,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也许是走得着急,阿姨脸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脸色通红,她抿了几口水才缓了过来。 “大师,是这样的。” 阿姨姓张,老伴走得早,儿女又在外地工作,只有她带着一岁多的小外孙一起住。 最近一到晚上十一点,就会听到阳台那有有人在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音量不大,却很有规律,张阿姨去查看,却什么也没有。 一开始也以为是外面的鸟儿撞到玻璃上,后来又以为是外面风大。 不过阳台那门是木质的,到现在也有些年头了,发出点奇怪的声响也正常。 “可是那天……”张阿姨握紧了手中的水杯,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异样。 本来给小外孙洗了澡,带着上床准备睡觉,门外那“咚咚”的敲门声又来了, 张阿姨本来不在意,不料却见小外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阳台门那。 第5章 “浩浩,怎么了?” “外婆……人……”浩浩奶声奶气的说。 张阿姨往门那看了一眼,回头拍拍他:“没有人,浩浩看错了。” “有人……”浩浩说着还伸出了小手,“人……人……” “咚咚……咚咚……”规律的声音响了起来,张阿姨突然觉得一股凉意窜到背上。 给浩浩盖上被子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往阳台门走去。 “咚咚”的敲门声在她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张阿姨往外看了一圈,今晚月色明亮,连风都没有。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张阿姨关上门对浩浩说:“浩浩乖,睡觉吧,外面什么也没有。” 可浩浩却突然大哭了起来,无论张阿姨怎么哄都没用。 “已经连着三天了,一到晚上浩浩就大哭,精神也越来越差,去医院,医生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让带回家多休息。”张阿姨叹了口气,“我听人介绍说宁大师您能解决这些事,所以就来找您了。” 方回听得相当无聊,就算他现在成了一缕鬼魂,可还是对这些事没什么概念。 说实话,他也不感兴趣。 宁国华听完后点了点头,起身去到里面的房间,很快他拿出一个刺绣小荷包。 “这个里面有张符,你拿回去给你家小外孙带上,晚上就不会哭了。”宁国华把东西交给张阿姨,“还有你说的敲门的事,我晚些时候会让我孙子去看看,你就放心吧。” “大师,这个多少钱呐?”张阿姨接过荷包小心地问道。 “五百。”宁国华说。 方回这时候才抬眼看了看那荷包,只有掌心大小,质地是丝绸棉布,上面还印有一朵荷花。 看起来就是普通夜市上卖的那种小商品,做工刺绣都很一般。 估计原价也就一二十块钱,转手就卖五百,不由得觉得这老头是不是……个神棍? 不过宁国华居然能看得到自己,还能和自己对话。 神棍应该看不到吧? 第9章 宁国华看出张阿姨的犹豫又说:“你可以先拿回去用着,起作用了再给钱。” “那,那谢谢大师了。”张阿姨感激地捧着荷包说。 送走张阿姨,宁国华看到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宁鹤澜:“小澜,晚上你去张阿姨家看看。” 宁鹤澜懒散的抱着沙发靠枕:“爷爷,估计又是房屋老旧的问题,没什么看的。”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没有其他的问题?”宁爷爷走过来说。 “哎,多少次我们去看不都是人为或者自然规律造成的吗?”宁鹤澜慵懒地说着,“要相信科学啊爷爷。” 方回:…… 宁国华抬手就给了宁鹤澜的头一下:“我要是相信科学你小子早就饿死了!再说我的那些符哪次没有起作用?” “您是运气好,次次都让你碰着了。”宁鹤澜显然不在意,拿着遥控器调着电视节目。 “少废话,晚上你过去看看,我现在要去睡个午觉。”宁爷爷说,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对了,你把方回也带上。” 方回眨了下眼睛,不由得看向宁鹤澜,宁鹤澜根本没看他,只是有些懒散的应着:“是……” 听孙子答应了,宁爷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哎……”方回想叫住宁国华,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刚才自己明明想离开这里的。 毕竟宁鹤澜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说话,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意义。 不过宁国华让自己跟着去一趟,那就先去看看吧,自己还没见过别的鬼呢。 只是,这宁鹤澜也看不见自己,就答应带自己去。 估计是敷衍他爷爷的。 方回索性坐在了沙发上,他观察了一会儿宁鹤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看了会儿电视后就在沙发上开始打盹。 方回抱着手,一直在抖脚,他心里这个烦,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只觉得憋得难受。 这人,他爷爷都能看见自己,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方回百无聊赖的盯着墙上的时钟,他现在心情烦躁,虽然那团光气告诉他需要积攒阴德,可他现在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小小的一个数字“0”怎么看怎么扎眼。 “……攒阴德……” 直到晚上九点,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宁鹤澜回到卧室去换了身衣服。 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一半,七分袖体恤和休闲裤,胸前斜挎着一个小包,脚上的鞋白得发亮,看上去还挺潮。 就是怎么看怎么没有道士的样子。 不过,说不定他不是道士呢? 宁鹤澜去阳台那把那只鸡给抱起来,夹在臂弯里,然后对躺在躺椅上的宁国华说:“爷爷,我走了。” 宁国华在闭目养神,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后点点头。 宁鹤澜打开门,想起什么又回头喊了一声:“方回!走了。” 方回本就站在大门口,听到他喊自己,于是凑近看了看他,可宁鹤澜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他的影子。 他到底能不能看得见自己啊? 方回满腹疑惑的跟着宁鹤澜出了门。 一个穿着时尚的帅哥,脑后扎个小揪揪,怀里还抱着一只丑鸡,这怪异的组合,走在路上的回头率还是挺高的。 刚没走两步方回就不想走了,平时他也不爱走路,以前都车接车送的。 虽说平时偶尔也去健身房跑个步健个身,可对他来说还是不喜欢走路。 “那大妈家离这里有多远?”方回跟在宁鹤澜身边碎碎念着,“远的话我们打个车吧?” 宁鹤澜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抱着公鸡往前走。 方回在旁边提高音量哎了几声,见对方没反应,也只得作罢,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走着。 好在张阿姨家离这里不远,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个建于八九十年代的小区,那时候还不叫小区,都叫大院子或者院坝什么的。 院子中间有一处荷花池,是用简单的石块堆砌,池边栽种着几棵香樟树,树干挺拔高大,枝繁叶茂, 旁边有几栋六层高的砖瓦楼房,楼房建得早,外墙都没有刷漆或者贴瓷砖,都是混泥土。 深灰色的外墙实在有些沉闷,不过有各家各户阳台上的鲜花绿植点缀,倒是也不单调。 从外面看起来,整个大院的布局就是一个倒过来的凹字形。 这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大阳台,阳台上基本都养着盆栽花朵,上方的晾衣杆上晾晒着洗干净的衣服。 在这种天气,居民们喜欢搬个小凳子在荷花池旁边纳凉,或者在自家阳台上吹吹晚风,很是惬意。 方回现在成了鬼魂,也感觉不到什么炎热,此刻太阳早已下了山,清凉的月光洒了下来,他倒是觉得舒服得多。 只是身上被揍的地方还没恢复。 为什么鬼会感觉到疼痛?他现在不是应该……对这些物理攻击免疫的吗? 第6章 他摸了摸脸,被鸡抓过的地方都还能感受到疼痛,不由得瞪了一眼那公鸡。 大公鸡没有注意到方回的目光,依旧歪着头用它那智慧的眼神打量着四周。 门卫是个中年大叔,这里的住户不多,因此里里外外他差不多都认识。 现在快十点了还来个这么奇怪的年轻人,于是上前问了一句。 第10章 “大叔你好,我们……我是来找张阿姨的。”宁鹤澜说。 “……”大叔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啊?” “我姓宁,张阿姨今天来找我爷爷,说他孙子一到晚上就哭闹。我爷爷让我晚上来看看。”宁鹤澜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着也不像坏人。 门卫大叔噢了一声:“这样啊,你还别说,这张姐家也是奇了怪了,那小孙子以前不哭不闹,可好带了。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哭,起码要闹腾半个小时以上……我们都觉得她家闹鬼,哎不是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门卫大叔自说自话起来,突然想到旁边还有陌生人,于是笑笑说:“没什么,那小兄弟你进去吧,张姐家在那边的四楼,就是那个关着阳台门的那一间。” 谢过门卫大叔后,宁鹤澜抱着鸡来到了张阿姨家楼前。 四楼,说高不高,要是方回还活着,爬楼是一百个不情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鬼魂的原因,他感觉身体很轻,再爬个四楼也没问题。 “咚咚咚。” “谁呀?”张阿姨在猫眼那瞅了一眼,很快打开了门,“小兄弟,你来了,快请进。” 宁鹤澜前脚进门,后脚张阿姨就想关门,他伸手拦了一下,跟在后面的方回才没有被门夹到。 方回看了宁鹤澜一眼,张阿姨也对他的这个动作感到有些奇怪。 见宁鹤澜只有一个人,张阿姨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呀?还有……宁大师他不来吗?” “我叫宁鹤澜,您叫我小宁就行。”宁鹤澜倒是没架子。 “那不行,你可是宁大师的孙子,我,我叫你小道长吧。”张阿姨对于这种事还是比较注意的。 听到这个称呼,方回挑了下眉。 宁鹤澜算哪门子的道长。 “行。”宁鹤澜也不在意她怎么称呼,笑了笑问道,“张阿姨,那阳台在哪?” “噢噢,在这边。”张阿姨说着带着宁鹤澜走到了旁边的一处房间门口。 张阿姨打开了灯,里面是一个卧室,墙上挂着一些风景画,还有全家福的照片。 床是宽大的双人床,床铺整洁。 “自从出了那些事之后,我就带浩浩去睡隔壁房间去了。”张阿姨说。 宁鹤澜不言语,走到阳台门前观察起来。 阳台门是那种黄梁木门,上方镶了一块玻璃,方便看外面,门帘一关,就能隔绝了里外的视线。 门锁锁了好几道,看得出张阿姨还是挺害怕的。 “吱呀~” 阳台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地板是水泥地,扫得很干净,上面放了两盆兰花。 宁鹤澜看那兰花已经结出了花苞,却没有要开放的样子。 “张阿姨,这花都是什么时候开?” “每年六七月,基本不到七月就开了。” “现在都快八月了……”宁鹤澜喃喃着。 “是啊,说来也奇怪,本来早就应该开了……”张阿姨也看着那两盆兰花奇怪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够,它们老早就结了花苞,就是不开花。” 宁鹤澜不再研究那两盆兰花,转而抬头看向阳台的房檐,一个镀锌钢管从上方经过,然后接入主管道,顺着墙壁到了下方。 看来这个是楼上住户排水的地方。 方回抱着手在旁边看着,他见宁鹤澜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也不说话。 “小道长,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张阿姨小心翼翼的问着,宁鹤澜摇摇头。 “现在还不知道。”他说。 张阿姨抿了抿嘴,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小小的阳台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于是宁鹤澜回到客厅坐下,那公鸡在地上踱着步,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也不怕生。 方回觉得无聊,便在屋子里到处转了转,反正张阿姨也看不见他。 这里是两室一厅的结构,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次卧,次卧就是有阳台的那个房间。 主卧现在虚掩着门,床头灯开得昏暗,光线很适合安眠,床上躺着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 这个应该就是张阿姨的小外孙了,小浩浩嘬着手指头,看起来睡得正香。 在他的胸脯上放着一个荷包,方回仔细看了下,是宁国华下午给张阿姨的那个。 方回环视了屋子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正想离开,张阿姨刚好推开了房门,往浩浩那边走了过去。 这时一个淡淡的黑影突然从床底钻了出来,飞速地钻到了张阿姨的身体里。 张阿姨像是没有感觉到,上前怜爱地摸了摸熟睡的小外孙。 方回清楚的看到那一缕淡淡的黑影想接近浩浩,当快靠近的时候却像触电一般被电了下,又猛地缩了回去。 等张阿姨离开房间后,那缕黑影又钻回到了床底,并没有跟着张阿姨出去。 走出卧室,方回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厉害,他没有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才的的确确是看到了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宁鹤澜,没想到这人竟然掏出手机开始打起了游戏。 方回有些无语,他原以为宁鹤澜要摆个阵法,或者弄点祭品什么的。 电视里的那些道士不都这么演吗? 可现在看宁鹤澜的样子是完全不当回事,于是方回也没想着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他,反正告诉他估计他也听不见。 第11章 既然现在没事做,方回干脆也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仰头看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 老实说,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地狱里那团光气告诉他要捉妖打鬼的,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而说能帮助自己的人,此刻正在玩手机,而且也看不见自己。 “那玩意儿……是不是在耍我呢?妈蛋……”方回自言自语着。 房间里,张阿姨去给宁鹤澜切了些水果,宁鹤澜倒是客气,推诿了几下没吃。 可他不吃东西,张阿姨总觉得自己心里不踏实,劝了又劝,宁鹤澜只得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两口。 别说,那水蜜桃,又红又大,一口咬下去汁水直流。 看起来就很甜,方回在旁边看得也觉得有些馋了。 伸手就想去拿一个,等手指穿过那桃子后才想起自己现在摸不到东西。 “……草”方回骂了一句。 这水果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现在想吃还吃不了了,你真当自己是个宝贝了? 对着那无辜的水蜜桃一阵无能狂怒,方回也觉得自己傻,叹口气仰躺在沙发上。 正郁闷着,只见那宁鹤澜咬下一块桃子肉,冲着那边溜达的公鸡招呼道:“鸡哥,鸡哥,这边。” 那大公鸡像是能听懂似的,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 “哎呀小道长,你家这公鸡可真听话,喊过来就过来,在这个屋子里也不乱窜……”张阿姨没话找话说,“就是长得磕碜了些……” “是,鸡哥确实很有灵性。”宁鹤澜将桃肉放在地上,公鸡就开始啄食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侧过头对着方回摇晃着鸡冠子。 方回这个气,扭过头懒得看它。 “咯咯。”公鸡见方回不搭理自己,还叫了两声。 “干什么?你这只丑鸡。”方回立刻开怼。 第7章 “咯咯!”没想到那公鸡突然大叫起来,扑腾起翅膀飞向方回,然后开始啄他的头。 “我擦你这只死鸡!”方回忙举起手防御,可这只公鸡别看又瘦又蔫,战斗力还挺强,啄得方回毫无招架之力。 “哎呀哎呀……小道长,你这只鸡是怎么了?”张阿姨看不见方回,刚才还夸它听话,现在却看到它突然发起疯来,扑腾着往自家沙发上啄着。 宁鹤澜也觉得奇怪,他看到公鸡不停地攻击着空气:“鸡哥?你怎么了?” 公鸡没理他,飞速地对着方回的脑袋就是一顿啄。 方回一开始还嘴硬骂它,后来也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啄了……我错了还不行啊!” 张阿姨被这公鸡的疯狂吓到了,离开了原座位,往后退了好几步。 宁鹤澜只得放下手机站起身,伸手抓住了鸡哥的翅膀:“鸡哥,冷静点。” 鸡哥咯地叫了一声,由于翅膀被抓住,扑腾了两下也不再动了。 “鸡哥,怎么了?”宁鹤澜将鸡哥抱在胸前,往方回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方回是真看不出他到底在没在看自己。 张阿姨这才坐了回来,拍了拍胸口说:“哎,别说,这鸡的攻击性是真强,我们小时候养的那些鸡,还能看家护院呢。” “都说公鸡能看到一些人眼看不到的东西。”宁鹤澜抚摸着公鸡的羽毛幽幽地说。 张阿姨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她本就有些害怕,听宁鹤澜这一说不由得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小道长,你可别吓我,你是说这个屋子里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吗?” 宁鹤澜勾了勾嘴角:“不过它以前得过鸡瘟,所以我觉得它应该是犯病了。” “噗……”方回差点没憋住,可他领教过这公鸡的战斗力,怕再被啄,于是捂住了嘴。 “咯哒!”公鸡听到宁鹤澜这么说显然不高兴,生气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从宁鹤澜的怀里挣脱出来,气鼓鼓地走到一旁。 “鸡哥,开个玩笑,你生气啦?”宁鹤澜喊了一声,见公鸡不理自己,不由得哑然失笑。 就在这时,张阿姨突然喊了一声:“十一点了!” 只见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阿姨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攥在膝盖上握得紧紧的。 她看了看宁鹤澜,又偷眼望了下主卧,紧张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宁鹤澜也收起了笑容,他站在原地侧头望向那边,静静的看着。 方回也站起了身子,这种莫名的诡异气氛让他浑身不舒服。 整个屋子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方回这生前天不怕地不怕性格,此刻也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他紧紧的盯着那边的卧室。 卧室现在没有开灯,门虚掩着,黑漆漆的,看起来有些渗人。 突然。 “咚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方回觉得自己的寒毛唰地一下就竖了起来。 张大妈更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来了……” 宁鹤澜眯了眯眼,慢慢朝次卧走了过去。 “咚咚,咚咚。” 诡异的敲门声依旧没停下。 张阿姨看宁鹤澜推开门,跟在后面想打开灯,宁鹤澜摆摆手。 漆黑的房间,阳台却被月光照得很明亮。 越靠近阳台门,敲门声就越清晰。 第12章 宁鹤澜走到门边停了下,然后缓缓推开门。 在他推开门的瞬间,敲门声停止了。 张阿姨不敢进屋,站在门口小声地说着:“小道长……你看这……” 宁鹤澜抬了下手示意她安静,张阿姨立刻捂住了嘴巴。 方回啧了一声,心里虽然也有些怕,可看宁鹤澜这墨迹的样子也不免有些不耐烦,于是大步往阳台那边走了过去。 出了阳台门,方回四处望了一眼,心里嘀咕着这也没人啊。 别说人了,连鬼都没有。 他回头看到宁鹤澜盯着上方的水管,也抬头看了看,属实没看出什么名堂:“你看什么?这有什么?” 虽然他知道宁鹤澜听不见,可还是下意识的想问、 宁鹤澜托着手看了会儿,随后将阳台门从外面关上。 奇怪的是,当门关上后,那“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方回惊讶的看着,他明明没有看到有东西敲门啊。 “原来如此。”宁鹤澜突然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方回满头的问号。 宁鹤澜敲了敲水管下方,原来那里吊着一块小木片,当水管里有水流流过的时候,水管的震动会带着那块小木片晃动。 “咚咚,咚咚。” 于是有节奏的敲门声就响起了。 “啊?啊??就这?”方回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这,他满脸写着失望。 宁鹤澜拍拍手:“我去楼上看一看。” 方回也懒得跟上去,靠在门边等他回来。 过了可能五分钟,宁鹤澜回来了,张阿姨忙迎了上来:“小道长,是,是怎么回事啊?” 宁鹤澜将自己发现的事情告诉了张阿姨,随后又补充说到:“楼上的住户在晚上十点多下班回来,然后每天都会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洗澡。那热水流过水管,水管热胀冷缩,就会牵扯到那小木片,所以您每天才会听到敲门声。” 说着宁鹤澜将取下的小木片教给张阿姨,张阿姨一脸难以置信。 她直直地盯着这小小的罪魁祸首,半天才嗫嚅着说:“……原来是这样啊。” 方回翻了个白眼,他才不信这个结果:“那人家孙子夜哭是怎么回事?总不能也是这木片的问题吧?” 张阿姨显然也和方回想到一块了:“那浩浩每天晚上哭的事……” “他今天晚上还哭吗?”宁鹤澜问。 张阿姨一想,诶,还真是,浩浩今天晚上睡得安安静静的,也没有哭了。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鬼的,这些事情都可以解释,所以阿姨您不用害怕,还是要相信科学。”宁鹤澜笑眯眯地说着。 张大妈:…… 方回:…… 好家伙,闹到后面走近科学了属于是。 “鸡哥,我们走了!”宁鹤澜觉得事情解决完了,于是回头喊那只公鸡,只见那公鸡站在主卧门口,似乎在往里面瞧。 “鸡哥?”宁鹤澜走了过去,公鸡往房间里探了个头,看样子想进去。 “鸡哥,你在看什么?”宁鹤澜蹲下身,公鸡一探一探地走了进去。 本来张阿姨还对着手里的小木片发呆,突然听到公鸡在卧室里咯咯地叫了起来,心里一惊:“浩浩!” 她跑到门口一看,只见那公鸡扑腾着翅膀想往床下钻,像是想啄什么东西。 “浩浩!”张阿姨忙跑过去将熟睡的孩子抱起来。 方回又看到了那淡淡的黑影,黑影像是被公鸡惊扰了一般,很快从床下钻出来,然后往墙角蹿去。 公鸡咯咯地叫着朝着那东西扑了过去,黑影在墙角躲闪着,公鸡几击都不中。 “鸡哥?”宁鹤澜想过去抓它,却看到公鸡又扑腾到另一边,然后对着墙壁啄着。 张阿姨开始怀疑这鸡真的是得鸡瘟了,只见它飞过去又扑过来,啄得满喙都是墙皮灰,还掉了一地的鸡毛。 她抱着孙子退到一旁,生怕被公鸡伤到了。 方回看到那黑影不停地躲闪着公鸡,最后像一条蛇一般迅速地顺着墙壁从卧室溜了出去。 经过方回脚边时那黑影似乎顿了下,又很快地溜走了。 第8章 “咯咯!”公鸡尖叫着从卧室飞出来,对着那黑影紧追不舍,竟然就这么跑出了屋子。 “鸡哥!”宁鹤澜忙跟了上去,临走时不忘回头对张阿姨说,“张阿姨那我们先走了!” 张阿姨愣愣的看着疯了的鸡,还有匆匆忙忙抓鸡的人,直到怀里的小孙子拉了拉她的衣服。 “外婆。” “浩浩,浩浩不怕不怕……” 张阿姨本以为孙子是被吓醒了,没想到孙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咯咯一笑。 这下张阿姨就更疑惑了,不过当她看到孙子胸前挂着的符咒时,猛然想起会不会是这个符咒的原因。 “宁大师果然是大师啊……”张阿姨高兴地搂着外孙,又想到钱还没给宁大师,“明天得去好好谢谢人家。” 方回跟着宁鹤澜跑出了屋子,一口气冲下四楼,那公鸡早就飞得没影了。 “鸡哥,鸡哥!”宁鹤澜喊着,虽然月光明亮,可在黑夜里找只鸡也不容易。 方回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了后视力增强了,他一眼就瞟到了那边荷花池旁的公鸡,还有那一缕黑影。 第13章 在外面黑影速度非常快,公鸡眼看着追不上。 黑影一下子蹿上了旁边的树,公鸡上不去,仰着头围在树下转了几圈。 “鸡哥?”宁鹤澜弯腰到处看着。 “你家鸡在那边……”方回说了一声,又想起宁鹤澜听不到自己说话,只得砸吧了下嘴。 可看宁鹤澜半天找不到鸡在哪,也不知道他是眼瞎还是夜盲。 方回没了耐心,对着那边围着树干转圈的公鸡喊了一声:“喂!丑鸡!你主人在这里!” 起效了。 那公鸡听到方回的声音就转头冲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就像是要把方回给吃了一般。 “卧槽你来真的啊!”方回赶紧抱住头,没想到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他睁开眼,看宁鹤澜站在自己身前。 “行了行了,鸡哥你今天晚上到底发什么疯?”宁鹤澜捉住公鸡抱在怀里,摸着它的羽毛安抚着,“刚才在人家家里也是,你也不怕吓坏人家小孩子。” “咯!”公鸡应了一声像是回应,挣扎了几下也就作罢了。 没被公鸡啄,方回松了口气,然后瞪了这丑鸡一眼。 门卫大叔刚刚洗漱完,看宁鹤澜抱着鸡走了出来,好奇地迎上去:“小兄弟,怎么样啊?” “解决了。”宁鹤澜说。 门卫大叔很感兴趣:“怎么解决的啊?张姐家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没有,都是水管的原因。” “水管?” 宁鹤澜见门卫大叔好奇的样子,于是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随后打了哈欠,他看了眼表:“都快十二点了,回家睡觉了……走了啊大叔。” “啊,哎哎……”大叔显然还在回味刚才宁鹤澜的话,机械的应了两声后他回到门卫室。 刚坐下门卫大叔就一下子弹起来:“哎不对,张姐家楼上那人好像很久都没回来了……” 随着他又躺了回去自言自语着:“哎,说不定人家早些时候回来的我也没看见,哎,别管了别管了。” 方回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算结束了,而且他什么忙都没有帮上,难道这个也算给自己攒阴德吗? 低头望了一眼手腕上的数字。 依旧是“0”。 “看来是我想多了……” 哎不对,那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攒点数呢? 方回在后面若有所思,宁鹤澜抱着鸡哥哼着小曲在前方走着。 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宁国华还在看着电视。 方回瞥了眼电视,深夜剧场栏目放着抗日的电视剧。 “小澜啊,回来了?” “爷爷。” 宁国华回头看了眼宁鹤澜:“怎么样?” “应该是解决了吧。”宁鹤澜打了个哈欠,公鸡从他怀中飞下来,噔噔地跑去喝水。 “应该?”宁国华皱了下眉,“是什么原因?” “水管老化,下面又有一块木片,热胀冷缩,里面有水流的时候那木片就敲门了。”宁鹤澜说着进了卫生间。 宁国华点点头,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回:“方回,你看到什么了?” “我?”方回想着自己看到的那条黑影,不过他并不是很信任这人,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知道地府里有人让你来找小澜吧?可小澜却看不见你,你现在肯定是有所怀疑的。”宁国华冲方回招招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个水蜜桃递给他,“尝尝?” “不用了,我又碰不到它。”方回手都没伸。 宁国华却突然笑了起来:“试试?” 方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桃子,迟疑着伸出手。 他将桃子拿了起来。 方回:…… “我虽然不知道你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知道他让你回到阳间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宁国华拍拍沙发示意他坐下。 方回挪了屁股坐下,他摸着手里的桃子,软软的,上面的绒毛也能感觉得到。 这是为什么? “我还知道你得攒一千点阴德。”宁国华说,“你手腕上有个数字吧?” “……”方回这下更惊讶了,他瞪大了双眼,“你是神仙?” “哈哈哈哈……”宁国华大笑起来,他摆摆手,“我可不是神仙,就是个,嗯,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这话显然方回是不信的,普普通通的人能看见鬼吗?普普通通的老人家能知道地府那团光气的事吗? 宁国华看方回盯着自己,笑了笑说:“你今天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 “休息?鬼也要睡觉吗?”方回很意外。 “嗯……准确的说,你并不是鬼……你的魂魄不全,是发生什么了吗?”宁国华仔细地打量着方回。 方回迟疑着嗯了一声。 “鬼呢,是人的肉身死亡,但是灵魂还在,有时候缺个一魂两魄的也正常,不过你这魂魄残缺成这样的……” “地府的那东西跟我说,我现在只剩一魂一魄。”方回搓了搓手里的桃子。 “怪不得我看你阴气这么弱,”宁爷爷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你现在连鬼都算不上,你就仅仅是一缕鬼魂而已。” 听宁国华这么一说,方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莫名其妙就死了,现在连鬼都不是? “好了,现在很晚了,你去书房休息吧,那里有张小床,你应该是够睡了。” 第14章 “……”方回捧着桃子低着头。 宁国华又说:“你身上这么多伤,不休息休息,怎么能够恢复呢?去吧……老头子我也要休息咯……” 夜晚很安静,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两点,方回躺在床上发着呆。 这过去的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他已经经历了好多事。 昨天才从朋友家玩个通宵回来,本想回家去补个觉,不想刚进小区门就被大卡车撞倒。 司机没事,自己却死了。 死又没死透,活又活不起,连胎都不让投。 现在自己和外面的那些游魂野鬼也没什么区别吧,毕竟自己只剩下了一魂一魄。 那光气还说什么怕自己回到阳间去做坏事。 搞笑,自己能做什么? 哦,自己肯定会去把那卡车司机弄死,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死。 得拉这个龟孙陪葬! 方回越想越激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副要找那卡车司机拼命的架势。 也许是扯到了腹部被打的地方,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肚子又躺了回去。 现在就自己的这个样子,别说找那司机报仇了,自己能不能让他看见自己都难说。 万一那司机家也养只鸡,那自己是不是又得被鸡打一次? 不得不承认,方回对那只丑鸡都有阴影了,别看它蔫了吧唧随时要挂掉的样子,啄起人也是真的很疼啊。 摸了摸头,方回侧过身躺着。 清冷的月光从他的指缝中洒落下来,透过月光他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有些透明。 他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仔细一瞧,指尖确实微微透光。 第9章 “……”方回眨了眨眼睛,轻呵了一声。 第二天,宁鹤澜刚起床就听到自家公鸡在咯咯地叫。 他打着呵欠走过去,看到公鸡正在阳台上冲着不停地晃动着鸡冠子,一副要跟谁拼命的架势。 “鸡哥?”宁鹤澜走过去靠在门边,“你又看到什么了?” “咯哒!”公鸡死死地盯着阳台上,宁鹤澜顺着它的视线看了眼,阳台上什么也没有,既没有鹰也没有鸟。 鸡哥的鸡食是小米和谷子,宁爷爷经常会喂它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对于它来说,吃惯了,倒是没什么。 可对于周围每天都得辛苦觅食的小鸟们来说,鸡哥吃的可是大餐。 以前常有麻雀来和它分食,一只两只的,不争不抢,倒也和谐相处。 一开始还只有几只,没想道队伍逐渐发展壮大,后来一到喂食的时候窗台那就会飞来十来只麻雀。 甚至后来附近的鸽子和斑鸠也会过来,分享这美食。 这儿鸟多了,连周围都时不时能看到老鹰和隼这些。 鸡哥一到饭点,那窗台上鸟儿们早站满了。 明明是“主人家”,最后却只能吃剩菜剩饭。 鸡哥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有一天弓起身子将麻雀全部打跑,反应慢的斑鸠羽毛都差点被它叨秃了。 从此一战成名,麻雀们只有等它不在的时候才会来吃,规模没有以前那么大,也不敢太放肆了。 因此宁鹤澜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鸟又和它抢食了,可环视一圈并没有鸟的身影。 小区里的树上倒是有不少,叽叽喳喳的叫得挺欢。 “鸡哥,麻雀都被你打跑了……好了好了别叫了,等会儿邻居说我们家扰民。”宁鹤澜站起身,公鸡刚张嘴,他就握住了公鸡的脖子。 本来鸡哥雄赳赳气昂昂的想打个鸣,被宁鹤澜这么一掐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咯……咔咔咳咳……” 宁鹤澜提着鸡哥就离开了阳台,还顺手将阳台的落地窗给关上了。 方回蹲在窗台上是发出一阵爆笑。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身体比昨天好多了,身上的伤也不疼了,还真如同宁国华说的。 刚从书房出来就听到公鸡“咯!”地一声,没吓得方回心脏病发作。 他拍了拍胸口,看到公鸡转动它那智慧的眼珠与自己对视了一眼,然后走开了。 方回本来就有起床气,这一大早就怎么看那只鸡怎么不爽,他抱着手跟着公鸡走到阳台那,看公鸡低头啄着小米。 他有种自己被这丑鸡针对了的感觉。 “哎,丑鸡,我得罪你了吗?”方回斜睨着这鸡,鸡并没有搭理它,方回家继续说着。“也就是我现在死了,要是还活着,早就抓你回去煲汤了,不对,你公的,就算阉了也只能炒了……” “咯!”这下刺激到公鸡了,扑腾着就想来啄方回。 方回连忙闪躲,最后翻上了旁边开着的窗台,这里前面有一盆盆栽挡着,公鸡飞不上来,只能在下面对着他大叫。 方回见自己暂时安全了,又嘴贱开始挑衅公鸡。 就这样一人一鸡一大早的就开始吵个不停。 现在宁鹤澜将公鸡拎走了,方回刚笑了几下就乐不出来了。 他被关在了阳台上。 本想去拍窗子让宁鹤澜放自己进去,可现在自己拍什么都没声响,于是作罢。 伸了个懒腰,他俯身在窗台那看着外面。 外面旭日东升,清晨的阳光穿过茂密的夏树枝叶照了过来,片片光影投在大楼外墙上,光影交错。 看到那初升的太阳,方回才想起自从放了暑假后他就没见过这种光景了。 第15章 放假在家,天天和朋友们玩到早上四五点,回家倒头就睡,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就连姐姐叫他一起去看奶奶他都只是嘴上答应着,回来半个月了一次也没去过。 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他低下头,阳光在他身侧投下一大片阴影。 宁鹤澜站在客厅里,他的身材挺拔而修长,往阳台那瞥了一眼,微长的刘海轻轻遮住了眼眸。 “小澜,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宁国华从外面早锻炼回来,手里提着油条豆浆。 “没什么。”宁鹤澜看到爷爷回来就想伸手去接他提着的东西。 抬起手时才发现手里还捏着鸡哥的脖子。 而鸡哥翻着白眼,因为喘不上气,脸都憋得铁青,舌头也吐了出来,完全一副要嘎了的样子。 “!”宁鹤澜忙放开公鸡,公鸡趴在地上不动弹,缓了缓才长长地喘了一大口气。 宁鹤澜抱歉地对它说:“对不起啊鸡哥,没控制好力度。” 宁国华将早餐放在桌上:“一大早的你掐着它干啥?” “我没掐它……是鸡哥早上一直在叫,我担心它吵到邻居,就先拎进来了。”宁鹤澜解释说。 爷孙俩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公鸡趴在一旁缓气,方回靠在窗台发呆。 倒是相安无事。 十点多的时候,张阿姨过来了。 她抱着小外孙,一进门就对着宁国华连连道谢。 “宁大师,真的谢谢你,您的那荷包真有用,我家浩浩戴上后晚上真的睡得很好。”张阿姨乐呵呵的说着。 那小浩浩手里握着荷包玩着,脸色红润,眼睛明亮,看上去精气神是真的不错。 宁国华本想伸手逗逗孩子,可他看了下孩子又将手收了回来。 “来,先请坐。”宁国华招呼张阿姨坐下。 “张大姐,你家楼上住的是什么人啊?”宁国华随意的和她聊着。 “噢,好像是一个小伙子,具体做什么工作……不知道,但是他好像都是中午出去上班,晚上十点多才下班回家。”张阿姨说,“哎,多亏您的孙子找到那块小木片,不然我们还真以为是闹鬼呢。” 宁国华点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大师,这是那符咒的五百块钱,您收着。”张阿姨从包里掏出几张崭新的钞票。 宁国华也不推迟,笑着将钱收下。 方回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回头看去,看到了张阿姨和小浩浩。 虽然张阿姨和宁国华聊得很开心,小浩浩自己在上方玩着,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 不过方回还是注意到了张阿姨周身有股淡淡的灰色气体。 他清楚的记得昨天见到她的时候还是没有的。 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方回想着,不过他看到那鸡哥安静的站在一旁打盹,并没有对那股气息产生什么别的反应。 再加上方回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本想开口喊宁国华的,可拍了两下窗子才想起没用,心想算了。 那小浩浩显然是拿着荷包玩累了,随手将东西丢下沙发。 他注意力被沙发旁金鸡独立睡觉的公鸡吸引了,于是从沙发上爬下去,站到公鸡旁边。 公鸡从羽毛里露出一只眼睛瞅了他一眼,继续睡觉。 “咯咯!!” 忽然一声尖锐的鸡鸣声响起,旁边的宁国华和张阿姨都被声音来源给惊到了。 只见小浩浩手里攥着一把鸡毛,而公鸡的后脑勺明显秃了一块。 公鸡痛得扑腾起来,看到小孩子却没敢动手,咯咯地叫着就往宁鹤澜的房间里钻。 张阿姨被小外孙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连忙将他抱过来:“浩浩!怎么能欺负人家大公鸡呢?!” 骂是一回事,害怕小外孙被公鸡伤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这只公鸡的疯劲张阿姨昨晚还是见识过的。 宁国华忙安慰:“没事没事,别吓着人家孩子,这鸡的羽毛过几天就能长回来了。” 方回看到那孩子手里攥着的那把鸡毛,好家伙,下手是真的狠。 那公鸡本来毛就不多,这下看上去更秃了。 第10章 宁国华将小浩浩扔在地上的荷包交给张阿姨,叮嘱到:“张大姐,这个荷包可千万不能离开孩子,不然很容易被别的什么盯上。” “什么?会被什么盯上?”张阿姨听到宁国华这么一说,心立刻悬了起来。 看到她的样子,宁国华笑笑说:“不过别担心,我啊,晚上会去你家那看看。” “宁大师……”张阿姨看了看宁国华,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装着符咒的刺绣荷包。 “张大姐,你应该心里也清楚,你家浩浩夜哭并不是只是单单的因为敲门声吧?”宁国华问。 见他说中了自己在担心什么,张大姐点点头:“大师,就是您说的这样……” 张阿姨摸了摸怀里的小外孙:“虽然昨天小道长来解决了敲门的问题,可我总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意,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可小道长却说没有那么多灵异的事情,让我们相信科学。” 宁国华听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卧房门口的宁鹤澜,宁鹤澜则耸耸肩表示他没有其他的意思。 “张姐,你放心,事情我会解决的,你呢,就带着小浩浩去亲戚家住吧,过两天再回来。” 第16章 “哎,好,大师,我听您的。”张阿姨抱着小外孙连连点头。 站在阳台那的方回看到张阿姨离开,她周身的那股灰色气体也跟着她离开了。 宁鹤澜走出来问道:“爷爷,怎么了?昨天的事还没解决?” 宁国华面色严肃地点了下头:“浩浩哭泣一定不是那木片敲门的事。” “也有可能是晚上受惊。”宁鹤澜靠在沙发上慵懒地叠起腿,“您还记得吗,隔壁小雨以前有段时间也总夜哭,后来带去医院检查,其实就是白天跟着她爸妈看恐怖电影,然后就被里面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给吓着了,晚上就一直做梦,后来放了一段时间的猫和老鼠,不就又好了吗?” 宁国华显然有些无语自家的这个孙子,他抱起了手:“哎我说,宁鹤澜,我是道士,信这些,你爹以前也是道士,也信这些,怎么到你这儿你就不信了?” “那还不是因为……”宁鹤澜张了张嘴却没有把话说完,不再言语。 宁国华看着宁鹤澜,轻轻地叹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小澜,晚上你陪我去一趟,不管它是什么原因都得解决了。” “行……”宁鹤澜应着,“您去哪?” “老李头昨天下棋输了我半步,今天跟我约架呢。”宁国华弯腰穿着鞋。 “约架?!”宁鹤澜显然对爷爷的这个说法吃了一惊。 “他说他今天要连赢我十局,我年轻时可是省队的棋手,想赢我?呵呵呵呵……”宁国华笑着出了门。 宁鹤澜也勾起嘴角摇摇头,自家这个爷爷真是…… 比起爷孙两各自乐呵呵的,阳台落地窗外还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方回。 “哎!我还被关在外面呢!!喂!!老头!”方回大喊了几声,见都是无用功,气呼呼的蹲在一旁。 要说早上,凉风习习,在阳台上吹吹风是很惬意的,可眼看越到中午,这阳光越发热了起来。 虽说头上有屋檐遮住,可这正午的阳光没几个受得了的。 活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鬼。 更更何况,是方回这个连鬼都不是的幽魂。 他只觉得身上发烫,头晕目眩。 “喂!放我进去啊……”他有气无力地捶着落地窗。 屋内的宁鹤澜吃着西瓜玩着游戏,根本没看阳台这边。 方回心里喊着完蛋,他不会就这样被晒死在这里吧? 成为一具干尸? 不,干魂。 “咯咯。”在方回觉得自己快要晕倒的时候,看到公鸡踱步了过来。 “哎,你跟你主人说一声放我进去吧……”方回坐在窗前虚弱地说。 “咯哒!”公鸡晃了晃脑袋,由于它的眼睛看的不是同一个方向,方回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听自己说话。 “鸡哥,你看我都要被晒死了……”方回别扭地喊着。 毕竟活着的时候他也很少会求人,更不要说现在求鸡了。 “咯!”公鸡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方回的话,果然往宁鹤澜身边走了过去。 在方回期待的眼神中,公鸡跳上沙发,在宁鹤澜身边卧了下来。 随后给了方回一个智慧的眼神。 “这只死鸡!你跟我等着的!我出去一定拔光你的毛!我一定拿你下油锅!”方回额头上青筋爆起,啪啪啪地拍着透明的落地窗。 等十二点多宁国华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宁鹤澜已经做好了午饭。 宁国华环视了屋子一圈,这才想起今天一早上都没看到方回。 “爷爷,您找什么?”宁鹤澜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看见宁国华在四处打望着。 “没什么……这个方回去哪了?”宁国华问。 “方回?”宁鹤澜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也是,反正他也看不见方回,还以为爷爷幻觉,“不知道,反正我也看不见他。” “鸡哥,你看到方回没有?”宁国华看自家公鸡在落地窗前站着,走过去拉开门窗,就见方回趴在地上,已经干巴巴的了。 “方回?”宁国华喊了方回一声,方回伸出手艰难地往屋子里爬了几步,等他全身都感觉清凉的时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公鸡倒是也没理他,去到食槽旁边喝水去了。 “你一个早上都在阳台上?”宁国华有些惊讶,鬼魂可是最惧怕阳光的,平常魂魄健全的鬼魂都受不了太阳的暴晒,这方回只剩一魂一魄了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方回,你可不能太阳晒多了,你现在是阴气聚合体,很容易被晒得灰飞烟灭的。”宁国华严肃地提醒方回。 方回趴在地上几乎动不了,暗暗地腹诽着,我还用你提醒?要不是你的宝贝孙子我能被关一个上午吗! 腹诽归腹诽,方回也懒得和宁国华解释。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子现在正在渐渐变得透明,宁国华一惊,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微微发亮,随后在方回的背上点了一下。 方回原本被晒得全身难受,如被火烧一般,被宁国华手指一点,突然一股舒适的凉意包裹全身,他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宁鹤澜站在饭桌旁看着自家爷爷的这个奇怪的动作,他看不到宁国华发出亮光的指尖,打趣着说:“爷爷,您老这是跳大神呢?” “兔崽子!你爷爷我在救人!”宁国华听到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别站那边,过来帮我把方回抬起来。” 第17章 “……这个方回在哪?”宁鹤澜一边看四周一边走了过来。 “在地上……你踩他头了……又踩他手了……”宁国华看宁鹤澜无处下脚的样子,只能示意他往后稍稍。 “来,你把他拉起来。”宁国华将方回的手臂提起,拉着宁鹤澜的手来抓住。 看起来宁鹤澜就像是抓了个空气,他眸子动了下没说话,宁国华看他一眼,然后说:“去,把他带到书房去。” 宁鹤澜虽然觉得自己抓了个寂寞,还是维持着抓东西的姿势跟着爷爷走进了书房。 只是方回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书房的门上。 第11章 一进书房,宁国华就把窗帘全部拉上了。 厚实的窗帘遮光效果本来就好,这全部拉上,原本明亮书房顿时黑了下来。 “别开灯。”宁国华看都没看就知道宁鹤澜的手放在电灯开关那,“把方回放床上吧。” “爷爷……我有夜盲,这不开灯我什么都看不见。”宁鹤澜站在门口没动弹。 “就这几步路,你还能摔了不成?”宁国华说。 宁鹤澜只能虚抓着所谓的“方回”往前走。 然后就被旁边的书桌腿给绊倒,结结实实的扑在了地上。 宁国华:…… “嘶……”宁鹤澜撞到头,坐起身来揉着鼻子,“爷爷,我说我有夜盲您还不信。” 宁国华也知道发生那件事之后,宁鹤澜晚上的视力的确不好,比寻常人要弱上许多,因此也没再说什么。 “你把方回放床上就行了。”宁国华说。 “哦……”宁鹤澜看了下自己的手,“那个方回还在我手里抓着吗?” “没有,你把他坐屁股下了。”宁国华轻叹一口气。 “不好意思啊方回兄弟。”宁鹤澜站起身,做了个抱的手势,将他看不见的方回扔到了旁边的床上。 随后他回过头:“爷爷,这样行了吗?” 宁国华看着趴在床上的方回,虽然姿势难看了点,好歹比躺在地上强。 于是点点头:“行了,对了,这个房间不能拉开窗帘,也最好不要开灯。” 宁鹤澜嗯了一声,他往空空如也的床上看了眼,跟着宁国华走了出去,然后带上了门。 “爷爷,你说这个方回是怎么了?晕了吗?”宁鹤澜虽然看不到方回,可他总觉得爷爷刚才做的事奇奇怪怪的。 “……对了,别让鸡哥去打扰他。”宁国华没有直接回答宁鹤澜的问题。 宁鹤澜瞥了眼阳台上打盹的公鸡:“鸡哥怎么了?” “方回早上被关到了阳台上,阳台门是你关的吧?”宁国华说。 “是啊,早上鸡哥在外面一直叫,我就关门了,怎么了?”宁鹤澜很疑惑,“您是说当时方回在阳台上?” 见宁国华点了点头,宁鹤澜喃喃着:“是这样啊……” “鸡哥真能看到这个方回?”宁鹤澜突然好奇。 “能,而且还能攻击到他。”宁国华说,“他现在很虚弱,随时可能魂飞魄散,所以别让鸡哥接近他。” 宁鹤澜听爷爷这么说,方回像是非常严重的样子,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家鸡哥好像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前那些人请爷爷的时候总会带上鸡哥。 别看这鸡哥瘦瘦丑丑的,时不时还会发点鸡疯,听爷爷说它是在和那些东西战斗。 反正自己看不见,爷爷也老了,那就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宁鹤澜也从来不反驳。 只是这次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昨天虽然方回前,方回后的,可他也是做给爷爷看的。 他是真不信有个鬼魂在自己身边跟着。 今天爷爷的意思是那鬼魂要死了?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开玩笑。 所以宁鹤澜现在心里活动其实蛮复杂的。 不过宁鹤澜向来很听爷爷话,既然爷爷说了不让鸡哥去打扰方回,他也就把鸡哥关在自己房间里陪自己。 等到晚上差不多八点了,趴在宁鹤澜脚边的鸡哥突然立起了身子,宁鹤澜往房门那看了一眼,随后打开了门。 宁国华正坐在沙发上,嘴里念念叨叨的,虽然宁鹤澜看不见,可他也猜到是在和所谓的方回说话。 方回昏睡到刚才才醒来。 他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准确的说是趴在床上。 得亏现在自己是鬼,不然那个姿势肯定落枕。 白日被太阳晒得难受的地方现在都没感觉了,本来头晕目眩现在也好像完全恢复了。 他还记得晕过去前全身疼痛,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缓解了不少。 ‘这鬼魂的恢复能力真强啊……”方回不知道白日是宁国华救了自己,还以为自己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出了书房,方回看到宁国华在看新闻,于是走了过去。 宁国华打量了他几眼:“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方回有些别扭的坐下。 听到他这么一说,宁国华笑眯眯的说:“看来我的法力还是有点用的。” “法力?”方回像是听到了什么只有在仙侠剧或者魔幻剧里才会听到的词。 “法力。”宁国华重复了一遍,“不然你小子早就死了。” 方回回想起早上自己那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的感觉,原来自己觉得自己要死了不是错觉啊。 死了以后还要再死一次?想想都太惨了。 第18章 “你……呃,做了什么?”方回问他。 宁国华笑呵呵的:“只是渡了点法力给你,护住了你的魂魄,不然早上你的魂魄已经处在消散的边缘了。” 这么严重……想起地府那团光气的提醒,方回后知后觉的后怕起来…… “谢谢你……谢谢您……”方回不太自然地道谢,语气别别扭扭,头低得不敢看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跟谁表白。 宁国华笑着点点头,余光看到宁鹤澜站在拐角处:“小澜,既然方回也醒了,那我们就收拾下去张大姐家看看。” 宁鹤澜视线落在方回坐的位置,有一瞬间方回以为他在看自己,可很快宁鹤澜又调转了视线,懒懒的回了一个知道了。 “我也要去。”方回站起身,他没有忘记了自己还得攒阴德这个事。 宁国华看了看他:“你才恢复,还是呆在家里吧。” “我得帮忙,不然我一直攒不了阴德,这个数字就一直是零。”方回到是对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 “……”宁国华哈哈一笑,点点头,“行,你就跟着吧。” 不过方回说要帮忙……就他现在这一魂一魄的样子,放在鬼魂里面也是个战斗力最底层,不被其它鬼魂盯上就不错了。 宁国华没有把自己担忧的事告诉他,只是吩咐宁鹤澜将自己房间里的包给拿上。 方回还以为是个什么宝贝的东西,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麻布布包。 他以前在电视上见过,那些解放军们经常背着这种小包上山下海。 宁鹤澜的穿着青春时尚,背个这种小包真是相当不配,方回想着若是自己的话是肯定不会背的,看起来好土。 第12章 但是宁鹤澜显然并不在乎这个,将包往肩上一挎,然后回头看了眼正在打盹的公鸡:“鸡哥要带上吗?” “带上。” 听爷爷说宁鹤澜便过去将睡着的公鸡抱起来,公鸡也许知道是主人,连头都没抬。 于是方回几人再次来到了张阿姨家的院子门口。 门卫大叔看到也是心生奇怪,这帅小伙和公鸡昨天不是来了一趟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还带着一个胖胖的老人家。 想着门卫大叔迎上去:“小哥,你怎么又来了?” “哦,没什么事,我爷爷说要来给张阿姨家收拾收拾。”宁鹤澜说。 门卫大叔顺着他的话看向旁边精神矍铄的老人,宁国华呵呵一笑:“大哥,我姓宁,是张大姐让我们过来再看看的,不然她心里不踏实啊,你也知道,这家里有个小孩子,做什么都得十分注意,全部检查清楚才能放心嘛。” “哎对对,您说得对。”门卫大叔哦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您就是那个宁大师吧?我早就听过您的名字了,都说您特别厉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您都能处理……“ 宁国华谦虚地笑着:“没有没有,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 “大叔,其实很多事情科学都可以解……”宁鹤澜在旁边想接话,被宁国华看了一眼即刻闭了嘴。 “大哥,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宁国华说。 门卫大叔忙放行,嘴里还在说着:“好的好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哎,不麻烦,大家都是十几年的邻居……” “这人话真多。”方回嘀咕着。 “大叔好热情。”宁鹤澜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出的话的意思却全然不同,宁国华看着两个年轻人魂,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拿着张阿姨给的钥匙打开了门,方回就咦了一声,屋子里的情况与他们昨天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很黑,说不出的黑。 虽然外面月光明亮,可这屋子里却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宁鹤澜打开门口的电灯开关。 方回和宁国华都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屋子里到处都是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人用拖把沾了墨水到处乱画一样。 有些发黄的墙壁上,沙发上,桌上,地上,到处都是,一笔一笔,一道一道。 方回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宁国华伸手在墙壁上的痕迹处摸了摸,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指腹。 宁鹤澜在几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出来看爷爷还站在大门口发呆:“爷爷,怎么了?这屋子里有什么异样吗?” “这里到处都是异样啊大哥!”方回在旁边吐槽,“啊,你连这个也看不见?” “小澜看不到这些……”宁国华收回神智,他拍拍手上的灰,“这些好像是什么东西爬过的痕迹。” 爬过? 方回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那道黑影:“难道是……” 宁国华看着他:“是什么?” “哦,昨天我来的时候在那边卧室的床底看到了一个黑影,那公鸡也看到了,还想啄它。”方回这时候才将昨天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宁国华,“它就像蛇……溜得很快,后来被公鸡追到下面的树上去了,不过我昨天看到的时候,它的颜色很淡。” “能留下这么重的痕迹,这东西已经不是你昨天看的样子了。”宁国华一脸严肃,“只怕它……” “爷爷,现在怎么办?”宁鹤澜虽然不知道宁国华自言自语的意思,不过也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发呆吧。 第19章 “小澜,带我去看看那阳台门。”宁国华背着手说, “这边。”宁鹤澜带着宁国华走到次卧,打开了阳台门。 宁国华看着那上方的水管没说话,宁鹤澜也没打扰他,靠在一旁看着。 不一会儿,宁国华说:“你是说楼上的住户会在每天十一点洗澡?” “对。” “谁告诉你的?” “就楼上的住户,昨天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头发还湿着。”宁鹤澜歪了下头,“怎么了吗?” 宁国华点点头没说话。 从阳台回到客厅,那公鸡早醒了,站在主卧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昨天鸡哥就是这样盯着里面的。”宁鹤澜说着推开了主卧的门,顺手打开了灯。 方回嘶了一声,他看到那床底不断地往外散发着黑色的气体,那黑黑的床底让他感受到一股凉意。 宁国华也是皱起了眉,他踱步进了屋子,蹲下身掀开床单。 很快他从床底摸出个小东西,方回上前一看,是一个纽扣。 纽扣虽然看起来还挺干净的,但是上面缠绕着层层黑气,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这是什么?”宁鹤澜伸手接过,“纽扣?” 宁国华眯着眼继续敲着床底,忽然,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床底角落钻了出来,对着宁国华就扑了上去。 宁国华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拿着张符咒,对着贴面而来的黑影抬手一甩。 “嗷!” 黑影惨叫一声,符咒发着光,黑影被符咒贴到的部位顿时消散了,身上像是缺了一块似的。 它也不和宁国华纠缠,转过身就窜了出去。 “咯咯!”那公鸡鸣叫一声追着黑影就出了屋子。 “鸡哥!”宁鹤澜怕公鸡跑丢,只能跟着往外跑。 方回刚刚确确实实的听到了那黑影惨叫,此刻有些发懵。 刚才宁国华甩出去的符咒从空中飘了下来,居然半空中就消失不见了。 “不……不追吗?”方回问,宁国华站起身说:“去楼上看看。” 宁鹤澜在楼上找到了公鸡,公鸡站在一处房门前来回踱步,不停地用喙啄着门缝,像是想要进去。 “鸡哥,别乱跑。”宁鹤澜抱起公鸡,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异样,不由得往紧闭的房门处看了一眼。 这时宁国华和方回也上来了,宁鹤澜指了指房间门说:“这屋子里好像有什么……还有股难闻的味道。” “你能看到了?”方回很顺着他的手指往那扇门看去。 这一看可给方回吓了一条,原本黄色的木门竟然被阵阵黑气缠绕着,屋子里的黑气就像关不住似的不停往外冒着。 “噫……”方回嫌弃地搓了搓手臂,不由得离得这扇门远了点。 第13章 “咚咚咚。”宁国华在一旁敲响了对面邻居的门。 “谁呀?”房门很快打开,是一个高壮的中年男人,满脸的横肉,看上去有些凶狠。 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胖老头也是奇怪,“你是谁?” “大兄弟,你好,我是楼下张大姐家请来的风水先生。”宁国华乐呵呵的说。 “风水先生?”中年男人疑惑地打量着宁国华,又看向他身后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风水先生,粗声粗气地问了句,“你们有事吗?” “哎,也没什么事,就是张大姐说这两日楼上天天都在敲地板,吵得她家小孙子都睡不着,让我来跟人家说一声。” 没想到着中年壮汉害了一声,摆摆手说:“不可能,对面屋的小周好多天都没回来了,怎么可能在晚上敲地板,不可能的。” 宁鹤澜一怔:“昨天晚上我来的时候他还给我开门了。” 这下换成中年壮汉发怔了:“昨晚?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今天才回的家,难道小周回来了?” 几人朝着那叫小周的房门口看去,从外面倒是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在。 方回看到旁边订在墙上的牛奶箱,本想拉开看看,手碰到箱子却穿了过去,他暗暗地骂了一声。 好在宁鹤澜和他想的一样,过来伸手打开了牛奶箱的门。 里面放着四五袋牛奶,挤得满满当当的。 宁鹤澜拿出来看了眼,最新的一代日期都是七天前了。 证明这个小周起码七天都没有回来了。 “我就说小周没回来吧,不然他不可能不把牛奶拿进去的,这个天气,外面放一晚上铁定变质了。”中年壮汉说。 宁鹤澜捏了捏那袋牛奶,手感早已软软乎乎,看起来确实变质了。 他视线落在脚边,突然一股难闻的味道从房间里飘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头。 宁国华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显然他也闻到了那股臭味:“小澜,去喊门卫大哥过来。” “好。”宁鹤澜放下牛奶,噔噔噔地往楼下跑去。 很快门卫大叔来了,跑得快导致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宁大师……宁大师……怎么了?” “大哥,这里住的是谁啊?”宁国华问。 “噢,周永,我们都叫他小周。”门卫大叔说,“好像在什么奶茶店上班,中午十二点去,晚上十点回来。” 这和张阿姨说得倒是一样的。 “不过小周已经好久都没回来了。”中年壮汉接了一句。 第20章 “大哥,你过来闻闻,是不是有什么味道?”宁国华说。 门卫大叔疑惑地走过来,对着门缝猛吸了一口气,接着差点没吐出来。 “呕……” 看着门卫大叔弯腰在一旁干呕,中年壮汉也好奇地走过来:“有这么夸张吗?我闻闻……呕!” 方回:…… 宁鹤澜:…… “我的妈呀,这里面是什么味道啊,好臭,好像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中年大哥擦擦嘴说。 “会不会是死耗子?”门卫大叔直起腰说。 “如果只是普通的死动物,应该不会散发出这种味道的……”宁鹤澜若有所思的说着。 宁国华走过来问门卫大叔:“大哥,你有这家的钥匙吗?” 门卫大叔摇摇头:“没有。” 方回想着穿门进去看看,然后就咚地一下撞到了门上。 “你他喵的……”方回捂着头,“哎我想摸东西摸不到,想穿墙也不让穿是吧!” 宁鹤澜一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伸过去推了下房门,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打开了。 “门没锁?”其余几人都很意外。 可当他们看到屋内的情况时,刚才才吐过的两人又去弯着腰吐了。 只见屋内客厅里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早已成了巨人观,上方飞满了吃腐肉的苍蝇。 屋内浓郁的恶臭不停地飘入众人的鼻腔。 方回捂着鼻子,恶心得差点站不稳。 他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死人,更何况现在。 中年壮汉吐完了,回眼看清了地上的尸体,嗷了一声,竟然直接晕倒了。 “小澜,报警。”宁国华倒是淡然,他扫了一眼屋内,站在门口对宁鹤澜说。 七月末的某一天,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睡得早的人早就进入了梦乡,却也被刺耳的警笛声吵醒。 好奇的人们纷纷围到自家阳台,看到原本安静的院子里突然开进来了几辆警车,还有救护车。 红蓝交替的警示灯照得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里很亮堂。 “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那个小周死了。” “哪个小周?” “就是张阿姨家楼上,那个各头不高,好像在什么咖啡店工作的那个。” 不管什么时间点,总不会缺看热闹的人。 睡了的从床上爬起来,没睡的早就下了楼,想近距离围观。 现在小院里是围满了人,楼道里拉起了黄白色的警示条,楼上楼下的人都好奇的在楼梯上张望着。 方回捂着口鼻,一脸嫌弃的看着法医们将那尸体盖上白布,然后抬出屋子。 原先尸体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一滩黏糊的印记,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人真是小周吗?”中年大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那脸……都成这样了。” 巨人观的尸体开始发胀腐烂,脸上的五官早已模糊不清,一时还真看不出是什么人。 警察询问了周围的住户,像门卫大叔和对面邻居的中年壮汉也仔细地盘问了。 问到宁国华和宁鹤澜时,宁国华笑眯眯的说自己是张姐家的远房亲戚,张姐说楼上的人住户晚上会把地板敲得嘭嘭响,影响她家小外孙睡觉,以前沟通过没效果,她一个女人家不好出面,所以希望自己来跟这人说一声。 方回在旁边听得有些无语,一个小时前你这老头还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没想到一推开门就成了这个样子……”宁国华表情难过地叹口气,“警察同志,那人是周永吗?” “这个还不知道,人都成那样了,什么也看不出来,就算死在周永家也不一定是周永。”年轻的警察做着笔录说,“要等法医的坚定结果出来。” 周永家门口早已拉起了警戒线,旁人进不去。 不过方回可以进啊,反正其他人也看不见他。 第14章 于是方回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屋子。 有两名警察正在拍照存证,其他房间也有警察在搜查。 他跟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不过他倒是感觉从进屋开始,就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 环顾四周,也没发现是谁。 门口的大公鸡倒是很急躁,就想进屋里来。 不过宁鹤澜早抱住了它,不然等会儿它在这里发鸡疯就麻烦了。 这里的房间布局和张阿姨家的差不多,这个周永看起来也是一个人住,不过看起来不怎么爱干净。 卧室角落堆着不知道攒了多久的脏衣服,床单和被褥看起来也是许久没换了。 厨房里面空空荡荡,没有锅碗瓢盆,连最基本的柴米油盐都没有。 而在客厅的垃圾桶里都是发霉的外卖盒子,看起来这人也不会自己做饭。 宁鹤澜站在外面看着警察们忙里忙外,看样子差不多要神游四海了。 忽然一名警察走过来拍了他的头一下。 “小澜,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警官,剪着寸头,浓眉大眼一身正气。 “阳哥。”宁鹤澜看清来人后喊了声。 秦阳,宁鹤澜的表哥,今年28岁,本市刑侦大队副队长,年轻有为。 “我们就是路过。”宁鹤澜一笑,“这样说你信吗?” 秦阳无奈道:“你觉得我信吗?” 第21章 说罢秦阳看到那边的宁国华,转过头来说:“你们又是来传播封建迷信的吧?” “没有没有,”宁鹤澜摆摆手,“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秦阳笑到:“就你,还唯物主义战士?谁不知道宁爷爷就是……” 他话没说话,拍了拍宁鹤澜的肩膀:“老实告诉我,你们两爷孙在这做什么?” 宁鹤澜看了一眼那边的宁国华:“楼下的张阿姨去找我爷爷,说她家楼上有异响,于是我爷爷就和我来看看,这不,一来就遇到了这事。” 秦阳显然不怎么信,刚要开口疑问,宁鹤澜又说:“我都说了是这种老旧房屋的问题,这房子有些年头了,房梁结构里面有些声响也正常,可我爷爷,你也知道,一天天神神叨叨的,不陪他过来他不罢休……哎哟!” 话还没落地,宁鹤澜的头就被打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一脸严肃的宁国华:“说谁神神叨叨的?兔崽子!” 宁鹤澜立刻捂着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秦阳看到宁国华立刻打招呼:“宁爷爷。” “哎哟,是小阳啊,”宁国华马上换上了笑脸,“怎么这次出警你也来了啊?” “嗯,我们刚好在附近,接到报警就先过来了。”秦阳说,“宁爷爷你们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吗?” “是啊,唉,”宁国华便将刚才跟另一名警察说的话又跟秦阳说了一遍。 秦阳点点头:“那您先回去吧,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让旁人进去,您要调查房梁结构也得过几天了吧。” 宁国华也理解,毕竟人家要办正事,自己这边这些算不得正事,于是点点头说:“那我们先走。” 在房间里的方回正蹲在一个警员旁边,他仔细的看着警员对着客厅那滩遗留的物质在ipad上记录着一些数据。 余光看到门口的宁国华朝自己招招手,方回便收回了自己的好奇心。 “小阳,我们走了啊!”宁国华笑眯眯的冲秦阳挥挥手 “秦队,你来看下这个……”一名警员找到秦阳,“秦队?你在看什么?” 秦阳刚才确实是看到宁国华冲屋子里招了招手,像是等什么出来,然后才离开的。 可那屋子里也没有人出来……秦阳想了下,算了,毕竟小澜都说他爷爷有些“神神叨叨”的了。 “没什么……”秦阳收回视线,跟着小警员进了屋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宁鹤澜连连打着哈欠,方回倒是好奇,他走到宁国华旁边:“宁……大师,张阿姨家的黑影是怎么回事啊?” 宁国华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大师,我这个岁数当你爷爷绰绰有余。” 方回嘴角抽搐了下,只有干巴巴的喊了一声:“宁爷爷。” 听到这个称呼宁国华满意了,他笑着点点头:“嗯,这个听起来舒坦。” “宁爷爷,那黑影是什么东西,是鬼吗?”方回问到。 “是。” “和我一样?” 宁国华又看了他一眼:“不一样,你现在是一魂一魄,都算不上是鬼,就算是鬼,也是鬼的最底层。” 方回:……多次强调这个我真谢谢您。 宁国华背起了手:“初步看起来,他应该是新死的鬼,只不过有怨气在身,所以看起来比较凶。” “那它是那个周永吗?”方回问。 “还不知道,等过两天晚上我们再来看看。”宁国华说。 方回不理解:“怎么要过两天?” 问完后方回突然一拍脑袋:“难道是过两天是什么初一十五,阴气最重的时候?” “不是,只是这两天警察要检查周永的家,我们肯定不能进去,等过两天他们检查完了,将门一贴上封条,我们就能进去了。”宁国华乐呵呵的解释。 方回:…… 两天的日子过得很快,方回也不着急,他本来平时也是混日子的,现在不过是在宁鹤澜家混日子。 白日和那公鸡斗嘴,被公鸡打。 午后又嘴贱,又被公鸡打。 晚上气不过,又骂那公鸡几句,最后还是被公鸡打一顿。 一天挨三顿打,方回再怎么嘴贱手欠也学乖了。 虽然他心里不服气,可他打不过啊! “等我投胎成人的,第一个先吃你!”表面上打不过,内心里还是能骂几句的。 而这个宁鹤澜,是真的看不见方回,宁国华在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的喊两声方回,甚至还给方回盛了一碗饭。 方回看着就来气,这人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明明自己吃不了。 宁国华不在的时候,宁鹤澜就把方回当透明的,装都懒得装。 虽然方回现在的确是透明的。 方回心里就是不懂,明明这人也看不到自己,不能和自己说话,地府里的那光气为什么说他能帮自己? 难道宁鹤澜是道家说的什么……没开阴阳眼?没开天眼? 第15章 不过平时方回脑子就不够用,现在死了脑子就更不够用了。 他此时到是想得开,等张阿姨家的事情解决完了,到时候再问一问宁国华有什么办法没有。 说到宁国华,方回觉得这个老头肯定不是一般人, 虽然胖胖的,还成天乐呵呵的,让方回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神探狄仁杰》里面的狄大人。 那位演员老师将狄仁杰演绎得特别好,观众们都亲切的称呼他为狄胖胖。 第22章 这个宁国华,也能算个宁胖胖。 扯远了。 宁国华平时也确实像个普通的老人家,可他不仅能和身为鬼魂的自己对话,还能施展什么法术。 总给方回一种高深莫测的样子。 那宁鹤澜是他的孙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天晚上方回晚上躺在书房的床上时,举起手看自己的指尖。 他惊奇的发现这两天自己的手指越发透光了。 前两天还只是指尖透光,这两天居然手掌都快透光了。 “妈耶,我不会要消失了吧?又要死一次?”方回看着手自言自语着。 第二天他跟宁国华一说,宁国华嗯了一声:“你确实要死了?” “什么?!”方回惊喊出声,他心里又气又不满,“哎,我都死过一次了,现在成了什么低等鬼,还会再死一次吗?!” “若是普通的鬼,不会,可你不是……你现在……” “我现在只有一魂一魄是鬼中的底层,”方回不耐烦的接过宁国华的话说,“那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宁国华托起手臂,看了方回许久后才说:“看起来若你长时间不积攒阴德,就会渐渐的消失,到时候这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你这个人了,哦,地府也不会有。” “……”话说得轻巧,可方回却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愣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想伸手去扯宁国华的衣服,当然他碰不到东西,也是扯了个寂寞:“那我们快去解决张阿姨家的事情吧!” 他心里想着,只要超度了那鬼魂或者消灭了那鬼魂,自己肯定就能攒上阴德,也就不会消失了。 可宁国华不慌不忙的说:“不着急不着急,等晚上我们再去看看。” “还不着急?!我都要再死一次了啊!”方回抱着头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宁国华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他:“不着急,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太阳还没落山呢,来,吃块西瓜。” “吃个屁!”方回心烦意乱哪有心情吃西瓜,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宁国华不急不恼,见他不吃便招呼宁鹤澜过来吃。 就连公鸡也分到了一小块。 只是现在方回没有心情和公鸡“眉来眼去”了。 终于,等他快要把自己揪成地中海的时候,宁国华说时间到了,准备出发。 方回立刻站起身:“走走!我们快走!” “方回,你这么积极?”宁国华笑呵呵的。 “那不是废话!”方回巴不得现在就将那鬼魂抓过来暴打一顿。 经过前两日的调查,今晚张阿姨家的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周永的房间大门紧锁,上面还贴了四张封条。 上下各两张,交叉地贴在门与门框的地方。 宁鹤澜走上前,掏出一把小刀,在手里帅气地转了下后放进锁孔里。 轻扭了一下刀柄,“咔哒”,门开了。 方回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溜门撬锁,可都是要这个工具那个工具的,就宁鹤澜这么一把小刀就能开锁的,还是第一次见。 “爷爷,我们这个可叫擅闯民宅,弄不好要进去蹲着的。”宁鹤澜直起身说。 “怕什么,又没人看到,”宁国华说,“就算有人看到了,不承认就行。” 宁国华这么理直气壮,一旁的宁鹤澜和方回都没了话。 “方回,上去开门。”宁国华突然对方回说。 “啊?”方回一愣,“你……你是不是忘了我碰不到东西了?” 宁国华伸手在他手背上点了下:“现在可以了。” 宁鹤澜手里把玩着小刀,看到那门真的打开了,他的眸色暗了暗没出声。 方回推开门后十分不理解:“宁爷爷,这门你自己也可以开吧?“ 宁国华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走进屋子:“我推门怕留下指纹。” 方回:…… 一旁的宁鹤澜突然反应过来:“哎,您让我撬锁就不怕我留下指纹了是吧?” “哎呀,你怕啥,都说了你不承认就行了。”宁国华显然不想自己这不懂变通的孙子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宁鹤澜:…… “咯咯!”公鸡跟着宁国华走进了屋子,它转动着眼珠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地上的那滩腐烂的污渍还在,屋内依旧恶臭不已。 方回捂着口鼻,他瞅了眼宁国华,他像是没事人似的,而宁鹤澜则干脆呆在门口不打算进屋。 宁国华蹲在地上仔细地观察起那污秽,方回去其他屋子里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那黑影的踪影。 可几个屋子都没有,而且今天公鸡也很安静。 门外的宁鹤澜看到公鸡爪子踩到地上的那滩腐烂干掉的东西,不免皱起了眉,忙招呼公鸡过来给它擦脚。 方回走到卫生间,随意地和洗手台上的镜子对视了下。 洗手间也没有什么东西,于是他往外走了两步,惊觉刚才的不对劲。 怎么可能和镜子对视呢! 方回赶紧转过身再看那面镜子,只见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突然,人影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着方回就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门外的公鸡开始在宁鹤澜的怀里挣扎,宁鹤澜怎么安抚它都不行。 方回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就往外面跑,那黑影没抓到他,一下子扑到墙上,又掉头过来抓方回。 第23章 “妈呀!这是什么玩意啊!”方回忙不迭地往屋外跑。 “方回!”宁国华看到那黑影也是吃了一惊,忙想叫方回不要乱跑。 可方回现在慌不择路,早就跑到了楼梯口。 对面屋子的门开了,壮汉大哥听到外面的声响,打开门来瞅了一眼,就这一眼,那黑影来不及刹车,就这么扑在了他的脸上。 眼见壮汉大哥眼睛往后一翻,似晕未晕,眼睛只剩下了眼白,嘴里开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离得近的宁鹤澜往后退了几步,宁国华走出来护在他的身前。 “爷爷……他这是怎么了?”宁鹤澜惊讶地注视着变化后的壮汉大哥。 “他被附身了,”宁国华盯着变化的壮汉,伸手对宁鹤澜说,“小澜,把符给我。” 宁鹤澜忙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几张黄纸符递给宁国华。 宁国华略微低头,抬起右手食指在飞快地在符纸上画出一个符咒,然后对着被附身的中年男人一甩:“定!” 没想到中年男人反应十分迅速,往旁边一扑,一个打滚躲过了飞来的符咒。 紧接着他从两人头顶翻过,顺着楼梯口迅速地跳了下去。 那大公鸡高亢地叫了一声,扑扇着翅膀跟着飞了下去。 “鸡哥!”宁鹤澜心里一紧,平时鸡哥发发鸡疯就算了,现在面对一米九几的大汉,估计只有被掐死的份。 “他要去抓方回!小澜!”宁国华喊道。 “明白!”在宁国华还没说完的时候,宁鹤澜就已经单手撑在楼梯扶手上一个翻身不见了人影。 宁鹤澜紧跟着壮汉大哥跑到院子里,今夜空中有些云层,月光不是很明亮。 他站在原地适应了下光线,才看到壮汉大哥朝着院中的荷花池的方向冲了过去。 方回虽然跑到了荷花池旁,可他也不知到自己该往哪躲,他真没想道那东西会攻击自己。 脑子里一团乱麻,方回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听到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他还没回过头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壮汉大哥瞪着猩红的双眼盯着他。 “咳……放开我!”脖子处一片冰凉,像是在冰箱里冻了很久的肉一般,又冷又硬,方回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被附身的壮汉大哥死死地盯着方回,然后张开嘴朝着他咬了下来。 完了,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方回惊恐地盯着壮汉大哥的血盆大口,忽然间眼前人影一闪,壮汉大哥飞了出去。 方回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出现的宁鹤澜。 刚才宁鹤澜跑过来的那一记回旋踢,一米九的壮汉竟然被他踢得翻出去好几米远。 宁鹤澜轻巧落地,他刚才看到壮汉的手里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 他垂下视线移到方回所在的方向,方回捂着脖子,全身都在冒冷汗。 宁鹤澜刚直身子,眼前就一暗,原来那壮汉朝着他打了过来。 宁鹤澜举起双臂一挡,被壮汉的力量给推出去一段距离:“嘶……” 他皱了皱眉,这个明显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力气。 壮汉见一击不中,又握紧拳头对着他又来了一拳,宁鹤澜往旁边一闪,那拳头砸在了地上。 “咚!” 地面竟然被他砸裂了,可想而知刚才这一拳砸到人体上会有什么后果。 壮汉大哥和宁鹤澜打斗着,方回看到壮汉虽然力量强,可宁鹤澜身形轻盈,速度很快,对方的攻击基本摸不到他。 为了避免被波及,方回躲在了一颗树后狗狗祟祟地瞧着。 第16章 宁国华从楼上气喘吁吁的跑下来,老远就看到宁鹤澜在和壮汉打斗,于是连忙跑了过去。 刚到地方,就见宁鹤澜就一记重拳挥在壮汉的脸上,壮汉硬生生吃了这拳,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宁鹤澜收回手,揉了揉手背,这两百多斤的体格解决起来确实要费些力气。 壮汉大哥体内的黑影似乎是感觉到此人现在没用了,想从壮汉口中钻出来。 没想到黑影才冒出了个头,就听到一声厉喝:“妖邪!还想逃!” 接着七八张符咒朝它飞了过来,黑影刚飞到半空中就被无形的力量给“咔”一下定住。 “啊啊啊!” 那几张符咒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结界,黑影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紧接着那结界像是通了电流一般,电得那黑影惨叫不已,听得一旁的方回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臭老头……别来妨碍我!”黑影痛苦地喊着,声音干涩又难听。 “替天行道,伏妖捉鬼乃我们份内之事!”宁国华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臭老头……”黑影痛苦地呻吟着,它忽然转过头看向树干背后的方回,“方回……方回……” 方回冷不防被点名,心里一惊:“你认识我?” 黑影从嗓子里挤出几句话:“对,我认识你,你过来,我可以救你。” 方回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从树干背后走了出来:“你……可以救我?” “方回,不要听妖邪的话!”宁国华冲方回大喊。 可方回怔怔地望着被困住的黑影:“……你说你可以救我?” “对,我可以救你……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你想投胎转世对吧……只要你帮我撕下这些符咒……”黑影说着。 第24章 “方回!不可以过去!妖邪就是为了迷惑你的心智!”宁国华现在正在控制这个法阵,身子不能移动,只能对着方回大喊着。 可方回像是听不见宁国华所说的,一步一步的向着阵法中的黑影靠近。 黑影看到他朝自己过来,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他紧紧地盯着方回,蛊惑他去撕掉符纸。 “不好……再这么下去……”宁国华对旁边一直站着没动静的宁鹤澜大喊,“小澜,过来拿张符纸贴在你手背上!” 宁鹤澜依言从背着的麻布包里翻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神奇的是,符纸并没有粘性,可却牢牢地粘在了他的手背。 “你的三点钟位置,约十三步之后,打出去!”宁国华喊道。 “好的爷爷。”若是宁国华此刻注意到宁鹤澜的表情,就会发现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来,方回……撕掉它……撕掉这个符咒,我就能出去了……”黑影满心期待地看着方回举起了手,手指贴在了符咒上,“对,撕掉它!!” 方回看了看手掌底下的符咒,突然对着黑影嘲讽一笑:“你他妈当我是智障吗?” “……你……你说什么?!”黑影没想到方回竟然没撕符咒,还说脏话骂它,整个黑影都抖了一下,“方回你!” “用你猪脑子想想,你自己都出不来这个阵法,还能帮我?你拿头帮?”方回一脸看弱智的表情说道。 黑影气得全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刚想骂他,却突然看到方回脸上挨了一拳,然后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 方回在空中划了个弧形,然后掉在了荷花池里。 “扑通!” 荷花池里溅起了大片的水花,被惊扰的鱼儿们纷纷对这个不速之客翻了个白眼,然后躲到池底去了。 黑影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哎呀?”这显然是出乎宁鹤澜意料的,他刚才确实感觉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此刻也瞧见了荷花池里溅起的水花。 方回被这一拳打懵了,半天才回过神,他捂着脸从荷花池里站起身。 抬头看到站在那边的宁鹤澜,不由得怒从心中起,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破口大骂:“宁鹤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打我干什么!” “打得漂亮小澜。”宁国华夸到。 “漂亮你大爷!”方回吼到。 “谢谢爷爷夸奖。”宁鹤澜转了转手腕。 “夸你大爷!!”方回简直要被这爷孙俩给气死。 不过闹归闹,这黑影还是要解决的,宁国华口中念念有词,那包围着黑影的结界逐渐向内缩小。 每缩小一次,里面的黑影就惨叫一声。 “说!你是谁?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要害人?”宁国华厉声质问到。 “……”黑影一开始还嘴硬不吭声,后来也实在受不了开始求饶,“我说,大仙……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 宁国华这才暂停了那阵法内缩,他盯着黑影道:“说。” 黑影哆哆嗦嗦的,将事情原本本地道来。 他说他叫周永,原是一个咖啡店的员工,半个月前他下夜班回来,在路上听到一阵鬼魅的声音。 “嘿嘿……嘿嘿……” 声音难听又尖细,起初周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连着几天几乎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听到这个声音。 第四天的时候,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周围异常的安静。 换作平时,他倒爷不会多想,可今天却觉得背脊发凉。 加上这个声音真是瘆得慌,周永不敢停留,匆匆跑回了家。 可没想到。 “嘿嘿……” 这笑声竟然从他背后响起,周永不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战战兢兢的向背后看去,没想到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 黑影说到这里突然哭出声来:“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孤魂野鬼了……我不是有意要害人的……” 方回第一次看到这种物体哭泣,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后来,他把这种感觉归为恶心。 而宁鹤澜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国华收了阵法,那黑影早已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从旁边的暗处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方回心里一颤,这就是自己死的时候抓他回去的那个黑色衣服的人。 那个光气说,这些人叫鬼差。 一朝被鬼差抓,十年怕井绳。 方回缩了缩身子,躲回了荷花池里。 他心虚,尽管他什么坏事都没做。 ……刚才骂人不算是坏事吧? “好巧,又遇到您老了。”黑衣服的人笑眯眯的对着宁国华拱了拱手。 “来得正好,这鬼刚才什么都交代了,你们把它带走吧。”宁国华说。 黑色衣服的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长长的绳子,很快将地上的黑影捆成了麻花。 黑影刚才像是受了重伤,此刻也不挣扎,任由鬼差把它拖着走。 鬼差往荷花池那边瞟了一眼,方回吓得一个激灵埋进了水里。 鬼差也没说什么,回眼看了看旁边的宁鹤澜,宁鹤澜也正好看着他的方向。 鬼差看着宁鹤澜的眼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能看见……” 看宁鹤澜没反应,鬼差的表情像是有些遗憾,他收回手冲宁国华行礼:“那我先走了,宁老您慢慢忙。” 第25章 “哎,好。”宁国华点了点头。 鬼差手在空中画了个圈,一扇门打开了,他拖着那黑影走了进去。 “玄爻门……”方回认得那扇门,等鬼差进去后,门又凭空消失了。 宁鹤澜垂下眼眸,很快他抬起头:“啊……” 宁国华看向他,宁鹤澜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壮汉大哥,哎呀了一声:“鸡哥不知道跑哪去了。” 话说那公鸡追着先前的壮汉到了院子里,它也是勇,也不管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飞着对着那大汉的光头就是一爪。 壮汉吃痛,忙乱挥双手想赶走公鸡,可公鸡一遍躲闪,一遍对着他就是不停地扑啄。 壮汉大哥忙着去抓方回,没有时间在这里和公鸡浪费时间,于是反手一抓,扣住了公鸡的爪子。 “咯!?” 公鸡被抓,只能死命地扇着翅膀想挣脱。 壮汉大哥抓着它往旁边用力一甩,公鸡扑腾着翅膀被扔到了隔壁院子里。 “方回。”宁国华看方回从荷花池里爬出来,全身湿淋淋的,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方回摇摇头,突然他感觉左手手腕刺痛了下。 抬起手腕一看,原本的数字“0”,此刻变成了“1”。 他心脏一跳:“这是……这是……” 宁国华拉过他的手腕看了看,乐呵呵的道:“嗯,积赞了一点阴德了。” “这就是积赞阴德……”方回定定地望着那小小的数字,高兴地耶了一声,“太好了!” 宁国华也笑着看着他,不过他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刚才那怨鬼……不应该只是这点数字吧……” “对了,宁爷爷,刚才为什么叫宁鹤澜打我?”方回高兴着一下子想起之前的事,“这小子出手好重啊,若不是我已经死了,牙齿肯定要被他打掉了!” 宁国华有些意外:“哟,还挺记仇……” “这叫什么记仇!我被揍了不应该问个清楚吗?”方回不满地说,可他却看宁国华揉了揉自己的腰,走到旁边去了,“哎我问你话呢!” “小澜,刚才跑了那么远,又用了大量法力,爷爷我现在腰酸背痛的。”宁国华说。 宁鹤澜自然知道他想让自己背他,于是说:“那我先去把鸡哥找回来……” “方回啊,你去附近找一下鸡哥。”宁国华对旁边炸毛的方回说。 “哈?!”方回没想到这个老头不听自己说的话,还吩咐自己去做事,着实不能理解。 第17章 宁鹤澜蹲下身将宁国华背在背上,回头看了眼地上,这里因为方回站着的缘故,地面已经湿了一片了。 “方回,麻烦你了。”宁鹤澜对方回说,尽管在他看来眼前就是空气。 “……”方回憋着一股气无处发泄,想骂两句吧,对方态度又很诚恳,可不骂吧,刚才那一拳真的好痛! 他瞪着眼睛看宁鹤澜背着宁国华先走了,不得不做了几个深呼吸使自己平静:“呼……呼……我是一朵白莲花……安静……安静……” 解决掉那黑影之后,天空中的月亮也渐渐明亮起来,宁鹤澜抬头望去,遮住月亮的云朵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一老一少在街边走着,此时已经块十二点了,街上早已没有了其他的行人,就连路过的车辆都很少。 “小澜,今晚你看到那被附身的人了吧?”宁国华问他。 宁鹤澜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脚下的人行道。 有些地砖松动了,雨天踩下去会溅一裤管的水。 宁鹤澜眼睛在晚上视力很差,稍不留神就会踩到这种陷阱一样的砖。 过了半天他才问:“爷爷,那大哥真的是被附身了吗?” “那不然呢?” “我还以为他是……突然身体不受控制,爷爷你也知道,现在的人什么隐疾都有的。”宁鹤澜认真地说着。 “你……”宁国华想了下说,“那你今天打着方回了吧?后面他从水里出来还滴了一地的水,这个也是他发病的原因吗?” 宁鹤澜不说话了,街边的路灯明亮,宁鹤澜的脸上忽明忽暗。 “反正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什么鬼神的。”宁鹤澜轻轻道,像是在和宁国华说话,也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回到家,宁国华说他要去洗澡睡觉,今晚真的累着了。 宁鹤澜想着鸡哥没回来,此刻也不能就这么睡了。 这鸡相当通人性,自己出去溜达,也能自己溜达回来。 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已经块一点了,还是决定出去找一下。 尽管爷爷说这个方回,他也不知道这个叫“方回”的靠不靠谱。 刚拉开门,他就看到鸡哥在门口站着,看到他来开门就咯了一声。 在鸡哥的旁边还有一对脚印,像是被水打湿的。 “……”宁鹤澜侧过身将门推开了些,鸡哥摇晃着鸡冠子自己回阳台的窝里去了。 宁鹤澜看到鸡哥脑袋后面好像又秃了一块,看上去更丑了。 “呃……方回?”宁鹤澜回过头看了眼门口,试探地喊了一声,那双脚印也进了屋,直接走到书房去了。 不得不说,真的很诡异。 如果宁鹤澜这个时候看得到,就会见到满脸都是鸡爪印,头发乱成一团,还夹着不少鸡毛的方回。 方回先前去到隔壁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那边的公鸡。 第26章 公鸡正站在一户人家养的鸡窝前,昂首挺胸,走过去又走过来。 方回往后面鸡笼瞅了一眼,里面关了几只圆润的母鸡,正好奇地盯着外面的公鸡。 “哦……这样……啧啧啧,”方回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咂巴着嘴,似笑非笑地抱起了手,“鸡兄,我还以为你只会啄人,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对别对的小母鸡有意啊?” 公鸡咯了一声,没有理他。 方回继续嘴贱:“不过你也应该照照镜子,就你这秃了毛的样子,哪只母鸡会喜欢你?我要是你肯定丑到睡不着。” “咯哒!”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公鸡的痛处,他转过身,全身的鸡毛膨胀,朝着方回就扑了过来。 “哎哟我草……”方回一惊,拔腿就跑。 方回躺在床上,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的:“这只死鸡……” 摸着摸着,他抬起手腕,又仔细地端详起手腕来。 数字1旁边还隐隐的出了血,像是刻上去的一样。 方回有些庆幸自己当初要求那团光气改成阿拉伯数字,不然这数字大起来,等到什么壹佰捌拾伍这些,估计自己得疼死。 摸着数字,这第一次突破了0,方回淡淡的笑了起来。 然后第二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宁鹤澜一大早的就到秦阳的电话,死在周永屋子里的那个人,并不是周永。 “不是周永的话,会是谁?”宁国华很惊讶。 “阳哥说,死了的那个人,其实真实死亡时间起码有一个月以上了。”宁鹤澜的下一句话让宁国华和方回眸子一缩。 挂电话之前宁鹤澜跟秦阳道了谢,秦阳乐呵呵的说不用,改日请他吃饭就行。 宁鹤澜看到宁国华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脸的若有所思。 方回也抱着手坐在沙发上,不过他不太懂这些,只是盯着宁国华走过去又走过来。 “爷爷,这事情,看起来还没有彻底解决啊。”宁鹤澜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撑在膝盖上,“您想怎么做?” “去问问死掉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宁国华说。 “爷爷,这是人家警察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调查的。”宁鹤澜说。 “小澜,去找你表哥,去拿一根头发来。”宁国华说。 “爷爷您有在听我说话吗?”宁鹤澜无奈。 “对了,方回不能现在这个样子,他很容易被这些孤魂野鬼盯上,得给你找个容器。”宁国华说着,视线转向了方回。 “啥?”方回眨眨眼,这个老头话题转得太快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容器?” “小澜,去找个纸人来。” “……”宁鹤澜看爷爷是不打算听自己说话了,无语的站起身,去宁国华的房间翻出两张纸人。 那是用白纸剪出来的两个小人,像q版一般短胳膊短腿的,看上去还挺可爱。 “方回你站起来。”宁国华拿起一张纸人夹在手指间。 方回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可还是老实地站起身。 只见宁国华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周身发出淡淡的白光,接着他将指间的纸人一甩,纸人刷地飞到方回眼前。 紧接着宁国华手指一划,纸人贴在了方回额头上。 方回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纸人中传来,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被吸到了纸人里。 “现!”宁国华喝了一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出现在了沙发上。 而且还全‖裸着。 一旁的宁鹤澜眼睛都瞪大了,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搭在唇前,目瞪口呆地盯着这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大活人。 方回从一阵眩晕中清醒过来,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然后起身冲到了卫生间里。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皮肤白皙,他摸了摸脸,摸了摸身体、 “能看到了?”方回激动地大喊起来,“我能看到了!我不是鬼了!” 不过这脸不是自己的啊,比自己原先的脸丑多了。 自恋的方回一边高兴地摸着自己的五官一边嫌弃。 宁鹤澜微张着嘴看着那光着屁股的人跑进卫生间,又收回视线看向宁国华。 宁国华长出一口气,笑着看向宁鹤澜:“怎么样啊?这下你相信了吧?” 宁鹤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回,半天才从僵硬的嘴巴里挤出一句:“我去……这人真的存在啊……” “宁爷爷,这人也不是我的脸啊,我脸比这个帅多了。”方回对现在的模样不是很满意。 “方回,你可是个死人,你想顶着你原先的脸去街上转悠吗?你想没想过认识你的人看到你会是什么感觉?”宁国华提醒他道,“你想吓死他们吗?” “哦……也是。”方回听宁国华说得有道理,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个事,开始对着镜子欣赏起自己的身体来。 过了一会儿,方回走了出来,高兴地握着宁国华的手:“谢谢您,宁爷爷!” “呵呵呵……”宁国华笑着看着他,“怎么样,这个容器还满意吧?” 方回点点头:“除了没我以前帅,个头身材好好像都差不多。” 这时宁鹤澜从卧室里拿出一套衣服递给方回:“喏,先穿着,不要在我家遛鸟。” 方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躲进了书房里去换衣服。 第27章 宁鹤澜抱着手站在原地,刚才对他的冲击有些大,此刻还处在一种混乱中,拿衣服给方回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宁国华拍了拍宁鹤澜的背:“没事,现在理解不了,就慢慢理解,总会接受的。” “爷爷,这个不是魔术吗?”宁鹤澜从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中找出一个来解释,尽管这个可能也不怎么贴切。 宁国华摇摇头:“你自己说呢?” 宁鹤澜有些颓丧的坐在沙发上,头低垂着,双手撑在额头。 对于他这个唯物主义者来说,亲眼看到一个所谓的“鬼”变成活生生的人,不仅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方回美滋滋的换好衣服出来,宁鹤澜和他身高差不多,身材也相似,因此衣服穿起来正合身。 他走到宁国华面前:“宁爷爷,我现在是不是复活了?” “不是,你还是鬼。”宁国华毫不犹豫地告诉他真相。 方回的笑僵在脸上:“呃……” “昨晚那个妖邪盯上你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灵体太弱,很容易成为其他鬼魂的食物,”宁国华解释道,“给你个容器将你的魂魄装进去,你就没有那么容易被盯上了。” 方回挠挠头:“所以我现在还是最低等的鬼……” “你现在是几等鬼都不重要,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攒满一千点阴德然后回到阴间去。”宁国华说。 方回垂着头,半晌才叹了口气。 第18章 宁国华回头冲那边还在怀疑人生的宁鹤澜喊道:“小澜,你和方回去一趟公安局,把死了的那个人头发给带回来,听见没有。” 宁鹤澜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爷爷,我和方回去公安局,您去哪?” “我再去周永家看看。”宁国华说着,招呼阳台上的那只鸡过来。 “爷爷,我和您去吧,您一个人去那我不放心。”宁国华看了宁鹤澜一眼,露出微笑,“哎呀,我家小澜终于是相信这些东西了?” 宁鹤澜视线移旁边又移回来:“我只是怕那壮汉大哥再发疯,担心他伤到您。” 然后宁国华的脸唰地就拉了下来,他弯腰抱起鸡哥,也不理另外两人,走到门口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我说错什么了?”宁鹤澜一脸迷茫。 两人站在电梯里,方回对着电梯镜子一样的墙壁拨弄着头发,然后随意地和宁鹤澜聊着:“哎,你为什么不相信鬼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宁鹤澜靠在一旁,看上去兴致不高。 “嘿,我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是鬼呢,还住在你家,你都不信吗?”方回说。 “……”宁鹤澜抬眼看着对着电梯搔首弄姿的方回,“方回,我总觉得你应该是什么机器人之类的。” “对,我其实是伪人。”方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伪人?”宁鹤澜显然听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词汇。 “对,就是那些外星人,为了融入你们人类社会,所以努力变幻成人类的样子。”方回终于是将翘起的刘海给拨弄好。 一回头,看到宁鹤澜竟然在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你,你干嘛?”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宁鹤澜说,“伪人啊,有意思。” “有个屁的意思!我他妈就是鬼!是鬼啊!啊啊啊!”方回忍不住大喊起来,还做出了一个抓人的姿势。 “叮。” 电梯门开了,门口站着一家三口,门外的小男孩看到方回后喔了一声,举起手指指着他:“爸爸,这个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奇怪的哥哥……” 要说不说,方回现在姿势真的浮夸,还瞪着眼睛吐着舌头。 他迅速站好,抬头看着上方装作无事发生。 一家三口进了电梯,那小男孩还一直偷偷的看他。 “宝宝,别看,大哥哥可能脑子有问题。”男孩的妈妈轻声对着男孩的耳边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回就是听得清清楚楚,脸顿时红成了猪肝,他大吼一声:“你说谁脑子有问题?!” 这一嗓子不仅把一家三口给吼懵了,就连宁鹤澜都很意外地看着他。 这时电梯也到了一楼,男孩妈牵着男孩飞快地和男孩爸爸出了电梯,还不住地回头看来。 宁鹤澜有些无语:“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那你去找物管啊……”方回蹲在地上捂着脸,半天都不肯出电梯。 “你又怎么了?”宁鹤澜觉得这个方回真的奇奇怪怪的。 方回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社死了……” 旁边要搭电梯的几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个年轻人,宁鹤澜只得将方回从电梯里拖出来,一边拖还一边对旁人笑笑:“不好意思啊,他昨天喝太多,今天脑子不太清醒,不好意思……” 两人在街上走着,路人频频回头。 宁鹤澜一手插着兜,一手扯着方回的衣领, 方回也不挣扎,就像死猪一般任由他拖着自己在地上走。 若是平时,方回这个一米八一百四十多斤的人拖着走需要些气力,可他现在也许因为容器是纸人,体重很轻,基本只有一两斤重。 两人好像都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就这么一路拖到了公安局门口。 其实宁鹤澜是懒得在意,方回是社死后摆烂。 第28章 方回垂头丧气的往旁边瞟了一眼,“公安”两个醒目的大字印入眼帘。 旁边的的外墙上写着“公安局桐安市分局”几个字。 方回“duang~”地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拨了拨刘海,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还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宁鹤澜看着他,方回呃了一声主动解释:“来这种地方还是得严肃点。” 其实是方回挺怕这些警察叔叔的,小时候调皮捣蛋被家里人拧到警察局让警察叔叔说了两句,就立刻听话了。 长大后刚满十八岁考到驾照,老爸给他买了辆新车。 然后方回就因为超速进了派出所,方回可不怕,嚷嚷着要等他爹来,对值班警察的态度那叫一个豪横。 警察叔叔也懒得搭理他,将他先丢在候审室。 方回一开始还放狠话,骂骂咧咧了半天,不过后来见没人理他也就安静下来了。 这时他看到了旁边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伯伯正在骂一个黄毛小伙,黄毛小伙还顶了几句嘴。 说急了便抽出皮带对着那黄毛一顿抽,下手这个狠,抽得那黄毛哭爹喊娘的。 最后警察伯伯将黄毛小伙锁在位置上就离开了。 方回看到黄毛脸上身上都是被皮带抽打的淤青。 他心里这个颤,感觉自己冷汗都冒了出来。 等方回爸爸过来的时候,方回一反常态,态度恭敬,迅速认错道歉。 最后罚款一千,警察叔叔对方回进行批评教育后便放他走了。 两值班警察就很不理解。 “这小子怎么回事?刚才还嚷嚷着我们不敢拿他怎么办呢,怎么一会儿不见他就学乖了?” “难道是酒醒了?不对啊,他也没喝酒啊。” 说话间两人看到另外一个人走了出来,站起身打招呼:“所长。” “嗯,那我就先走了。”被称为所长的警察伯伯整理了下着装。 “那所长您儿子他……” “那兔崽子,别管他,好好让他在里面反省反省,看他长不长记性。” 那小黄毛长没长记性不知道,反正方回是长记性了,再在外面怎么豪横跋扈,遇到警察也是乖乖的。 秦阳刚刚开完会,就听下面人说有人找他。 走到一楼大厅一看,是宁鹤澜,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宁鹤澜梳着狼尾小辫,看上去像是才睡醒。 旁边的年轻人,肤色好像有些偏白了,看上去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 “小澜。”秦阳走上前。 “阳哥。”宁鹤澜打了招呼,“哦,这个是方回。” 秦阳目光落在方回身上,方回有些僵硬地站着,主动伸出手:“警察叔叔好……” 这一声把秦阳给逗笑了,他伸出手与方回握了握:“哈哈哈哈……你好你好,不用这么紧张的。” “是……是……”方回收回手,掌心已经出了不少的汗。 “小澜,找我有事吗?” “有,”宁鹤澜压低了声音说,“就是那天我们发现的那个死者,尸体还在你们局里吗?” 秦阳眼角闪过一丝诧异:“在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查出来他的身份了吗?”宁鹤澜又问。 秦阳摆摆手:“哪有这么快,这人全身都没有证件,脸也成那个样子了。得从全国的dna数据库里对比,得要几天的流程。” “这样……”宁鹤澜点了下头,“阳哥,是这样的,我爷爷想要一根那人的头发。” “头发?要头发做什么?”秦阳是不知道宁鹤澜家那奇奇怪怪的老爷子又准备干什么了。 “爷爷说这人枉死太可怜,要根他的头发,给他做场法事,让他魂归故里。”宁鹤澜一本正经道。 “真的是这样吗?”秦阳十分怀疑这说法的真实性。 宁鹤澜淡淡一笑:“真的。” 方回在旁边不敢吭声,他看看宁鹤澜又看看秦阳,最后秦阳勉强答应了。 两人于是在公安局门口等着,方回一出公安局的大门就松了口气。 刚才在里面真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宁鹤澜反正也闲得无聊,拿出手玩了起来。 方回现在没有手机玩,在公安局门口也不敢乱走,只能发呆。 他开始目视进进出出的每个人,直愣愣的眼神看得别人都不自在。 突然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从他旁边经过,方回只觉得身子一颤。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宁鹤澜玩着手机,偶然间抬头看了眼方回,见他怔怔的望着远处,表情有些困惑又有些迷茫。 于是他以为方回又发病了。 虽然今天是和方回第一次以“人类”的形势相处,可他隐隐觉得这个方回可能和家里的鸡哥一样,脑子有点问题。 正想着,却见方回突然看他一眼,然后蹲在他身边:“道长,你为什么不信鬼?” “……啊?”宁鹤澜没想到方回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你为什么喊我道长?” “啊?你不是道长吗?地府里的那团光气说你就是道长啊。”方回也对他的这个问题感道不解。 宁鹤澜突然苦笑了一下:“你见过不信神鬼的道长吗?” “没见过。”方回蹲着看他,“所以你为什么不信?” “……”宁鹤澜眼神暗了暗,他站起身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 第29章 第19章 “可是我之前就是鬼啊,我还和你家丑鸡……不是鸡哥打了好几架呢。”方回说。 不过他把单方面的被鸡揍,改成了有来有回的打架。 “鸡哥它以前得过鸡瘟,救回来以后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就算不是你,他也会和屋子里的苍蝇蚊子什么的打架。”宁鹤澜说,“再说,你是鬼,你变一个我看看?” 方回想说的话被噎住,他肯定是不知道该怎么变成鬼,再说他也不想变鬼,好不容易有个看得见摸得着的身体。 宁鹤澜看了看他后说:“所以说你变不了,你也不是鬼。” “我变成鬼你也看不见啊!”方回忍不住反驳,“对了!那我和你爷爷对话呢!你爷爷总没病吧?“ “这个正常,他经常和空气说话的。”宁鹤澜不在意的说。 方回一整个瞳孔地震,经常和空气说话还能叫正常吗? 于是,方回开始觉得,这个宁鹤澜是不是,脑子也有点什么问题。 正说着话,秦阳从楼里出来,将一张卷好的纸巾交给宁鹤澜。 宁鹤澜打开一看,是几根黑色的头发。 “小澜,你们可别用这个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秦阳不忘叮嘱宁鹤澜。 宁鹤澜收好纸巾冲他一笑:“放心吧阳哥,我爷爷就是拿着玩玩,先走了啊。“ 秦阳嗯了一声,宁鹤澜准备离开。 方回刚要跟着他走的时候,先前看到的那个男人正巧从里面出来,与方回擦肩而过。 宁鹤澜看方回的脸色唰地就白了,方回有些僵硬地回过头对秦阳说:“请问……他是谁?” “嗯?”秦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噢了一声,“一个司机,好像是前段时间犯了什么事,被喊来配合调查的。” “司机……司机……是不是开卡车的……”方回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秦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还真不知道,这是交通运输部门的事,也不归我们管。” 等回到依山雅苑小区的时候,方回依旧在神游四海。 好像有什么事情快要想明白了,却又被一层薄薄的布给盖住似的,就是突破不出来。 宁鹤澜在半路还买了根冰棍,问方回,方回也不吃,于是自己含在嘴里细细嘬着。 “爷爷,我们回来了。”宁鹤澜一进门就喊到,可家里明显没人。 他掏出电话给宁国华打了一个,宁国华的手机铃声在他的屋子里响起。 宁鹤澜过去一看,那手机正在床上放着,有些无语:“又不带手机。” 他看了看时间,宁国华出去的时候是早上十一点,现在都快下午两点了,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宁鹤澜将吃完的冰棍扔到垃圾桶:“方回,我去找我爷爷。” “啊?哦,嗯。”方回从沙发上站起身。 “你和我去?”宁鹤澜问了一句。 “唔,嗯……”方回显然没在听。 宁鹤澜斜斜地倚在墙边:“我说,我要去找我爷爷,你是不是要一起去?” “嗯?……去,去啊肯定去!”尽管刚才方回神智都要飘到北极去了,听到这个立刻将它拉了回来。 宁鹤澜嘴角微微扬起:“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爷爷的。” 方回没说话,他干笑了两声。 方回心虚,他哪是关心,他是想起自己攒阴德的事了。 至于那个宁胖胖,只能说现在攒阴德还得靠他,那能不关心吗! 只是方回高估了中午太阳的毒辣,他被晒得难受,还没出小区就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方回?”宁鹤澜蹲下身拍了拍他,“你没事吧?” “好热……好干……”方回说。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免得中暑了。”宁鹤澜劝他。 “我不!我还要去找宁爷爷!”方回气势汹汹地爬起身喊了一句,喊完就泄气一般躺倒了地上。 宁鹤澜都有些无语:“你这样怎么找?” 方回嘟嘟囔囔:“你别瞧不起我,等我缓一缓的……” 周围已经有热心的或者好奇的群众围了上来,宁鹤澜看人围得越来越多,只得将方回从地上拉起来,一手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 幸亏方回轻,扶着他不费力,不过宁鹤澜也没想过方回为什么这么轻。 一路上方回都在絮絮叨叨:“好热啊,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不对,我都死过一次了……啊,还是好热啊……我要成蚯蚓干了……” 张阿姨家院子的门卫大叔又看到了那个扎着小辫的年轻人,宁鹤澜先冲他笑了下:“大叔。” “哎,你们又来了啊,“门卫大叔看到宁鹤澜都像见到熟人一样了,“哎,这位小兄弟是怎么了?” “他有点中暑,没事。”宁鹤澜说。 “哎,怎么会没事,我屋里凉快,先扶进来歇歇。”门卫大叔热心地说。 宁鹤澜看了一眼方回,他嘴里已经从小时候啃自己脚趾头说到了他的性别是沃尔玛购物袋,看起来确实是热糊涂了。 将方回放在门卫室的沙发上,门卫大叔递给方回一杯冰水。 方回虽然感觉自己热得快成干尸了,可奇怪的是并没有感觉口渴,不过看到递过来的水,还是伸手去接。 “不能喝!”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 方回刚抬起头就看到秃了毛的丑鸡朝自己飞扑过来,一爪子打翻了方回手里的水杯。 第30章 “咯!” 接着宁国华出现在了门外,背着手,一脸严肃的看着方回。 “大师,您这是……”门卫大叔不太看得懂宁国华的意思。 宁国华乐呵呵搭着门卫大叔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个娃是我的远方亲戚,身体出了点小毛病,就是一喝水就会拉肚子,不管是热水还是冷水。后来我给他一检查,原来体内有吸水虫,刚刚才给他驱掉,所以暂时不能喝水。” 门卫大叔听得一愣一愣的:“怪不得,哎,还好那鸡将水打翻了……大师,这吸水虫是什么东西啊?听着有点恐怖的……“ “哎,放心,只要不乱吃东西就不会得……这孩子是因为吃了鸡屎才染上的……” “卧槽你说谁吃鸡屎!”方回一开始也没在意宁国华的胡说八道,听到这里可忍不了了,噌地站起来,然后又头晕目眩地倒了回去。 宁鹤澜在一旁捂着嘴,笑得浑身发抖。 歇了一会儿,方回算是缓过来了。 他趁门卫大叔去帮一个小姐姐停车的时候问宁国华:“为什么不让我喝水。” “哎,小方回,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宁国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他。 方回想都不想就回答:“鬼呗,还能是什么。” 宁国华上前用手掐了一把方回的胳膊,方回吃痛地抽回手:“老头你干嘛?!” 宁国华乐呵呵的说:“你现在的容器是纸,你想想纸怕什么,怕水啊,你刚才要是喝水下去,你就当场溶化在这里了。” “……”方回表情僵硬的啊了一声,“您是说我现在不能碰水了?” “差不多。”宁国华点点头,“所以你得万分注意。” 方回抱起手似乎认真地想了想:“你……您之前为什么不给我找个防水的容器?” 宁国华表情严肃,他背起手往旁边走了两步,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方回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时候,宁国华一脸凝重地告诉他:“当时忘了。” “我他……”方回紧紧地握住拳头,硬生生地憋住差点就爆出来的粗口。 过了一会儿,宁国华带着两人回到了周永的房子。 奇怪的是,原本阴气层层臭气熏天的屋子,突然干净了起来,就连穿堂风都是清晰的味道。 方回感觉到这屋子里特别凉快舒坦,站在客厅发出了满足的谓叹:“啊……好凉爽,我以后住在这里算了……” “这里前几天才死过人,你心真大。”宁鹤澜看着打扫得窗明几净的屋子,手指抹了把墙壁,竟然连一点灰尘都都没有。 他记得这个在昨天看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到不说乱七八糟,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整洁。 更何况客厅里还有尸体腐烂而产生的那滩污渍和浓烈的臭气。 “爷爷,您在这个屋子里做什么了?”宁鹤澜很好奇。 “请人来打扫了下。”宁国华说。 “这里……能打扫吗?不是还在调查之中吗?”宁鹤澜一惊。 “哎,这个房东早上就来打扫了一遍了,我觉得没收拾干净,就再让人收拾了下。”宁国华说。 宁鹤澜知道,就屋内这种臭味和地上起码存在了半个月的腐烂液体,想要处理干净得花不少的力气。 在问起花了多少钱的时候,宁国华摆摆手,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没花钱,都是自愿的。” 同一时刻,在地府奈何桥旁边,几个鬼差坐在桥头,身子东倒西歪,有些甚至还看上去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 手臂上有红圈的鬼差打量了几人几下:“你们干什么去了?” 一个鬼差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说了……我们被喊去干活去了……” “干活?干啥活?”红臂鬼差很奇怪。 另一个鬼差皱着眉头一脸哭相:“宁老喊我们去打扫卫生……” 躺着的鬼差说:“你可别说,那个屋子的味道我一想起来就……哕!!” 红臂鬼差:?? 第20章 现世这边,宁鹤澜将包好的头发交给宁国华。 宁国华伸出手指对着地板虚画了一个阵法,随后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扔。 随着符咒落地,一个发着淡淡光线的阵法现了形。 方回看到阵法成圆形,那符咒在中间成了所谓的阵眼,稍微往外一点就是金木水火土几个字, 在字的外围是八卦的八个符号,“乾,坤,震,巽,坎,离,艮。” 后来方回才知道,这是五行八卦阵,乃道家的玄门阵法,由基础的八卦阵进阶而来。 入门容易,想用好就很难了。 方回看得啧啧称奇,余光注意到宁鹤澜一手轻搭在唇边,望着客厅中央若有所思。 从他的表情也分不出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看到。 宁国华竖起双指放在唇前,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阴阳妙法……魂来!” 随着话音落地,那五行八卦阵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方回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对于他这种新手鬼来说,亲眼看到别人凭空变出什么来还是有一定的刺激性的。 宁鹤澜一直没说话,直到那人影出来后他的睫毛才微微颤了下。 人影双手被一根绳子捆住,他慢慢睁开眼睛,环视了下四周,目光落在面前的老人身上。 第31章 “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死在周永的屋子里?”宁国华开口问道。 人影听罢,从嘴里缓缓地念叨着这个名字:“周……永?” 看着人影迷茫的样子,宁国华放柔了语气:“告诉我,你是谁?” 人影抬起头,视线缓缓地落在他身上:“我叫周勇,在x企业上班。” 此话一出,宁国华和方回都不禁愣了下,怎么你也叫“周永?” 周勇看宁国华的表情惊讶,于是小心地问了句:“怎么了吗?” “你的yong哪个yong?”宁国华又问。 “哦,勇气的勇。”周勇解释到。 “小澜,那个周yong是哪个yong?” “……好像是永远的永,”宁鹤澜说,看宁国华瞥了自己一眼于是又补充到,“确定是永远的永,阳哥说的。” “同姓,名同音的两个人……”宁国华抿紧了嘴巴。 宁鹤澜看方回抱着手,而宁国华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爷爷,怎么了?这个……您召唤出的这个玩意说了什么吗?” “……人家是魂魄,不是‘这个玩意’,”宁国华强调,“他说他叫周勇,勇气的勇。” “喔唷……好巧。”宁鹤澜说。 “是啊……确实有点巧了。”宁国华转身对宁鹤澜说,“去问问你阳哥,向他要这两人的出生年月,如果有出生的时间就更好了。” 宁鹤澜也没多问,嗯了一声拿着电话走到旁边去了。 方回这时才往宁国华身边挪了一步:“宁爷爷,他也是鬼吗?” 宁国华点了下头:“对,不过这个小伙魂魄齐全,你看他手上的绳子,这是鬼差用的拘魂绳,专门用来捆鬼魂的。” 方回记得自己也被这个绳子捆过,宁国华又对他解释说:“人死之后,普通的鬼魂会被鬼差用这个绳子将魂魄拴住,然后带往地府,等验明正魂之后就会放过奈何桥。” 方回心里暗暗的啧了一声,自己没得过奈何桥,难道自己不算普通鬼吗…… 宁国华还告诉方回,不过若是极其凶恶的那种人死了,鬼差就不会用这种温和的方式了。 方回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那他们会怎么做?” “呵呵呵……你不会想知道的。”宁国华高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 在旁边,宁鹤澜拨通了秦阳的电话,那边还以为宁鹤澜要请他吃饭,在得知是要问周永的出生年月时,秦阳真是满头的雾水。 不过很快,周永的出生年月就发给了秦阳,宁鹤澜又请秦阳调查下周勇的信息。 “哪个周永?” “维福企业的员工。” “维福企业?” “嗯,应该就是你们拖回去的那尸体的生前的工作单位。” 秦阳:…… 秦阳已经懒得问宁鹤澜要这些信息去做什么了,只丢下一个等会儿就挂了电话。 很快,秦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刚接通宁鹤澜就听到他有些激动的声音:“小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这两个叫周勇永的,居然是同一天出生的!”秦阳说,“意外吧?” 什么?这下换宁鹤澜惊讶了,这也太巧了吧,他想了想说:“他们不会是同一个时间出生的吧?” “这个倒不是……”秦阳说,那边还传来鼠标的点击声,“根据他们的出生证明,一个是早上九点,一个是晚上九点。而且根据资料,周勇高些,另一个周永矮一些。” “行,我知道了,谢谢阳哥。”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对了,你跟宁爷爷说让他悠着点,我还记得上次他给人‘招魂’闪了腰……” 宁鹤澜想到这个事就想笑,跟秦阳说知道了才挂了电话。 “爷爷,阳哥刚才告诉我了。”宁鹤澜回到客厅,将刚才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宁国华。 同样的,听到两人居然是同一天出生的时候,宁国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噢哟,好巧,这两个人同一天出生,可惜不是同一天死,不然就更巧了。”方回在旁边说。 听到这么冷漠的话,宁鹤澜不由得瞥了他一眼。 方回显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对上宁鹤澜的视线:“怎么?” 宁鹤澜没再看他,走到宁国华身边:“爷爷,您打算怎么办?就是您面前的这团……空气,它是不是什么魂魄?” 宁国华嗯了一声,转而看向那个人影:“周勇,你跟我说说你的事吧,随便说说。” 周勇今年30岁,他从小家庭条件不错,父母恩爱,家里还有个妹妹,两个孩子听话又懂事,家庭氛围和谐有爱。 他从小就读的是当地最好的学校,在桐安市重点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一所985,后来毕业后顺利在本市的维勇企业找了一份工作。 干到今年是第七年,周勇已经是他们的部门总管了,还有一个漂亮的未婚妻,准备过年就回家结婚。 “……没想到今年也没得回家。”人影周勇说,“也不知道我的未婚妻怎么样了,她出国了还没回来。” 其他几人听出来,周勇这一辈子顺风顺水,比大多数人都过得要好。 死在30岁,说得上是天妒英才,英年早逝了。 “周勇,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宁国华问他。 鬼魂周勇似乎困惑了,他想了想才说:“我不记得了……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被鬼差带走了,后来鬼差说什么大人要见我,我就觉得呼呼的一阵风,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了。” 第32章 方回看向宁国华,只见他刚才还沉着一张脸,现在倒是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他往人影靠近了些说:“既然走了,那就好好走吧,你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下辈子也会顺顺利利的。” 鬼魂周勇听到宁国华这么说,诚恳地冲他道了谢:“谢谢您。” “去吧……”宁国华一挥手,鬼影很快消失在了原地,就连地上的五行八卦阵也随着一起消失了。 之前化作阵眼眼的符咒也很快变成了暗淡的灰色,化成了细细的粉末,风一吹,消失得干干净净。 宁鹤澜虽然不知道刚才那“魂魄”对另外两人说了什么,不过他感觉到了眼前的光线暗了暗,还有那隐隐能看到的阵法,此刻他正定定的望着符咒消失的地方出神。 方回也闲不住,凑过来问他:“小道长,你能看到什么?刚才那魂魄你能看见吗?” “看不见。”宁鹤澜说。 “那我们说的话你也听不到?”方回又问。 宁鹤澜嗯了一声,有些奇怪的看着方回,方回幽幽地叹了口气:“唉……” “怎么?”宁鹤澜看到方回这样子很是浮夸。 方回耸耸肩,凑上去贼头贼脑地说:“哎兄弟,你知道吗,我在地府的时候,有一团光气告诉我说,如果我要转世投胎,就得找你帮忙,可现在你又看不见这些~~~东西,你老实告诉我,你真不是装的看不见?” “你为什么不能投胎转世?”别的话宁鹤澜没听进去,反而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然后方回就被这个重点给戳到了痛处,他一下子卡了壳,表情僵在脸上,宁鹤澜垂着眸盯着他。 见方回嘴角微微抽搐,宁鹤澜微微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狐疑的光:“嗯?” “……呃……”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生前没办过什么好事,被鬼差判定不能投胎吧? “小澜,你过来下。”那边的宁国华喊到,宁鹤澜也不再和方回纠结这个问题,看了方回一眼后走了过去。 方回总算是松了口气。 “爷爷,怎么了?”宁鹤澜看宁国华托着手。 宁国华说:“小澜,我总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差了点东西……” 第21章 “差什么了?”宁鹤澜不懂,“周永的‘魂’被‘鬼差’勾了,周勇的魂刚才您也见到了,还也在这里自说自话……” 宁国华眉头一拧,宁鹤澜不动声色的改了词:“……您在这里也摆阵做法,见到了周勇的‘魂’,至于他的尸体在公安局您也见到了……另一位周永的……” 说到这里,爷孙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周永的尸体!” 对,一个人,一个魂,现在是两个魂,一具尸体,还有一具尸体去哪了? 宁国华点了点头:“怪不得我总觉得怪怪的,高周勇的尸体在公安局,矮周永的尸体在哪?” “这个要拜托阳哥他们找吗?”宁鹤澜问,“毕竟他们是专业的。” 宁国华听到这话被气笑:“嘿,你小子,那秦阳是专业的?你爷爷我是什么?” 跳大神的。 当然这句话宁鹤澜不敢说。 宁国华站起身说:“等他们找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们自己找。” 宁鹤澜听到这话看了宁国华一眼:“去哪找?” “阴间。” 宁鹤澜吃了一惊,他掏出手机说:“……爷爷我觉得您这已经不是神神叨叨的程度了这样吧我替您约个医生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这一句话不带喘的说完,宁国华抬手就给了宁鹤澜的头一下,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可能还会补上一脚。 宁鹤澜有些无辜的揉了揉被打的地方,委委屈屈的嘟囔着:“爷爷,您都说出去阴间这种话了,我担心您精神也正常啊。” “你爷爷我身体好得很,”宁国华哼了一声。 “行行行,那爷爷您说,谁去阴间找?我不信这些,而且我看不见,我肯定不能去,那您去吗?”宁鹤澜说,“可我记得您说过,去阴间是要损阳寿的,我可不希望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就我一个人。” “……”宁国华差点被这牙尖嘴利的小子气死,此刻也顾不上年龄和风度了,上前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臭小子,你不去,我也不用去。”宁国华说着,宁鹤澜捂着屁股,跟着宁国华的视线看向了那边的方回。 方回这边显然沉浸在刚才的问题里,宁国华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方回啊,现在有事给你做了。”宁国华说。 方回看这老头笑得一脸阴险,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这个矮周永的尸体现在不是找不到嘛,”宁国华笑眯眯的,“你不是说你想帮忙?” “……宁爷爷您有话直说。”方回被他笑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打算让你回去地府一趟。”宁国华说。 方回啊了一声:“回去做什么?” “去问一下之前被鬼差抓走的矮周永问问他的尸体在哪。” “找谁问?” 宁国华告诉方回,只要回到奈何桥旁,对旁边的鬼差们说是宁老让他来的,就不会为难他。 “宁老?”方回看了看宁国华,想了下说,“我回地府去……不会又被鬼差们给抓住吗?” 宁国华摆摆手让他放心,可方回一想起鬼差们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有些打怵。 第33章 “你放心,你是被那位大人关照过的,所以没有鬼差敢动你的。” 方回眉头一皱:“那位大人是谁?” “行了,站好别动。”宁国华朝旁边的宁鹤澜摊开手,“小澜,白符纸给我。” 在宁鹤澜背着的包包里,有许多张符纸。 多是那些修道之人用的黄符纸,也有白色和红色的符纸。 以前宁国华告诉过宁鹤澜,这些符纸颜色不一样,功能也不一样。 宁鹤澜一直觉得这是爷爷自己规划的什么设定。 “宁爷爷,这个算积攒阴德吗?” “应该算吧,站好。” 只见宁国华将白符纸往方回胸口一贴,嘴里念着咒语,随着白符纸也发出了淡淡的光。 方回觉得胸口一热,随后身体像被抽空一般,往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宁鹤澜上前一瞧,方回的眼里没了光,本就白的肤色此刻看起来更是惨白,更像纸人了。 接着宁鹤澜伸出手指戳了戳方回的手臂,感觉硬邦邦的:“爷爷,他不会是死了吧?” “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宁国华背起手,“方回的魂魄去地府了,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本就是个容器,魂魄不在里面自然就没了生气。” “这样……”宁鹤澜倒不是信了什么方回的灵魂去了什么地方,非要解释的话,突发恶疾还更贴切一点。 “爷爷,不然我们还是打个急救电话吧,我看他都没气了……” “……” 方回再次被冷风吹醒,睁开眼,四周又是那昏黄的色调。 他看到了四周连绵的群山,荒芜的河滩,河滩上四处飘荡的游魂,还有远处隐隐可见的那座桥。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那符咒竟然还贴在上面,这样看起来自己倒不是像个鬼,更像僵尸。 那个宁国华就是个谜语人,什么那位大人,什么算是积攒阴德,就没一句话是好好回答自己的。 啧,这胖老头。 方回走到河边,看向水里的倒影。 里面印出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是他原本的样子。 “看看,哥以前多帅,被那宁胖胖给塞进这个小白脸的容器里,要找也不找个长得帅的。”方回自言自语着,伸手将头发往后抹了抹。 对着河水自怨自怜的一会儿,方回才想起来自己有正事。 几个鬼差正在奈何桥头做着自己的工作,一个鬼差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朝这边走了过来,眯了眯眼,噢了一声,随后拐了拐红臂的鬼差:“看看,谁来了。” 红臂鬼差本低头在手中的本子上写着什么,听到这话便抬起头,看到方回过来还有些惊讶:“咦?方回?他怎么回来了?” 方回还没走到奈何桥,就看到那几名鬼差转过身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之前被狠揍的阴影顿时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不过他这次可是来做正事的,方回想着,鼓起勇气上前:“问一下……请问一下,周永的魂魄在哪?” 红臂鬼差挑了下眉:“周永是谁?” “就是……前几天晚上,你们从阳间带走的那个鬼魂,”方回拼命的回想着,“当时那鬼魂被宁爷爷制住了,随后你们……其中的一位来带走了他。” 一位黑衣服的鬼差长长地噢了一声:“是我带走的。” 方回眼睛一亮:“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 “他已经投胎了,早不在地府了。”这位鬼差说。 方回的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什么!他投胎了?!你们怎么能让他投胎呢?!我去!” 本来黑衣服的鬼差就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方回说话这么不好听。 看到方回的样子,黑衣服的鬼差想着这小子是不是又欠揍了,刚准备上前,红臂鬼差拦住了他:“你也别乱说。” 黑衣服的鬼差这才瞪了一眼方回收回手。 接着红臂鬼差看向方回:“你找周永做什么?” “现在他都投胎了,还问这些有用吗?”方回一贯的公子哥儿脾气上来了,说话也不好好说。 他忘了,以前他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们或许懒得和他计较,或许看在他爹的面子上。 可他现在面对的可是鬼差,才不会惯着他。 红臂鬼差见他这样子也懒得再搭理他:“不说就滚,这里不是你这种孤魂能来的地方。” “……”方回看到红臂鬼差转过了身去忙做自己的事,其他的黑衣服鬼差们也不再看他,看上去就真的不再搭理他了。 方回心里开始发慌,垂眼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数字“1”,咬了咬牙。 “抱歉……我刚才……态度差了点,说话不好听……”方回道歉磕磕巴巴,“还请几位……鬼差大人不要计较……我……我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方回活着的时候就没怎么道过歉,都是别人对他道歉,现在道歉这个别扭和不自然。 其他几名黑衣鬼差看方回涨红了脸,手紧紧地扣在一起,一只脚不自然地戳着地上的沙子。 整个人的模样那叫一个滑稽。 鬼差们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瞧他这个怂样哈哈哈哈……” “哎老四,是不是上次你把他打怕了,你看他现在紧张得……” 换成方回还活着的时候,早一巴掌呼上去了。 嘲笑?以前只有他方公子嘲笑别人的,别人哪敢嘲笑他啊。 第34章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不禁要面对着嘲笑自己的人,还要低声下气的求别人。 方回紧紧咬着后齿,红臂鬼差抬了下手,其他黑衣服的鬼差们噤了声。 方回看到红臂鬼差走到自己面前,这个鬼差比一米八的方回还差不多高出一个头。 起码有两米高,鬼差黄色的眼睛一眯,方回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我再问你一遍,你找周永的魂魄做什么?” “……是……是宁国华宁爷爷让我来找他的,因为现世周永的尸体找不到……所以,所以让我来请几位……鬼差大哥们帮帮忙。” 第22章 一段话方回说得结结巴巴,一半是怕的,另一半还是怕的。 红臂鬼差喃喃着:“宁老让你来的?” “是,是……”方回依旧不敢抬头。 红臂鬼差将手中的本子随意地搭在肩上,冲旁边的黑衣鬼差喊了一声:“喂,小六!” “在!”一个看起来年纪和方回差不多大的黑衣服鬼差应了一声。 “带他去阴曹司见周永。”红臂鬼差说完也不再看方回,转过身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哎,方回,你跟我来。”名叫小六的鬼差放下手中的事情,冲方回招招手。 “哦……哦!”方回应了一声,朝小六的方向跑了几步。 小六看他过来便说:“你不谢谢人家?” “哦!”方回又转身跑了回去,站在红臂鬼差的身后。 红臂鬼差斜睨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这个……谢……谢谢您。”方回有些不自然的说。 红臂鬼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 小六见方回这样子,忍不住说起了他:“你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啊?” “……”方回没说话,换作以前他早开骂了,现在他只觉得小六说得对。 当然,不是惧怕鬼差,肯定不是! 看方回低着头没说话,小六又说:“哎,你是怎么死的啊?” “好像是车祸。”方回说。 小六点点头:“你还是第一个被放回阳间去的鬼魂,换作以前我们这里,不能去投胎的,要么留在阴间生活,要么丢到十八层地狱去……” 方回搓着手指,他抬眼看了看旁边的鬼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问呗。” “那个,一团光气是什么人啊?我看你们都对它很尊敬。” 鬼差小六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看着方回:“你不认识他啊?” 方回摇摇头,鬼差小六啧了一声:“他就是……” 然后小六就没再往下说了,他看到对面站了两个人。 方回也跟着他看去,只见前方站着一个穿着长衫长袍的男子,长发及腰,面容清秀。 另一个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着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笑容。 西装? 方回不由得多看了此人几眼,这身打扮该说不说在阴曹地府真是,格格不入。 穿着西装的男人也朝他看了过来。 “魏大人,崔大人。”小六拱手作揖。 “嗯嗯,小六啊,你来办事情?”那个面带笑容的男人说。 “是,我带他去找周永的魂魄问点事情。”小六说。 接着其他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回身上,他忙低下头,缩了缩身子。 “他就是那个方回?”面容清秀的男子说。 小六见方回不吱声,忙用手肘拐了拐他:“说话,崔大人在问你话。” “是,我就是方回。”方回只得回答,他抬眼和长袍男子对视了一眼,又赶紧垂下了视线。 长袍男子眯了眯眼,没再说话。 还是旁边的西装男人笑着对两人说:“你们先去忙你们的事吧。” “是。” 小六扯了一把方回,方回机械地跟在后面。 他回头偷偷望了眼刚才站的地方,长袍男子和西装男人都在看着自己。 那眼神,说不上来的感觉。 “刚才那两人是……”方回没话找话说。 “哦,长头发是崔珏崔大人,穿西装的是魏征魏大人。” 都是神话故事里赫赫有名的人物啊。 魏征是唐太宗李世民麾下的能臣,为人刚正不阿,敢于直谏,死后在地府被封赏善司,属四大判官之一。 崔珏也是隋唐年间的人,先是小小县令,后升为礼部四郎。 他为官清正廉洁,不为权贵,死后被收入阴律司,左手拿勾魂笔,右手拿生死簿。 也有说他是四大判官之首的。 方回不由得又回头望了一眼:“怎么魏征穿的不是古人衣服啊?” “魏大人说这个西装穿起来显年轻。”小六不在意的说。 “显年轻?”方回有些无语,都死了一千多年了,再年轻能年轻到哪里去啊? 小六带着他来到了一处院落前,外面看起来很像古时候的那种衙门府邸。 外面的黄色横梁牌匾上用红色的大字写着“察查司”三个字。 里面进进出出许多人,有很多像小六一样的鬼差,还有很多手上被铁锁铐着的鬼,有些甚至脚上还有脚镣。 “这些手铐脚镣俱全的鬼,就是生前罪大恶极,带到这里被审讯后,然后确定安置的方法。”小六说。 第35章 跟着小六走到里面,突然一声厉喝传来:“杨广一!你□□10岁幼女,导致该女孩窒息死亡!甚至女孩卖水果补贴家用赚的几十元钱你也给抢走!你真是丧心病狂!” 这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尽管吼的不是方回,他都觉得自己的魂魄颤了下。 在官府大堂里跪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瘦小男子,上方坐着一个怒目圆睁的人。 他浓眉虎睛,长相粗犷,满脸的浓密的络腮胡爆炸一般,看上去很像打仗时的猛将。 “本官决定,将杨广一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无边痛楚,永世不得超生!来呀!” “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知道错了!”瘦小的男子惊慌失措地哭求着。 “现在哭有什么用?你在犯事的时候多为别人想想,再为自己想想,你会落得这个下场吗?”这人冷哼一声,“鳄鱼的眼泪,你装模作样哭给谁看?带下去!” 旁边走出两个穿着黑色狱卒衣服的人,一人一边将此男子给押了下去。 “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瘦小的男子哭喊着。 凄惨的声音离了好远都能听到,方回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跟着小六走了过去。 “陆判。”小六行了礼,被称为陆判的人看了一眼小六,又看了一眼在他旁边拘谨的方回。 “什么事?”陆判继续翻着手上的案卷,不再看两人。 “我们想见一见前几天被抓来的一个叫周永的人。”小六说。 “前几天?有多前?时间不说清楚我怎么给你找?”陆判显然不太高兴,方回被他这双铜铃般的双眼盯着,腿止不住地发抖。 “方回,几天前是哪一天?”小六回头看到方回吓得跟鹌鹑一样,又想笑又不敢笑。 “……是……是20,不不,是21号……”方回战战兢兢。 陆判死死地盯着他,眼里似乎还冒着金光,方回在自己快要跪倒地上的时候,陆判突然笑了:“哎,对了,说话要说清楚,不让别人听不明白,懂吗?” 接着他拿着本子翻了翻:“21号周永……嗯,在1032。” “多谢陆判。” 方回虽然还没明白过来这人是怎么回事,也赶紧机械地附和了一声:“谢谢陆判。” 陆判看着两人往后方走去,问道:“要我陪你们去吗?” “不用了陆判,您忙您的就好。”小六说。 然后小六就带着方回进了电梯。 方回靠在电梯里面,他的腿还有些打颤:“这个陆判也太吓人了。” “做判官的,慈眉善目的压制不住那些恶人啊。”小六看方回的样子笑道,“瞧你,你又不是犯人,这么怕做什么?” “太吓人了……”方回脸色难看的靠在旁边,然后茫然地的跟着小六出了电梯。 走了好半天,方回才回过味来:“卧槽刚刚那是什么?电梯?!” 虽然外面看起来像是古代的建筑,可里面都是现代化的东西,比如刚才的电梯,比如在监控室打牌的几名狱卒。 方回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兄弟们~”小六趴在监控室的窗台前冲大家挥了下手。 “哟,六爷。”其中一名狱卒喊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个魂魄问点事,1032还在吗?” 另一名狱卒看了看旁边的监控:“还在。” 小六说了句谢了就想转身走,一个狱卒站起身:“哎六爷,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你们玩你们的。” “这里是监狱区,关的是一些还没被定罪的鬼,等陆判查清楚他们的罪行之后再决定怎么判。” “陆判就是刚才那个……” “陆之道,人称陆判。哦,对了他曾经做过荒唐事,就是给人换头,朱尔旦的妻子换头,你听过吧?” 方回点点头,这个他小时候还在电视上看过,原本是憨憨傻傻的一书生,被陆判换了心。 换了心之后的书生,变得聪明势力,又嫌弃自己的糟糠之妻丑陋,陆判便将其妻子的头给换成了个美人。 不得不说那部电视剧算得上方回的童年阴影了。 跟着小六来到监狱区,这里有三层,每层关着近一百来个未被定罪的恶鬼。 刚才方回在审判大堂看到的那个人之前就关在这里。 这些恶鬼,若不说他们是鬼,看起来和现实生活中的人真没什么区别。 四人一间,都穿着同一的白色囚服房间里有上下铺的床,还有蹲式的厕所。 外面是精钢制成的牢门,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囚犯的一举一动。 这些囚犯看到有人来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当看到方回的时候,突然视线都直了。 方回被这些人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想大吼一声你们看个屁! 想想现在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敢说话,只能往小六身边站了站。 小六看他的动作觉得很好笑:“怎么?怕了?” 第23章 “……没……”方回弱弱地回了声,“他们怎么都盯着我?” “看你好吃呗。”小六说。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可让方回的鸡皮疙瘩从头皮起到了脚底,他惊恐地看着小六:“什么?” “呐,你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情况吧?你现在只有一魂一魄,不是完整的魂魄,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虽然本身没什么用,不过在所以别的鬼看来,吃你可是能增加修为的” 第36章 方回感到一阵恶寒,不由得环抱起双臂搓了搓。 “1032……1032……”小六看着外面的牢房门牌号,“哦,这里这里。” 1302号里面只有一个鬼魂。 方回认识,正是那个周永。 鬼魂周永本背对着大门坐在床铺上,听到动静回头朝来人看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小六身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当看到方回的时候,他突然激动起来,嗷地叫了一声,伸出手扑过来想抓方回。 方回没做好心理准备,被他嗷一嗓子给吓得连连后退。 周永还好被牢门挡住了,手才没有碰到方回。 “哟哟,这是怎么了?冷静点。”小六敲了敲牢门,发出“砰砰”的声音。 周永看了一眼小六,心里对鬼差还是有些畏惧,于是收回了手。 “怎么?你俩认识?”小六看了看方回,方回连忙摇头,周永则恨恨地盯着他。 “周永,我们来是有事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得蓄意隐瞒,明白吗?”小六又敲了牢门两下以做警告。 周永恶狠狠地盯着方回:“有什么话就说。” 方回不敢靠近他,站在原地稳了稳心神说:“宁爷爷让我来问问你,你的尸体在哪?” “宁爷爷?”周永眼睛一转,“噢,你说那个胖老头……” 接着他突然阴险一笑:“我不告诉你。” “你他……”方回刚想骂脏话,余光看到小六只得硬生生憋回去,“为什么?你不想投胎转世吗?” 方回虽然现在还不太搞得清楚,宁国华要周永的尸体做什么,不过依自己的猜测,多半是为了超度这些吧? 没想到周永听到方回的话,尖锐地笑了起来:“嘿嘿嘿……我才不想投胎转世,你们去找呗,赌你们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哪有人不想投胎转世的啊?就像方回,他是想转世都转不了啊。 方回有些生气:“你想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谁会想一辈子关在这里?”周永说,抬头四处环视着着小小的牢房,“我过两天就能出去了……” 旁边的鬼差小六听到这个眼眸一动,并没有言语。 方回本想指着这死鬼破口大骂,后来想想又算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前一步说:“这样,你告诉我你现世尸体在哪,宁爷爷会给你来世安排个好人家的。” 没想到周永听到这话明显动摇了,他眨了下眼睛:“真……真的?” “当然。”方回一脸确定。 旁边的小六抱起了手,他想看看这两人这出戏要怎么演。 很快,周永下定了决心:“好,我告诉你,我尸体在市东垃圾场,四号垃圾区域里。” 把自己的尸体扔到垃圾场?方回暗暗嫌弃。 不过,这周永真的单纯。 周永看着他:“我告诉你了,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方回一脸无辜:“啊?什么承诺?” 周永紧紧地抓着牢房门的柱子:“你刚才说那个胖老头会给我安排个好人家的!” “是啊,那你找他去呗,又不是我给你安排。”方回转脸就不承认。 这可把周永气得,他哐哐砸着门:“方回!方回!你骗了我一次又骗我一次!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方回冷笑一声:“等你能出来再说吧。” “方回!你别走!你给老子回来!看我不撕烂你!方回!”周永在牢房里大喊大叫着。 小六和方回去搭电梯时,小六说:“方回,我能问下,你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吗?这样……膈应人?” “……”这一问把方回给问羞愧了,他记得自己还活着的时候,确实答应了别人许多事都没放在心上,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可是为了公平正义。 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心虚地拉了拉袖口,把手腕上的数字给盖住。 现世这边,宁鹤澜正蹲在地上。 他在看之前宁国华布置阵法的地方。 对于一般人来说,他们的眼睛并不通灵,也没有开天眼,是看不到刚才宁国华在做什么的。 就如同宁鹤澜说的一样,普通人只能看到一个胖老头对着空气神神叨叨的。 宁国华看宁鹤澜蹲下身,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有些期待地问到:“小澜,你发现什么了?” “爷爷,我想这个屋子也确实挺老了,这每一层的天花板中间除了石砖还有木制的结构,随着年复一年的过去,木头中心空洞了,灌了风,就会产生一些异响。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说着宁鹤澜敲了敲地板。 听着宁鹤澜一本正经的解释,宁国华都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他叹口气拍拍宁鹤澜的肩膀站起身。 “爷爷?”宁鹤澜抬起眼看向他。 “小澜啊,你觉得我刚才和方回在做什么?” 宁鹤澜想了下:“演戏?” “……那刚才屋子里出现的阵法和鬼魂呢?” “爷爷,我又看不见那些,非要说的话,全息投影吧?现在科技不是很发达了吗?” 然后宁国华就彻底没话了,他想起现在的孩子们学的什么马克思主义原理,唯物辩证法,科学发展观之类的,这孩子也学得太好了。 早知道就该把宁鹤澜从小就扔去那些道馆里面去。 现在他看不到这些,更不相信有鬼神,以后可怎么办? 第37章 宁鹤澜站起身,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地上。 他确实看不见,可是他隐隐能感受到一些东西。 比如之前爷爷说方回在他家,他看不到听不着,不过确实能感受到屋子里有什么。 只是对于现在的宁鹤澜来说,与其相信家里有个鬼飘来飘去,还不如相信他爷爷是秦始皇。 宁鹤澜看了一眼那边躺着的“方回”,不知道他等会儿起来会说些什么。 比如编个去阴曹地府的故事,比如见到那个“周永”魂魄的事。 宁国华这个时候想起了件事情:“小澜,你上次说过,你来找周永的时候,他还给你开了门,你看清楚他的脸了吗?” “当时光线不好,他屋子里也没开灯,他低着头,没看清……”宁鹤澜说到这也反应了过来,“既然周永死了,那在他屋子里还给我开门的人是谁呢?” “对,这就是奇怪的一点。”宁国华说,“当时他的屋子里一定有其他人在,而且和周永认识。” 宁鹤澜觉得事情已经从所谓的“玄学”,逐渐往“悬疑”靠拢了。 两人正讨论着那个给宁鹤澜开门的人会是谁,就看到原本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方回突然抽抽了下。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呼……”方回坐在原地大喘了两口气,随后他捂了捂胸口,刚才他是被鬼差小六一拳给打回来的。 现在都还能感觉得到胸口隐隐作痛。 鬼差小六说,方回他来的时候不是通过玄爻门,只能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方回来没来得及问怎么来的,就被他一拳给打飞。 “怎么这些鬼差动不动就打人啊……”方回揉着胸口,若不是他先在已经处在了死了又没完全死的状态,小六那一拳只怕得给他肋骨干碎。 方回一站起身,就看到了乐呵呵的宁国华,还有眼里波澜不惊的宁鹤澜。 “方回啊,回来了?怎么样?”宁国华笑着上前。 “嗯,问到了……”方回看了一眼宁国华,“如果……如果这个事情解决了,我的这个阴德是不是又能往上加?” “那当然,你出了这么大的力。”宁国华笑着说。 听到宁国华的承诺,方回也算放下心来:“周永说他的尸体藏在了市东垃圾场。” “垃圾场?”宁国华很惊讶,就连宁鹤澜听到这个都微微拧了拧眉。 “是不是……要通知警察他们去找尸体?”方回问。 宁鹤澜说:“如果通知了警察,万一没有发现尸体的话,岂不是让他们白跑一趟?” “小澜说得对,我们先去看看。” “啊?”方回面露难色,他这辈子都不会去的地方,可能就是垃圾场了。 毕竟他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去那种臭气熏天的地方? 宁国华收拾好,宁鹤澜抱上鸡,走到门口,回头看到方回站在原地不动。 “方回?”宁国华喊了他一声。 “我……我就不去了吧?”方回就算是死了,也不想去那种地方,“不然我们找人去看看就行了?” 宁国华微微一笑:“不想攒阴德了?” 这句话是真好使,方回脸上写满了一百个不情愿,脚还是乖乖的跟上了宁国华。 出门拦了辆出租,三人上了车。 “几位,去哪?”司机大哥将空车的牌子给翻过来,看到宁鹤澜抱着的鸡不仅多看了两眼。 “师傅,麻烦去建设路。”宁鹤澜说。 “建设路哪个位置?” “垃圾场。” “噢,市东垃圾场?好嘞!”司机看着这只很有特点的鸡,心里想着现在的人养宠物,喜好还真是特别。 而且越是有钱人,那喜好……就越特别。 第24章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司机大哥没话找话说:“几位,这么热的天,那垃圾场的味道可浓了,你们去那做什么?” 方回懒得理人,不想回答。 宁鹤澜则是打了个哈欠,靠在位置上昏昏欲睡,那丑鸡也跟主人似的,全身蓬毛开始打瞌睡。 宁国华一笑接过话道:“哎,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啊?”司机大哥随口问到。 对于他们这种行业来说,一天到晚都在车里坐着,如果不是和来往的乘客聊上几句,那真的挺闷的。 “噢,也没什么。”宁国华本也不想多说。 可司机大哥是个好奇的人,又紧着问:“我猜肯定是重要的东西对不对?不然也不会让你这个老人家在这种天气去那种地方了。” 宁国华抿嘴一笑,顺着司机大哥的话往下说:“师傅猜得对,就是重要的东西。家里两个孙子吵架,把他们老爹留下的一个花瓶给打碎了。没想到没等我回家,这两个兔崽子怕被我骂,给扔到垃圾桶去了……” “花瓶?肯定是古董吧?是不是很值钱?”司机师傅听到这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方回是不知道这个宁胖胖说起瞎话那是张口就来,不过他也不好戳穿,只能沉默着不吱声。 宁鹤澜则是早就睡着了,头还一点一点的。 宁国华悠悠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值钱,就是个土瓦罐,只不过那是孩子当时工作后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一直留着当宝贝。” 司机大哥从这话也听出了些不对劲:“老人家,您的孩子……” 第38章 “去世了,”宁国华说着,脸上还隐隐有着悲伤,“所以师傅,你说那花瓶我该不该找回来?” “该,该啊!”司机大哥说着从后视镜里瞟了后面的两个“罪魁祸首”,“老人家,我要是您,今天不给我找回来,就不给回家,真是……不懂事!” 话是对宁国华说的,话里的意思却是对着宁鹤澜和方回。 方回忍住骂人的冲动,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宁国华强忍住笑意,抬眼瞥了一眼后面的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司机大哥听宁国华说了之后,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连车都开得比之前快,就生怕这个老人家扑了个空。 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二十分钟不到就开到了。 “老人家,你们快去找找吧,要是被旁人捡走了,那就不好了!”下车时司机大哥还特意关心了一句。 “谢谢。”宁国华笑了笑。 “滴,支宝宝到账,50元。” 宁鹤澜拿手机扫码付款后对宁国华说:“爷爷,车费要不要给我报销了?” “你没坐吗?”宁国华背起了手。 “要不是想着您坐其他的不舒服,我自己骑共享单车就过来了。” “嘿你小子,让我骑共享单车我也能骑。” “爷爷,您上次骑扭到腰了您忘了吗?” 然后宁国华不说话了,宁鹤澜冲他一摊手:“所以,路费,五十块。” 宁国华拍掉宁鹤澜的手:“先办正事!还会少你的吗?小兔崽子。” 旁边的方回是不懂为了五十块钱这两人为什么会扯这么半天,他只知道现在这里好晒。 尽管到这里时都快下午五点了,可夏天的太阳并不会因为到了傍晚就不晒了。 市东垃圾场这里路还没修好,离垃圾场大门还得走上五分钟。 而且夏天这风一吹,垃圾场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还没走近,方回就先捂住了鼻子。 等走到垃圾场大门的时候,方回的五官都要扭曲了。 堆积如山的垃圾,一堆堆,一座座,一眼望不到头。 腐烂的食物,生锈的金属,报废的家电,各种混合的液体物质,混合成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恶臭。 再加上几日都是烈日,气温高,各种细菌微生物发酵,这味道,那叫一个酸爽。 方回忍不住转过身干呕起来,就连那只丑鸡也像是被这恶臭熏到,“嘎”地一声抽了过去。 “鸡哥,鸡哥?”宁鹤澜抱着公鸡晃了晃,公鸡的鸡冠都塌了下去,双眼紧闭,口吐白沫。 “爷爷,鸡哥它不会有事吧?”宁鹤澜担心地看向宁国华。 宁国华头都没回:“没事,不用管它。 这里的臭味阵阵,宁鹤澜看着自己的小白鞋已经沾上了周围的污水,皱着眉头捂住了口鼻。 “哎哎哎!你们几个干什么的?!”突然一个人从不远处跑来,穿着环卫工人一样的制服,胸口还挂了个牌子。 宁鹤澜随便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垃圾站管理人员:冯志同。 冯志同约莫五十来岁,挺着一个啤酒肚,身上的衣服还能看到些汗渍。 在他宽松的裤兜里,还能看到香烟盒和打火机印出来的印子。 宁国华乐呵呵的走上前:“你好,我们是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这里能有什么东西?都是废品。”冯志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胖老头,看穿着打扮,并不是需要收废品的那一类人。 “还不是家里孩子不懂事,把我的纪念品给扔了,那东西对我意义非凡,不然谁会专门跑到这里来?”宁国华说。 “什么纪念品?”冯志同问,“别是什么机密的东西吧?” “不不不,怎么会呢?”宁国华忙摆摆手,“就是个普通的东西。” 冯志同明显是不信任他,视线在几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打转:“最近有些境外份子,通过翻垃圾桶想找寻我们国家的机密,我看你们几个也不是卖废品的,你们难道也是什么境外势力?” “哎,当然不是,领导,我真的是来找纪念品的。”冯国华的视线落在冯志同的裤兜上,随着笑了起来,“小澜,把包里的那包烟拿出来。” 宁鹤澜翻了翻随身携带的麻布包,从里面翻出一包黄鹤楼。 宁国华乐呵呵的打开烟,递了两根给冯志同。 对于冯志同来说,他烟瘾大,那瘾上来的时候一天一包都不带多的,贵的肯定抽不起,像黄鹤楼这种近一百块钱一包的,他平时基本没得抽。 看着宁国华慈眉善目的样子,冯志同伸手接过,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来点了一根,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 “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冯志同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们东西什么时候丢的?这里都是定期清理的,时间长的话肯定就没了。” “就昨天或者前天,时间不长。” 冯志同抽着烟,嗯嗯了两声不再说话。 “请问领导,四号区在哪?”宁国华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在阻拦他们了。 冯志同叼着烟,朝三点的方向努努嘴:“那边。” 谢过冯志同后,几人准备走,冯志同冲几人喊道:“别待太久啊。” “哎,明白的,谢谢领导。“宁国华笑眯眯的。 方回的脸色不好,一来是因为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二来是他不知道宁国华怎么对这人这么客气,不就是个垃圾场看门的,一开始态度还那么拽:“宁爷爷,对他那么客气做什么?” 第39章 宁国华背着手:“客气点有什么不好?你看,我们这不是进来了吗?” “我看他的样子多半是欺软怕硬,你凶一点他也会让我们进来的。”方回捏着鼻子说。 “方回,你只看了别人几眼,怎么就能判断别人欺软怕硬啊?”宁国华有些奇怪方回怎么会有这种偏见。 方回语塞,他只是不习惯求人办事,跟别说对一个看大门的第三下气了。 旁边的宁鹤澜看了方回几眼,忍不住问他:“你以前动不动就凶人吗?” “……”方回更是语塞。 “方回,我听说得了甲亢的人脾气暴躁,易怒,脖子还粗,所以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宁鹤澜认真到。 方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宁鹤澜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哎不是,你说谁脖子粗呢?!” 四号垃圾区比起其他地方的垃圾要少很多,看起来像是才清理过不久。 “不会那尸体被清理过了吧……”方回看着眼前的垃圾堆说。 “应该不会。”宁国华走上前,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你爷爷不会要去翻垃圾吧?”方回在宁鹤澜旁边轻声说。 “……我估计他不会自己翻……”宁鹤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边的宁国华喊两人。 “小澜,方回,你们过来下。” “……他会喊我们翻……”宁鹤澜耸耸肩。 “不是吧……”方回的脸色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 宁国华对两人说:“你们去翻一下,小澜翻这边,方回翻那边……” “我才不翻!恶心死了!”方回立刻拒绝。 而宁鹤澜脸都白了。 宁国华看了眼两人:“包里有口罩和橡胶手套……” 方回看到口罩和手套的时候,心里不仅暗暗地将宁胖胖骂了一顿,准备得够充分的啊这老头! 难说不是一开始就准备给自己挖坑! 宁国华淡淡的看了一眼方回:“不想攒阴德了?” “……”一句话方回就没脾气了,他咬着牙恨恨地一把拽过手套。 宁国华看向宁鹤澜,自家这孙子的外貌气质和垃圾场确实格格不入,不过宁鹤澜不接他的眼神,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站住。”宁国华扯住宁鹤澜的衣领,“小澜,你要上哪去?” 第25章 宁鹤澜实在不想碰那些东西:“……爷爷,我找人来翻可以吗?” 宁国华很认真:“不可以。” “我又不攒什么阴德。”宁鹤澜又说。 “你可以积阳德。” “我不需要。” “你需要。” “……我抱着鸡哥呢……”宁鹤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宁国华眯眼一笑,将宁鹤澜怀中的公鸡抱过来:“鸡哥我抱着。” 如果这老头不是自己的爷爷,宁鹤澜估计白眼早就翻到脚后跟去了。 认命地戴好口罩手套,宁鹤澜面如死灰地站到垃圾堆前。 旁边的方回脸色比他还难看,本来脸上就比寻常人少了些血色,现在更是白得像纸。 而且看他盯着着山一样的垃圾的恐惧眼神,仿佛随时会嘎过去。 “唉……”宁鹤澜长长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着他们胡闹了,就该在家里睡大觉。 不一会儿,方志同咂巴着烟晃悠过来看了一眼,两个穿着干净的帅小伙正在垃圾堆里翻得热火朝天,那胖老头抱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丑鸡,正悠闲地站在旁边,嘴里还哼着小曲。 两人视线对上,那胖老头对方志同点了点头。 看几人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方志同就回自己保安室去看电视去了。 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宁鹤澜和方回的身上早已又脏又臭,满身是汗。 这种身心折磨的力气活,两人从来没有接触过,方回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后面直接骂都懒得骂了。 宁鹤澜没说话,只是多干一分钟,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多抽离自己一点。 “这么半天了!这里都要被我们给翻个底朝天了!”方回忍不住抱怨起来,“我草那周永是不是耍老子呢?” 宁鹤澜环视了脚下一圈,突然在一块破碎的木板下发现了什么。 蹲下身掀开木板,下面有一个丑陋的充气娃娃。 方回斜睨了一眼这丑东西:“什么破审美……” “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宁鹤澜蹲下身观察着这个充气娃娃,总感觉它怪怪的。 “你还盯着看啊?你也喜欢这种?”方回看到这种劣质的充气娃娃感觉自己萎得不能再萎了。 宁鹤澜伸手捏了下充气娃娃的手臂,又软又硬。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手感? 充气娃娃手臂有一处破口,宁鹤澜将这层硅胶拉开,里面竟然露出了一块清白色的皮肤。 宁鹤澜感觉自己额头滴下了颗冷汗,他盯着眼前的东西喊那边的宁国华:“爷爷,爷爷!” 宁国华听到喊声忙上前看来:“怎么了?找到了?” “不知道找没找到……但是……”宁鹤澜说着,眸色一暗,顺着撕开的缺口往上一提。 经过这几日的风吹日晒,充气娃娃的外皮已经变得脆弱易烂,稍稍用力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没想到在里面竟然藏着一具尸体! 尸体看起来是男性,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皮肤呈铁青色,看起来才死去没几天。 第40章 从相貌上看来,此人正是周永。 方回正巧蹲在充气娃娃的头部位置,充气娃娃的皮破裂后,他刚好和尸体的脸来了个面对面。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尸体,而且加上太阳一晒,周围空气又闷又难闻,方回眼一翻晕了过去。 方回好像梦到了那团光气。 光气飘飘悠悠地飞到他的面前,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腕看了一眼,然后十分嫌弃地说:“都这么多天了,才攒了一点,方回,你不行啊……” “什么?我不行?!”方回刚想还嘴,却见光气里露出一个巨大的人脸,嘲笑着他。 “方回,你不行啊,你不行啊……” “你别太嚣张!” 方回骂骂咧咧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沙发上。 身上除了还有那股臭味儿之外,倒是没什么不适了。 自己刚才是晕过去了? 当鬼还能晕过去…… 方回轻叹口气,这时才注意到外面呜哇乱叫的警笛声。 起身出门一看,外面停着两辆警车,还有一个救护车。 此刻天已经暗了下来,没外面的味道也没有那么难闻了。 医护人员正在检查那具尸体,旁边站着几名警察,有的在询问看门的方志同,有的在和宁国华说话。 宁鹤澜倚在门边并没有过去,脚边蹲着那只丑鸡。 丑鸡虽然醒了,可像是被周围的臭气熏入味了,蔫蔫地缩在宁鹤澜的脚边,看上去蔫了吧唧随时会嗝屁的样子。 “你们报警了?”方回问。 “嗯,都发现了尸体,肯定要报警。”宁鹤澜眸色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时那边的一名警察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的样子都略略吃了一惊:“你们……你们……” “阳哥。”宁鹤澜对来人微微一笑,秦阳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指着两个人半天没说出来。 “你们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新玩法?还是大学的社会作业吗?”秦阳也见过许多脑子不好的去翻垃圾,可脑子好的去翻垃圾他还是第一次见。 “我们这也是误打误撞帮你找到尸体了。”宁鹤澜说。 秦阳才不信他的这套说辞:“真的是为了我吗?” “不是。”宁鹤澜马上改口。 “你小子!”秦阳作势要打他,宁鹤澜往后一缩躲开了。 “刚才宁爷爷说你们是来找什么花瓶的,找到了吗?”秦阳看着两人。 方回看了宁鹤澜一眼,宁鹤澜笑笑说:“找到了。” “以后再怎么吵架,也不能拿你爸的东西开玩笑,你知道这对你爷爷有多重要吗?”秦阳语重心长地说。 宁鹤澜乖乖地点了点头,秦阳又看向方回,方回也不由自住的立正站好。 “方回,宁爷爷说你其实是他们家远房亲戚,那我们也是亲戚了。”秦阳说,“小澜是我表弟,那你也是我表弟,当哥的说你两句,小澜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下次出现这种事情要劝着他,知道吗?” “……知道了警察叔叔。” 秦阳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笑:“别叫我叔叔,把我叫老了,你和小澜一样叫阳哥就行。” “好的……阳哥。”方回的警察恐惧症还没好,就算秦阳让他叫爸爸,估计他也会叫。 “行了,你们回去吗?我载你们一程?”秦阳指了指旁边的警车。 旁边的小警员看这两个脏兮兮的人要上车,忙对秦阳道:“秦队,我们的车才洗过的……” “啰嗦什么,再洗就行了嘛!”秦阳不在乎的说,“小澜,把你爷爷喊过来走了。” 方回还是第一次在没犯事的情况下坐警车,全身紧绷,紧张得不行。 宁鹤澜坐在旁边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宁国华抱着那只鸡坐在副驾驶,秦阳开着车。 “宁爷爷,这鸡你们都养了好多年了吧?”路上秦阳问道。 “嗯,好像得有七年还是八年了。”宁国华摸摸公鸡的头 离开了臭气熏天的垃圾场,原本只剩半条命的鸡又活了过来,鸡冠子也慢慢立了起来。 “我老家的公鸡好像一般只能活两年,寿命长的也不会超过五年,这公鸡算是长寿的了……就是有点丑……” “咯哒!”公鸡大叫了一声,明显是对秦阳的这句话不满。 秦阳和宁国华都笑了起来。 方回算是发现了,这鸡是真能听懂人话,而且对于说它丑就特别介意。 一只鸡还在乎人类的目光,真是搞笑。 公鸡转着他那圆溜溜的眼睛,偶尔扫过方回的身上,方回用唇语说了个“丑”。 果不其然这公鸡就炸毛了,叽哇叫着要去抓方回。 “哎哎,危险危险,宁爷爷快抱好它!”秦阳差点分心跑旁边车道上去。 “鸡哥鸡哥!”宁爷爷手忙脚乱地去抓它。 公鸡趁宁国华一个不注意,从座位中间挤到后面,对着方回就猛啄。 方回是鬼魂的时候还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暂时成了人,也依旧无还手之力。 在车内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公鸡连抓带啄,方回只能用他的王八拳一顿乱打。 旁边本来要睡着的宁鹤澜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旁边掰头的一人一鸡,嘟囔了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八字不合?” 好在很快到了依山雅苑小区门口,秦阳停下了车,他的警服上已经沾了不少的鸡毛,警车里更是鸡毛遍地。 第41章 等几个人从警车上下来的时候,早已不是出去时候的样子。 宁国华还好,拍了拍身上的灰,依旧是那个和善的胖老头。 宁鹤澜和方回身上又脏又臭,现在还沾了鸡毛。 周围来往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三人几眼。 然后小区里一度传出宁国华家的两个孙子去偷鸡摸狗被警察叔叔逮到了这种谣言。 回到家,方回直冲卫生间,关上门就开始放水洗澡。 就他这种把别人当自己家的行为是相当不礼貌的,好在宁国华和宁鹤澜都比较有素养,没说什么。 宁鹤澜将外衣外裤全脱掉,剩一条裤衩,他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的味道了。 若不是宁国华和方回在家,他可能连裤衩也不想穿身上。 宁国华平时是不让宁鹤澜在家光者身子的,今日见他这样也没说什么,去阳台给公鸡添加吃食去了。 宁鹤澜看到自己脏兮兮的鞋,而且散发着臭气,心想是丢了呢,还是丢了呢……还是舍不得。 “爷爷,路费你还没给我呢!”宁鹤澜手里拎着鞋子喊到。 “你除了你那五十块钱路费还能想点别的吗?”宁国华也不知道这个兔崽子怎么就这么执着于那五十块钱。 第26章 “……”宁鹤澜沉默了下,突然想起什么,“爷爷,您不是说方回不能碰水吗?” “……”这下屋子里两个人都沉默了。 浴室里水流声依旧哗哗的,宁鹤澜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方回……方回?” 里面的人没动静,宁鹤澜想着这人不会已经溶了吧? “方回,我进来了。”宁鹤澜推开门,莲蓬头下没有人。 一张快被水溶了的符纸卡在地漏那里。 ”小澜,怎么样?”宁国华走过来。 “……他是不是被冲到下水道去了?”宁鹤澜指了指那张符纸。 话音刚落,符纸就被水流冲走了。 宁鹤澜呃了一声:“……我们要去下水道捞他吗?” 方回站在莲蓬头下面,水流从他的身体内穿过。 宁国华看着方回光着屁股没动静:“方回?” 方回本来低着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哇……啊啊啊啊……哇哇啊啊啊……” 这不哭还好,一哭宁国华明显吓了一条:“你哭什么啊?” 方回觉得百般委屈涌上心来,脑子里止不住的想起以前的事。 方回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除了自己的爸爸,自己的哥哥也是对他极致的溺爱,虽然姐姐有时候有些凶,可总体来说还是疼他的。 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的方回,在出了车祸之后,发现自己的人生开始处处是荆棘。 先是被鬼差揍了一顿,然后还不让投胎,接着天天被鸡打,而且那鸡还很丑。 今天还去翻什么垃圾场,弄得一身臭汗,现在想洗个澡还洗不了! 就为了攒这个屁的阴德! 方回越想越委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宁鹤澜看不见也听不着,他上前将莲蓬头关了,回头问到:“方回还在这里?” “在,哭得可凶了。”宁国华说, “哭?”宁鹤澜不理解方回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是因为洗不成澡? “方回,别哭了,你被弄脏的也是那容器,魂魄还干净,而且你自己也不用洗澡的。”宁国华上前拍了拍方回的肩膀。 “这……这是洗澡的问题吗?”方回哭得一抽一抽的。 “那是什么问题?” 明明就是现在自己想做什么都做不了的问题!方回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觉得更委屈了,哭的声音也更大。 就在这时,宁鹤澜从自己屋内拿出了一张空白的标签纸,他递给宁国华:“爷爷,这个纸防水,您给他试试?” 这种空白的标签纸一般作用在快递包装盒,或者商品上,结实耐用,还防水。 宁国华接过后看了看:“倒是没用过这种……” 他拿纸伸到方回面前:“方回,别哭了,看看这个。” “拿开!”方回看都没看就将纸拍飞。 标签纸被打落在了地上,沾了不少的水。 宁鹤澜看到那纸落在水里,弯腰捡起来将上面的水甩掉:“方回,你不用这个,那就只能用厕纸了,我家厕纸质量还不错,擦屁股也不会漏……” 方回差点没被宁鹤澜这句话给气厥过去:“谁他妈的魂魄容器用厕纸啊!” 这一声吼完,方回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数字,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3”。 他一下子愣住了,拿起手腕反复地看着,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的数字3。 宁国华看方回脸上表情又哭又笑的,乐呵呵的说:“这下不哭了吧?” 方回想起应该是之前自己晕倒的时候,手腕上那么一痛。 “有3了……”方回刚才还垮起的脸突然就恢复正常了,“有3了!” 他举起手给宁国华看:“宁爷爷您看!涨了两个!” 宁国华点点头:“你找到了周永的尸体,也是攒了阴德。” 说着他拿过宁鹤澜手里的标签纸,在方回面前晃了晃:“这个还要吗?” 方回看到标签纸,也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要。” 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宁鹤澜要上床睡觉了,今天累了一天,他困得要死。 第42章 这时候房门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他打开门,看到鸡哥头一点一点的走了进来。 刚才洗澡的时候顺手给也给鸡哥洗了。 现在鸡哥虽然毛还是那么秃,可好歹干干净净,香喷喷的。 鸡哥进屋就跳上了宁鹤澜的床,然后在床脚边卧了下来。 “干嘛,你今天想和我睡?”宁鹤澜问它。 鸡哥咯咯了两声,将头埋进羽毛里,表示它今天就睡这里了。 鸡哥只有在洗完澡的那几天能上宁鹤澜的床,所以它已经养成了习惯,今天洗澡等于今天能去软和的床上睡觉。 宁鹤澜也不再说话,正要关门,却见方回站在自己的房门口。 两人一对视,方回有些尴尬的垂下了视线。 宁鹤澜打了个哈欠:“……你也要和我睡?” 床上的鸡哥瞄了门外的人一眼。 “不是不是不是……”方回头摇得像拨浪鼓,更尴尬了,“我不是……” “那你有事吗?”宁鹤澜的语气懒懒的,现在他对方回说不上讨厌,可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我……我……”方回脸一下子涨红了,他鼓起勇气对宁鹤澜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哦?”宁鹤澜抱起手倚在了门边,他淡淡的看着方回,“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刚才没有接受你们的好意,态度还不好,实在对不起……”方回虽然语气不算自然,可态度说得上诚恳。 当然,也不是他自己主动要来的。 刚才宁国华将方回的魂魄附到标签纸上,方回不仅又能碰到东西了,还能美滋滋地洗个澡。 就是皮肤泡水后有点皱巴巴的,不过吹干了会恢复成正常人类的皮肤。 “谢谢宁爷爷。”尽管方回活着的时候没说过几句谢,不过他现在对宁国华说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宁国华笑着看着他:“就谢我吗?” 方回不懂:“还要……谢谁吗?” 宁国华见他真是不懂,于是提点他说:“刚才小澜因为你不能洗澡,所以给你准备了标签纸,可是你刚才是什么态度呀?” 这一提,方回想起来了,刚才他的态度确实相当不好。 宁国华也没有责备他的意思:“方回,我不知道你以前的家庭环境是什么样的,不过该道歉的还是得道歉,是吧?” 方回有些愧疚,他挠挠头:“我知道了。” “孺子可教。”宁国华欣慰地点点头。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方回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方回红着脸,不太自然地对自己说:“对不起宁爷爷,刚才我态度不好,吼您了……” 宁国华淡淡一笑。 听了方回说的,宁鹤澜才明白过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隐约觉得方回是个在家里穿金戴银的少爷,从他的说话方式行为习惯就能看出来。 刚才的事他也没有在意,不过方回来道歉,他也点了下头:“没事了。” 方回有些窘迫的挠挠头,宁鹤澜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数字。 “这个是什么?”宁鹤澜抬了抬下巴。 “哦,这个……这个是用来攒阴德的……”方回举起手腕,“那人说只要积攒了阴德,这个数字就会自己变化。” “那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一团……云,或者说是一团光气?” 宁鹤澜没说话,他觉得这个方回应该和自己爷爷一样……是自己不能理解的想法吧。 墙上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十一点半,本该困得不行的宁鹤澜此刻却很清醒。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导致他这个唯物主义好青年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他自言自语着,其实很多事情,用科学的角度,也是能够解释的。 比如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方回,完全可以说他一早就藏在自己家,就像那种变魔术一样,台上的美女其实就站在那,可魔术师将几面镜子那么一放,镜面的光互相折射,就像隐身了一样。 说不定方回也是这样的。 至于他和自己的爷爷现在做的这些事…… 难道是爷爷收了人家的钱,和这个方回玩什么,角色扮演? 以自己爷爷那与时俱进的时尚想法,这也不是不可能。 想清楚之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这个世界不会有什么鬼神的。”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事。 放在公安局里的周永的尸体不见了。 公安局安放尸体的冷藏室的门被撞开了,可里面其他冰柜都没有事,尸体也完好。 偏偏只有周永的尸体不见了。 调监控一看,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前,监控里都没有什么异样。 十二点一到,冷藏室门口的监控视频突然开始出现了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 接着冷藏室的门突然被什么东西大力的给撞开,很快,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视频实在太过模糊,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不过从他脚上的大拇指上还能隐约看到黄色的标签。 这可是法医给尸体套上去,写着身份信息一类的东西。 大活人怎么可能戴这个? 秦阳盯着监控视频,监控视频越来越模糊,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第43章 等等开会,上面领导问起来,尸体怎么不见了。 他们怎么说? “报告领导,尸体自己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估计秦阳这辈子就完了。 第27章 另一边,在宁鹤澜的家里,方回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此刻他正缩在墙的拐角后面,看着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色制服的人。 这人白发雪睫,容貌俊美,身着很像军服的制服,总体就是一身白,只不过一双眼睛竟然是红色的。 看起来又怪异又吓人。 若不是他是从阳台突然出现的,方回还以为是什么coser。 “七爷,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宁国华让宁鹤澜给此人倒了一杯水。 “宁老,不敢当,叫我小七就行。”这人说着,阴森森的瞟了一眼那边的方回,“我是来捉鬼的。” 方回听这人说话怎么感觉背后凉浸浸的,尽管他口中的“鬼”肯定不是自己,可他也本能的不想靠近。 “1032号房的周永不见了,我听陆判说您昨日让人去看了一眼,所以来问问。”白色衣服的人说。 宁国华点了下头:“我是让人去问了下,不过那是因为要找周永的尸体。” 说罢他对躲着的方回招招手:“方回,过来。” 方回心里很不想过去,他有些怕这个人,可还是磨磨蹭蹭的往外挪了几步,动作极其不自然。 “方回,我介绍下,这位是谢必安,人称七爷。”宁国华说。 方回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人的名字。 旁边的宁鹤澜咦了一声:“白无常谢必安?” “正是在下。”谢必安看了一眼宁鹤澜,像是想从宁鹤澜的脸上看出别的什么来,可宁鹤澜看向自己的眼里只有好奇,于是悄声问宁国华,“宁公子他还没有……” 宁国华摇摇头,对宁鹤澜说:“小澜,去把冰箱里的西瓜给七爷端来。” 宁鹤澜又看了一眼谢必安,转身去拿西瓜了。 谢必安将视线移到方回身上,以他的能力,第一眼就知道方回是个孤魂野鬼,可为什么他呆在宁老的家里? 哦,好像是那位大人…… 被他的眼神看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方回刚往沙发边上落了的半个屁股又抬起来。 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方回脚趾都抠紧了。 “你是叫方回吧?”谢必安开口问道,“你去见周永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方回哪知道什么叫奇怪什么叫不奇怪,他摇摇头。 谢必安看他拘谨的样子突然一笑:“不用紧张,我虽然是鬼差,可你是得到那位大人的特许,我不会将你抓走的,你好好想想,周永他说了什么?” 方回想了下:“我去找他,一开始他也不说他的尸体在哪……后来又说他过几天就出来了……” 谢必安眼一眯:“他真这么说的?” “嗯。” 谢必安不说话了,他低头沉吟了下,接着起身告辞:“宁老,我还得去抓他回去,先走了。” 宁鹤澜端着西瓜出来的时候,谢必安已经走到了门口,他的视线在宁鹤澜的身上略略停留了下。 “爷爷……这人是来做什么的?”宁鹤澜将西瓜放到桌上,宁国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不都说了他是来抓鬼的,那个周永从察查司的牢里逃脱,肯定是收到了高人的指点。” “意思就是……他牢里的犯人逃跑了?”宁鹤澜问。 方回走到阳台上往下一看,楼下有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谢必安从楼道里出来后就朝着他走了过去。 一黑一白,相当显眼。 两人在楼下说着什么,然后齐齐抬头朝着楼上看来。 方回立刻蹲下了身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鬼魂面对鬼差时本能的恐惧感吧。 宁鹤澜原本以为什么犯人跑了现在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毕竟这些都是警方的事,他爷爷再怎么说也插不了手。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宁国华,宁国华看起来也不打算做什么,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瓜。 今天还是呆家里打游戏好了。 宁鹤澜刚打开游戏主机,一旁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秦阳火急火燎的让他们去一趟公安局。 “阳哥,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宁鹤澜这边还没说完,那边的秦阳就忙打断他。 “行行行,知道你是五好青年,可是现在这个事……就很玄了,反正你们快点过来吧。” “怎么了?”宁国华看宁鹤澜伸手又去将刚打开的游戏主机关掉。 “阳哥说尸体丢了。” “谁的尸体丢了?” “周永。” 等三个人赶到桐安市公安局的时候,迎面遇到走过来两个年轻的警员。 “昨天那事是不是真的啊?” “肯定是真的……昨天值夜班的小刘都被吓病了,那可是尸体诶,突然在你面前动……”说到一半的小警员看到来人便闭了嘴。 “尸体会动……有意思。”宁鹤澜修长的手指轻搭在唇边,看上去很感兴趣。 方回瞥了他一眼:“……我听着就恐怖,你还感兴趣?” “当然,尸体全身的神经和细胞都已经死亡,是什么支撑它动起来的呢?” 第44章 “当然是鬼喽……” “就算他和章鱼一样,被杀了之后触手上的神经系统还能动,可周永的尸体又是暴晒又是冰冻的,这种情况下四肢早已烂掉了。” “都说是鬼了。” 两人说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秦阳站在侧门那,嘴里叼着一根烟,脚边已经有两三根烟头了。 “阳哥。”宁鹤澜上前打了个招呼。 “你们来了。”秦阳猛吸一口烟,将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昨天看着都还精神干练的秦队长,才一个晚上就看到他嘴边冒出了一圈的胡茬,头发也被他挠得乱七八糟。 “小阳,你这是怎么了?”宁国华看到秦阳的样子也是很诧异。 “宁爷爷,你们等等看了就知道了。”秦阳说。 秦阳带着几人来到了监控室,里面的两个警员看到秦阳带了几个人来都微微一愣。 “秦队。” “你们出去吧。” “是。” 秦阳将门反锁上,然后拉了椅子过来给宁国华坐下:“宁爷爷,您先坐。” 随后又对旁边站着的两人说:“你们随便坐。” 宁鹤澜并没有坐,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的那块监控显示屏上,里面的画面很模糊。 方回虽然在外面能坐绝对不站,可在警察局,他看宁鹤澜不坐,他自己也不敢坐,只能在一旁老老实实的站着。 秦阳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很快调出了一个监控视频,他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宁爷爷,等下你们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去说,好吗?” 宁国华表示明白,方回连连点头。 秦阳的鼠标移到视频上的播放按钮,想到什么又回头看了眼几人:“还有,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本来方回就有些怕,被秦阳这神神秘秘的样子一吓,更觉得怕了。 “放心吧阳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的。”宁鹤澜宽慰他。 秦阳显然没被安慰到,只是默默点下了播放按钮。 视频是从昨晚11点59分开始的,刚开始的一分钟,一切平静。 监控视频的画面显示也很正常,突然,视频里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画面开始不规律的抖动。 监控画面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一般。 猛然间。 “咚!” 一声巨响。 一个速度很快的黑影撞到了冷藏室的大门上,那结实厚重的铝合金大门竟然被硬生生的撞开了。 黑影很快溜了进去。 没一会儿,大门被拉开了,走出来了一个光着身子的人。 此人相貌模糊不清,看不清楚容貌。 宁国华眯了眯眼,宁鹤澜则注意到那个人的左脚大拇指上有个黄色的东西:“这是什么?” “尸牌,或者名牌,尸标,用来记录这个人的个人信息的。”秦阳说。 “也就是说这人……其实是一具尸体?”宁鹤澜微微蹙眉。 “没错……他就是你们在垃圾场找到的那个周永……”秦阳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想到屋里还有烟雾报警器,又只得把烟放在了桌上。 听到这个名字,另外三人都惊讶了,方回感觉一股凉意从背脊传到了脚底。 “周永……”宁国华抱着手靠在椅子上,“他回来找他的尸体做什么?” “宁爷爷,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个……周永给找回来啊?”方回问他。 宁国华点点头:“找是肯定要找的,只不过要先弄清楚,他是怎么从牢里逃出来的。” 秦阳不太听得懂宁国华说的什么,宁国华对他乐呵呵一笑:“小阳,这监控的冷藏室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啊?” “行。”秦阳站起身。 冷藏室在地下一楼,这里放的都是暂时无人认领的,或者需要法医鉴定的尸体。 刚出电梯,一股寒气飘来,方回搓了搓手。 “冷吧?这里特殊,所以温度都在十度以下。”秦阳说。 地上有一道浅浅的印记,从楼梯一直延伸到冷藏室大门那。 宁国华和方回看见了,方回余光看到宁鹤澜也盯着地上,于是凑过去:“道长,你也看到了?” “嗯……”让人意外的是,宁鹤澜居然嗯了一声。 方回有些欣喜地说:“你看到什么了?” 第28章 宁鹤澜半蹲下身,伸出手指点了点地面:“这个……好像是什么东西刮过的痕迹……” 方回跟着蹲下来,在淡淡的灰色印记旁边,有几条只有铁丝粗细的划痕。 “旁边这个呢?”方回指了指这个划痕旁边的灰色痕迹,宁鹤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 “啧……”方回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他能看见了,害自己白高兴一场。 不过秦阳倒是蹲了下来,他仔细地看着这些划痕,很细很浅,在监控视频里看不到:“这是什么?” “阳哥,这个会不会和那突然走动的尸体有关?” 秦阳点点头:“有可能,我等下喊鉴定科的兄弟来看看。” 冷藏室大门经过昨天的撞击,门锁已经坏了,不需要门禁卡就能打开。 秦阳上前推开门,冷藏室的寒气就飘了出来,冷得方回顿时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冷藏室里温度零下,随便呼出口气都是白色的。 第45章 墙壁和地板都铺着冷冰冰的金属板,反着惨白的光。 整个冷藏室只有最上方的角落里有一个通风管道,这里光线昏暗,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宁爷爷,就是这里。”秦阳走到一处被拉开的冰柜前。 原本应该放置遗体的地方空空荡荡的。 “周围没有挣扎的痕迹,也就是周永是自己从冰柜里出来的。”秦阳说,“真是邪了门了……” “这……是不是说明那周永没死透?”方回在一旁说。 秦阳叹口气:“其实,要他真的没死透,那还好说,可法医检验说尸体都死了好几天了,死得透透的,这居然还能动。” 宁国华摸了摸冰凉的金属冰柜,脸上的表情凝重:“按理说,周永魂魄被拘在地牢,尸体也发现了,魂魄,肉身都在了,只等陆判对他进行审判,现在他跑出来做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他生前也没做什么好事,如果被审判了就得扔地狱去?”方回猜测着。 “他做了什么……”宁国华突然想起了什么,“小阳,你说这两个周永勇是同一天出生?” 秦阳点了下头:“对,同年同月同日,高周勇是早上九点,矮周勇是晚上九点。” “同一家医院?” “那倒不是。” 宁国华眼眸微閤,左手手指点着,像在算着什么。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两人,同样的名字,生活经历却完全不一样。”秦阳突然说,“可以说天差地别。” 原来在他们的调查中发现,周勇一路顺风顺水,现在拿着高工资,住着大平层,是旁人眼里的精英阶层。 而周永因为家庭的原因,读完初中就辍学了,小小年纪外出务工。 每天都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后来学了一些调酒和咖啡的技术,才在桐安市的一家咖啡店暂时安定了下来。 “同名不同命。”宁鹤澜感慨了一句。 旁边的方回听得若有所思,对于他来说,自己也是在家里人的保护下一帆风顺。 从小就是最好的幼儿园,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 考桐安大学的时候差了几分,方回爸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因此方回被破格录取。 “这有什么?”方回问,他不太能理解底层人的生活水平。 “这两人认识吗?”宁国华此时睁开眼问了一句。 秦阳想了想:“从他们的生活轨迹来看,应该是不认识。” 宁国华点了点头,又问:“另外一个周勇的尸体去哪了?” “噢,被家里人接走了,”秦阳说,“本来没结案也不让带走,可周勇的家属们都在接案通知书上签字了,也不让继续调查,就以心脏病发结案了。” 秦阳又继续说:“不过那尸体都成那样了……本来我们都劝在殡仪馆火化,可他父母说老家还是要土葬,现在应该在老家下葬了吧。” 宁鹤澜听着两人说话,视线落在金属冰柜的旁边,这里也有那细细的痕迹。 伸手摸了摸,只能感受到冰凉刺骨的金属质感。 “爷爷,这里也有那个痕迹。”宁鹤澜说。 宁国华眯着眼凑上前,看了几眼后说:“只怕我们要去周勇的老家看看。” “哪个周勇?”秦阳不解。 “回老家的那个。” “宁爷爷,现在不去找跑了的周永,要去找下葬的那个?”秦阳更不理解了。 宁国华笑眯眯的说:“说不定我们去周勇家,不仅能见到周勇,还能找到周永。” 虽然不知道这个宁爷爷到底要做什么,不过秦阳看了下时间:“那行,这样,我开车带大家去,也不算远,一个半小时就能到。” 宁鹤澜说:“阳哥,这些痕迹……” “我马上让人来检查。”秦阳说着,边打电话边走了出去。 在车上,宁国华突然问:“小澜,你还记不记得在你小时候,我跟你说过妖鬼录的事?” “记得一些,怎么了?”宁鹤澜打了个哈欠,他属于一坐车就犯困的体质。 当然不坐车他也随时能睡着。 “刚才那些痕迹你觉得像什么?”宁国华明显指的是那些像被尖细的东西划过而留下的痕迹。 宁鹤澜抱起手想了想:“……不知道。” 宁国华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 “宁爷爷,您也别怪小澜,小时候我也听过您说的妖鬼录,不过就凭那点痕迹,从这么多妖鬼中找一个出来,也是挺难的。”秦阳说。 方回听着觉得这两兄弟真是搞笑了,怎么宁鹤澜这个道长不信鬼神,反而做警察的秦阳还信这些? 宁国华调整了下座椅靠背,用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说:“确实,妖鬼很多。可符合的很少。” 方回好奇心上来了:“宁爷爷,您说说呗。” 宁国华告诉几人,在这么多鬼怪之中,有一种鬼名为“傀鬼。” 这种鬼随身带着一条长长的“拘魂链”,很细,这种和鬼差勾魂的可不一样。 鬼差勾魂摄魄,是在办公事,平衡三界。 死人的魂魄被勾就勾了,不会有什么。 可傀鬼勾去的魂,不仅会被染上它自身的鬼气,它还能操纵尸体让尸体像活人一样自由行动。 而傀鬼走过的地方,就会留下很细很细,像铁丝线一样的痕迹。 第46章 “宁爷爷,我虽然信您说的那些……可这也太玄乎了,您刚才也看到了,那视频里可没有您说的什么‘傀鬼。’”秦阳说。 “傀,一般和傀儡组合,比喻被人操控摆布,像木偶一般。”宁鹤澜说,“如果真的能看到这个傀鬼,我还真想见见。” “哈?可就算傀鬼现在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啊。”方回忍不住说。 “所以咯,估计又是什么人装神弄鬼做出来的。”宁鹤澜把头往后靠了靠,“阳哥你也是,不要爷爷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嘿,小澜,那你要我信什么,就拿冷藏室的门来说,是什么东西能让它一下子被撞开?”秦阳说。 宁鹤澜歪了下头:“风吹的吧。” “……那门可是挺重的。” “大风吹的。” 这下彻底把秦阳给整无语了,宁鹤澜又说:“阳哥,如果那是鬼做的,你调查报告上能这么写吗?” “现在不是写调查报告的事,是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等这个事情有了个结果,那调查报告自然就会出来了。”秦阳说。 坐在后排的两个大学生自然是听不懂。 可桐安市公安局的某办公室里,秦阳手下的一名小警员突然打了个喷嚏,他起身将后面的窗子给关上,嘴里还奇怪道。“也没风啊,怎么突然感觉怎么冷呢?” 一个半小时后,车开到了一处乡镇。 这里在三十年年前是个小农村,这里出了大片的山和湖之外什么也没有,村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后来改革开放,加上政府扶持,经济发展得飞快。 村里的山和湖泊都是未经人为破坏的,自然景观非常漂亮,现在成了许多人的打卡胜地。 甚至在三伏天还有许多人来这里的避暑山庄避暑。 向村里乡亲们打听之后,秦阳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周勇的家。 周勇家是一个三层的气派小楼,外面是个宽阔的院子,门口停着好几辆车。 建筑风格和其他家明显不一样,看得出家底确实优渥。 周勇家这几天来了许多人,因此大门都没有关。 从这些人的举动上看,应该都是亲戚朋友之类的人。 屋内并没有设置灵堂,亲戚朋友们都是三三两两的在主屋的大堂里坐着。 看到四个陌生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 一问才知,她是周勇的姑姑。 秦阳说他们是警察局的,周姑姑很热情的将几人安排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又给几人端来了几杯水。 杯子像是刚洗的,洗得很干净,里面泡着茶叶,阵阵清香飘了出来。 秦阳一口将水闷了,又自己去倒了一杯,他从早上六点接到局里电话开始,就没喝过一口水。 可方回总觉得不卫生,他拿着水杯看了半天下不去嘴,嘀咕着还不如去买瓶矿泉水。 宁鹤澜听到他在旁边碎碎念,于是说:“你现在有钱买水吗?” 第29章 好问题,一击重点。 方回现在住人家的穿人家的,除了不用吃,连魂魄的容器都是宁鹤澜给他的,身上一分钱没有。 没有钱,他只有老老实实的捧着水杯坐着了。 周姑姑看他的样子于是说:“小伙子茶喝不惯?有矿泉水,等等我给你拿来。” 别人这么热情,方回反而不习惯起来,另外的三人看了他一眼,把方回的头越看越低。 “来,小伙子,水。” “……谢谢……” 因为不好意思,方回的头都要低到椅子下面去了。 “警察同志,你们来是还有什么事吗?”周姑姑看了看几人,最后把目标落在宁国华的身上。 宁国华在其中年纪最大,看起来也很和善,周姑姑想着他多半是个领导。 宁国华先是安慰周姑姑节哀,然后问起了周勇父母的事。 “我哥和嫂子熬了两夜都没睡,现在去休息去了。”周姑姑说着叹了口气,“周勇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学习也好,现在又有那么好的工作……” 眼看她眼圈红了,怕是要哭,宁国华和秦阳忙安慰了她两句。 周姑姑抹了抹眼泪止住了泪眼,秦阳问:“阿姨,问一下,为什么周勇父母不让我们继续调查呢?” 周姑姑抹眼泪的动作顿了下,她看了看旁边才说:“警察同志,说到这个事情,真是很奇怪,事因为小勇给他爸妈托了梦。” “托梦?”宁鹤澜念叨了一句。 “对,托梦。”周姑姑说,“在梦里他让我哥和嫂子赶紧去接他回来,说他就是心脏病犯了,想早点回家。” 宁鹤澜听到这种事是不信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正常不过了。 “说来奇怪,不止小勇爸妈,就连他的未婚妻都也梦到了这个小勇跟他说想回家。”周姑姑说着四处看了看,然后往那边的年轻女性努了努嘴,“她就是小勇的未婚妻,薇薇。” 方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边的女性看起来谈吐得体,而且五官深邃,看起来有点像混血? “薇薇是中英混血。”周姑姑说。 “小阳,去和那姑娘聊聊吧。”宁国华说。 “行。”秦阳又闷了满满一杯水,站起身朝叫薇薇的姑娘走了过去。 “宁爷爷,有我能帮上忙的吗?”方回心里惦记着自己的攒阴德的事,暗暗着急。 第47章 “不着急,等下有你帮大忙的时候。”宁国华一笑。 宁鹤澜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他看着周围的人有的故作轻松在谈笑,有的没说两句,泪水就止也止不住的流。 他见过这些场景,就像小时候…… 余光看到方回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宁鹤澜顺着他的视线过去,看了一对夫妻,是周勇的爸妈,看起来非常憔悴。 周妈妈没说两句就哭昏了过去,只能又送回了房间。 “方回,你爸妈呢?”宁鹤澜问他。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爸……”方回的眼眸颤了颤,“我不知道,我还没有回去过……” 宁鹤澜没说什么,拍了拍方回的肩膀。 方回看着周围悲伤的人,心里突然有些怕回去了,害怕看到爸爸,害怕看到哥哥姐姐…… 脑子转了个弯,他突然想起,自己还得托梦给爸爸让他打钱。 不知道赖账行不行……反正这个数字已经攒到3了,看起来不给钱好像也行? 方回刚想完,手腕就一疼,那数字竟然变成了“0” 方回大惊失色:“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别别……” 可手腕上的数字依旧不动。 他举着手腕走到旁边,嘴里一直念着卧槽不是吧。 方回慌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赖账的!我明天就去托梦……不不,我今天晚上就托梦给你打钱……不要不要不要,如果我爸下午五点就睡觉的话,我现在去托梦也行!我就是开个玩笑……我错了……你别……您大人有大量……” 那边方回一会儿举手一会仰头,嘴里念念叨叨,脸上还都是焦急表情,仔细看去他都快哭了。 旁边经过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方回身后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围观的人:“现在请的先生可真敬业啊……” “可不是,你看这嚎的……” 方回看着手腕数字还不变,又气又想哭:“大哥,我就随便想想,不是真的要赖账……” 见那数字还没变化,方回急得团团转。 围观的人:“这转的,专业。” “那我给你磕头行了吧?”方回着急地说。 要是放在以前,让方回磕头? 想都不要想。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别人是能屈能伸,方回现在是能屈能屈。 方回想也没想就扑通一下跪下了,随便朝了个方向就开始哐哐磕头。 其他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丧葬先生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真敬业……我家以后有什么就找他……” “是啊,看着年轻,做起事来还真不含糊啊。” 周姑姑微张着嘴,有些惊讶的看着那边的方回:“领导,你们这位小同事是……” 宁国华微微一笑:“噢,他家里有人是阴阳先生,所以看着有些感触吧。” 宁国华这张口就来的,宁鹤澜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对他来说看起来方回只是在发癫而已。 他到现在对方回的印象依旧是归于脑子大概有问题那一类。 接着他默默地掏出手机录了下来。 周姑姑看得热泪盈眶:“……这孩子真的,这么真情实感,就像是自己的事一样……” 等方回磕头磕得有些发晕的时候,手腕又一痛,数字恢复成了“3”。 “谢谢您!神明大人!啊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总之谢谢您!” 方回高兴得赶紧爬起来,丝毫没注意后面的人已经被他的深情敬业的表现给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小兄弟,很棒。”一个大叔抹着眼泪上前,“下次我家有事就请你。” 方回:? “小伙子,太敬业了真的,你看看这头都快磕破了……”一个大妈上前说。 “哎我看小勇这下走得安心了。” 方回:?? “谢谢你孩子……我看了这么多场白事,只有你这么真情实感,连头都磕破了,我替小勇谢谢你……”一个大爷抓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方回:??? 在方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宁国华似笑非笑的走上来:“走,我们去周勇的坟上看看。” 宁国华刚才问过周勇的姑姑,周勇的棺材已经在后山上了。 周勇家的背后是一座葱郁的山,不算高,估计一个小时就能爬到山顶。 这里似乎没有被人为破坏,都是村民自己家的地,上面时不时的能看到一座用石砖堆砌的坟墓。 有的坟前打扫得很干净,还放着新鲜的菊花,看起来像是经常有人来。 有的坟前杂草丛生,旁边树木伸出的树枝都快把坟前的墓碑给遮完了。 方回的目光在这些坟前逗留了几秒,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有这么一个碑。 周勇的坟在山腰,几人爬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到。 秦阳自不必说,警察,体能没问题,宁鹤澜也脸不红气不喘。 宁国华一把年纪了,看上去竟然一点事没有。 只有方回,那叫一个累。 他当鬼魂的时候还没感觉自己的腿这么重过,原来这就是灵魂的重量吗? 秦阳看方回累得气喘吁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回,年纪轻轻的怎么体力这么差?看你的脸色,一脸惨白,平时是不是不锻炼?” “……是。”警察叔叔问话,方回异常乖巧。 第48章 “你还是得运动下,锻炼锻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呐。”秦阳说。 “您说得是。”方回不敢反驳,心里想的却是就现在自己这纸片身体,还能锻炼吗? 这里有一些零散的坟,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按照周勇姑姑的说法,几人来到了周勇的坟前。 不过奇怪的是,周勇的坟前没有墓碑。 “这也没有墓碑……怎么确定它是周勇的坟?”方回很是怀疑。 宁国华上前伸手摸了摸坟上的泥土:“他们这里的规矩,新逝之人,一年之内不立碑,不刻字。” 方回一皱眉:“啊?为什么?” 宁国华缓缓地解释:“因为这里的人相信,一年内死者不一定能投胎转世,很可能怀念生前的地方,会回来看看。如果这个时候在墓碑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就会呆在坟里不想走了。” 听到这个说法,方回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眼看着远处夕阳都快落山了,方回更觉得冷了。 宁鹤澜蹲下身仔细地瞧着吴勇的坟包,泥土都是新挖的,在土里还夹着野草野花。 有株野花根茎被挖断了,摸上去还湿润,看起来还活着。 于是宁鹤澜在坟旁用手刨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将野花埋了进去。 野花是漂亮的蓝紫色,本来一直蔫蔫的,被埋进未润的土里后,看起来倒是好多了。 “这是婆婆纳,常见的野花,也可入药。”宁国华说着,从宁鹤澜背着的麻布包里翻出一小瓶水,拧开瓶盖将水浇在了植物上上。 小野花看起来状态又比之前更好了。 方回看了几眼那花,他对这种野花着实不感兴趣,以前自家老爹在阳台种了许多花。 对于方回来说,除了蚊虫变多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有些无聊,扭着脖子四处看着。 突然,冷不丁的看到了不远处的树干后面好像有个人影。 第30章 方回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影似乎也在看着他。 眯了眯眼,想再仔细看时,那人影又不见了。 方回有些不舒服,往旁边秦阳的身边挪了一步。 虽然他怕警察叔叔,可在这种地方,他还是觉得和警察叔叔在一起比较安全。 秦阳没注意这些,他刚才水喝多了,又爬山爬了半天,现在想上厕所,可尿在人家坟头是不是有些缺德? 宁国华围着周勇的坟包转了一圈,面色凝重。 方回想问,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宁鹤澜看到他爷爷的脸色不对,于是问:“爷爷,哪不对?” “现在还不知道……”宁国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抬头看了下远处,夕阳只剩一线余晖,天就要完全黑了。 秦阳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后吸了一口:“宁爷爷,我们回去吗?这里也看不出什么来。” 宁国华摇摇头。 秦阳又问:“可是马上就要天黑了,到时候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就是等天黑。”宁国华说完,走到旁边的石凳上,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就这么坐了下来。 白天的时候,这里青山绿水,树上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一片生机勃勃。 可一旦到了晚上,这成片的坟头,除了头顶的月亮,没有其他的光。 秦阳站在一旁抽烟,手里拿着手机随便划拉着。 宁鹤澜坐在石凳旁边,本来他想拿手机打游戏,结果这坟山上信号不好,便趴在石桌上开始打盹。 宁国华闭目养神,什么话都没说。 就方回觉得坐立难安,自从刚才和那人影的“惊鸿一瞥”,他就觉得总有人盯着自己。 刚才太阳还在的时候,到没什么,现在周围随着太阳下山安静了下来,他的这种感觉更加的强烈了。 他四处观望着,可没有再看到那个人影。 就在他想松口气的时候,突然又看到了那个人影。 这下看清楚了,是一个很黑的人影,脸上黑得基本看不见五官。 方回把桌下的脚和旁边的宁鹤澜碰了碰,轻声喊道:“哎……哎……” 宁鹤澜似睡非睡,被方回喊醒后有些懵:“干嘛?” “你看那边……那边……”方回不敢动作太大,冲人影那边扬了扬下巴。 宁鹤澜眯着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东西?” “那里有个人影……”方回小声地说。 宁鹤澜看着那边,随后打了个哈欠:“没人啊。” “……”方回的寒毛立刻竖起来了,他知道,宁鹤澜看不到就代表……那个人影他不是人! 大晚上的在坟山撞鬼了,方回立刻站起了身。 秦阳此时刚好抽完烟走回来,看方回直挺挺地站着望着不远处:“怎么了?” “……那边好像有个东西……”方回已经不能给那个那个东西下定义为“人影”了。 秦阳也往那边看去,眉一压,低喝了一声:“喂!什么人!” 这一喊,方回愣了,秦阳能看见? 更让他愣的是,那人影被这么一喊,竟然走了出来。 是一个背着竹篓的男人,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肉紧实,一看就是长期在地里干活的。 “你鬼鬼祟祟的在那边看什么呢?”秦阳一开口就是警察问话的模式。 男人瞥了他一眼:“我鬼鬼祟祟?我看是你们鬼鬼祟祟的,你们在人家坟前做什么?是不是想偷东西?” 第49章 秦阳听到这话笑出声,于是从上衣包里翻出自己的警官证:“我是市公安局的,来这里调查些事情。” 男人半信半疑地仔细看了看证件上的照片,和秦阳对比以后,突然就笑了:“哎,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误会,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挖人家坟的,不好意思。” 他这一笑方回就不乐意了,自己可是被他着实吓了一跳:“那你为什么站在那边不说话?” 男人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想着你们如果真是盗墓的,我好去喊人,这,你们三个人,我一个人,打不过,所以就没出声。” 说得很有道理,方回无言以对。 见没啥事,男人打着呵呵下了山。 方回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的事实,坐回位置上有些怨念的看着宁鹤澜:“你为什么说看不到那男的?我还以为那人是鬼呢!” 宁鹤澜有些无辜的看了他一眼:“……我夜盲。” “……”方回还真把这事忘了,是真想发脾气发不出,站起身走到一旁生闷气。 “哎,方回,你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怎么会觉得那人是鬼呢?”秦阳冲他喊道。 方回憋着一口气,把脚边的石子踢下山,晃眼间,旁边竟然又有一个人影。 “哎你们没完了是吧?!”方回这下是真生气了,冲着人影就骂。 旁边的宁国华突然睁开了眼:“来了。” 宁鹤澜奇怪:“什么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方回尖叫了一声,宁鹤澜转过身,看到方回被一个突然蹿出的人给掀翻在了地上。 秦阳有些吃惊:“我去?” 宁鹤澜也看到了,眼前的人皮肤惨白发青,眼白占据了眼眶的大部分,五官扭曲,看上去很是吓人。 “周永!宁爷爷!是周永!”地上的方回边喊边往后退。 站在几人眼前的,正是周永,和方回在地府监狱看到的鬼一模一样。 秦阳掏出手机,翻出周永的照片,对比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周永的尸体……居然在这里……” “周永,终于是等到你了。”宁国华说。 周永冷笑了一下:“哼,老家伙,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 “知道,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来做什么。”宁国华冷哼一声,“你是来换魂的。” 周永一怔,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老家伙,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一开始就没有对我们说实话,从你死亡原因开始,你就是在骗我们。”宁国华说,“你让我们去找你的尸体,就是为了你从地府监狱逃脱。” 方回和秦阳听得一头雾水。 宁鹤澜盯着眼前不知该归为活人还是死人的周永:“爷爷,您能说详细一点吗?” 宁鹤澜一笑:“很简单,这个周永多半是看上了周勇的人生,和傀鬼做了什么约定,想把自己的魂魄换到周勇的身体里。” “那周勇的身体都腐烂了……换过去有什么用?”方回实在是不能理解。 周永听到这个话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无知,等我的魂魄进入周永的身体里,他自然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爷爷,既然他要把身体换成另外一个人的,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尸体藏起来?还藏在充气娃娃里?”宁鹤澜问。 “因为傀鬼的法术很特别,它只能操控或者在类似木偶的物体,将周永的尸体放在里面,就能保证尸体不腐,方便周永回魂。”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回过头,他们看到一个穿着古代服饰,披头散发的人。 他身上挂着很多的铁丝,十根手指都缠绕满了。 铁丝与地面相碰,发出滋滋的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 “傀鬼……”宁国华说。 宁鹤澜眯了眯眼:“造型奇特。” “确实奇特……”方回附和了一声才回神,“小道长?你能看到傀鬼?!” “他真是鬼?”宁鹤澜惊讶。 “卧槽。”方回更惊讶。 “哈?你们在说什么?”秦阳很懵。 “普通的鬼魂,道行不足,若是想让人看到,得耗费自己不少的法力,”宁国华背起一只手,“像傀鬼这种有名号的,鬼力足够强,是能让大家都看到的。” 宁鹤澜和方回同时捶了下手,异口同声道:“原来如此。” 秦阳啊了一声:“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宁国华盯着傀鬼:“傀鬼,你为何要做这种事?” 傀鬼的头发长得几乎将脸全部遮完,从发缝中露出一只绿油油的眼睛,发出十分苍老的声音:“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老不死的来管。” 宁鹤澜瞳孔一缩,一脚踏上前,举起拳头就朝着傀鬼挥去,可拳头穿过了傀鬼的身体,宁鹤澜打了个空气。 “……”宁鹤澜因为惯性而向前踉跄了几步,回头看向傀鬼。 “就凭你小子还想打我?”傀鬼哼了一声,手一挥,手指上的铁线动了起来,像有生命一般,纷纷朝着宁鹤澜飞了过去。 宁鹤澜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可本能觉得被碰到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于是运气左右闪躲着。 打了几招都没碰到宁鹤澜,傀鬼明显有些意外。 那边的方回也很意外,他上次就看过宁鹤澜会武功,没想到面对这种速度快的东西都能躲过。 第50章 傀鬼啐了一声,眼睛发出幽幽的绿光。手中的铁线运动得比之前更快了。 宁鹤澜一个不注意,被铁线缠住了脚踝,被向后一扯,摔在了地上。 “臭小子,看你很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我就把你也变成我的傀儡吧!”傀鬼说着,一条铁线猛地变得笔直,朝着宁鹤澜的额头就刺了下去。 秦阳赶紧身手去腰间摸手枪,接着他低低骂了一声,今天出来得匆忙,没配枪。 第31章 “唰唰唰!” 几道符咒从旁边飞了过来,锋利的边缘切断了缠绕宁鹤澜的铁线。 宁鹤澜见机立刻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往后一跃拉开与傀鬼的距离。 “妖邪,想伤害我孙子,你是当我不在了吗!”宁国华指尖夹着几张符纸,衣袖飞舞,气质超脱。 这宁老头好帅,方回暗暗想着,余光却看到那边的周永竟然将旁边周勇的坟给挖开了。 “宁爷爷!”方回赶紧喊他。 宁国华斜睨了一眼,对秦阳喊道:“小阳快去阻止!不能让周永和周勇换魂!” “哦!”秦阳虽然不太听得懂宁国华的意思,不过这掘墓挖坟的行为,已经足够把周永给抓起来了。 秦阳跑上去一把抓住周永的手:“住手!你这是违法行为知道吗?!” 说完他才感觉到,周永的皮肤冰冷僵硬,一点也不像活人的身体。 “别来妨碍我!”周永大喝一声,从身体里发出一股无形的能量将秦阳给逼退了一段距离。 秦阳摸了摸身上,没有受伤,于是他再次上前,这次他一把拽住周永,压低身形一个扫堂腿,周永被他掀翻在地。 接着准备掏出随身携带的手铐,没想到周永趁他一个不注意,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对准秦阳的胸口就是一拳。 尽管秦阳反应快抬臂挡住了,可手臂还是传来一阵巨痛,像是骨头断裂一般。 周永转身就跑到坟边,伸手一拉,竟将埋在里面的棺材给拉了出来。 这是什么怪力,秦阳和方回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边,宁鹤澜碰不到傀鬼,不能攻击他。 宁国华手中唰唰地甩出几张符咒,傀鬼身形缓慢,躲过一击没有躲过另一击,被符咒打中,身上像被高压电流通过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老家伙,你这是道家的术式,你是谁?”傀鬼呼哧呼哧地问着。 宁国华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手心里又变出十几张符咒,唰唰唰地朝着傀鬼飞去。 傀鬼抬起手,身上的铁线全都动了起来,纷纷迎上去,将符咒全部打碎。 接着他又将铁线甩向宁国华,可宁国华手一抬,在面前划了几下,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天干地支,阴阳五行的阵法。 阵法发着光,宁国华站在其中,眉目坚定,衣袖肺腑,颇有一种得道高人的气场。 宁鹤澜微张着嘴,冒出了六个点:“……” “小鬼,你才几年的道行,妄想伤我?”宁国华说。 “……”傀鬼紧紧咬着牙,绿色的眼珠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看起来阴暗又恶毒。 “宁爷爷!”就在这时,宁国华听到方回喊自己。 原来那边秦阳竟然打不过周永,被他一拳给击飞到树干上,半天没爬起来。 方回知道现在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眼看周永开始推那三百多斤的棺材盖,方回急的不停地喊宁爷爷。 “糟了,若是等周永进了周勇的身体,他们就真的换魂换命了!”宁国华低语着,大喊,“方回!快去先占了周勇的身体!” “……”方回转过头,“您说啥?” “你快将自己的魂魄钻进周勇的身体,别让他占了!” 方回扯了扯嘴角,他好像明白宁国华的意思了,于是他大喊:“怎么占?” “捧起他的头,将你的额头与他相贴,就能进去了!” 听完后方回跑到棺材旁,周永忙着推棺材盖,没注意到他。 “哐当!” 棺材盖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响声。 方回凑过去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人,哇地一声吐了。 这巨人观的尸体真不是人看的,他整个人都像泡涨了的橡皮泥,简直是没眼看…… 方回心里不停地犯恶心,刚才宁老头说什么?要我和这个玩意额头贴额头? 他嫌弃,周永可不嫌弃,看到另外一个周勇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了是了……马上我就能过你的人生了……” “方回!你还愣着做什么!”宁国华一边要控制傀鬼,一边还要注意方回的情况,看他捂着嘴在旁边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我做不到……”方回捂着嘴说。 “呵!”趁宁国华分神之际,傀鬼驱使铁线向宁鹤澜攻击过去,宁鹤澜忙集中精神四处闪躲。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一根铁线狠狠地抽在了身上,手臂处立刻皮开肉绽。鲜血流了下来。 “嘶……”宁鹤澜吃痛地吸了一口气,小腿被铁线捆住,竟然将他吊在了半空之中、 宁国华心里一惊,还想再摸符咒的时候,发现布包里竟然没有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右手双指竖在面前,周身出现了强大的气流。 接着那阵法里虚空出现了七八透明的飞剑,傀鬼看到这几把剑时,脸色顿时变了。 第51章 “方回,若你还想积攒阴德,最好快点,不然的等周永换魂成功,你就白费工夫了!”宁国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着。 可方回还在和自己做思想斗争,面对前面那尸体,他是真的下不去手。 宁国华真是要被他气死:“方回,你再不动,你手上的数字马上就会变成0!” 这话起效了,几乎在宁国华说完的同时,方回一个箭步上前,撞开周永,伸手捧起粘不呼啦的周勇的头,心一横,眼一闭,将头贴了上去。 “妈的!你他妈的!”周永看到之后叫喊起来,伸手一把拽过方回的衣服将他扔了出去。 现在的方回就像一张纸片一样,轻飘飘的飞到半空,然后缓缓落下。 周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棺材里的尸体。 原本腐烂膨胀的身体发着淡淡光,外貌竟然一点点的恢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居然就恢复成了正常人的状态。 那边的宁国华这才松了口气,而傀鬼恐惧地盯着他周身环绕着的飞剑,身旁的铁线飞舞扭动着,却都没有敢下手。 “你……这是七诀剑……你怎么会这个?”傀鬼现在说话都有些发虚。 “哼,还轮不到你问我!”宁国华眼睛一亮,七诀剑的剑刃一致冲向了傀鬼。 “唰!”一把飞了出去,瞬间斩断了吊着宁鹤澜的铁线。 “唰!”又一把,飞速地将傀鬼身边的铁线全都给砍成了一段一段的。 傀鬼原本漆黑的脸都吓白了,本想求饶,没想到又一把剑朝着他飞了过来。 他急忙运功施法想挡住,可剑刃刺破了展开的结界,直直地刺入了他的额头。 “唔!”傀鬼闷哼一声,从口中流出墨绿的液体,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那边的周永看到傀鬼已经成了这样,抓起棺材里的周勇就是一顿揍。 周勇的灵魂早就投胎去了,此刻身体里的是方回。 也就是疼痛都被方回承受了。 方回被打得一顿哀嚎,他本想挣扎,可周勇的尸体跟灌了水泥似的,根本动不了。 方回只能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周永的拳打脚踢。 “住手!”秦阳跑过来,几招将周永给控制住,反手扣在地上。 而棺材里的方回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动不了,心里又急又气。 周永你等老子出来的!不把你打得叫爷爷我就不信方! 方回在心里骂着,突然看到旁边两道光影一闪,凭空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黑发红衣黑马甲,一个白发白衬衣蓝马甲。 咋一看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模特。 那周永本来在秦阳手下还想挣扎,看到两人之后身子猛地一抖,瞳孔惊恐地放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宁国华看到来人,像是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已经半死的傀鬼,走到周永面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永像是被来的两人吓到了,旁边的黑衣人上前踹了他一脚,周永的头撞倒在地上才像是回过了神。 他躺在地上好半天,然后才哆哆嗦嗦的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一个嫉妒心作祟。 周永和周勇,两个同姓同音,又不同名的人,很巧地在桐安市相遇了。 一日晚上,周勇加班,去咖啡店里买了杯咖啡。 当时上班的咖啡师正是周永。 随便聊聊,发现两人竟然同姓,而且名字读音还一样。 更巧的是,两人生日竟然是同一天。 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只不过二人的生活天差地别。 周永听着周勇的生活,心里渐渐开始不是滋味了。 特别是当周勇带着他美丽的未婚妻来店里时,周永的嫉妒心达到了顶峰。 一个月薪几万,有着漂亮的混血未婚妻;一个在咖啡店打工,连自己都养不活。 越想周永的心里越觉得不平衡,凭什么? 他唉声叹气的回家,就被四处游荡的傀鬼盯上了。 傀鬼与他交流之后,心想这有什么难的,等我给你换魂改命。 傀鬼告诉周永,只要将他的魂魄装进他想成为的那个人的身体里,他就能取代这个人。 于是,在某一天,周永找了个请吃饭的借口将周勇骗到家里,狠心将他杀害了。 之后周永的魂也被傀鬼给勾了出来。 只不过傀鬼告诉他,得将尸体放一个月,等原身的魂魄投胎转世后,才能换魂。 周永此时也不能离开住的地方太远,只能在院子里到处转悠。 不过他时常忘记了自己已经是鬼了,还记得晚上十一点洗澡的习惯。 “你要傀鬼给你换魂改命,关楼下的孩子什么事?”宁国华又问。 周永扯了扯干裂苍白的嘴角:“……那只能怪他自己,捡到了我衣服上的纽扣。” 第32章 有一天,张阿姨带着小浩浩去院子里玩,小浩浩看到一个东西觉得圆圆的很好玩,于是捡了回去。 那便是纽扣,当时附身在纽扣上的周永就跟着他回了家。 小孩子的魂魄很美味,周永这些有贪欲的鬼最感兴趣,于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将这孩子的灵魂蚕食殆尽。 “可惜……可惜那女的竟然去找了你们……”周永闭了闭眼,丝毫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内疚。 第52章 “不仅为了自己的私欲杀害了一个无辜的人,还想吸取小孩子的灵魂,周永啊周永,你真不配做人。”宁国华感叹道。 宁鹤澜听完这周永的鬼话,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这时候白衣服的人伸出手,手心白光一闪,出现了一把铁锁。 “兄弟,这个人交给我们吧?”白衣服的人走上前,冲秦阳友好地一笑。 “你们是?”秦阳已经被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弄懵了。 “我是小白,他是小黑,我们也和你一样。”小白微笑着说,小黑冲秦阳点了下头。 “你们也是警察?”秦阳细细地打量着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像自己警察队伍里的。 “……算是吧。”白衣服的人笑道。 “小阳。”宁国华唤了他一声。 秦阳犹豫了下,松开了周永。 只见自称为小白的人半蹲在周永身前,笑眯眯的用手里的铁锁拍了拍他的脸:“小子,你可让我们好找。” 周永的身子早已抖成了筛糠,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小白手一甩,手中的铁锁飞了起来,穿透了周永的胸,周永顿时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小白没有理会,抬手往外一抽,将周永的魂魄给抽了出来。 那铁锁穿透了周永的胸腔,周永痛得不停地惨叫:“救我!救救我!傀鬼!傀鬼!” “那鬼都自身难保了。”小黑在一旁说。 周永声音越来越小,随后没了声响。 秦阳看得目瞪口呆:“……” 他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痛感告诉他自己不是在做梦。 宁鹤澜一手捂住了受伤的手臂,看了那边的周永一眼,厌恶地转过了头。 小白和小黑朝宁国华走了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见过宁老。” 宁国华点点头,指了下那边被控制住的傀鬼:“那边的就交给二位了?” 被七诀剑穿透的傀鬼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二人:“我……我才不会和你们回去……” “你觉得你还能跑?”小黑轻蔑地笑了一声。 “跑……”傀鬼嘴角流出绿色的液体,自嘲地笑了笑,胸口迸发出短暂的一道光,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自解了。”小黑看了一眼说,接着他掏出了手机,拍下了一段视频。 宁鹤澜看到那傀鬼的身子开始渐渐透明,然后消散了。 小白看宁鹤澜盯着小黑的动作,于是向他解释说:“留个证据,回去好交代。” “……”宁鹤澜没说话,他觉得这些事情一会儿超出自己的认识,一会儿又在情理之中发展。 自己好像没睡饱,脑细胞不够用了,宁鹤澜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宁老连七诀剑都使了出来,这鬼看起来不好对付啊。”小白笑了笑。 宁国华摆摆手:“若不是今日符纸没有带够,就这小鬼还不配让我用七诀剑的。” “这次的事情,多谢宁老出手。”小黑恭敬地说,“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宁国华一笑:“二位慢走。” 小黑手指随意一划,原地出现了一个冒着绿色气体的门,门似乎很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小白拖着不知死活的周永先走了进去,倒是小黑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宁鹤澜,然后才跟了上去。 “我应该还是在做梦吧……”宁鹤澜扯了自己一下,手臂上的伤猛地疼痛起来,他咬了咬牙,“看来不是。” “方回呢?”宁国华才想起这个人。 几人走到那边棺材旁,往里一看,看到了被揍得鼻青脸肿,泪流满面的方回。 “你哭啥呢在?”宁国华刚才也没注意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等下我会让你回纸人身上去的,别哭了。” “不是……呜呜呜……”方回好难受,他不仅和一个男的贴贴,还被另外一个男的给莫名其妙给打了一顿。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不能还手,实在太憋屈了。 方回哭得鼻子冒泡泡,宁鹤澜看着真是哭笑不得:“哎,至于吗?” “你不懂……我现在的心情就像被玷污的黄花大闺女一样……”方回抽抽嗒嗒的。 秦阳在一旁差点没笑死。 宁国华笑着挥了挥手,让宁鹤澜将旁边的纸人捡回来,随后施展法术。 小纸人飞到周勇身上,将方回的魂魄给吸了出来。 “嘭”地一下,纸人变大了。 方回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趴在周勇身上,连滚带爬地从棺材里翻了出来。 “我去……大变活人?”秦阳惊讶得张大了嘴,“原来方回他不是人?是纸人?” “他说他是伪人。”宁鹤澜说。 “伪人?”秦阳抱起了手,似乎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词语的意思。 “我不是伪人!”方回刚喘平了气就反驳到,他之前只是随口一说,这宁鹤澜怎么就当真了。 “呼……”宁国华身形一晃,眼看要倒。 宁鹤澜眼疾手快忙上前扶住他:“爷爷!” “宁爷爷,您怎么了?”秦阳也伸手搭了一把。 宁国华额头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脸色难看,唇部发白,看起来状况不是很好。 “爷爷,您先坐。”宁鹤澜将宁国华扶到石桌上坐下,又从布包里翻出水递给他。 宁国华有气无力的抿了几口水:“没事,就是耗费了些元气……歇歇就好了。” 第53章 宁鹤澜满眼的担心,爷爷这个样子看起来突然苍老了许多。 “小澜,宁爷爷年纪大了,又爬了这么高的山,刚才还和那些……奇怪的东西打斗,肯定会累的。”秦阳说。 宁鹤澜俊眉微蹙,没有说话。 倒是宁国华听到这句话不是很高兴:“我哪里年纪大了?就这小山,我能一口气爬到山顶去。” “是是是,宁爷爷您老当益壮。”秦阳哭笑不得,“您再喝几口水,多歇歇。” 方回站在一旁,他看着宁国华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上前关心一下宁国华,可让他关心,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回。”宁国华唤他。 方回立刻走过去:“宁爷爷。” 宁国华冲那边扬了扬下巴:“那个,你收拾一下。” 方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得啊了一声:“棺材?” “是,刚才那鬼魂给他刨出来了,你去把他埋回去。”宁国华说话的语气就像让方回去捡根草一样轻松。 方回:…… 不是,这棺材盖就有两三百斤,自己现在就是个纸片人,怎么推得动? 还有这些土……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方回站在坟前,一脸的生无可恋。 宁鹤澜走过来:“开始吧,我帮你。” 方回热泪盈眶:“小道长,你是个好人。” 秦阳也走了过来,他挽起袖子:“我也来帮忙,人多速度快。” 方回更是热泪满面:“阳哥,你是个好警察。” 三人拾柴火焰高,不一会儿,就将坟包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方回觉得自己累了个半死,他此刻也没管地上脏不脏了,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宁鹤澜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伤口挺长,差不多有个七八厘米。 而且血还没完全止住,刚才那一鞭抽得挺狠,再深一些说不定能看到骨头了。 “小澜,你这个伤挺严重啊,走,我们快下山去医院。”秦阳说。 “我这个没什么事……”宁鹤澜说着,看向了那边的宁国华。 宁国华好像真的累着了,没有了之前那意气风发仙风道骨的感觉,闭着眼睛打着打着盹,头一点一点的,就像一个皱巴巴的老头子。 “宁爷爷我来背,顺便送他检查下,你这个不赶紧上药,这天气铁定化脓。”秦阳说着推了推宁鹤澜。 “啊?就走了?”方回总觉得自己才坐下来。 “你要在这里自己待会儿也行。”宁鹤澜说。 “嘿,你……”方回本想说什么,手腕猛地一痛,举手一看。 手腕上的数字“3”,变成了“10。” “卧槽!”方回腾地一下站起身,举着手腕一个劲的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宁鹤澜瞥了他一眼:“又怎么了?” “变了……它变了!”方回兴奋地大喊,一下子加了六个点!六个点啊! 今天没白来! 方回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此刻真是开心到不行。 秦阳悄悄问宁鹤澜:“你这个朋友……是不是有点问题?” 宁鹤澜很认真地嗯了一声,他本想伸手去扶爷爷,被秦阳拦住。 “小澜,现在天色暗了,你背宁爷爷,一会儿两个人都摔了怎么办?”秦阳说着走到宁国华面前蹲下身,“宁爷爷,来,我背你下山。” 宁国华也不挑,趴在秦阳背后:“小时候我还背过你。” “是,小时候我和小澜最喜欢您当大马了。”秦阳说,“现在我来当大马。” 宁鹤澜看秦阳背着宁国华走在面前,便回身去拿麻布包。 方回本举着手腕高兴,看到宁鹤澜半天没摸到布包。 “在这。”方回把包的背带塞到宁鹤澜的手心里,“小道长,你这真是一点也看不见啊?” “有光的时候会好些。”宁鹤澜说着抬头望了眼天空,此刻刚好一朵云过来将月亮遮住了,光线更暗了。 第33章 “走吧。”宁鹤澜说。 方回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竟然还在流着血,垂下视线想了想,上前将宁鹤澜的手搭在自己肩头:“走。” 宁鹤澜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方回说:“我视力好,你搭着我,免得摔了。” “……谢谢。” 就这样,四人一前一后地从山上下来,晚上光线不怎么好,好在下山的路比较平缓,不算难走。 方回心情不错,走两步就抬起手腕来看看。 宁鹤澜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你不看路等下摔了。” “不会,我眼神好着呢,两边都是5.0的视力。” “你在看什么?” 方回把手腕伸到宁鹤澜眼前:“你看。” 宁鹤澜正要凑近去瞧,没想到后方突然窜出一条大黄狗。 “汪!” 月黑风高的,又在坟山上,四处静悄悄。 大黄狗的这一声没吓到宁鹤澜,倒是叫的方回心肝颤,他吓了一跳,脚下踩空了。 “方回!”宁鹤澜看到方回往下滚去,很快就要撞到前方的秦阳和宁国华了,宁鹤澜忙喊,“阳哥快闪开!” 秦阳反应快,本能地闪身退到山边,然后看到方回就咕噜咕噜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方回?”秦阳眯了眯眼。 虽然这里坡度很缓,也不算长,可地上并不平,有凸起的小包,还有不少小石子。 第54章 可方回摔了个七荤八素,他全身硌得疼,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方回!”宁鹤澜小跑过来将他扶起。 方回缓过神来皱了皱眉说:“哎,宁鹤澜,你是不是有问题,刚才我摔下来的时候,你不让阳哥接住我就算了,还喊他们闪开?!” 说着说着方回又气又委屈:“而且你还喊得那么大声……” 宁鹤澜嘴唇微张,他看了看方回,接着一脸若无其事的将视线从方回脸上移开。 “喂宁鹤澜!!”方回瞬间红温,他一把拽住宁鹤澜的衣领,“看着我!别装死!” “别吵别吵……”秦阳走过来劝道,“哎,就是摔个跤而已……你没摔着吧?“ 这虽然在气头上,可警察叔叔一说话,方回就怂了,他紧抿着嘴不吭声。 “小澜他夜盲,你刚才摔下来他肯定是没看清,不然早拉住你了,别气别气。”秦阳说。 宁国华趴在秦阳的背上睡着了,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方回撇撇嘴,看了一眼宁鹤澜,然后才甩开了他的衣领。 “哎,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几声叫喊声传来,有人朝他们跑了过来。 跑在前面的周勇的姑姑看到几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我想着你们这么晚了还没下来,还想着上去找你们呢。” “不用麻烦了阿姨。”秦阳说,“我们没事,就是呆得久了点。” 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看了看几人:“几位,谢谢你们来看那孩子,你们饿不饿,去我家吃点饭吧?都是现成的。” 方回认出这人是周勇的父亲,看着年纪不大,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很憔悴。 “不用了大叔,我们还有事。”秦阳谢过他。 宁国华这时睁开眼,看向男人:“周勇父亲,你孩子这辈平时与人为善,下辈子也会顺顺利利的,放心。” 周勇父亲看着这位胖胖的老人,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安慰的话,可听起来却十分安心,他目光颤动,泪水不断地涌出来。 他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宁国华的手:“谢谢您老人家……谢谢……” 宁国华安慰地笑了笑,拍拍他的手。 周勇的姑姑抹着眼泪看着这一画面,转眼间看到灰头土脸的方回,略略吃惊道:“哎呀孩子,怎么会成这样?摔了?去我家抹点药……” “……”突然的关心让方回很不适,他不自然地搓了搓手,“谢谢阿姨……我没事……” 离开热情的周勇一家,方回看着那些人,至亲的去世让他们痛不欲生,可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带着对孩子无尽的思念。 这是方回这么多天来的第一次,想起他爸爸了。 “阳哥,刚才你怎么不去周勇家借个厕所?”宁鹤澜问。 这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秦阳就觉得膀胱要爆了。 “靠!” 秦阳一脚油门,车辆几乎要飞了起来。 桐安世第四人民医院,这里白天人很多,晚上人也不少。 问询前台的小姐姐坐久了,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看到一名警察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请问下……”秦阳很着急,抬眼看着上方的指示牌。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护士小姐姐甜甜一笑。 “找到了!”秦阳看到洗手间的标志后,又火急火燎的冲了进去,嘴里念叨着,“要爆了要爆了……” “要爆了?”护士小姐姐心下觉得不好,不会是炸弹要爆了吧?得赶紧跟领导汇报一声。 等秦阳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面围了一圈的医院工作人员,还有全副武装的医院保卫科保安。 秦阳:? 一个院长模样的人看他毫发无损地走出来,一脸的轻松:“请问警官……是不是炸弹已经解决了?” 秦阳一脸懵:“什么?炸弹?” “你刚才不是说什么要爆了吗?”院长说着,还好奇地往厕所里面瞅了几眼。 秦阳又尴尬又想笑地一手捂脸,他可不好意思说刚才要爆了的是他的膀胱。 好在他工作多年,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还保证危机已经解决,一切都在警方的控制之下。 感动的院长拉着他的手握了又握。 另一边宁鹤澜去挂号,让方回先陪宁国华在长椅上坐着。 夜班的护士给宁鹤澜做登记的时候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的手臂上的伤口:“你这个要去急诊。” “嗯。”宁鹤澜并不在意,将宁国华的身份证递给护士。 “这是谁?” “我爷爷,我是带我爷爷来检查的。” “你自己不治疗?”护士有些意外,“你这伤……” “我这没事……”宁鹤澜说。 “怎么没事,麻烦你,给他也挂一个。”秦阳突然冒出来说。 “阳哥,我这……” “你自己看看这都半天了,血还没止呢,不赶紧去缝针你想怎么办?贴张创可贴?”秦阳严肃地说他。 然后宁鹤澜就不吱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一直没注意,现在倒是感觉比之前的疼了。 医生给宁国华检查了下,没什么事,就是看上去是劳累过度,先安排在病房里观察一晚。 至于宁鹤澜的这个伤。 虽然说这个天气很热,伤口容易化脓。 “可也没有这么快化脓的……”医生推了推眼镜仔细地看着宁鹤澜的伤口,若他没看错,这伤口呈现的状态已经是好几天的了。 第55章 在听到宁鹤澜说刚才才受的伤,医生眼眼睛都瞪大了,总觉得他没有说实话。 “医生,确实是刚才受的伤,左右不超过一个小时。”秦阳说。 见警察都这么说了,医生才信了。 先安排宁鹤澜去冲洗清理伤口,然后消了毒,最后贴上了缝合式创可贴。 “伤口结疤前不能碰水,也不能用这支手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医生反反复复的叮嘱之后才让宁鹤澜离开。 回到病房,宁国华躺在床上睡得正熟,而方回则坐在旁边望着天花板出神。 听到有人进来,方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既然宁爷爷和你都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秦阳拍拍宁鹤澜的手。 “不坐会儿?” “还得写个结案报告。”秦阳说。 宁鹤澜哦一声,有些好奇:“你打算怎么写?”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自然会有人写的。”秦阳一笑,又冲方回点了点头,“先走了啊。” 等秦阳走了之后,宁鹤澜看了看床上的宁国华。 方回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臂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宁鹤澜的手臂好像比之前肿了些。 “方回。” “啊……啊?”方回没有料到宁鹤澜会喊自己,“怎……怎么了?” 宁鹤澜看了他一眼:“我之前确实没有看清你滚下去了,不是故意不拉你的,抱歉。” “啊呃……。”没想到宁鹤澜会道歉,方回轻怔了下,然后摆摆手。 病房里沉默了下来。 方回往宁鹤澜旁边挪了挪脚:“手没事吧?” “没事,小伤。”宁鹤澜抚了抚伤口。 床上的宁国华此刻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宁鹤澜赶紧凑上去:“爷爷。” 宁国华打了个哈欠:“小澜。” “爷爷,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国华视线落到宁鹤澜的手臂上,宁鹤澜立刻将手藏在了身后。 宁国华又看了看方回,最后眯了眯眼,又叹了口气。 “爷爷?”宁鹤澜看宁国华的样子不太好,准备去叫医生。 “小澜,”宁国华看了他一眼,“我饿了。” 宁鹤澜:…… “那我去给您买的,您想吃什么?”宁鹤澜说,“炒饭?粉面?” 宁国华摆摆手:“那些太平凡了。” 方回立刻脑补出那些修仙问道之人吃的什么仙丹,或者仙桃之类的。 没想到宁国华颇为认真地说:“烧烤。” 宁鹤澜:…… 方回:…… 第34章 伤了元气……方回听着,心里暗想是不是就不能去捉鬼了? 不能捉鬼的话,自己的阴德是不是就不能攒了? 不能攒阴德,那自己是不是又会变透明? 方回的脸色越想越难看。 “放心,就这么几天,你不会消失的。”像是猜到了方回在想什么,宁国华往后靠了靠。 那方回就放心了。 “而且你可以让小澜陪你去啊,来找我的人也不少的。“ 方回脸上明显嫌弃:“可是他又看不到这些……和他去?然后拍一集走进科学?。” 宁国华笑了笑:“小澜也不是一直都看不到的,他是因为一些事情……方回,帮我倒杯水。” “……”方回机械地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坐下等宁国华继续说。 宁国华慢悠悠的喝了半杯水之后,看方回期待地盯着自己:“怎么?” “……你刚才说宁鹤澜以前是看得见的?” “是啊,小澜他……”然后宁国华的话题戛然而止,他放下水杯,“还是不说了。” “……”方回噌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忍不住白了这老头一眼,哪里来的毛病,总是吊人胃口! 可方回既不能骂他,也不能打他,只能靠了一声,然后走出了病房。 他越发觉得宁国华是个谜语人,什么话都是话里套话,然后还不会好好跟你说清楚,简直心烦。 康复科楼层的病房没有什么病人,好多病床都空着。 隔壁房间的小伙进进出出的给自家打水倒水,老人家坐在床上和自家闺女聊着天。 从他们的聊天中,方回得知陪床的是女儿和女婿,老人家腰椎不好,住了一个星期的院,不过明天就能回家了。 女婿从用水室洗了水果来,看到靠在走廊上的方回还给了他一个。 方回本来要谢绝,可女婿笑着将手中的水果塞给他:“别客气别客气,吃一个。” 看着怀里鲜红的苹果,方回侧头往病房里看去。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老人家牙齿不好啃不了,于是女儿将苹果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的喂她。 老人家高兴地连连说还是生女儿好,生女儿会疼人。 望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方回有些出神。 方回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病房。 “宁爷爷,我想问您一件事。” 宁国华本在假寐,听到他的声音睁开了眼睛:“什么事呀?” “我想给我爸爸托梦,要怎么做?” “托梦啊,简单,你等你父亲睡觉的时候,你去握住他的手指,也在旁边睡一觉,你们就能进到同一个梦里了。”宁国华说,“不过你现在的外表可不是你本来的样子,你确定能在你爸爸旁边睡觉吗?” 第56章 “……”也是,那等老爸睡着了再偷偷溜进房间里去吧。 正想着,一股香味飘了过来,方回一回头,看到宁鹤澜拿着两个饭盒,里面是香喷喷的烧烤。 “哎呀,好香。”宁国华坐起身子,期待地看着宁鹤澜。 “方回,来吃点?“宁鹤澜看方回在门口站着于是招呼他。 “……哦。”方回有些别扭的应了声。 方回在死掉之后,就不会饿了,不过现在嘴巴也有些馋,于是也拿了一串烤金针菇。 金针菇烤得微卷,上面刷了烧烤酱,撒了辣椒面,一口咬下去,蔬菜和酱料的香味裹在舌头上,令人垂涎欲滴。 他以前都没觉得金针菇好吃,现在反而觉得味道不错。 宁国华几口就吃完了一串五花肉,然后拿起一串火腿肠说:“有酒就好了。” “再给您酒里加点冰好不好呀?”宁鹤澜看了他一眼,“爷爷您现在住院呢,又不是在外面度假。” 宁国华摇摇头:“你爷爷我身子硬朗得很,今天就是累着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宁鹤澜嘴上敷衍地应着,拿起一串烤小瓜吹了吹,刚要放进嘴里,就听到宁国华唤自己。 “小澜,你手怎么回事?”宁国华一早就发现宁鹤澜的手臂受伤,可这孩子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让自己看。 “哦,之前被划伤了,刚刚医生给我处理过了。”宁鹤澜说。 “给我看看。”宁国华伸出手,宁鹤澜伸出手,没等宁国华瞧仔细又收了回去。 “没事的爷爷。”宁鹤澜说,然后把烤得冒油的猪皮递给他,“爷爷,您爱吃的猪皮。” 宁国华也没再说什么,接过猪皮后看了看他:“等明天晚上,你和方回去他家一趟。” “嗯?”宁鹤澜看了方回一眼,“去干什么?” 宁国华将方回想托梦的事跟宁鹤澜说了,宁鹤澜垂下眼睫,半晌他抬起头:“爷爷,这大半夜的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啊。” “……”宁国华吞下嘴里的肉,“你不会正大光明的去吗?” 宁鹤澜有些无语,谁会让两个不认识的大男的半夜进自己家,还要睡在自己旁边……只怕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其实我自己也能去的……”方回小声地说。 “没事,让小澜跟着你,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好有个照应。”宁国华说着拿起一串韭菜。 听他这么一说,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能出什么事啊?” “我这掐指一算哪,可能会有意外发生。”宁国华一脸正经。 宁鹤澜无奈地说:“爷爷,明知道有意外,您还让我去?” “小澜,你也该提前适应适应了,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全靠你自己了。” “您不在?你要到哪去啊?” 宁国华不再回答,专心地吃起烤串来。 宁鹤澜一头雾水,方回小声地问:“你爷爷一直都是这样说话全让别人猜吗?” “他老人家就这样,话经常说不清楚。”宁鹤澜苦笑了下。 “嘿,你小子,我什么时候没把话讲清楚?是你自己觉悟不够高,理解不了。”宁国华不满地说,随后又想去拿烤串,没想到那烤串离自己越来越远。 抬起头一看,宁鹤澜似笑非笑,宁国华眉一皱::“哎你干什么?” 原来在他说话的时候,宁鹤澜将剩下的烤串给拿走了,宁国华眼巴巴的望着那些食物,宁鹤澜一笑:“爷爷,已经十点了,医生说您晚上不易吃太油腻的东西。” “嘿你记仇是吧?小澜,宁鹤澜?!” 眼睁睁的看着宁鹤澜拿着烧烤走了出去,宁国华不爽地砸吧着嘴,显然没吃饱:“怎么越长大还越小气了?” 宁鹤澜走到门口,冲方回招招手。 方回也不知道他喊自己出来做什么,没想到宁鹤澜带着他来到走廊上坐下:“来,我们把烤串吃完,还有这么多,扔了可惜了。” 方回接过烤串,看了看宁鹤澜一眼:“小道长,我听你爷爷说,你现在看不见那些鬼怪,可以前是看得见的?” “……”宁鹤澜咀嚼的动作停了下,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我不知道。” 宁鹤澜往后靠在椅子上,目光移到走廊的白炽灯附近,盯着旁边的小飞虫说:“我好像小时候出过什么事,以前我的视力很好的,可出了那件事之后,晚上就差不多是夜盲了。” “什么事啊?”方回立刻问。 宁鹤澜轻轻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方回暗暗啧了一声,怎么这家两爷孙,一个谜语人,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哎不对,他刚才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吗? 快十一点的时候,护士来查房了,宁国华这里不需要陪房,将宁鹤澜和方回撵了出去。 于是两个人只好乖乖回家。 宁鹤澜一路上都在打呵欠,看起来确实很困了。 方回今天也觉得有些乏,一回到宁鹤澜家就自己回书房去睡觉了。 鸡哥本来都睡着了,听到动静便走过来。 它看到宁鹤澜手臂上贴着的拉链式绷带,咯咯地叫着想看。 “就是一点小伤,没事的。”宁鹤澜说着蹲下身,将胳膊伸到公鸡面前。 公鸡仿佛真的在仔细地瞧着那伤口,还用喙轻轻地碰了碰。 第57章 “没事的,今天医生都处理过了,鸡哥您放一百个心。” “咯咕?” 话说得轻巧,可宁鹤澜回到房间,原先一脸轻松的表情此刻也变的难受起来。 他从医生给他处理完伤口后,伤口就一直隐隐作痛,就像被蚂蚁咬一样。 他摸了摸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感觉比处理前还严重了? 将手臂放在灯光下仔细瞧着,宁鹤澜看到伤口处隐隐发青,而且好像还比之前肿了不少。 “不会真的化脓了吧?”虽然疼,可宁鹤澜也没当回事,心里想着这小伤第二天就好了。 可到了第二天,这伤不仅没好,比昨天晚上更肿了,此刻是碰也碰不得,稍微摸一下就疼得受不了。 方回看到宁鹤澜眼底的黑眼圈,还以为他担心宁国华,别别扭扭的安慰了他两句。 “宁爷爷就是累着了,医生不是说呆两天就可以回来了吗?你不用太担心了。” “嗯……”宁鹤澜其实没太注意方回在说什么,伤口昨天难受了一个晚上,又痒又疼。 方回瞟了眼宁鹤澜的手臂,那手臂肿了一圈,而且伤口周围好像有乌青的气体。 应该不是自己眼花吧?他余光看到公鸡也盯着宁鹤澜。 “哎,你是不是也看到那气体了?” “咯哒。” “你说宁鹤澜不会也被鬼俯身了吧?” “咯哒。”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咯哒。” 一人一鸡,沟通困难,方回不想再理它:“丑鸡。” “咯哒!!”公鸡扑腾起来就对着方回一顿啄,方回撒腿就跑。 第35章 宁鹤澜瞥了一眼那边打闹的人和鸡,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手臂,想了想,他去换了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衣。 宁国华本来在病房里做着广播体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爷爷您精神不错啊,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宁鹤澜将早餐放在病床旁边的位置上。 “今天查房的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走了。”宁国华说,“方回也来了啊。” “宁爷爷。”方回打了声招呼。 换成平时,除了上课,方回绝对不会在八点以前起床,可这死了之后,他生活反而规律了起来。 今天早上还喝了一杯豆浆,也不是饿,就是单纯的嘴馋。 等到中午的时候,宁国华开始睡午觉,宁鹤澜此刻手臂不疼了,也趴在床边开始打盹。 方回无聊,于是也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开始学着睡午觉。 宁国华先醒了过来,他看宁鹤澜还没醒,于是探身过来将他的袖子往上拉了拉,等看到伤口的时候,宁国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爷爷您醒了……”宁鹤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宁国华的动作后顿时清醒了过来,他一下子站起身,“我去给您打水。” 方回睁开眼,看宁国华面色凝重的望着病房门。 “方回,你也看到小澜的手了吧?” “嗯……”方回坐起身,“他是中毒了吗?” 本来方回就是乱说,没想到宁国华微微点了下头,方回惊了:“真的中毒了?” “可以说中毒,也可以说是瘴气,”宁国华叹口气,“这孩子,以前就这样,有什么事都不说,这次手臂……” 方回本来还想问什么,却看宁鹤澜拿着水杯走了回来,于是闭了嘴不再说话。 等到下午六七点的时候,吃饱了晚饭的宁国华说自己要去医院的院子里到处转转,让方回带着宁鹤澜去找方回的爸爸。 宁鹤澜没休息好,脸色有些难看,一路上都在打呵欠。 他余光看到方回,方回的脸色也不好。 本来方回的脸上就没什么血色,比平常人白上许多,看起来就像个假人,此刻脸色不好,看起来就像个……脸色不好的假人。 方回很紧张,心里忐忑不安,他怕看到像周勇家一样的情况,自己的亲人是不是也很难过。 走到小区门前,方回站住了,他不敢进去。 宁鹤澜看了下,这可是高档小区啊,里面家家户户都是独栋小别墅:“哦哟,方回你是小少爷呀?” “那是生前。”方回深呼吸了几口气,还是没有勇气迈开腿。 宁鹤澜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他鼓励,方回咬咬牙,然后走向了小区大门。 门口的保安将两人拦了下来:“哎哎,干什么的?” “我去方诚家。” “有预约吗?” “……没有。” “你和方先生什么关系?” “……朋友?” “你们是方先生的朋友?”保安0604明显不信,“你们这样子,还是学生吧?” 保安0609也过来打量着两人,一个嘛,小白脸,另一个嘛,不仅是小白脸,居然还扎个小辫子,大男的扎小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抱着偏见,两人不打算放他们进去:“没有预约不让进。” “哎,凭什么啊?”方回眼睛一瞪就要发火,宁鹤澜拉了拉他示意他冷静。 以前方回来这里,保安哪个不是对他点头哈腰的,现在这幅嘴脸,真想骂他们一顿。 “方回,要不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吧?”宁鹤澜将手机递给他。 方回接过手机,输入号码后却没有按下拨通键。 第58章 等会儿方爸爸接起电话来,他说什么呢? 说自己是方回,回来看他了,方诚保不定会吓得心脏病发作。 可若是说其他人……能说是谁呢? 方回有些郁闷的将手机还给宁鹤澜,转身就走。 “方回?不进去了吗?”宁鹤澜收起手机忙跟上。 “进。”方回哼了一声,“正门不让走,我还有后门。” 这片小区比较大,有些地方的树丛比较茂盛。 方回带着宁鹤澜走到一处围墙边,上方有一个转来转去的摄像头。 方回蹲下身,伸手将几块转头给拔了出来:“看,我的秘密通道,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跑出去玩的……” 宁鹤澜一瞧:“这不是狗洞吗?” “什……什么狗洞,这叫秘密通道。”方回从来没这么想过,他自小就在这里钻进钻出,现在被宁鹤澜定义为狗洞,他那奇怪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伤害。 钻进去之后是一个花坛,早上园丁们才来浇过水,因此泥土还有些湿润。 这里的树木和花草都修建得很好,看起来是经常打理的。 宁鹤澜环视了周围一圈,一栋一栋的小别墅建筑风格各异,不过从外面看起来都有些年头的。 有些爱打理的,正在请清洁工在外面西墙和擦玻璃,不爱搭理的,花园里杂草丛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方回,等下到你爸爸家,你怎么进去?”宁鹤澜随口问道,“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爸应该不认识吧?” 方回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现在想问题都是走一步,然后再想下一步。 就像刚才他只想着怎么钻进来,并没有想过等会儿要怎么进家去。 “到时候再说吧。”方回说着。 宁鹤澜也不追问,哈欠连天的跟着他来到一栋三层别墅前。 外面的墙体装修成了浅棕色的,使得地中海风格的建筑又加了一些中式建筑的味道。 在花园里种了不少的花,品种很多,每一朵都开得十分好。 宁鹤澜看了一眼大门口的监控摄像头,余光看到方回准备翻墙进去,忙上前拉住他:“哎哎,你干嘛啊?” “进屋子里去啊。”方回说。 “你回自己家不会走大门吗?” “不是你说的现在我这个样子我爸不认识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视无语。 宁鹤澜轻叹口气:“这样吧,我们等天黑一些再进去,现在翻墙容易被人当做小偷的。” 方回点点头。 等到晚上九点多,天完全黑了之后,两人踩着墙,很快就翻了进去。 “哎不对,”方回这时才回过味来,“我们晚上翻墙不是更容易被当成小偷了吗!” “嘘。”宁鹤澜示意他小点声,“你声音再大点,我们等等被人发现了,那就更像小偷了。” 方回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白了宁鹤澜一眼不再说话。 “方少爷,你应该不会要走正门吧?” “走这边。” 方回带着宁鹤澜绕到别墅后面。 这里有二楼是一个宽阔的阳台,外面放着一个圆木桌,一把躺椅。 “我爸爸以前喜欢在这里看夕阳。”方回看着这些很是感触。 宁鹤澜见他看着这些东西出神,便也没有打扰他。 不一会儿,房间的灯亮了。 方回踩着外墙,手攀着凸出来的装饰,几步就翻了上去,动作之顺畅,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做了。 宁鹤澜也跟着爬了上去。 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阳台边,方回探头往里面看去,突然身子一僵,迅速缩了回来。 宁鹤澜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也跟着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你看到什么了?” 第36章 一个中年男人在一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女子将男人扶上了床,然后给他喂了点药。 “这是你爸爸?”宁鹤澜轻声问道。 方回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旁边那位女性是?” “我姐姐,方忆。” “亲姐姐?” “嗯。” 方回难受得掀起眼皮,没想到宁鹤澜正用一种打量的眼光看着自己:“怎么了?” “你们两姐弟长得一点也不像。” “……” “你姐姐好看多了。”宁鹤澜说。 “……哈?!”方回本来还挺难过的,听到这句话火顿时冒了上来,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小爷我本来的样子也很帅的好吗!现在这个皮套比我的样子难看多了!” “嘘,别这么大声,你想被发现吗?”宁鹤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回差点没气撅过去,这夜瞎子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吗?! 屋里的人正在说话,不过声音都很小,听不清楚。 方诚靠在床上,看起来很憔悴,方忆坐在床边轻声地安慰着他。 阳台外的方回手指抓着墙壁,没注意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抠进了墙皮里。 屋内的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方忆走出屋子,将灯关上了。 方诚坐在床上,本来躺下了,后来又爬起身来,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音乐一响起来,方回的眼睛顿时就模糊了。 他记得这个,是几个月前给爸爸过生日时录下的。 第59章 因为方诚的腰不好,因此在生日这天,方回还托人从国外给老爸带了一个很贵的护腰仪,当时把方诚感动得一塌糊涂。 视频里的人当时有多开心,此刻就有多难过。 屋内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方回全身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宁鹤澜看向他,方回紧紧咬着嘴唇,早已是泪流满面。 将一包纸递给方回,宁鹤澜与他并肩坐下来,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月亮。 屋内的人在哭,屋外的人在哭,宁鹤澜睫毛微颤,刘海垂了下来遮住了眼眸。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似乎没了动静。 宁鹤澜探身眯了眯眼,里面的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回头看了看方回,方回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泡泡都流到嘴边了。 在用完整整一包纸以后,方回才站起身:“我们……我们进去吧。” “你没事了?”宁鹤澜看着他鼻子都哭红了。 方回抽抽搭搭地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拉开阳台的门,方回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床上的方诚手里拿着手机,眼角还有泪痕,像是睡不踏实似的,眼皮微微地发颤,嘴唇会不自觉地偶尔抽搐着。 方回一向觉得自家老爸在同龄人中是很显年轻的,才几天没见,老爸的眼角多了许多的皱纹,乌黑的两鬓已经冒出了不少的白发。 看着突然之间老了许多岁的方诚,方回跪在了床边:“……爸……” 嘶哑颤抖的一个字刚蹦出来,方回的眼泪就忍不住了。 宁鹤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回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是来做什么的。 他吸了吸鼻子,颤抖着伸出手握住方诚的一只手指。 然后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宁鹤澜,宁鹤澜只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方回一抽一抽地说:“不是……我是想说……我睡不着。” “啊……这还真是个问题。”宁鹤澜蹲下身子,“要不你努力一下。” “……”方回抹了把鼻涕,“这是努力就能办到的事吗?” “你要相信自己。”宁鹤澜一本正经。 方回泪如雨下:“宁鹤澜你他喵的……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 “别说脏话。”宁鹤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睡不着我帮你吧。” “……”方回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要怎么帮?” 宁鹤澜嘴角轻扬,漂亮的双眸在夜色中微微一亮,方回还没来得及说话,后脑就猛地一痛,然后脸朝下地倒在了床边。 “就这么帮。”宁鹤澜收回手,然后顺着床边坐在了地毯上,他打了个哈欠,“爷爷不会让我帮忙就帮这个吧……” “宁鹤澜我草你大爷!”方回骂骂咧咧地坐起身来,却感受到清风拂面。 眼前阳光明媚,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湖泊,湖面绿水微漾,金色的阳光洒下来与水波交织,粼粼的波光闪烁着,充满了闲逸宁静的感觉。 方回很懵:“这是……什么地方……” “小回,醒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回扭头一看,旁边钓鱼的这人不就是他老爸吗? “……爸?”方回的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怎么?睡一觉你就不认识你老爸了?”方诚没好气的说。 “还说陪爸来钓鱼,结果一来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谁陪谁。”方诚指了指旁边的水桶,“看,两条鱼。” “……”方回愣愣地看向水桶里鲜活的还没有手掌长的鲤鱼,又转而看了看方诚。 “怎么?嫌小?能钓起来就不错了。”方诚看起来很高兴,“你夏叔叔,记得不,上次我和他过来,一整天啊,他一条鱼都没有,哈哈哈……” 方回扯了扯嘴角,他笑不出来。 方诚这时总算是注意到方回的脸色不好,放下鱼竿走过来:“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方回呆呆地看着方诚,方诚很奇怪:“要不要喝点水?” 方回接过水瓶,摸了摸瓶身,又转而看向方诚:“爸,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就说。”方诚坐在他旁边说。 方回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爸爸。 方诚揽住他的肩:“怎么了儿子?有什么事就跟爸说,爸在。” “爸……”方回的眼珠一颤,眼眶红了起来。 “小回,你记得你小时候陪我来钓鱼然后摔进湖里吗?”方诚说。 “记得。”方回点了点头。 “当时把我吓得啊,爸又不会游泳,还好张叔叔和王叔叔在,跳进水里把你捞了起来。” 第37章 方回又点了点头。 “还有你看到我第一次钓上鱼,你比我还高兴,非要抓那条鱼,结果鱼太滑,把鱼给放跑了,你当时哭得啊,哄了你好久才哄好的。” 方回吸了吸鼻子,轻轻笑了起来。 “今天这几条小鱼回去想怎么吃?”方诚问。 “就这么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不然拿炖汤吧?”方回说。 “行,等等把你姐和你哥都喊回来吃饭。” “那您得再多钓些,不然连汤都不够分。” “小回,以前爸爸太惯着你了,你去念大学也要收敛些你的性子,别老和别人吵架,上次你还和同学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爸还赔了人家不少的医药费……” 第60章 听老爸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方回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赔钱是小事,主要是你受伤,爸看着也心疼……” “爸……对不起……”方回看着方诚这个样子,也觉得自己的心一揪一揪的。 方诚摇摇头:“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最朴素的愿望,也是方诚最大的心愿。 可惜方回以前不懂。 两人肩并肩地靠这说话,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 方回觉得心里舒服多了,他和爸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着闲聊了。 方回眼睛到处乱看的时候,余光看到手腕上的数字,突然想起自己是来要钱的。 如果此刻跟爸说要给自己打钱的话…… 方回摇了摇头,那不就得让爸知道自己已经…… “小回,有什么话就跟爸爸说。”方诚抚了抚他的肩膀。 方回看着方诚,眼光突然就红了:“爸……我想要你给我打点钱。” “嗯,要多少?”方诚揉了揉他的头发。 “呃……” “五十亿?” “是。” 嗯?方回一惊,这个数字,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方诚。 方诚慈爱地摸着方回的脸,方回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小回,爸爸很爱你。” 方回突然明白过来了,他再也绷不住,抱着方诚哇哇大哭起来。 方诚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他,就像方回小时候一样。 宁鹤澜本来都要在旁边睡着了,突然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他抬起头,看到方诚眼角流出了一行清泪,而方回则趴在床上,身子一颤一颤的,脸下的床单早已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而且由远及近。 “你不是说爸睡了吗?” “是啊,可我还是不放心,你也知道爸这几天……” 睡梦中的方回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着自己,被迫与方诚分开:“爸!爸!” “小回!”方诚想去抓住方回,却看到他被一股风卷到了半空中,“小回!” “爸!”方回哭着大喊,他不想和爸爸分开,可这股风越吹越大,他也离方诚越来越远。 眼看着方诚站在湖边,满眼悲伤的看着自己,方回大喊:“爸!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房间门打开,方忆走到床边,她看到方诚手里还攥着手机,于是给他拿了出来。 手指误触手机屏,屏幕亮了起来,方忆看到屏幕上刚好定格在方回和方诚的合影上。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将手机放在了床边。 “爸今天居然睡着了?”跟在方忆后面的男子说。 “哥,你说话声轻一点,别把爸吵醒了。”方忆说。 男子是方回的大哥,方宇。 方宇走到另外一边,他看到床单皱皱巴巴的,于是伸手理了理,摸到床单却是湿润的。 “爸的床单湿了?”方宇很奇怪。 方忆看到枕头也是湿的,于是去旁边的衣柜里拿了一个干净的枕头来:“爸肯定是又想起……你看这枕头都哭湿了。” 兄妹两轻手轻脚的将方诚的枕头换了,还好没有吵醒他。 方宇回过头,看到阳台的落地窗是开着的,他皱了皱眉:“小忆,你没关窗?” “关了啊……”方忆朝那边一看,“咦?怎么开了?” 方宇走到阳台那往外看了一眼,余光注意到墙角上的痕迹:“这是……夜猫抓的吗?” 他又看了几眼抓痕后将窗户给关上了:“小忆,门窗还是得关上,我看这外面好像有野猫要是跑进来抓伤了爸……” 方忆抱起了手:“不对啊,我记得我走之前确实看到门窗是关上的。” “也许是风大吹开了,或者是之前真的有野猫跑进来了……” 另一边,方回醒了,他觉得全身都在疼,睁开眼看到天花板,陌生又熟悉…… 这里好像是宁鹤澜的家? 不对,自己不是在老爸家吗? 正想着,额头传来一下一下有节奏的疼痛。 他视线对焦才看到那只丑鸡正在旁边啄着他的头。 “走开丑鸡……哎哟!”公鸡狠狠地啄了他一下,然后走开了。 方回捂着额头坐起身子,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有自己身上,怎么看起来脏兮兮的。 而且好像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听到浴室的门响了,宁鹤澜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哦,你醒了?” “宁鹤澜,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方回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臭味。 “你睡着了,叫都叫不醒,我只有把你拖回来了。”宁鹤澜说。 “我身上怎么回事?”方回摸了摸衣服又摸了摸头,头发也是湿的。 “你掉下水道里去了,我将你捞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湿透了。”宁鹤澜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说。 “啥?下水道?!”方回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为什么会掉进下水道?” “啊,可能是因为我有夜盲,看不清路,所以你掉进去了。”宁鹤澜喝了一口冰水,缓缓地说。 “你!你!很好……”方回跑进浴室,“等我出来再和你算账!” 幸亏现在自己的容器是防水的标签纸,方回把自己搓了个干干净净,可因为呆的时间有些久,从出来后皮肤有些发皱。 第61章 “宁鹤澜,我一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看我不太顺眼?”方回抱着手,吊着眼睛,一脸算总账的表情。 第38章 “没有啊。”宁鹤澜坐在沙发上,姿势随意,长腿交叠,披肩的头发还微湿,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好,你说没有。”方回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既然你有夜盲晚上视线不好,那为什么只有我掉进了下水道,你没有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宁鹤澜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也摔了?”对于方回来说,两个人都掉了,等于两个人都没掉,再等于自己没吃亏,“怪不得你洗……” 宁鹤澜收回视线:“我没掉。” “你他喵的!”方回真是气到七窍生烟,他感觉自己的青筋都要爆了。 “方回。” “干嘛!!!” “你见到你爸爸了?和他说上话了吗?”宁鹤澜突然问。 “……”一句话瞬间让红温的方回冷静下来。 方回收回要打人的架势,脱力一般躺在沙发上:“见到了……” 他想起之前方诚在梦里给他说的那句话,也就是说,他爸爸已经知道要弄50亿天地银行的钱了。 会是谁说的,估计是那团光气。 那既然他自己会说,还找自己去爸爸的梦里做什么? 等晚上方回睡觉的时候,在梦里又见到了那团光气。 光气毫不掩饰:“没错,是我告诉你爸打钱的。” “那你还让我……”方回无语。 “我让你去见了你爸爸一面,还说上了话,你不谢我吗?”光气在他面前飘来飘去。 方回好像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他了,自己确实见到了爸爸,两人还说了好久的话。 只是见的这一面,自己的心情百感交集。 光气看方回沉默了,于是提醒他:“哎,你别忘了你还得攒阴德。” “是……”方回有气无力地回答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宁鹤澜根本看不到鬼啊!” 光气嗯了一声:“是啊。” 方回:…… 知道自己和光气实力差距太大打不过,方回只得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他为什么看不见?” “你去问他自己咯。”光气说着,突然旁边传来一句:“三缺一了!你快点!” “什么三缺一?”方回刚想问清楚,却看到宁鹤澜的那只丑鸡突然出现在旁边,昂首挺胸地一步一步地向着自己走来。 方回:…… 丑鸡:…… “干什么,我可没惹你。”方回现在没有心情理它。 公鸡展开翅膀飞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喔喔喔~~~” “!” 方回从床上滚了下来,头重重地撞到了旁边的桌腿上。 “嘶……”方回捂住额头,感觉天旋地转。 “喔喔喔~~” 外面公鸡打鸣声响起,方回缓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额头刚才撞到的地方已经肿了一个包,方回起床气缠身,跟个怨鬼似的走出书房。 本想去找鸡哥掰头,出来却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憔悴,眼底的乌青和眼袋特别明显,嘴唇干裂,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 而且方回从他身上看到了一股淡淡的黑气。 旁边的宁鹤澜披头散发,睡眼迷蒙,方回走过来才发现他的黑眼圈也没比这个男的好到哪里去。 “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扰你们……”男子说,双手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公文包。 “没事……”宁鹤澜站起身,去饮水机旁倒了半杯水,“只不过我爷爷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吗?” 男子小小的眼珠四处转着,张了张口又没出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宁鹤澜淡淡的注视着他,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臂的伤处。 他的伤口一直在疼。 这个伤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原以为一天就能结痂,两三天就能消肿。 可伤口没结痂不说,仔细看去还时不时的浸血。 手臂现在已经肿了一圈了,更别提时时刻刻像被蚂蚁咬一般。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五点,伤口不疼了,宁鹤澜刚眯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宁鹤澜虽然没有起床气,可被这伤口折磨了一晚上,动一下伤口就痛,此刻也是不爽到了极点。 开门的一瞬间他很想把这个男的从楼上扔下去。 好在他想着如果把这个人扔下去,等宁国华回来还挺难解释的,于是忍了。 来访的客人并不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小命。 “你是有什么事吗?你可以跟我说,等我爷爷回来我会转达他的。”宁鹤澜将一杯开水递给男子。 男子垂着头,也没注意,伸手去拿杯子被烫到。 “嘶……”男子迅速缩回手,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吹。 “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有点烫,请小心。”宁鹤澜微微笑了下。 方回看了宁鹤澜一眼,这小子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请问,宁大师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男子看了看烫得有些红的手指。 “要么今天,要么明天。”宁鹤澜坐在旁边歪着头瞧他。 男子站起身:“那我等他回来了再来打扰,不好意思。” 等关上门,方回注意到宁鹤澜的脸色有些发白:“你没事吧?” 第62章 宁鹤澜捂住伤处,缓缓摇了摇头。 “你这个伤……好像有点严重……”方回说,他看围绕在手臂上的气体颜色越来越深了,“再这么下去你的手……” “没事。”宁鹤澜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多。 看起来是睡不成了,也该去医院接爷爷回家。 “小道长,你手臂好像感染了,上面有些奇奇怪怪的气体,你能看到吗?”路上,方回没话找话说。 “……也许真的有些化脓了。”宁鹤澜俊眉微蹙。 方回真想扒开他的眼睛仔细看清楚,这手臂都要肿成猪蹄了,这还只是有些化脓吗?! 宁鹤澜将衣袖拉下来:“方回,等会儿别跟我爷爷提这个事。” 方回哦了一声,他本来也懒得多事,宁鹤澜不让说,那自己也没兴趣提。 医院里,宁国华的病房里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虽然打扮得光鲜亮丽,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可还是看得出来她眼底的乌青和厚重的眼袋,简单的说,就是熊猫眼。 宁国华回头看到进门的宁鹤澜和方回,两人黑眼圈也很重,也是熊猫眼。 他有些疑惑,怎么今天这么多熊猫眼?难道大家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第39章 “爷爷。”宁鹤澜将豆浆油条放在床头,“今天感觉怎么样?” “哦,基本没事了,医生说等下办完手续就可以出院了。”宁国华说,他拿起豆浆喝了几口才想起介绍旁边的女子,“这位是刘婷刘小姐,今天是特意过来找我的。” 宁鹤澜淡淡地看了刘婷一眼,收回视线说:“爷爷,您身体都还没好,就忙着要去帮人解决问题了?” 宁国华咬了一口油条说:“我不去,你俩去。” “哈?”宁鹤澜还没接话,方回就先出声了,“宁爷爷,是什么事啊?” “哦,也没什么,就是这位刘小姐睡不着。”宁国华说。 刘婷站起身,冲两人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们好,就是我晚上总是能听到前夫在我耳边说话,已经持续大半年了。” “你前夫?”宁鹤澜看向她。 刘婷轻叹口气说:“他已经去世五年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宁鹤澜说,“刘小姐,睡不着我觉得你最好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 他看了一眼宁国华没敢说完。 “看过了……也吃了很多药,都没有用。”刘婷叹口祁,眼里愁云密布,“上次也请过一个道士来看过,他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在家里到处看了之后给了我几张符,让我贴在床头,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小澜,你和方回去看看,能解决就最好了。”宁国华说。 “可是爷爷您出院的事……”宁鹤澜今天的正事可是专门来接爷爷的。 “没事,我和这里的医生认识,自己能处理。”宁国华说着转头看向刘婷,和蔼地笑着,“刘小姐,我这里呢,收费是1688,当然,有效果了才收取,你觉得呢?” 刘婷点点头:“宁大师,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有用就好。” 宁国华哎了一声:“刘小姐,这不是钱,你来委托我帮你解决问题,我收的这个叫‘缘’。” 标准的神棍说法,方回在旁边暗暗地吐槽。 刘婷很上道:“哎,大师,我知道,1688的‘缘’,明白的。” 价格呢,不贵,但是也绝对说不上便宜。 方回悄悄在宁鹤澜耳边好奇:“这个收费标准是什么?” “没有标准,纯看爷爷心情。”宁鹤澜接着轻叹一声,抿了抿唇,“行吧,那我们就去看看。” 方回跟着两人走出病房,突然想到什么又走了回来,他凑到宁国华面前神神秘秘的说:“宁爷爷,您不去,万一出现个什么鬼什么怪的,您家这宝贝孙子又看不见,万一那鬼要吃我……” 宁国华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别担心,我看过了,她身上没有鬼气,这次啊还真可能是心理问题。” “……”方回咂巴了下嘴,行吧,宁胖胖这么说,自己现在不信也没有办法。 “两位小哥,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去往停车场的路上,刘婷问两人。 “我姓宁,他姓方,随便你怎么称呼都行。” 刘婷看了看两人,眼里是遮不住的担忧和疑虑。 这两人看起来最多才二十岁,真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吗? 不过那宁大师可是自己朋友介绍来的,说是什么隐藏在城市里的高人,以前是什么修仙问道的道士,找过他的都说很厉害。 那他的孙子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刘婷勉强笑了笑:“那还是直接称呼你们的名字吧。” 跟着刘婷去开她的车,方回瞥了一眼,这车还挺贵,看起来刘婷家挺有钱。 很快,刘婷开着车带着宁鹤澜和方回来到了一处高级公寓前。 “我家就在上面,十三楼。”刘婷说:“我老公今天早上出差去了,晚上才回来,现在家里就我和我的妹妹。” 一路上倒是没有发现什么,方回没有看到什么妖气鬼气,宁鹤澜睡眠不足一直在打呵欠。 按开了密码门锁,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姐你回来了?” 伴随着声音,走出来了一个和刘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刘婷笑了笑:“这是我妹妹,刘玉,我们是双胞胎。” 第63章 宁鹤澜眯了眯眼,刘玉虽然和刘婷长得一样,可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 若说刘婷打扮精致,那刘玉看起来就很朴素,而且她看到陌生人眼神还会闪躲,不与他们对视。 “小玉,这是我请来的两位小道长。”刘婷介绍说。 刘玉打量了两人一眼,将刘婷拉到一旁小声地说:“姐,都说让你别找这些神棍了,上次被骗了三千多还不够吗?我觉我们还是去找心理医生比较好。” 刘婷忙示意她闭嘴,她不好意思地看了宁鹤澜一眼,转而小声对刘玉说:“别乱说,这可是宁道长宁大师的孙子,不是什么神棍。” 刘玉明显不信,看向宁鹤澜和方回的目光写满了怀疑。 要说她不信,旁人初次看到两人的话可能也不会信。 就两人这长相打扮,宁鹤澜更像那些明星模特,方回呢,看起来皮肤很白,像是被富婆包养的病歪歪的小白脸。 “不好意思二位,请进请进。”刘婷给两人拿出鞋套。 “刘小姐,我能四处看看吗?”宁鹤澜问。 “请请……随便看。”刘婷说。 宁鹤澜环视了屋内一圈,然后朝那边的卧室走了过去。 两间卧室门对着门,中间是一条一米多宽的走廊。 方回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可也不能站着不动,于是装模作样的在客厅里四处打量着。 和刘玉擦肩而过时,方回忽然看到了她身上围绕着一团淡淡的紫色气息。 被方回看着,刘玉眼神躲闪,低下头匆匆走到旁边去了。 宁鹤澜去卧室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只不过他从进了这个屋子开始,就感觉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垃圾桶废纸篓里面都是才换的垃圾袋。 那么这股味道是从哪里来的呢? 说不上丑,但是也不好闻。 方回跟过来,抬头看到床头贴着的几张符纸。 “喏,小道长,你看那边。” 宁鹤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黄底红字,是标准的符咒。 只不过…… 他眯了眯眼,旁边的方回说:“宁爷爷画的是不是就是这种符?” “不是。”宁鹤澜说。 方回有些意外:“嗯?我看着都一样啊。” “看不懂的人确实一样,”宁鹤澜微微扬了扬下巴,“你仔细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方回不好进人家屋子,只能站在门口使劲地朝里面探头:“写的……招财进宝……一方平安?” 宁鹤澜轻笑一声:“符咒上怎么可能写这些……就这种乱写乱画的符,怎么可能有效果,刘小姐上次遇到的那个‘道士’,多半是个神棍了。” 方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哎小道长,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信不信是一回事,专不专业又是另外一回事。” 扔下一段似是而非的话,宁鹤澜走到了客厅。 刘婷泡了茶叶招呼两人坐下,刘玉紧紧靠着姐姐,双手撑在双腿上,偷偷地打量着前方的两人。 宁鹤澜倒是不在意,不过方回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不耐烦地瞪了回去。 第40章 刘玉与方回的视线撞上,明显被心虚,赶紧起身离开了客厅。 “小玉?”刘婷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这是怎么了,她冲两人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妹妹一直就这个性格,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冒昧的问一句,刘小姐你和你前夫的关系怎么样?”宁鹤澜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了。 听到这个问题后,刘婷有着片刻的晃神,她将鬓边垂下的头发别在脑后:“我和他,曾经十分相爱。” 刘婷和前任丈夫是初中同学,从校园到婚纱,他们走了十年。 结后二人如胶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 只是那一天,刘婷下夜班的时候,让前任丈夫来接他。 “当天他刚从兄弟的酒局上下来,晚上又下了点小雨,我的公司前面在修路,工人们刚挖了一个大坑……”刘婷说到这里,满眼伤悲,她哽咽住了,捂住脸垂下了头。 宁鹤澜和方回都没出声,很快,刘婷抬起头:“在他走了五年之后,我遇到了我老公,幸亏有他,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方回听着这些话,也许是才在梦里与自己爸爸说过话,他心里也有些感触。 宁鹤澜的手臂一直隐隐作痛,他不动声色地捂住伤处:“请问,你的妹妹结婚了吗?” 刘婷显然没想到宁鹤澜话题转得这么快,怔了下才说:“没有,她一直都是单身。” 刘婷告诉他们,刘玉虽然和自己是双胞胎,可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 姐姐刘婷阳光开朗,妹妹刘玉内向敏感。 两人从小就读一个班,一直到大学。 姐姐一直被众星捧月,妹妹反而成了不起眼的那个。 方回轻呵了一声:“妹妹肯定嫉妒姐姐。” 刘婷看了一眼方回:“没有,小玉她虽然话少,可我们姐妹俩关系非常好,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方回被打脸,识趣地闭上了嘴。 “你妹妹就一直和你同住吗?”宁鹤澜又问。 刘婷点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宁鹤澜一直在问刘玉的事:“是哪里不对吗?“ “没有。”宁鹤澜一笑,“介意我和你妹妹聊聊吗?” 第64章 刘婷忙说:“不介意不介意,小玉她……哦,她去厨房了。” 宁鹤澜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正看到刘玉手里拿着刀,正盯着案板上的肉发呆。 忽然她好像感受到了宁鹤澜的视线,她并没有回头,只是拿起刀开始切起肉片。 “刘玉小姐,你好,我能和你聊聊吗?”宁鹤澜站在厨房门口说。 切肉的动作缓了下,刘玉轻轻嗯了一声。 宁鹤澜倚在门口:“请问,你姐姐和你姐夫的关系怎么样?” “……哪一个姐夫?”刘玉缓了下才问。 “两个都说说吧。” 刘玉这时才放下了刀,她走到厨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没看到刘婷。 “你姐姐去卫生间了。”宁鹤澜注意着她的神情。 刘玉表情微变,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内扣:“我和你说的,你能不要和我姐姐说吗?” 宁鹤澜不置可否:“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吗?” 刘玉示意宁鹤澜进来,随后将厨房门关上。 她洗了洗手,才回头看向宁鹤澜:“其实我姐姐和姐夫的关系并不好。” “哪一个?” “两个都是。” 刘玉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继续说:“我上一任姐夫是出车祸死掉的,你刚才应该听我姐姐说了吧。” 宁鹤澜嗯了声,刘玉皱起了眉:“其实那天,是因为姐姐和姐夫吵架,姐夫赌气开车,才会发生意外的。” 在刘玉的话中,刘婷和前任简直是相看两生厌。 两人确实是初中同学,不过刘婷的控制欲太强,前任就想读大学离刘婷远一些,没想到刘婷还是追着去了。 “姐姐和姐夫在外人眼里,就是金童玉女,才子佳人,可只有我知道,两人私底下吵了多少架,很多次甚至还会动手,”刘玉摇了摇头,“他们的关系早就破裂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结婚?”宁鹤澜不懂。 “是姐姐以自己怀孕逼他的……”刘玉说,“结了婚才发现,姐姐并没有怀孕。” 宁鹤澜抱起手:“那现任呢?” “现任……他也不喜欢姐姐,只是图姐姐的钱而已。”刘玉说。 宁鹤澜问道:“你姐姐听到前任丈夫在耳边说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宁鹤澜问起这个问题,刘玉似乎有些紧张,她紧紧抓着围裙,低下头,目光在地上游移。 方回在客厅相当无聊,他什么也做不了,从这里看到厨房里宁鹤澜还在和刘玉说话。 他呵了一声:“这个宁鹤澜,刚才就关心人家妹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对象,现在又和人家躲在厨房嘀嘀咕咕,别是看上人家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宁鹤澜才从厨房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方回抱着手,一脸的玩味。 宁鹤澜:“……?” 刘婷从卫生间出来,得知两人就要走很是意外:“这……” 这什么事都没解决就走了? “刘小姐,我们回去准备点东西,晚上会再来的。”宁鹤澜说。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刘婷赶紧问。 宁鹤澜淡淡一笑:“放心刘小姐,什么事都有个解释的。” 回家的路上,宁鹤澜若有所思,方回心里憋不住事,调侃道:“哎,宁道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妹了?” “……啊?” “一去就不停地问人家婚姻状况,还躲到厨房里偷偷摸摸聊了那么久。”方回一脸八卦,“跟哥说说,是不是觉得人家长得漂亮看上人家了啊?” 宁鹤澜皱了皱眉:“你多大?” 方回不懂:“20啊。” 宁鹤澜表情微妙,自言自语:“居然大了一岁……” “你说啥?” “我说你大了我一岁。” “你才19啊,那我确实可以当你哥……哎不对!这是重点吗?喂!宁鹤澜你听我说话!”方回无语,这宁鹤澜抓的重点怎么这么奇怪。 等两人回到家,宁国华早已经到了,他正在打扫阳台,鸡哥卧在一旁的草窝里打着盹。 “爷爷,您身体不好去歇着吧,我来弄。”宁鹤澜说着就想挽袖子,突然想到手臂上的伤,于是往下扯了扯袖口去拿扫帚。 “哎哎,别和我抢,我在医院睡了几天,这全身都在痛,再不活动下,骨头全硬了。”宁国华说着,用背挡在阳台那,不让宁鹤澜过来。 宁鹤澜试了几次都过不去,只能作罢:“行行行,我不和您抢。” 宁国华将一包东西拿出来,打开包装袋,一股怪异的味道传了出来,宁鹤澜皱起了鼻子:“这什么东西啊……” “昆虫粉,拿给你鸡哥补钙的。”宁国华将这些粉末倒在食盒里,“有蜈蚣,面包虫,马蜂这些。” “您从哪儿弄来的……”宁鹤澜觉得这味道着实不好闻,而且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让李老头在他老家带的,他老家这些玩意儿多……” 突然宁鹤澜伤口猛地一痛,他转身急急跑进了卫生间。 “小澜,你们……”宁国华回过头,宁鹤澜没影了,他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方回,“方回,你们去刘小姐家看得怎么样?” 方回挠了挠头:“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有你的同类?” “……”方回闭了闭眼,“没有,好像就是个正常人家。” 第65章 如果那刘玉周身的淡紫色气息也算正常的话,不过方回不知道那是什么,也就没说。 “方回,小澜他看不到这些,所以我让你去帮忙,如果遇到什么灵异的事情,能解决的话,你的阴德不就又攒上了吗?” 方回举起手腕,看着上面的数字“10”,摸了摸:“可是宁爷爷,您宝贝孙子看不到鬼怪,那我就算看到了,他也解决不了啊,我觉得还是得你在场。“ 说完后却没听到宁国华的回应,方回抬起眼,看到宁国华手撑扫帚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似乎在出神。 “……这俩不听人说话的毛病,还真是一样一样的,不愧是亲爷孙。”方回不满地嘟囔着。 过了半天,宁国华才放下扫帚走了进来,他拍拍手坐到沙发上:“你们去问到什么了?” “刘婷说她和前夫哥关系很好,前夫哥死了之后她整整五年都没走出来,还好遇到现任。不过自从和现任结婚之后,就天天晚上梦到前夫哥。”方回翘起腿,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她家的妹妹刘玉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听刘婷说她妹妹既不谈恋爱,也不结婚。” 宁国华认真的听着:“她妹妹没有什么异常吗?” “……就是有点害怕陌生人,不过她不怕宁鹤澜,两人还躲小厨房里说了好半天的话。”方回说。 卫生间里,宁鹤澜的额头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他眼眸晦暗,纤密的睫毛微微颤着。 面前的水龙头放着水,下水道口出有些红的绿的混合液体。 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半点愈合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疼。 宁鹤澜闭了闭眼,伸手将水龙头关掉。 撕开手臂上的创可贴,下面的伤口原本只是细长的一条,现在明显变宽了,而且伤口处的皮肉红肿,往外浸着深绿色的液体。 他用指腹沾了点这液体放近眼前瞧着,看起来确实像化脓了。 余光看到旁边的酒精,宁鹤澜咬了咬牙,拧开瓶盖往伤处倒了下去。 酒精的刺激和伤口本身的疼痛让宁鹤澜的脸顿时白了,英俊的五官控制不住地抽搐:“嘶……” 将伤口里的脓液冲洗掉后,手臂也痛麻了。 再一看,洗干净之后倒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宁鹤澜紧拧着的眉头终于是松开了。 他扬起下巴,一颗汗珠滑过他漂亮的侧脸,接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41章 “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宁鹤澜自言自语着,将伤口用绷带包好,又洗了把脸,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方回说自己和刘玉在厨房里说悄悄话的事。 本不想参与,可宁鹤澜听到自己爷爷十分八卦地问:“什么什么?两人说了什么了?” 宁鹤澜:…… “没听到,不过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方回也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说,“我猜……” 忽然一抬头,看到宁鹤澜站在旁边,方回心虚地站起身:“……一声不吭的站在别人背后,吓死人了!” “你还能再死吗?”宁鹤澜淡淡地回应。 “嘿你……”方回想了下,“我不和你计较。” 随后方回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抬起屁股坐得离宁鹤澜远远的。 宁国华笑眯眯地打量着宁鹤澜,看得宁鹤澜心里发毛:“……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呵呵呵……我是想着我家小澜长大了啊,你说从幼儿园起就有那么多小女娃喜欢你,你都不动心,这到了初高中,人家家长都在担心自己孩子早恋,可我就在想,我家这孩子怎么不早恋呢?”宁国华说。 宁鹤澜:…… “跟爷爷说说,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很符合你的审美啊?”宁国华笑得灿烂。 “……我没记住她长什么样。”宁鹤澜叹口气说。 宁国华的表情瞬间僵住,他盯着宁鹤澜坐下,宁鹤澜想了想说:“爷爷,今天我去刘婷家,她们俩姐妹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宁国华的表情显然不如刚才八卦宁鹤澜有兴趣,哦了一声靠在了沙发上,双手搭在肚子上懒懒到:“她们怎么说?” “刘婷说她与前夫的感情很好,可她的妹妹刘玉却说刘婷和前夫关系不好,和现任关系也不好。”宁鹤澜说着,手指轻搭在唇边,“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个事情,心理作用的可能性比较大。” 宁国华微眯着双眼,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做?” 宁鹤澜看了自家爷爷一眼:“我是不太想管呐,毕竟去她家装模作样的烧烧香,洒洒水,就收一千多……” 宁国华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子。” “可是有钱不赚也说不过去啊。”宁鹤澜嘴角一勾,“我晚上带鸡哥去看看。” “开窍了啊。”宁国华满意地点着头。 “可不,您差我的五十块钱路费还没给呢。” “兔崽子!” “那我做什么啊?”方回无聊地用手托着下巴看着这爷孙俩。 “如果真的只是心理问题,那你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宁国华还没说完就看方回出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 “那我不去了。”方回本来也不想去,这大热天的,他现在只喜欢阴凉的地方。 “你等我把话说完,不过如果真有什么,你帮帮小澜,这阴德不就攒上了吗?” 第66章 “宁爷爷,宁鹤澜他战斗力比我强。”方回说,他是见识过宁鹤澜的身手的,肯定练过。 “但是小澜看不到妖鬼,还是得靠你。”宁国华说。 “靠我?”不知怎么的,方回觉得这句话听得人心里舒坦,这不就表示,自己很有用吗? 宁鹤澜看了看方回,目光又移到那边的鸡哥身上。 其实非要宁鹤澜选的话,他觉得鸡哥比方回好用,毕竟它谁都敢啄,而且鸡哥能看到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当然,如果它不会发鸡疯就更好了。 自从宁国华对方回说了那句“靠你了”,方回就感觉自己支棱起来了。 晚上两人出门后,宁鹤澜抱着鸡,方回在旁边说:“这大晚上的,你没有我可能还真的不行,比如你左脚边有个坑,右脚边有个石子,看,都得我提醒你不是?” 宁鹤澜皱了皱眉头,他晚上只是视线不好又不是瞎。 而且他不明白这个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若是只是看路的话,他拿个手电筒不也是一样的吗? 两人去再去刘婷家的时候,没想到刘婷的现任丈夫已经回来了。 男人戴着个银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这是我丈夫,杨斌。”刘婷介绍道。 杨斌伸出手朝两人握了握:“你们好,你们就是宁大师的孙子吧?” “你好,杨先生。” “咯喔。” 杨斌和刘婷的注意力被宁鹤澜脚边长相潦草的公鸡吸引。 “这鸡……张得真……有特点哈。”杨斌笑了笑。 “姐,你上次买的……“刘玉从屋里走出来,当她看到宁鹤澜抱着的公鸡,脸色一变惊叫出声,“啊!!” “小玉?”刘婷回过头,看刘玉脸色惨白,慌忙走上去,“怎么了?” 刘玉伸手指着那公鸡,声音抖个不停,看起来十分害怕:“妖怪……有妖怪……” 刘婷笑了笑:“不是妖怪,那是只公鸡,是小道长他们带来的。” “妖怪……”刘玉被吓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且看样子都站不稳。 没办法,刘婷只好陪着她先回了卧房。 杨斌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二位,小玉她胆子有点小。” 方回啧了一声,这已经不是胆子有点小的问题了,正常人看到公鸡会被吓成这样吗? “鸡哥,要不我哪天带你去整容吧?现在整容技术发达,说不定能将你整成凤凰。”方回对鸡哥说。 “咯咯!”公鸡一听,方回这又是皮痒了,丝毫不给他面子,扑腾起来就给了方回一爪。 方回赶紧闪开。 宁鹤澜本想控制住鸡哥,不料鸡哥挣扎的时候碰到了他的伤处,巨痛袭来,宁鹤澜的脸一下子惨白。 “……小哥,你没事吧?”杨斌有些慌,宁鹤澜咬着牙摆摆手。 方回看到宁鹤澜的样子,只能对鸡哥喊道:“哎等等!你主人还有伤你冷静点!” “咯咯!”公鸡这才收了攻击的姿态,还看了方回一眼。 “这个……两位,你们要怎么……怎么解决我妻子的事情啊?”杨斌觉得这两人一鸡,好像不太靠谱的样子。 宁鹤澜坐在沙发上,等伤口这阵疼痛劲过去之后才抬起头:“请问你们几点睡觉?” “啊?”杨斌看了眼时间,“我妻子十点多就睡了,我要十二点差不多。” “刘玉呢?” “她差不多和我妻子同一时间,也是十点多。”杨斌很奇怪,“为什么问这个?” “小道长~还说你对人家没意思,一来就问别人几点睡觉……”方回在一旁嘴贱。 宁鹤澜瞥了他一眼,方回也马上明白过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是乖乖闭了嘴。 公鸡在屋子溜达打转,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宁鹤澜双臂撑在膝上,一手扶着额头,刘海遮住了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回则有些事不关己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杨斌看了看宁鹤澜又看了看方回,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问啥,只能坐在沙发上略微烦躁的搓着手。 “杨先生,你妻子做噩梦后会从梦中惊醒吗?” “会,婷婷经常是满头大汗,浑身湿透的醒来。” 宁鹤澜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杨先生,你觉得双胞胎之间会不会有心灵感应?” 杨斌不知道宁鹤澜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问题有什么关联,他想了想说:“应该是有的吧。” “杨先生觉得,双胞胎会喜欢上同一个东西吗?” “这个是会的吧,婷婷和小玉爱好都差不多……”杨斌边想边说,看到宁鹤澜盯着自己,立刻反应过来,慌忙摆手,“不会不会,小玉不喜欢我,她有喜欢的人。” 听到这个宁鹤澜挑了挑眉:“杨先生知道是谁吗?” “这个嘛……我就真不知道了,小玉从来不提,婷婷也没有跟我说过。“ “那杨先生怎么会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宁鹤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杨斌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其实,我也是不小心发现的……” 杨斌说,他曾经多次看到刘玉拿着一张照片站在窗前发呆。 “什么照片?” “好像是张同学照,我只远远地看过一眼,看得不是很清晰。” 第67章 宁鹤澜没再说话了。 杨斌有些无语,请来的风水先生还有那些道士,不应该都是进门就焚香祭酒,然后神神叨叨的跳来跳去吗?怎么今天来的这两个,先不说年纪看起来不大,怎么瞧也不像专业的。 还带了一只……长相这么难绷的公鸡。 就在杨斌心理暗暗对宁鹤澜和方回不满的时候,宁鹤澜和方回都突然抬起了头。 那公鸡走到卧房门口停住了。 宁鹤澜又闻到了早上的那股奇怪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 方回不仅闻到了,还看到了,从那边卧室里飘出来的淡紫色的气体。 他转过身,看到宁鹤澜目光沉静的盯着那边,于是坐到他旁边:“小道长,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没有……不过……我闻到了一股味道。”宁鹤澜说。 “闻到也好,因为我也闻到了。”方回有些高兴地说,这样让他觉得宁鹤澜看到鬼魂什么的,也许就是个时间问题。 “请问,你们在说什么?闻到什么?”杨斌奇怪地看着两人。 “你没闻到?好大一股味儿。”方回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随后自言自语着,“这气体肯定不是普通的气体。” 宁鹤澜站起身,走到公鸡站着的卧室门口,他看了看左边的门,又看了看右边的门,回过头问:“杨先生,这是谁的房间?“ “哦,小玉的。” 这竟然不是刘婷的房间? 宁鹤澜垂下眼睫,他看到鸡哥歪着头,于是蹲下身道:“鸡哥,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第42章 “咯。”鸡哥晃了晃它的鸡冠子。 就在这时,宁鹤澜背后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叫声。 “啊!!” “婷婷!”杨斌立刻从沙发上站起,冲进了卧室。 方回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打开卧室的灯,他们看到刘婷披头散发,眼神惊恐地缩在床边。 “婷婷!” “老公!”刘婷扑进杨斌的怀里,“好可怕……好可怕……” “不怕不怕,老公在的。”杨斌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刘小姐,你梦到什么了?”方回问。 “我梦到……我梦到……”刘婷表情痛苦,“我梦到我前夫,他睁着血红的眼睛,身上……身上都是血……他说,他说他要杀了我……” 杨斌心疼地将刘婷搂在怀里。 方回回头看向宁鹤澜,宁鹤澜双手抱在胸前,一手搭在唇边,眼眸微眯。 “小道长……你有什么高见?”方回问他。 宁鹤澜刚要说话,却听到背后的门开了。 刘玉眼神冰冷的站在门后。 “咯哒!”公鸡突然蓬起了全身的毛,飞起来朝着刘玉扑了过去。 “啊!”刘玉没有想到公鸡就在门口,被它这么一扑,整个人向后倒去,咚地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咯咯!”公鸡对着刘玉又啄又咬。 “啊!救命!救命啊!”刘玉毫无还手之力,被公鸡压着打,“姐!姐!救我!” 本来还惊魂未定的刘婷听到妹妹的叫声,也不顾及自己的情况,急忙下了床,快步过来一看,自家妹妹竟然被公鸡给袭击了。 “老公!老公快点!快将鸡赶走!”刘婷忙喊。 宁鹤澜抬起手拦住了杨斌:“杨先生,别着急。” “什么?!”杨斌怎么能不急,地上的刘玉脸上身上都是鸡爪划出的痕迹,头发也被啄得乱七八糟。 “鸡哥。”宁鹤澜走上前,双手拢住鸡哥的翅膀,将它提了起来,“冷静点,鸡哥。” 刘玉满手的血痕,脸上的皮肤也被勾破了,哭得早已花了脸。 “啧啧啧……打得比我还惨……”方回看着都觉得疼,再一看,刘玉全身缠绕着淡紫色的气息比之前重了些,方回感觉心里有些发怵。 “帮我抱一下鸡哥。”宁鹤澜将公鸡递给方回。 “我才不抱。”方回嫌弃地说。 宁鹤澜看了他一眼:“方回,你不想攒阴德了?” “抱鸡也能攒阴德?”方回不情不愿地伸手接过,嫌弃地将丑鸡抱在怀里。 鸡哥抬头看着他,一人一鸡对视了下,同时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小玉!”刘婷冲进来将刘玉从地上扶起来,“怎么样小玉,有没有被伤到哪里?” “你们两个的这个鸡是怎么回事?怎么伤人呢?!”本来就不太爽宁鹤澜和方回,杨斌这下找到宣泄的出口了。 “杨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方回在旁边不咸不淡的说。 “嘿我说你什么意思?”杨斌有些生气,“你别……” “杨先生,冷静点。”宁鹤澜说着,却没有看杨斌,他注视着地上的两人,“刘小姐,你做噩梦的事,很有可能和你妹妹有关。” 此话一出,另外几人都愣住了,刘玉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她紧紧抓着刘婷的手,目光却闪躲着。 “小道长,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刘婷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我没有开玩笑。”宁鹤澜的音量提高了些,“刘玉小姐,你能把你和我说的话再告诉你姐姐吗?” 刘玉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惊恐地看着宁鹤澜:“你……你当时答应我说不……不会说出来的……” 宁鹤澜挑了下眉:“我没说过。” 第68章 “噗……”方回刚笑了一声,后来发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清清嗓子换上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你……”刘玉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婷很奇怪的看着刘玉:“小玉,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听到姐姐问,刘玉立刻垂下了视线,目光飘忽不定:“没什么。” “她说,你与前夫面和心不和,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感情好,和现任也是,并且说对方只是图你的钱……” “你闭嘴!”刘玉突然站起身。 “刘婷小姐,你妹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宁鹤澜继续说。 “别说了……”刘玉情绪激动,握拳的手微微抖动着。 “小玉,他说的是真的吗?”刘婷抓着刘玉的手,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一点否认,刘玉连连摇头,“小玉你说话啊?” 刘玉脸上的表情复杂,她低着头哭到:“姐,你别问了……” 方回看到随着刘玉的情绪起伏,周身的淡紫色气体越来越浓了,突然刘玉大吼一声:“别问了!” 瞬间,她的头发四散飞起,周身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气流,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的身体中迸发出来,将周围的人全都吹翻在地。 方回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后背撞到墙壁才没有跌倒。 “咯喔!!”手里的鸡哥叫喊起来,原来刚才方回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差点没将公鸡的毛给揪掉。 “不好意思啊鸡兄……”方回毫无诚意地道歉。 宁鹤澜一手挡在眼前,尽管蹲下身降低了重心,可还是被这股力量给逼得退了两步。 旁边的杨斌则是被一下子掀翻在地,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离得最近的刘玉最惨,整个人被吹到墙上,又落了下来。 再一看刘玉,她此刻面目狰狞,双眼发红,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宁鹤澜:“姓宁的,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和我姐姐的事!” 宁鹤澜惊讶地看着刘玉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气息,紫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方回,她身边那些紫紫黑黑的气是什么。” “妖气……吧”方回也拿不准,不过这个和他在看西游记时见到的一样。 宁鹤澜似乎不能理解,他一手搭在唇边:“我能看到妖气?” “卧槽宁鹤澜你能不能抓重点!”旁边的方回大喊:“她攻过来了!” 叫喊间,刘玉的手指变得尖长,猛地朝着宁鹤澜刺了过来。 宁鹤澜游刃有余地往旁边侧了身子,刘玉的指甲在墙上抓出深深的五道痕迹。 “呼……呼……”刘玉狠狠地盯着宁鹤澜,“如果,如果你不来打扰的话,我的目的很快就能达到了,到时候就没有人来打扰我了。” “你……是喜欢你姐夫?”方回在旁边指了指刘玉,又指了指杨斌。 刘玉冷哼了一声,一脸的鄙夷:“我喜欢我姐姐。” 方回:…… 宁鹤澜:…… 房间里诡异地沉默了。 刘婷目瞪口呆地盯着刘玉,旁边的杨斌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好……好小众的话题,我听不懂。”方回觉得自己的cpu要烧了。 “我也不懂,你们不是双胞胎吗?”宁鹤澜问刘玉。 刘玉呵呵了两声:“对,双胞胎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对方的。” “小玉,你在说什么?”刘婷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外星语一般,瞳孔都放大了,满脸的惊诧。 “姐,你不懂……”刘玉看了刘婷一眼,“不过没关系,等我将这里的人都解决了,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了。” 随着她的话,方回看到了刘玉身后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扁平的头部上长着长长的触角,无数只步足扭动着。 “嘶!”方回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个什么玩意?等下,这不是……蜈蚣?! “咯咯!”怀里的公鸡扑腾起来,方回赶紧将它压住,“哎哎你打算上去找死吗?” 说着,方回往旁边退了两步到房门口,做好了随时准备跑路的准备 宁鹤澜站起身子,他转了转手腕,眼底滑过一抹光:“方回,你带他们两个和鸡哥先出去。” “没问题!”方回得到离开的允许,赶紧扯了扯还在地上发呆的杨斌,“快走!” “小玉!”刘婷不想走,她刚准备伸手去拉刘玉,不料被她的力量推得往后倒去。 “老婆!”杨斌伸手接住她,连拖带抱的往外面拉。 “小玉!”刘婷还是不想走。 杨斌刚拽着刘婷跑到门口,就听到后面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卧室的墙竟然被撞破了一个打洞。 宁鹤澜从里面翻出来,往后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他额头留下了血,今日状态不佳,手臂的疼痛一直在影响他,不然以他的身手,今天应该是不会受伤的。 刘玉从屋子里快速移动到宁鹤澜身边,举起尖如利爪的指甲不停地朝宁鹤澜攻击着。 宁鹤澜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的攻击,可身上还是被抓到了几下,细嫩的皮肤顿时流出了鲜血。 只见他弓身避过刘玉的利爪,握拳对着她腹部就是一拳。 “咳咳!”刘玉吃痛地弯下腰,一手撑在地上,全身抖个不停,“嘶……” “小玉!”看到妹妹受伤,刘婷着急地想跑过来。 第69章 “别过来!”宁鹤澜忙喊,不料这一分神,刘玉背后的蜈蚣幻影伸出尾巴一扫,宁鹤澜躲闪不及被打到,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下,撞到客厅的窗户又摔了下来。 “……宁鹤澜!”方回看到宁鹤澜手臂被划到,之前的伤处又给划了一个大口子,看着都触目惊心。 本来疼痛不止的伤处此刻被扯到,伤上加伤,手臂早已鲜血淋漓,宁鹤澜疼得连站都站不起来,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 “宁鹤澜!”方回朝他跑了过来,宁鹤澜的脸已经完全惨白了,这种情况肯定是要先跑再说。 于是他将宁鹤澜扶起来,刚站起身,眼前的黑影就压了过来。 “谁也别想走!”刘玉大喊一声,背后的蜈蚣幻影伸出百只步足朝着两人抓来,每只步足都有一米多长,上面还有倒钩,被刺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喔喔喔!!!”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天空一声巨响,鸡哥闪亮登场! 第43章 鸡哥抖了抖鲜红的鸡冠,雄赳赳气昂昂地打着鸣,飞到半空中冲向刘玉。 刘玉红着眼睛,抬起手转向它,背后巨大的蜈蚣步足也跟着调转了方向。 鸡哥面对着比自己足有十倍大的蜈蚣幻影,毫不畏惧,先是一抓,抓到了蜈蚣幻影的眼睛上,蜈蚣幻影剧烈地抖了下,鸡哥乘胜追击,连抓带啄,竟然打得那巨大的蜈蚣幻影毫无还手之力。 刘玉呜咽着连连后退,根本没有能力反击。 方回看得目瞪口呆,这个鸡哥的战力也太强了吧。 公鸡和蜈蚣……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最后鸡哥飞身起来,抓住她的肩膀,对着刘玉的耳朵一啄,竟然从她的耳朵里扯出一只七尺多长的大蜈蚣! “小玉!”刘婷哪见过这场面,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老婆!”杨斌看刘婷昏了,自己也差点昏过去。 被啄出来的蜈蚣蜷起身子想咬鸡哥,可鸡哥的喙很坚硬,虫子的攻击一点用也没有。 鸡哥将它摔在地上,蜈蚣赶紧往前爬,鸡哥一步上用爪子按住,蜈蚣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后,干脆装死不动了。 “我去,鸡哥你牛批啊,666!”方回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刘玉跪坐在地上,刚才蜈蚣从她的耳朵里抽离后,她就像失了魂一样。 “这个情况要不要叫救护车……”方回看了看这晕的晕,呆的呆,还有自己扶着的这个,已经疼得浑身是汗了。 这时候刘婷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妹妹:“小玉呢?” “小玉!”她跑到刘玉身边跪坐下来,“小玉,你怎么样了?” “姐姐?”听到亲人的呼唤,刘玉才渐渐从失神中缓了过来,声音颤抖,“姐姐……” “小玉,没事了,没事了……”刘婷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着,“没事了……” “姐姐,你天天做噩梦是我干的……”刘玉沉默了下才将真相说出口。 方回皱了下眉,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要进入回忆了。 刘婷刘玉从小就是孤儿,幸运的是,在福利院被一对很好的夫妻收养了。 不过对于刘玉来说,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养母,对自己再好,也好不过亲姐姐,更何况,两人还是双胞胎。 刘玉一直喜欢姐姐,做什么都要和姐姐一起,在她世界里,只有姐姐是和自己最亲的人。 自从姐姐谈了第一个对象之后,刘玉才发现自己的喜欢,不单单是喜欢,她不允许其他人抢走自己的姐姐。 虽然,前任姐夫和现任姐夫,都对她很好。 这不行,得让他们都消失。 听到这里,刘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小玉……你是说……” “姐姐,前任姐夫是因为喝了我加了致幻剂的水,所以才会开车摔进坑里的,” 刘婷身子一怔,她仿佛像被雷劈了一般。 刘玉直起身子:“姐,你晚上做噩梦,我也只是想让你和姐夫离婚,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而已……”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抬起眼睛深深地望了一眼刘婷,脸上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姐姐,对不起……” 说罢她往后一仰,从窗边翻了出去。 “小玉!!”刚刚才醒来的刘婷又被吓得昏了过去。 那边的刘玉没有掉下去。 她被人抓住了。 站在窗边的方回不知道怎么的,想都没想就一把抓住刘玉的手臂。 方回:? 刘玉:? 可是单手抓一个人难度可不小,而且这个还是在十三楼,方回上半身已经探出了窗户外,下方就是人来人往的马路。 他心里直打怵,感觉这个姿势自己多往下看一眼也要掉下去了。 手里抓着的人很重,方回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眼看就要对抗不住地心引力,方回急得大喊:“宁鹤澜!宁鹤澜你死了没!没死快来救命啊!老子我他妈要抓不住了!!” “……都说了不要骂脏话。”一个沉静淡然的声音响起,方回转过头,看到宁鹤澜站在自己身边。 他额前的刘海因为刚才的大汗有些微微湿,眼眶看起来有些湿润。 脸色倒是比刚才的惨白要好些了,不过依旧很难看。 宁鹤澜淡淡地瞥了方回一眼,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住方回的胳膊往后用力一拉,不仅将刘玉给拉了上来,还将方回也被他的力气连带着往后拉地倒在了地上。 第70章 “呼……呼……”方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好吓人,自己差点就要摔下去了,现在脚还有点发软。 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去救人? 妈的现在想想好可怕。 还有宁鹤澜这是什么怪力,居然能单手拉起两个人? 他抬头看向宁鹤澜,宁鹤澜捂了捂血流不止的伤口,看向那边的刘玉。 “刘小姐,很多事并不是你一走了之就能解决的。”宁鹤澜说,“那只会更加沉重,会反反复复的折磨着活着的人。” 听了宁鹤澜的话,刘玉眼角挂着泪珠,咬着唇看着他。 “别的不说,她不是你最爱的姐姐吗?”宁鹤澜说着,眼里似乎有着怜悯的情绪。 刘玉趴在地上,看着杨斌怀里昏迷的刘婷,放声痛哭:“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宁鹤澜捂着伤口靠在了墙边,刚才故作镇定,此刻有些坚持不住了。 很快,救护车来了,刘婷送去了医院,刘玉送去了医院之后经过精神鉴定,准备送去精神病院。 方回看着远去的救护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宁鹤澜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 方回的手腕此刻疼了一下,举起手一看,数字“10”变成了“20”。 竟然加了十点! “……竟然加了十点!!”方回高兴地举起手腕想给宁鹤澜看:“小道长,你看……” 回过头,看到宁鹤澜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小……宁鹤澜!喂!醒醒!” 没办法,只有让救护车又来了一趟。 送到医院后方回还被医生数落了一顿,宁鹤澜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在这么下去就要失血过多了,早些时候不送来…… 换成平时方回早就还嘴了,可他现在居然涨了10个点,积攒了10点的阴德,心情好得很,不管医生说了什么嗯嗯地应着。 第二天,宁鹤澜睁开了眼,他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周围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手动了动,却发现上面贴着医用胶带,像是刚打过点滴,针眼处还有些疼。 抬起手臂动了动,手臂上抱着一层层的绷带,奇怪的是痛倒是没有之前的痛了。 手臂好像消肿了不少,宁鹤澜伸手摸了摸,还是有些疼。 放下了手,他环顾了下四周。 这里是一个双人的病房,旁边的病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得很整齐。 外面的阳光灿烂,清风徐徐,吹起旁边的窗帘,外面有一颗大榕树,树冠葱郁,长得正好。 “叩叩。” 宁鹤澜转过头,看到宁国华背着手,后面跟着方回。 “爷爷。” “醒了啊?” “嗯。” “饿了吧?”宁国华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饭盒,“来,吃饭。” 盒饭盖子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炖的排骨汤。 刚才还没感觉,闻到香味后宁鹤澜确实感觉肚子咕咕叫:“哎,我还真的饿了,我记得早餐吃得也不少的。” 方回听到他这么一说,马上纠正他:“早上?小道长,你可是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啊?”宁鹤澜很意外,“我怎么没感觉……” “当然啦,你一来就动了手术,主刀医生看到你的手都吓了一大跳,赶紧通知了宁爷爷,后来给你祛毒才缝的针。”方回坐在旁边的床上。 “祛毒?我中毒了?” 宁国华先给他盛了半碗汤:“你呀,中了瘴毒了。” 见宁鹤澜还是一脸迷茫,宁国华说:“你之前被那傀鬼伤到了吧?这些妖邪都有毒,比如妖怪就是妖毒,鬼就是瘴毒,所以你的手臂才会成那个样子。” 宁鹤澜似懂非懂地接过碗,抿了几口后他才抬起头:“我还以为只是天气太热化脓了。” “化脓能成这样吗?你小子知不知道,再晚一点,等瘴毒弥漫全身,你这条手臂就废了。”宁国华说到这里还有些生气。 昨天他接到医院医生电话的时候还没想到发生了什么,那医生以前找他驱过毒,所以一看到宁鹤澜的样子就赶紧联系了他。 等宁国华到医院的时候,宁鹤澜的手臂已经成了紫黑色了。 那手臂上层层叠叠的缠绕着黑色的气体,宁国华拿出一张符咒贴在宁鹤澜的手臂上,原本黄色的符咒像被浸染一般,渐渐地变成了黑色。 “若不是用符纸将你的瘴毒吸出来,你现在可能连小命都没有了。”宁国华说着,语气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怎么不跟爷爷说?若不是被送到医院来,是不是还想继续瞒着我?” 宁鹤澜挠挠头,理亏地低下头:“我只是不想让爷爷你担心。” 宁国华拍了他的头一下:“都担心十几年了,这少担心一次两次的有什么区别。” “哎哟……爷爷轻点,我这手还疼着呢。”宁鹤澜软下声音说。 “现在知道疼了?” “爷爷……”宁鹤澜有些撒娇地看了宁国华一眼,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爷爷,那鸡哥在刘玉的耳朵里抓出一只大蜈蚣……” “对,那蜈蚣好长,我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方回在旁边说,“现在想起来我都头皮发麻。” “蜈蚣?”宁国华皱了皱眉头,“现在在哪?” “被你们家鸡哥吃了一半,剩下半边还是我从它嘴里抢出来的。”方回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被啃得只剩半边的蜈蚣。 第71章 宁国华接过一看:“呵呵,这小蜈蚣有点道行啊竟然成精了。” “这是蜈蚣精?”方回好奇地问。 “对,成精的蜈蚣。你看这,它的头部已经有些发红了,随着他们的修为越来越高,头部的颜也会越来越红。”宁国华捏了捏手中已经成为蜈蚣干的东西说。 “……爷爷您的意思是,因为这只蜈蚣进入了刘玉的大脑,所以才影响了刘玉的思维?”宁鹤澜问。 “有一部分原因吧。”宁国华将蜈蚣装回袋子里,准备拿回去给鸡哥全吃了。 方回听到了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这么大只蜈蚣,怎么可能钻到人的耳朵里?它是怎么进去的?” 第44章 “正常情况下蜈蚣也不会往人的耳朵里钻吧……嘶……”宁鹤澜咬了一口排骨却被烫到,不停地倒吸凉气。 “所谓的妖魔鬼怪,很多都和人心里的欲望相呼应。”宁国华缓缓地说着,“就像刘玉,她的心里一直有着独占的欲望,这蜈蚣精感应到了她的内心,因此钻进了她的脑子,她心里的恶念也就越来越浓,越到后面,她就会越来越不像自己,蜈蚣精会逐渐控制她的脑子和思想……” 方回抱起了手:“意思是蜈蚣精控制了她的行为?想想都可怕……” “这个我倒是有看过。”宁鹤澜说。 “嗯?你在哪看到过?”宁国华有些好奇。 “动物世界。” “……” 宁鹤澜想起以前他在动物世界看到过,那一期讲蜗牛的,他印象深刻。 蜗牛被一种叫做双盘吸虫的寄生虫所寄生,这种寄生虫从蜗牛的消化系统入侵,渐渐地控制住蜗牛的大脑,让蜗牛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来吸引鸟类的注意。 然后当被寄生的蜗牛被鸟儿吃下之后,就会成为寄生虫新的宿主,从鸟儿的粪便中又会寄生到其他的蜗牛身上。 “所以刘玉的这些奇怪的举动,也就可以解释了,原因就是因为脑部感染了寄生虫。”宁鹤澜说着。 方回看了宁国华一眼,这对于无神论者宁鹤澜来说,还真是一个完美的解释。 宁国华倒是没有反驳,他沉默地点点头,然后说:“上次抓傀鬼的时候,我伤了元气,而且我要走了,最近碰到的这些事情只有让你们两个人去做了,所以小澜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以后得自己想办法保护自己。” 宁鹤澜放下手中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抬眼看向宁国华:“爷爷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宁国华上前就是一巴掌:“臭小子,你爷爷我身体健康着呢!” 宁鹤澜有些委屈地捂了捂被打的地方:“那您要走哪去?” “你爷爷我报了个夕阳红旅行团,正好趁这个时候出去玩一趟。”宁国华咬牙切齿的说,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宁鹤澜噗呲一下笑了起来:“爷爷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我真的报了个旅行团,后天就出去玩一趟。”宁国华认真地说。 宁鹤澜:…… 方回看了看宁国华:“宁爷爷,你不在的话,以后碰到这些事情怎么办啊?宁鹤澜他看不到这些玩意,这次还好有那公鸡在……但是也不可能次次都是蜈蚣精吧?” “哪有那么多次都会遇到这些……”宁鹤澜说,“这两次都是意外,爷爷您想想,好多次不都是人为的吗?” “那下次呢?”方回插话到 “下次……不会这么巧的。”宁鹤澜说着自己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宁国华摇摇头:“我估计接下来这个事情,也会比较棘手。” 宁鹤澜眨了下眼睛:“啊?什么事?” “前两天是不是有人来找你们了?”宁国华问。 “好像是吧……”宁鹤澜手指搭在下巴位置做思考状,“我不记得了。” “就是那个一大早就来家里扰人清梦的那个男的。”方回提醒他。 宁鹤澜想起了:“哦,我还以为那个是我做的梦。” 说着他看向宁国华:“爷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回到家,家里沙发上有着淡淡的阴气,我就想着家里肯定是来过人了。”宁国华说着,“来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听说你不在,就说过几天再来。” 宁国华点点头,不再言语。 虽然宁鹤澜的伤口之前看起来挺严重的,不过在清除了瘴毒之后,恢复得很快,两天过去,伤处已经开始结痂了。 方回虽然心里着急,他的手腕尽管攒了20点阴德,可距离一千点阴德还遥遥无期。 不过他很好奇,这次为什么这么大方,一下子给了十点。 宁国华呵呵地笑着说:“是和你自己的心境有关,心境好了,点数自然就攒得多了。“ 再问的时候,宁国华也不解释,方回只有自己慢慢琢磨:“心境?” 不过以他自己现在对这些的了解,方回感觉自己脑筋不够用,琢磨不出来。 第三天的时候,宁国华扔给方回一本有些泛黄的书。 方回拿起来一看:“妖鬼录?” 翻开书,里面是一些栩栩如生的水墨插画,画了许多的妖魔鬼怪,下面有介绍,还有…… “还有消灭它们的方法?”方回啊了一声,“这是个什么游戏攻略吗?” “多看看,你们以后应该用得着。”宁国华说着,从房间里拖出一个行李箱。 第72章 宁鹤澜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辩证唯物主义》随意的翻着,看到宁国华带着小帽子,穿着宽大的衣服,胸前挂着名牌,橘红色的背心上写着“夕阳红”旅行团几个字。 “……您这是真要出去玩啊?”宁鹤澜一直以为宁国华就是说说而已。 “是啊,反正最近也不能用法力,正好出去调养调养。”宁国华说着走到大门口,不放心又叮嘱到:“你们两个在家里不要打架,也不要吵架,有什问题都可以打电话问我。” 沙发上的两人对视一眼,这两人目前的关系也就指比陌生人好一点点,估计都没话说,也吵不起来。 打开房门,宁国华看到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外。 男人黑眼圈非常重,一看就是很多天都休息不好了。 而且在他的周身还围绕着一股淡淡的黑色气息。 男人看到宁国华后,扯了扯干裂的嘴唇说:“请问,宁国华宁大师在家吗?” 画面一转,男人已经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下了。 宁鹤澜和方回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方回拿着妖鬼录,时不时瞟一眼来人,宁鹤澜则盘着腿自己打游戏。 “宁大师您好,我叫丁杰,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丁杰舔了舔嘴,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宁鹤澜和方回,似乎有些顾虑。 “哦,没事,他们是我孙子,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宁国华说。 丁杰哎哎了两声,又拨了拨头发,这才说:“是这样的,我的妻子在上个月的时候去世了。” “节哀。” “可是……她依然每天都回家。” 听到这话,宁鹤澜翻书的手停住了,方回也在书后冒出一双眼睛看着丁杰。 宁国华表情严肃起来:“丁先生,你说的去世的妻子每天都回家?能不能详细说说。” “好,是这样的……” 丁杰搓了搓手,回忆起了之前的事。 他与妻子相亲认识,今年是结婚的第五年,两人感情很好,可是他的妻子一直都有抑郁症。 平时按时吃药就医,倒是极少发作。 “在她病情稳定以后,我们打算要个宝宝……”丁杰说到这里,表情痛苦而扭曲,“可是,可是在上个月,她就跳楼自杀了……” 说到后面,丁杰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另外的三人都没出声,静静地等他情绪平静下来。 丁杰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纸巾居然是可爱的粉红色小兔的包装。 “喜好挺特别。”方回小声嘀咕着。 丁杰擦擦鼻子,又继续说:“从第七天开始,我的妻子就像从前一样每天都回家。” 每天的七点钟,是丁杰妻子下班到家的时间。 一到七点,门外就会响起钥匙的声音,随着门也会被打开。 “我妻子她,就会像平时一样会来……她会和我说话,和我做饭,甚至还会打扫卫生……到了晚上,我们甚至睡同一张床……”越说到后面,丁杰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恐慌,“可是我亲眼看到她入土的……” 宁鹤澜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沉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方回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和鬼睡一张床,丁先生,你胆子真的很大啊。” “不是……不是……你不知道……”丁杰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无论我走到哪里,她都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所以我真的是无处可藏……” 宁国华坐在旁边不发一言,随后看向旁边的两人:“你们怎么看?” “心理作用。” “白日见鬼”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后又对视了一眼,互相觉得对方说得不对。 “宁大师,您要救救我啊,我妻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难道不该是该去,阴间,或者地府的地方,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丁先生为什么会觉得她不该出现呢?” 丁杰有瞬间的语塞,不过很快他又说:“我只是希望她能走得安心,投胎转世找个好人家,她现在是鬼了,就不能呆在阳间了。” 方回干巴巴地呵呵一声:“丁先生倒是拎得清。” 丁杰没想到方回会这么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宁国华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唰地一下站起身:“好了,丁先生,我知道了,我会让我的孙子去处理这个问题,我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要做。” “宁大师?”丁杰也跟着站起来。 他疑惑地看宁国华翻出身份证揣在上衣兜里,随后换好鞋回头冲那边的宁鹤澜喊了一声:“小澜,我包里有画好的符咒,你出门记得带上,起码有用,就这样我赶不上车了先走了!” “呯!” 随着关门声,丁杰刚才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他有些懵:“请问,宁大师要做什么去?” “赶车。”宁鹤澜说。 “赶车?”丁杰很疑惑,却又想到什么似的点了下头,“是不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宁大师去处理?” 方回憋不住:“嗯,确实是很重要的事。” 丁杰原本想坐下,可却坐不住,他看了看宁鹤澜手里的《辩证唯物主义原理》,还有方回手里的《妖鬼录》,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二位小哥,我的事情也很紧急,能不能请你们去我家一趟呢?” “可以是可以,不过……”宁鹤澜看了眼挂钟,“今天是周末,你的那位妻子也是七点回家吗?” 第73章 “对,每天都是七点回家……” 现在才早上十点,离晚上七点还有一段时间。 “行吧。”宁鹤澜站起身,“丁先生,你留下电话和地址,我们晚上会去看看的。” 丁杰紧张地看着他:“你们一定要来啊……” 送走丁杰,宁鹤澜关上门打了个哈欠。 方回看了他一眼:“小道长,你这伤还没好吧?” 宁鹤澜摸了摸还绑着绷带的手臂:“小事,而且这次总不会也有一只蜈蚣吧。” “这可说不准。”方回收起书,“你以前呢,看不见,好歹能打,现在是打也打不了吧,战斗力都成渣渣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阳台的鸡哥:“不然你把鸡哥带上吧,战斗力好歹算个0.5。” 鸡哥呆在阳台阴凉的地方打盹,也没注意他们这边。 宁鹤澜看了它几眼:“算了,我们两个去就行。” 其实方回虽然觉得鸡哥丑,可有它在的话起码能攻击到鬼怪。 它不在的话,万一碰到什么……宁鹤澜又打不动,那就只有跑了。 跑的话,没面子是一回事,主要的阴德攒不了,那就很不好了。 不止方回心里没底,丁杰心里也没底,本来是来找宁大师的,结果宁大师走了,剩下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而且扎小辫的那个人,居然在看唯物辩证法?道士难道不是该看什么“修道真言”、“捉妖百阵”、“抓鬼十法”这些吗? 丁杰在楼下又站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口气走掉了。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宁鹤澜和方回来到了丁杰的家。 丁杰让两人进了屋,看起来他的精神比上午的还差。 而且近30度的天气,丁杰在家里竟然穿着薄毛衣。 方回近距离的观察丁杰,才发现他很奇怪。 他很瘦,看起来很薄,周身的气息很微弱。 只不过方回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看到的是丁杰的魂魄和生气。 两人套好鞋套进了屋,环视了下四周。 屋子不大,但是打扫得很干净,桌子地板擦得一层不染,客厅的餐桌上放着切好的水果。 外面的夕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本该是温馨的小家,整个屋子却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方回搓了搓手臂:“丁先生,你这屋里空调开得很足啊,有点凉快。” 丁杰有些不自然的说:“我家里没空调……冷……确实是有些冷了。” 宁鹤澜注意到桌上放着几瓶药,趁没人注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丁先生,你妻子什么时候回家?” “还有……半个小时……” 宁鹤澜看了看四周:“介意我们四处看看吗?” “请……请看……” 宁鹤澜看到厨房的碗筷,还有卫生间里成双成对的洗漱用品。 走到卧室的时候,他看到床头上方的墙对比起周围的颜色要浅一些,明显是之前有东西挂在这里。 “一般这个位置,挂的都是结婚照。”方回靠在门边说。 宁鹤澜不懂:“那为什么取下来?” “看腻了呗,或者是有新欢了。”方回随意地说着,“不过他这个屋子怎么这么冷啊,就像那个周永家一样,总感觉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在。” “你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方回听到宁鹤澜这么问,方回扫视着周围:“没有,虽然感觉有东西,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宁鹤澜抱起手,手指轻搭在下巴处。 丁杰站在两人身后,他搓着双手,看着两人嘀嘀咕咕的,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挤开门边的两人,冲进卧室将床头的什么东西给塞进了床头柜。 接着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我……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他刚才藏什么东西了?”方回看着丁杰的背影问到。 “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女性内衣。”宁鹤澜说。 “什么?你小子这分钟眼神这么好?”方回吃惊地说。 宁鹤澜轻叹口气:“我只是夜盲又不是瞎子。” 丁杰从饮水机里给二人分别倒了一杯水,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两人已经自己坐在沙发上了,方回还翘着一个二郎腿,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请问,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丁杰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紧张,坐着也是双腿并拢,两手握紧。 宁鹤澜顿了下才说:“暂时还没有。” 听到宁鹤澜这么说,丁杰的表情有些复杂。 “看你的样子到底是想让我们发现点什么,还是不想让我们发现点什么?”方回说。 没想到听到方回这么一说,丁杰身子明显一怔,手指都要抠到肉里了:“不是……我不是……” 宁鹤澜双手撑在膝上,身子前倾:“丁先生,你说你的妻子每天都会在相同的时间点回来,那其他人能看见她吗?” 丁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跟别人说。” “那你怎么能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妻子的鬼魂,还是自己的幻觉呢?”宁鹤澜接着问。 “我……”丁杰紧抿着唇,“因为她能碰家里的所有东西,还会给我做饭……” 正在说话间,门口响起开门声,随着门缓缓推开,丁杰的身子紧绷起来,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脸色发白:“……来了……” 第74章 宁鹤澜和方回都回头朝大门口看去,只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性走了进来,自然地弯腰拖鞋换鞋:“老公,我回来了。” “等下他妻子转过脸来,不会是周永那种,巨人观的样子吧?”方回悄声说。 宁鹤澜认真道:“……那就该报警了。” 方回无语:“都成那样了报警有什么用啊?” 宁鹤澜看了他一眼,纤密的睫毛微颤了下,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可是都巨人观了,叫救护车也来不及了吧? “宁鹤澜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 “……” 出乎两人的意料,丁杰的妻子转过身后,看起来很正常,脸色红润,眼睛明亮,除了体形有些消瘦之外和平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她比你看起来还像活人。”宁鹤澜对方回说,“你的脸上都没有血色。” “……我是因为你给我的便签纸是白色的才毫无血色的好吗?”方回不满到,“下次你给我找个红纸。” “他们是……我朋友,开了装修公司,我请他们来看看……”丁杰扯了个借口。 丁杰的妻子有些疑惑地打量着二人,随后淡淡地笑了起来:“哦,原来是老公朋友,快请坐。” “二位好,我是丁杰的妻子陈薇。”,陈薇冲两人笑笑,“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宁鹤澜。” “方回。” 两人说完都有着一瞬间的静默,跟一个“鬼”介绍自己,这种感觉还真是挺怪的。 “那我就直接称呼你们名字啦,”,接着她走到丁杰的身边:“老公,你要装修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装修哪里呀?” 丁杰身子紧绷,根本不敢看她,梗着脖子回答到:“卧……卧室。” 陈薇笑了起来:“老公你是不是记得我上次说要把卧室涂成天蓝色的?所以你才找的装修的师傅?” 丁杰僵硬地点了下头。 陈薇高兴地在丁杰脸上吻了一口:“老公你真好。” 接着她看向两人:“我先去做饭,老公你陪你朋友坐坐。” 陈薇哼着小曲进了厨房开始做饭,方回的目光移到丁杰身上,只见他额头已经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额前和鬓边的头发都被浸湿了,看上去就跟溺水似的。 不一会儿,陈薇端出几盘家常菜,又煮了一锅汤,热情地邀请宁鹤澜和方回吃饭。 走到饭桌前一看,都是些不知道摆了多久的饭菜,甚至有些都馊了。 那菜汤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和饭店外面的泔水桶一样。 唯一正常的,就是刚出锅的白米饭,热腾腾的。 宁鹤澜和方回在桌边坐了下来,拿着筷子半天下不去嘴。 饭桌上,丁杰表情僵硬,嘴里的一口白米饭从头嚼到尾。 陈薇倒是很健谈,一点也看不出异样,而且也没看出几人的不对劲。 方回看着两人,和丁杰一对比,陈薇就很宽,不过并不是她的体型给了方回这种感觉。 她旁边的丁杰瘦瘦小小的,此刻看上去周身的气息更弱,人也更薄了。 “……本来我们还打算要孩子,可惜我一直都怀不上……”陈薇说到这里,眼神有些暗淡。 宁鹤澜放下筷子说:“我家祖传中医世家,我也会号脉,不如让我帮你看看?” 方回听到这个话瞥了宁鹤澜一眼。 陈薇笑着点点头:“那,那请你帮我看看。” 她将手腕放在桌上,宁鹤澜像模像样地搭脉。 刚接触到她的皮肤,宁鹤澜就感受到一股寒意,像是摸到冰冻的肉一样。 看他的表情微变,陈薇皱起了眉:“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 宁鹤澜纤密的眼睫下垂,眼睛望着桌上虚无的一点,许久才收回手。 他不说话,旁边的几人都盯着他。 “越是强求,越得不到,陈小姐你只要顺其自然,自然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宁鹤澜说。 “这个意思是……”陈薇似乎在努力的理解宁鹤澜话里的意思,“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了?” 宁鹤澜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样子。 陈薇的眼里顿时有了光,兴奋地扯了扯丁杰的手:“老公你听到了吗?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了!” 旁边的人没有反应,她侧过头去看丁杰,却见丁杰铁青着一张脸,瞳孔收缩,嘴唇还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陈薇更奇怪了:“老公?” “呕……”丁杰捂着嘴,弯腰冲进了洗手间。 “……”陈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不好意思啊,我老公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 宁鹤澜勾了勾唇表示理解,他坐在椅子上往后仰去,这个位置刚好能望到他们卧室。 “请问陈小姐,你们卧室的墙上,就那个地方,以前是不是挂的有照片?”宁鹤澜看了一眼那颜色不太一样的墙。 “哎?”陈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那面墙之后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都说那肯定是结婚照了……”方回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宁鹤澜怎么还要特地问一嘴,而他更不明白的是,陈薇拧着眉头,真的在思考那边挂的是什么。 丁杰捂着嘴从卫生间出来,脸色差得就像就像刚刚死过一般。 “老公,你没事吧?”陈薇赶紧迎里上去,丁杰连连摆手,往旁边避开了陈薇环上来的手臂。 第75章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丁杰将碗里的白米饭给塞进嘴里后,站起身说他要送宁鹤澜和方回先走。 陈薇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说什么。 饭后,陈薇系上围裙去洗碗,丁杰伫立在窗前,一脸的生无可恋:“已经快一个月了,天天都是这样……我真的不想活了……” 方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宁鹤澜却看到他真的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眼疾手快,一手按住丁杰的手臂另一只手飞速地从他手上夺过刀。 “……”丁杰一眨眼的功夫手里的刀就没了,他诧异地看向宁鹤澜。 宁鹤澜的眼眸沉静:“丁先生,不要这么早放弃。” 丁杰看了一眼宁鹤澜手中的刀,无力地贴着墙滑坐了下来。 丁杰脸色难看地和宁鹤澜还有方回走出小区,回头用哭一样的表情看着两人:“宁大师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爷爷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宁鹤澜说。 “可是你们看到了吧,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天天都是这样的……”丁杰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天天和死人住在一起,我也快变成死人了……” “可是我觉得比起她,你还更像死人一点。”方回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看起来。” 就在这时,丁杰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来看了一眼,立刻挂断。 “丁先生不接吗?”宁鹤澜注意着他脸上的微表情。 丁杰的眼皮跳了跳:“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那你怎么不搬出去?”方回说,“你搬走的话,她还会跟着来吗?” 丁杰闭着眼摇摇头:“不管我走到哪里,她都会来……” 方回抱起手:“那你不给她开门呗。” “不行的,不管我住酒店也好,住外面哪里也好,她都能进来,而且进来以后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丁杰说。 宁鹤澜一手托起下巴:“你的妻子,就像刚才那样,会在家里呆多久?” “待到……待到晚上十二点……然后她就不见了……” 宁鹤澜和方回走在回去的路上,方回突然想起个问题:“哎,如果说陈薇是鬼,那你怎么会看的见的?” 宁鹤澜显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哎,对啊……我怎么能看得见的?” 两人对视一眼,方回灵光一闪:“难道说陈薇不是鬼,而是什么意识结合体,所以你能看得到?” “……说简单点。”宁鹤澜眼眸微眯。 方回盯着宁鹤澜的眼睛:“宁鹤澜,你只是看不见‘鬼’这种东西吗?‘妖’能看见吗?” 宁鹤澜眼眸微动:“哪种是鬼?哪种是妖?怎么分辨?“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方回咂巴了下嘴,“难道陈薇没死?死的其实是丁杰?那也不对啊,丁杰你也能看到啊……” “也有可能……两个都没死……”宁鹤澜自言自语着。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宁鹤澜走到旁边的药店里那里,调出手机照片问药店店员:“请问一下,这几瓶是什么药?” 店员瞟了一眼后立刻认了出来:“噢,盐酸氟西汀……这些都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抑郁症……”宁鹤澜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那丁杰说他老婆有抑郁症,可是我觉得陈薇很正常啊,话那么多。”方回在旁边说,“丁杰是不是在骗我们啊?” “不是这样的。”药店店员听到后插了一嘴,“很多抑郁症患者在外表上看不出来的。他们可以看起来很健谈,很阳光开朗,一切都正常,可一旦发作,痛苦得很想死的……” 宁鹤澜听完之后微微一笑:“我们知道了,谢谢你。” 方回哼着小曲,他偷眼看到宁鹤澜一直在想什么事,忍不住问到:“哎,小道长,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不知道。”对于宁鹤澜来说,他对于自己能看到还能接触到一个“鬼魂”的事还没想清楚,“我刚才触碰陈薇的时候,她的体温很低,像冰块,而且没有脉象……你说这世界上有什么病会让人成这种样子?” 方回歪头想了想:“渐冻症?” 宁鹤澜摇摇头:“渐冻症是肌肉硬化无力,和这个没有体温是两回事……” 方回又想了下:“那就是什么僵尸症?” “也不是。”宁鹤澜又摇了摇头。 然后方回撇撇嘴:“那你说是什么?都成那样了,肯定不能用常规的医学病症往上套了吧?” 宁鹤澜手指托起下巴:“爷爷不是把妖鬼录给你了?里面有相似的描述吗?” 方回一拍手:“对了!我刚才还真看到一个……等我翻翻啊……”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妖鬼录:“我记得是……噢,这里……‘念妖’,在人们的思念中诞生,承载着亲人无尽的思念,会不断地重复着生前所做的事……一般而言对人无害……” 说着他猛地抬起头:“咦?对人无害?那丁杰吓成那怂样?” “再怎么对人无害,已经去世的人天天和自己生活,并且做剩菜馊饭给你吃,正常人也会受不了吧。”宁鹤澜说着,转了转脖子。 “我觉得这事肯定有古怪,那陈薇又没打算害他,还对他那么好,要是我,最多请个高僧来家里念几段经,超度了就好了。” 第76章 宁鹤澜轻呼一口气:“以前爷爷说过,死了人不愿意走,是因为在世间还有未了的心愿。” 方回眼珠一转:“什么心愿?你说生孩子?噢买尬,想想都渗的慌……” “……”宁鹤澜看了他一眼,“肯定不是,你还记得刚才在丁杰卧室里,他藏起来的女人内衣吗?以你们富家公子的糜烂生活来说,那代表着什么?” “这还用想?那肯定是别的女人的衣服喽,比如小三小四……” 宁鹤澜嘴角微微一勾:“也许是这样的。” 方回焕然大悟:“你是说丁杰出轨了?怪不得他会做那些事呢,将结婚证从墙上取下来,还将别的女人的内衣放在家里……” 就在他在原地碎碎念的时候,宁鹤澜早走远了,方回突然回过味来:“哎不是!宁鹤澜!你说谁的生活糜烂了?我很洁身自好的好不好!” 方回跟着出了电梯,准备和宁鹤澜掰扯掰扯自己的私生活很干净的问题,出门就看到宁鹤澜蹲在旁边邻居家的门口。 先前方回见过的那个叫小雨的小女孩正和宁鹤澜说着话,被他逗得咯咯笑。 “哎宁鹤澜……”方回走上前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小雨看到了他,立刻收住了笑声,怯怯地往门后躲了躲。 “小雨乖,这位哥哥应该也不是坏人……别怕。” 方回眉一挑:“什么叫应该?” 小雨看了看宁鹤澜,又看了看方回,软软糯糯地开口道:“宁哥哥,你后面的哥哥我之前见过,不过,不过我记得当时他不长这个样子呀?” 宁鹤澜闻言回头看了下方回:“这位哥哥整容去了。” 方回:…… “整容?”小雨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方回,宁鹤澜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小雨乖,哥哥们现在要回去了,你自己乖乖待在家里,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记住了吗?” 小雨点点头。 等宁鹤澜开门的时候,方回突然想起来:“她说以前见过我,但是我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可是我记得我上次见她的时候,我还是个鬼魂,现在在容器里面,相貌也和自己原先的不一样,她怎么认出我来的?” 宁鹤澜打开门,弯腰换鞋:“可能是她眼神比较好?” 方回追在后面问道:“你觉得我信吗?” “那就是她分辨能力强。” “你觉得我信吗?” “或者是她觉得你头上写着你的名字,不管你相貌是人也好是猪也好,她都觉得这个名字就是你。” “你觉得我信吗?” “……” “……” “你是复读机吗?” “那你觉得我信吗?!” 宁鹤澜和方回对视一眼,有些无奈的叹口气:“那你要我说什么?” “解释一下,我就很想知道她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行吧,”宁鹤澜去接了杯水,“我听爷爷说,有些小孩子在十岁以前,看人不是通过相貌,而是我们身上的灵魂,也就是透过我们的□□,能看到我们背后虚幻的魂魄,不管我们的□□再怎么改变,魂魄是不会变的。所以小雨能认出你,也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吧。” 方回抱起手:“ok,这个解释我勉强接受。” 接着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宁鹤澜:“你爷爷说的这些你信吗?” 宁鹤澜眉心微蹙,抿了两口水:“没有什么信不信的,这世界上也有很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方回像是立刻抓到了他话中的漏洞:“哎,你之前还说什么事都能有科学解释呢?” “……”宁鹤澜含着一口水在嘴里,然后淡淡的瞥了一眼方回没有接他的话。 方回也知道自己继续喝他纠结这个问题是没有结果的,他想起丁杰的灵魂:“对了,小道长,有个事,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丁杰他看起来很薄。” “他确实很瘦。” “我知道他瘦,不是瘦,是很薄,侧面看去就像……像纸片……”方回连说带比划的。 宁鹤澜眨了下眼睛,方回看着他:“听不懂?就是……哎我要怎么解释,就是我看到他,可能是他的魂魄把,很薄很薄……很透明……陈薇就很厚,不是说她胖……” 宁鹤澜还没说话,方回自己就没了耐心,不想解释了:“算了,反正你也看不见,我不说了……” 接着他晃了晃手中的《妖鬼录》:“这个还挺好看,我回去接着翻翻。” “咯哒。”鸡哥从阳台那走过来,像是刚睡醒,踱步到宁鹤澜脚边,用鸡嘴啄了啄他的脚。 宁鹤澜走到它食盒那边:“没吃的了?等我给你加一点。” 过了八点以后,天气就渐渐凉爽了下来,褪去了白天的炎热,晚上微风习习,很适合在空旷的地方躺一会儿,歇歇凉。 阳台上有一张藤木躺椅,造型普通,唯一有些亮点的就是它扶手上有一颗漂亮的绿宝石,是宁国华不知道从哪个老乡家里淘来的。 这个躺椅刚搬来的时候颜色翠绿,摆了四五年后,颜色变得深了些。 宁鹤澜一开始还嫌弃宁国华怎么不买个好看的椅子,宁国华还说他不懂,这种椅子是用修炼失败的绿藤妖编制的,躺起来,在夏天可谓是十分之凉快,可是现在家居店的那些椅子比不了的。 宁鹤澜觉得自己爷爷是被骗了,什么修炼失败的妖怪,就是那所谓的老乡忽悠人的。 第77章 再说,这不就等于用妖怪的尸体编制椅子吗?坐在上面怎么可能舒适。 他想着想着,随着躺了上去,清凉的感觉从背后传来,全身的燥热顿时缓解了不少。 “确实是挺舒适的。”宁鹤澜微闭着眼睛,在躺椅上享受着夏季的夜风。 鸡哥吃完之后也跳了上来,在宁鹤澜的脚边卧下,接着开始梳理羽毛。 一人一鸡惬意的在夜晚纳凉,鸡哥看到宁鹤澜搭在扶手上的手,凑上去轻轻啄了下。 “别闹。”宁鹤澜抬了抬手指。 可鸡哥又伸嘴碰了碰,宁鹤澜抬起眼皮将鸡脑袋给转过去。 似乎鸡哥对他的手很感兴趣,啄得宁鹤澜睁开了眼睛:“怎么了?你第一天见我有手吗?” “咯咯。”鸡哥那智慧的眼神盯着他的手指,宁鹤澜也收回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瞧着,最后在无名指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根丝线。 “这是什么……” 第45章 宁鹤澜取下来搓了搓,似乎是丁杰毛衣上的线头,他将线头举到鸡哥面前,鸡哥立刻扑上来,将线头打落在地上,然后低头不停地啄着。 “行了行了……”宁鹤澜从躺椅上起身,捡起毛衣线头,“这东西有什么古怪吗?” “咯!”鸡哥叫了一声表示回应,宁鹤澜某色暗了暗,掏出了电话。 秦阳今天难得不加班,下班后和几个同事去一家经常去的小馆子里吃饭,正喝酒高兴呢,手机就响了。 “小澜?……你们先吃,我去接个电话……”秦阳对他的同事们说。 秦阳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小澜怎么了?” “阳哥,我想问你点事。” “说吧。” “上个月,在望湖路小区,是不是又一个女性跳楼身亡?名字叫陈薇,年龄25岁左右。” “……你问这个做什么?”秦阳揉了头头发,“你要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宁鹤澜低低的笑声:“我不干嘛,就是问问。” “等我想想啊……”秦阳按了按眉心,“没印象,应该不是我们经手的……” 同事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秦队,你躲酒是吧?小刘说你上次喝不过他,闹着要和你对瓶吹呢。” 说完不等秦阳开口,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就往包房里带:“哎,秦队被我抓回来了!” 包房里的同事们开始起哄。 “秦队,小刘说你上次把报告交给他写,他费了好大劲才编了个故事,然后还被韩队说编得离谱,现在心里不满的很。” “哎,我没说!你可别冤枉我!” 面对闹哄哄的同事们,秦阳只得对电话那头的宁鹤澜说:“小澜,我明天再打给你……” “嘟……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宁鹤澜无奈地摇摇头。 宁鹤澜在宁国华不在家的时候,是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的,而方回也不用吃东西,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不想起来。 他那天得了十点的阴德,兴奋劲还没过。 家里直到早上十一点了都还静悄悄的。 鸡哥已经在阳台那吓走了麻雀,赶走了乌鸦,今天的运动算是完成了。 听到外面鸡飞鸟叫的声音,方回打开书房门,探出头往外面看了一眼,鸡哥正和一只红隼打得有来有回。 红隼不是鸡哥的对手,很快放弃了飞走了。 鸡哥雄赳赳地打了个鸣,宣誓自己的地位。 它就是这一带的阳台之王,阳台霸主。 方回几天没嘴贱,现在心里烧得慌,吊儿郎当的走到阳台边:“哟,鸡哥可以啊,连老鹰都能干过? “咯哒!”鸡哥晃了晃鸡冠,胸脯挺得高高的,看上去十分骄傲。 方回嗤笑一声,视线落到鸡哥后脑勺,之前被抓秃的地方冒出了一些羽管,很像人类的瘌痢头,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俯下身扬了扬下巴:“诶,鸡兄,你说你这么难看,是天生的呢,还是后天的?而且宁鹤澜他们为什么不养只漂亮的鸡,我听说人家养得漂亮的公鸡,羽毛啊都五彩斑斓的……” “……”公鸡歪着脑袋看了方回一眼,并没有立即去啄他。 方回正奇怪呢:“咦?今天这么乖?” 方回有些疑惑的看着鸡哥,琢磨着他今天怎么不攻击自己:“难道是我没触发到关键词?” 想着他张嘴喊了一声:“丑鸡?” “咯咯!” 果然,一出现这个词,鸡哥的毛立刻蓬了起来,鸡腿一用力,飞扑上来叨住方回的头发就不放了。 “我草……你……”方回的头皮被揪得生疼,“松嘴松嘴!你个丑鸡!” “咯!”鸡哥不仅不松嘴,还拽着他的头发向旁边扯去。 “痛痛痛……我可警告你,再不松嘴,我一定给你好看!” “咯哒!”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伴随着慵懒的声音,宁鹤澜倚在墙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说真的方回,你老去惹鸡哥做什么?” “谁……哎哟,谁惹它?我只是说它丑,说事实也要被打吗?” “你说它难看也好,磕碜也好,它都不一定打你,可鸡哥对’丑‘这个字比较敏感,所以你最好下次换种说法……” “啊!” 宁鹤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鸡哥从方回的后脑勺叨下一撮头发,本来浓密乌黑的头顶顿时秃了一块。 第78章 “啊啊啊!我的头发!”方回一把甩开鸡哥冲进卫生间。 在卫生间明亮灯光和干净的镜子前,方回的头发中明显出现了一块低洼地,摸了摸,光不粗溜的……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真的被鸡给叨秃了。 他,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被一只鸡,还是只丑鸡,给叨秃了。 宁鹤澜看方回石化在原地,嘴角隐隐有着笑意:“方回,有个事我先提醒你,就是我听我爷爷说,容器的毛发是不会长回来的……除非你换容器。” 方回一脸呆滞地转过脸来:“换容器……那你快给我换啊!” 宁鹤澜摊摊手:“我不会。” 方回捂着自己的后脑问:“那宁爷爷他什么时候回来?” “难说,昨天他给我发了消息,说现在在少数民族的寨子里参加他们的篝火节,起码要玩一个星期……” “哥的秀发……”方回摸着光秃秃的头皮,虽然丑鸡的这个攻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很强,“哥乌黑浓密的头发啊!!” 快到中午了,宁鹤澜去洗漱之后打算随便煮点面条吃,热腾腾的面条刚端上桌,就看到方回蹲在桌子旁,冒出一颗脑袋,正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宁鹤澜:…… 本来想装没看见,可现在方回盯着自己的眼神直勾勾的,只得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他:“有什么事就说。” “我这个样子出不了门了,可我还要攒阴德,小道长你说怎么办?”方回咬牙切齿,“鸡可是你养的,你得负责任。” “只是秃了一点头发而已,怎么就出不了门了?你看满大街的地中海……” “不一样!我还是要注意形象的!我活了二十年就没有这样出过门!每次都会收拾好自己!” 宁鹤澜吹了吹碗里的汤:“方回,你小时候有没有穿过开裆裤?” 方回一愣:“啊?穿过啊。” “那开裆裤可是露屁股的,当时你都不在意,小时候你露下面,现在你露上面,一样的。” “能不能不要把我说成个变态!” 宁鹤澜慢悠悠的将一碗面条搞定,看方回依然盯着自己:“那你这段时间不出门?” “不行,我现在魂魄太少了,维持不住现在的状态,不攒阴德的话很快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方回咬着牙,忿忿地瞪了一眼那边的鸡哥。 宁鹤澜修长的手指压了压眉骨,心里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打发他。 幸好,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叮咚~” 这个点,会是谁? 宁鹤澜趿着拖鞋去开门,秦阳穿着警服,满脸通红,他取下警帽,汗水已经把额前的头发打湿了:“小澜,有冰水没?” “有。” “给我来一杯……” 秦阳一边说一边进屋,随后直直地冲进了卫生间。 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之后,热度褪去了不少,脸色也没刚才红了,秦阳甩甩头发长长地呼了口气。 宁鹤澜从冰箱里给他到了一杯水,生怕不够冰,还加了几块冰。 “阳哥,你的水。” “谢了。”秦阳接过后一扬头灌下去,宁鹤澜又给他倒了一杯。 再喝了大半杯之后秦阳松了一口似的坐在了沙发上。 “阳哥你今天休息?” “我倒是想休息,早上刚到单位就出警,这不,刚路过这里就上来喝杯水……”秦阳说着环视了眼屋内,“宁爷爷呢?” “去旅游去了。” “兴致真好。”秦阳站起身,跟着宁鹤澜进了厨房,“小澜,有吃的没?我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面条行吗?” “行。”秦阳说着后退几步坐在了外面的餐桌上,这时才注意到桌子旁冒出的人头,吓得落空了半边的屁股,差点没连人带椅子摔地上去。 秦阳:…… 方回:…… 秦阳见方回蹲在桌旁,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他们。 “……方回?你怎么回事?”秦阳看他的样子可以用怨气冲天来形容。。 “他和鸡哥打架给打输了。”宁鹤澜说。 “鸡……”秦阳看了看方回,又看了看那边的鸡哥,大笑出声,“哈哈哈,哎,连只鸡也打不过,你这战斗力不行啊。” “胡说……那是我让着它的。”方回嘴硬。 秦阳点点头:“是,其实公鸡的战斗力很强的,放在农村,还能看家护院。” 方回抿抿嘴不说话,秦阳奇怪地看着他:“那你躲着干什么?” “……”方回扯了扯嘴角,“我毁容了。” “什么?!”秦阳着实给吓了一跳,不得不认真地开始打量起方回来,“我怎么看你脸上好好的……” “他后脑勺被鸡哥叨秃了……”厨房里的宁鹤澜接话到。 方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少说一句行不行?” “秃了?我看看……”秦阳很好奇,他绕到方回的背后,方回立刻用手捂住了后脑逃开。 秦阳再向前,方回再往旁边拉开距离。 “让我看看。” “不用看了阳哥。” “让我看一眼。” “真没什么看的。” 就这样一前一后围着桌子转了几圈,秦阳低喝一声:“站住。” 方回立刻停住不动了,还举起了双手。 第79章 秦阳笑出声:“嗯,很听话。” 接着他走到方回后面,往他的后脑勺瞄了一眼,确实秃了一块,很是滑稽。 方回背后传来毫不掩饰的笑声,尴尬得脸红成了猪肝。 “哎,没事没事,这才多大点事,就秃了这么一小块嘛。”秦阳拍着方回的肩膀宽慰他,“我们也有秃的时候啊。” 方回撅着嘴,涨红着脸不说话,秦阳接着说:“我有次抓嫌疑人的时候,他反抗,就使劲薅我头发,好家伙,当时头皮血都给我扯出来,哎就这……耳朵这,不仅秃了,到现在都还有个疤。” 方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头发下确实隐隐能看到一条疤痕,心里不由得对警察叔叔又敬畏了几分。 “阳哥,面好了。”宁鹤澜从厨房端出一大碗面,里面加了黄豆酱和肉沫,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秦阳高兴地拉过凳子坐下:“哎,好香好香……哇,小澜,你煮面条手艺不错啊。” 宁鹤澜也坐了下来:“阳哥,是有什么事吗?” “哦,就旁边的这个小区,死了个人,我们去现场看一眼。”秦阳大口大口地吸着面,看样子是真的饿坏了。 宁鹤澜眸眼微动:“能问问是什么情况吗?” 秦阳吸溜了一大口面,咀嚼咽下后说:“死的是一个年轻男性,屋内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人,不过是不是自杀还不好说。” “不会是昨天我们去看的那个男的吧?”方回随口一说。 秦阳看了他一眼:“哪个男的?” “叫丁杰。” “!”秦阳正在吞面条,差点没呛到气管里去,“咳咳……咳咳咳……” 宁鹤澜好笑地给他拍着背:“阳哥你别激动。” 秦阳忙喝了一大口冰水,这才抬起头看向方回:“你说的丁杰是住在望湖小区,28岁,瘦瘦小小的吗?” 方回眨巴了下眼睛:“是啊……” 看秦阳的表情变了,方回的表情也变了:“不会这么巧吧?死的是丁杰?可我们昨天才见过啊。” 秦阳两口将剩下的面条给嗦干净,擦擦嘴说:“你们两个都见过了?” 宁鹤澜和方回点点头。 “你们见他做什么?” “呃……”宁鹤澜抱起手,“你是要听科学的还是灵异的?” “……你们又去做什么了?”秦阳一听就知道两人去见丁杰准没好事。 等听宁鹤澜解释完之后,秦阳眼睛都瞪大了:“原来你昨天问我的那个谁……” “陈薇。”宁鹤澜在旁边小声提醒到。 “噢,对,陈薇。陈薇是丁杰的老婆?”秦阳掏出手机,“等我问问。” 秦阳拿着手机过去打电话,方回看了一眼宁鹤澜:“昨天那丁杰才说不想活了,今天就死了,自杀?” “不好说。”宁鹤澜单手撑在桌上抵在鬓边,像在想什么。 “会不会是他那个已经‘死掉’的妻子做的?那这样夫妻两个就都成鬼了。”方回在旁边胡乱猜测着,“哎,如果他死了会不会化成厉鬼啊?和他的妻子一起……那不就是两个厉鬼?现在你爷爷不在,我们搞不搞得定啊?” “想象力真丰富。”宁鹤澜肯定了他的胡思乱想。 看宁鹤澜一点不慌的样子,方回弓着身子提着凳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哎我说小道长,你怎么没有点情绪起伏啊?你以前遇到过这些事都是怎么解决的?” 宁鹤澜像是在出神,听到方回的问题有些迷茫的啊了一声:“这个事情要我们解决吗?” “……”方回闭眼稳了稳自己的情绪,“那丁杰不是来找你爷爷帮忙吗?宁爷爷不也答应了……” 宁鹤澜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你也说是找的我爷爷,可我爷爷现在旅游去了,我也没答应说要帮他处理这个事。” “!”方回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瞪着眼珠盯着宁鹤澜,可转念想想宁鹤澜说的也是,他本来也没说要接这个委托,于是唰地又坐下了。 宁鹤澜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怎么?你还想骂我?” 方回没好气的抱起手,将腿吊儿郎当的交叠在桌上:“没有。” 宁鹤澜想了想说:“这个事情如果我们接了委托,然后处理了,你手腕上的数字是不是又增加了?” “是啊。” “如果不增加的话,你还会想着解决这个事吗?” 方回有些讶异的看了宁鹤澜一眼,这倒是问到他了。 他挠挠头:“应该不会吧……” 不得不说,挺诚实。 宁鹤澜轻轻挑了下眉,没再说话。 秦阳这时候也打完了电话,一脸的严肃:“丁杰确实有一个妻子叫陈薇,在上个月的时候跳楼身亡。” 宁鹤澜眼神暗了暗,方回我去了一声:“真的死了?我们昨天去丁杰家,他妻子还做饭给我们吃。” 秦阳嘴角抽搐了下:“……啊?” “真的,我们还说了话,只不过她做出的饭菜都是馊的没法吃……”方回想起陈薇端出来的那些饭菜还觉得恶心。 秦阳捏了捏眉心,似乎感觉方回在说些不可能的事:“开什么玩笑……” “不信的话问问你表弟咯。”方回冲旁边的宁鹤澜偏了下头。 宁鹤澜只轻轻点了下头,秦阳的张嘴骂了一句无声的wtf,然后头疼地双手捂脸。 第80章 “阳哥?” “太可怕了……”秦阳说。 “怕?阳哥你可是警察……”宁鹤澜不知道秦阳这所谓的怕从何而来。 “……正因为是警察才怕的……”秦阳感觉自己都要碎掉了,“等等结案报告又得靠瞎编了……” 在公安局办公室的小刘同志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他觉得似乎又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嗯?自己为什么要说又? 隔了两条街的望湖小区,门口停着两辆警车,丁杰家的大门口也早已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 楼下原本散步锻炼的居民们议论纷纷。 宁鹤澜和方回一路上都在听人讨论丁杰家的事。 方回刚才就不想来,他方小少爷后脑勺秃了一块,肯定是不能出门的。 最后还是宁鹤澜找了个棒球帽给他戴上,方回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哎这丁杰家,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啊?” “嘿你别说,上个月那丁杰老婆不是跳楼了吗,没想到这个月丁杰就死了。” “用情至深啊……” “什么用情深,都是骗人的,我以前遇到过陈薇几次,说她老公外面有人了。” “什么?!” 宁鹤澜三人本要赶去丁杰家,听到几个大妈在这里闲聊,索性也放慢了脚步,站在几人后面竖起耳朵听着。 穿花衣服的大妈说:“你们知道陈薇抑郁症怎么来的不?就是因为她老公在外面包小三……我猜她肯定是被丁杰逼跳楼的!” “不会吧……”其他几名大妈手里拿着瓜子,嘴里磕着,耳朵听着,表情还很配合地一惊一呼。 其中一名大妈余光扫到后面直挺挺的三个人,三人发现被注意到立刻开始装模作样。 秦阳一脸严肃的假装打电话,宁鹤澜被过身去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而方回则干脆蹲下身开始数蚂蚁。 虽然三个人的姿态很故意,好在大妈并没有在意,转过头继续和老姐妹们听八卦。 “那这丁杰为啥也死了啊?既然他老婆死了,那他不该和小三一起?” 花衣服大妈耸耸肩:“这谁知道呢?” “这丁杰真不是个东西啊,他为什么找小三?陈薇又漂亮又贤惠……难道家花就是比野花香?” “我听陈薇说过,她一直怀不上孩子,婆家很不满……” 前方一名警察从楼里走出来,看到秦阳立刻走了过来:“秦队。” 闲聊八卦的大妈们一看到警察来就闭了嘴,很多话私底下闲聊没什么,可被警察听去了就是大事了。 后面装模作样的三个人也收起了姿态,现在再待下去看来也听不到什么了。 刚才的事情听得宁鹤澜连连打着呵欠,方回听着这些八卦觉得挺无聊的,他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喜欢张家长李家短的,而且都是在麻将桌上,所以方回不喜欢和她们打麻将…… 倒是秦阳得到了不少的消息,这些可是警察正式问话问不出来的。 之前经手的同事们都说陈薇是因为抑郁症跳楼的,归为自杀,现在看来可能里面还有其他隐情。 一出电梯,就看到丁杰家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本就不宽的楼道显得拥挤不堪。 大门口拉了黄色的横幅,里面有三名警察,门口还站着一个,不让好奇的居民们靠近。 这时那跟着秦阳的警察回头看了看两人:“秦队,他们两个……” 秦阳想了下说:“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等我吧,现在你们也不好进去。” 宁鹤澜自然懂,毕竟那是凶案现场。 虽然方回觉得在门口看一眼也没什么,可他在门口向里面望了一眼,发现在这个位置什么也看不到,也只得作罢。 他抱起手,视线落到旁边的宁鹤澜身上。 “小道长,你要不再去八卦些隐情出来?”方回用手肘拐了拐宁鹤澜,“委托人死了,你不做点什么吗?” 宁鹤澜揉了揉睡眼迷蒙的眼睛:“委托人死了委托就结束了……还要做什么?” 第46章 “可是委托人死得不清不楚,你安心吗?” “剩下的该是警察做的事了吧?” 方回啧了一声,这宁鹤澜不上钩啊,那自己的阴德怎么整?不行,得怂恿怂恿他。 想了想他又说:“宁爷爷出去旅行前不是让你负责把事情解决了吗?” 宁鹤澜看了他一眼:“可是丁杰都……” “死了可不算是把事情解决吧?”方回一本正经,一脸都是为了他好的表情,“要不等宁爷爷回来,你怎么解释呢?” 虽然这个理由着实勉强,不过宁鹤澜倒是接受了:“也是……” 方回心里暗暗高兴,yes!阴德又能攒上了! “那我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怎么做?等阳哥他们走了之后,再偷偷溜进去看看吗?”方回摩拳擦掌,“我看你上次开门很熟练,不知道这次这种防盗门怎么样?” 宁鹤澜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爱好吧?” “那可不……这种偷偷摸摸的,紧张又刺激的感觉,而且还见不得人,你说你上次不是这种感觉吗?我倒是觉得有种背德感……” 宁鹤澜:…… 旁边的围观群众:…… 方回:……? 好家伙,他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其他人了。 第81章 围观群众本来是来吃瓜的,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年轻人站在旁边说出这种炸裂的话。 年纪长些的已经给孩子捂住了耳朵,年纪轻的看了看宁鹤澜又看了看方回,看两人的眼神都不太清白。 等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方回觉得自己又死了一次,双手捂脸尴尬得不得了。 宁鹤澜觉得有些搞笑:“下次不要在大庭广众说这么有歧义的话。” “我说的是溜门撬锁……谁知道他们会以为成什么……这个怪他们不怪我……”方回嘟嘟囔囔。 宁鹤澜手指轻搭在唇边,似乎觉得刚才的说法不太对:“不对,私底下也不要说。” 方回:…… 不远处那几名闲聊八卦的大妈还没走,不过从向阳的地方转到了一处树荫下。 方回皱了皱眉看着艳阳高照的天,感觉自己要化了:“你上吧,天气太晒了我不想过去。” “行。”宁鹤澜转了转手腕,一改刚才随时要睡着的状态,昂首阔步地朝大妈们走了过去。 宁鹤澜清了清嗓子,带着他那人畜无害的微笑走到几个大妈面前:“几位阿姨好,刚刚听你们说陈薇家的事,能跟我说说详细的吗?” 大妈们看到有陌生人过来,立刻警惕地闭上了嘴。 花衣服大妈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生:“你谁啊?” “噢,是这样的,陈薇她是我表姐,之前……不是出事了嘛……”说到这里的时候宁鹤澜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纤密的眼睫忽闪,“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的,之前我一直在国外回不了,没想到这次回来连姐夫也……” 要说一秒入戏,宁鹤澜跟着宁国华从小到大,耳渎目染十几年,早就学会了。 或许是因为宁鹤澜现在的样子很无辜,也或许是长得好看,大妈们很快就放松了警惕性,甚至还安慰他要节哀。 “小伙子,别太难过,你姐夫也是思念你姐姐才……”白衣服的大妈说。 宁鹤澜握起拳头:“不,他才不是因为思念……” 看他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大八卦,大妈们一下子来了精神,还伸手将他拉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小伙子,你说的这个是什么意思?他们夫妻两个关系真的不好吗?” “看吧,我就说他们在外人面前恩爱是装出来的吧。” 花衣服的大妈看着宁鹤澜垂着眼睛,坐到他旁边说:“唉,你姐姐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一个男的,现在她走了就解脱了,你别太难过,去给她多烧点纸,让她走得安心些……“ 宁鹤澜抬起眼睛,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花衣服大妈:“阿姨您说,一个人含着冤,还能安安心心的走吗?” “当然不行了!”花衣服大妈还没开口,旁边的白衣服大妈就接话到,“你姐姐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啊?” “肯定是了,不然人家弟弟会这么说吗?” 还不等宁鹤澜开口问什么,大妈们就你一嘴我一嘴的自己说开了。 “看看,我刚才说陈薇是被逼死的你们还不信。” “哎,怎么会有这种人,生不出孩子离婚不就行了,怎么能逼死人呢……” “就是,渣男!” 在大妈义愤填膺的骂渣男声中,宁鹤澜算是将事情听完整了。 从大妈们口中得知,丁杰和陈薇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恩爱夫妻,在外人眼里,丁杰嘴巴很会讨人喜欢,而陈薇温柔贤惠。 只不过陈薇经常会露出一种落寞的表情。 花衣服大妈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其实,陈薇和我算是远房亲戚。” 其他大妈听到了新的爆料,嘴巴都张成了o型:“不会吧。” 原来花衣服大妈算是陈薇的一个远房亲戚,因此遇到陈薇的时候,偶尔会从她的嘴里听到婆婆家对自己的不满,还有怀不上孩子的焦虑。 至于那个小三……大家都没见到过,花衣服的大妈也只在陈薇的嘴里听到过一次。 “陈薇当时说的是怀疑他老公外面有人。“ “您没见过吗?” 花衣服的大妈:“没见过。” 白衣服大妈眉头皱得很紧:“我觉得陈薇的怀疑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哪个女的没事会怀疑自家老公啊,肯定是丁杰做了什么露出了马脚……” 提到出轨包养,大妈们的兴致比之前的还高,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 宁鹤澜在旁边听了好长一段捉奸经验大会总结。 这么热的天,听着大妈们聊着没营养的八卦,宁鹤澜又不好打断,手指按了按眉心处。 花衣服大妈注意到宁鹤澜神色不对,忙对旁边的姐妹们使了个眼色让大家安静点。 “哎,小伙子,”花衣服大妈往宁鹤澜身边挪了挪,“你刚才说陈薇跟你说她婚姻不幸福?” “……嗯?对,是,表姐曾经跟我提到过姐夫对她不好,婆家也不好相处……”宁鹤澜顺着大妈们的话说。 艳阳高照,方回躲在阴凉的楼道里看着外面,他记得电视剧里这些鬼都不能在阳气这么重的时候出来,也不能见阳光。 这样看来,自己是不是比那些东西要好得多。 起码他能在阳光下行走。 盯着外面被烤得发烫的地面,方回终于是看到宁鹤澜身边的大妈们都离开了,于是赶紧跑了过去。 第82章 “怎么样怎么样?”方回好奇地问,“那些女的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听了几十分钟的八卦。”宁鹤澜打了个哈欠。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知道陈薇和丁杰感情不和,听说丁杰在外面还有个女人。” 方回扯了扯嘴角:“不对吧,那陈薇还表现出那么爱丁杰的样子?” 宁鹤澜站起身望了一眼天空:“我们也许要去陈薇婆婆家看看。” “以什么借口去?” “好问题,我暂时没想到。” “……” 就在这时,宁鹤澜看到秦阳和其他几名警察说着话走了出来,眼睛一亮:“借口来了。” 秦阳刚才没见这两个小子,还以为他们走了,没想到还在这儿。 “阳哥,等下有时间吗?”宁鹤澜走上来。 秦阳看了看他:“……你想做什么?” “我们想去陈薇的婆婆家看看。” 秦阳嗯了一声:“可以,不过丁杰的妈妈不在家,他们现在应该是在殡仪馆。” 桐安市的殡仪馆远在郊区,坐在秦阳的警车的上,空调开得很足,方回一坐进去就感觉全身舒爽,真想摊在位置上。 他以前都没有这么怕热,现在倒是对阳光和温度敏感了起来。 秦阳从后视镜里看了方回一眼:“怎么,方回你怕热啊?” 警察叔叔一问话,方回立刻正襟危坐:“有一点。” “这么热的天你还跟着小澜东跑西跑的,你不会是要跟着宁爷爷干道士吧?”秦阳打趣他。 “没有没有。”方回赶紧否认,他也不是跟着宁鹤澜东跑西跑,严格来说,是他诓着宁鹤澜跟着自己到处跑。 “小澜啊,不信这些,也不知道这小子天天跟着宁爷爷,怎么会不信这些呢?”秦阳一边开车一边说。 “……现在信不信的,也没有什么意义。”宁鹤澜长腿交叠,一手撑了下巴望着车窗外。 秦阳笑着开玩笑道:“小澜,你爷爷可是做这个的,我记得宁爷爷是什么门派的掌门,是叫青玄宗,还是和玄宗来着?你作为他的继承人,不干这个,想干什么?” 宁鹤澜瞥了一眼秦阳:“阳哥,你上次还说不要让我们封建迷信来着。” “道家是道家,封建迷信是封建迷信,是两回事。”秦阳强调,“我也有同学半路出道去当道士的。” 宁鹤澜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方回看看宁鹤澜,又看看秦阳,还是开口问:“阳哥,你为什么相信这些,你不是警察吗?” 秦阳突然笑了起来:“小回,你觉得宁爷爷做的事和封建迷信有区别吗?” “呃?”方回挠挠头,“不一样吧,宁爷爷是真的会道术,不是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要不得,可是对于未知的力量,我们得怀有敬畏之心,不要去议论它。当然你可以不信,但是不能诋毁。” “对了小回,我听宁爷爷说你现在是魂魄在一张纸容器里?” “……是。” 秦阳从后视镜里看了方回好几眼,似乎自言自语着:“好神奇,我记得小时候宁爷爷的符纸小人不仅会动,还会跳舞,长大后就没见过了,唉,遗憾。” “阳哥,你不怕这些吗?”方回问。 秦阳哈哈大笑起来:“我小时候一到寒暑假就闹着要去宁爷爷家玩,从小看的这些东西多了,也就习惯了。” “你小时候也能看到这些东西?” “嗯,我和小澜小时候都能看到……”说到这里的时候秦阳看向了宁鹤澜,“他没跟你说过?” 方回余光扫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宁鹤澜:“他只是说……他看不到。” 秦阳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了。 方回心里跟被人塞住了一样,他还以为秦阳会就着这个话题多说点,然后引出宁鹤澜眼睛的原因,怎么这些人总是说话说一半呢?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建在山腰上,周围都是树林和荒地,偶尔有农民开了几块地种点蔬菜,放眼望去一片寂静。 尽管外面的太阳还没落山,温度不低,可方回一下车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啊,殡仪馆这种地方不管什么季节来都好冷。”方回搓了搓手臂。 “冷吗?我没感觉啊。”秦阳跟着下了车,看着天边的火烧云。 殡仪馆的停车场四周是尚未开发的树林,方回四处看了看,总觉得树林里有人在看他。 在这种地方发现有人盯着自己,真是瘆得慌。 殡仪馆的楼外有滚动着的电子屏,上面显示了各家死者的名字。 “丁杰在……苍松厅……” 苍松厅外有很多的人,都是丁杰家的亲朋好友,还有几个阴阳先生在灵堂前做着所谓的法事。 那边有一个60多岁的女人正坐在外面和几个亲戚说着话,看到穿着警服的秦阳走过来,立刻站起身迎了过来。 “您好阿姨,请问这里是丁杰吗?”秦阳问,“你是丁杰妈妈吧?” 女人点点头,眼神不住地在三个人身上打转。 “我是桐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我姓秦。”秦阳出示了证件,女人又点了点头,秦阳又说,“方便去旁边聊聊吗?” 女人带着三人走到了旁边的角落里,先开了口:“秦警官,我儿是冤死的,你们一定要帮我儿抓到凶手啊!” 第83章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了,还在打呵欠的宁鹤澜哈欠打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秦阳很疑惑:“阿姨,你为什么这么说?” 丁杰妈妈咬着牙,悲愤交加:“我儿那么阳光开朗,怎么可能自杀!” 接着她哭了起来:“是陈薇!一定是那个狠毒的女人!是那个女人杀了他!” 丁杰妈妈紧紧抓着秦阳的手:“警官,你们一定要把那个女人抓回来啊!” 这下奇怪了。 秦阳和宁鹤澜还有方回对视了一眼,方回嘴快:“陈薇不在了啊,怎么可能是她?” 丁杰妈妈冷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她不在了,她肯定是和哪个野男人跑了!我家儿子跟我说,陈薇外面有人了!我苦命的儿哦……” 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秦阳皱了皱眉:“丁阿姨,陈薇上个月死了,你不知道吗?” 丁杰妈妈听到这话突然愣住了,她眼睛瞪得滚圆,半天才回过神:“不可能,怎么可能?!我家儿子跟我说她是跟野男人跑了……” 秦阳微微弯下腰:“丁阿姨,您这段时间没有去过您儿子家吧?” “没有,我很少去,都是我儿子来我家看我的……” “陈薇已经死了一个月了,不可能害你儿子的。” 丁杰妈妈呆了半晌,像是确定了秦阳说的事情,突然她脸色一变:“就算是死了,也是她化成厉鬼来害了我儿子的!” “阿姨,你不喜欢你儿媳妇吗?”宁鹤澜开口问。 “喜欢?哼,这女的一天天在家里好吃懒做,家里什么事都是我儿子做的,我儿子想和他生个孩子,她还不停推脱,后来听我儿子说她生不出来,哼,真是不会下蛋的鸡。” 宁鹤澜抱起了手,漂亮的眼眸微狭。 方回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懒得看她。 不过他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有人将注意力落在他身上。 秦阳安慰了丁杰妈妈几句,丁杰妈妈反反复复地强调请警官一定要抓到陈薇。 秦阳尽量温和的说:“我们会查清楚真相的。” 丁杰妈妈虽然对秦阳的这个说法不满,不过对于警察她还是不敢多说什么。 这时候,阴阳先生请亲属们去做法事流程。 地上用粉笔画了些波浪代表河,上面写着“忘川河”,画了一座小桥,桥上写着“奈何桥”。 亲属们跟着先生的指引在地上走来走去,阴阳先生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始唱了起来,唢呐和铜锣等白事里常见的乐器也滴滴答答响了起来。 宁鹤澜三人远远地站在一旁,秦阳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方回蹲在地上,然后又站起身,他觉得在这里不舒服。 人群里或注意里面做法事的人,或在外面闲聊,方回仔细看去,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人盯着自己,再仔细看去,那里又没人了。 他收回视线,望着灵堂的那些人感概着:“不知道我也会不会有这样一场法事……” “这些吹吹打打的,都是为了让死者走得安生,家人心里安心,不过有没有用,也只有死人自己知道了。”秦阳吐出一口烟雾,“不过好像没有跟法术小人做法事的。” “法术小人?”方回看向他。 “你们这些宁爷爷变出来的,应该不用做法事超度吧?不过你能和我们对话我也是觉得挺新奇的,我还以为我有阴阳眼呢……”秦阳说着还拿手机屏照了照眼睛。 方回唰地从地上站起:“不是,阳哥,我不是法术变出来的,我是活人啊!”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曾经是。” 秦阳显然一直以为方回是宁国华用法术变出来的,他没想到方回真的是人,于是拐了拐旁边的宁鹤澜,“哎,你爷爷的这些符咒也开始产生自我意识了吗?” “我真的是人!我前几天才死的!”方回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宁爷爷将我的魂魄装在了标签纸里,所以我才能动的。” 秦阳噢了一声:“那你怎么没去投胎呢?” “……”方回呃了一声,又蹲回了原地,“他们不让,说我得攒一千点阴德才让我投胎。” 秦阳笑出声:“怎么?地府也有kpi要完成吗?” 方回不敢说实话,他攒阴德的原因是道德层次不达标,人家不让他走。 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先是谄媚地对着秦阳鞠了一躬,然后一笑,露出一排黄牙:“警官你们好,我是丁杰的舅舅,丁文。” 秦阳点点头,随手将手里的烟盒递上:“来一根?” 丁文受宠若惊,双手伸出,拿出一根烟:“谢谢警官。” 点燃之后丁文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宁鹤澜不喜欢烟味,秦阳是他哥就算了,陌生人抽烟他实在忍受不了,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有事么?”秦阳问他。 丁文回头看了眼里面还在跟着先生做法事的人,好奇地问:“我姐,哦,就是丁杰,小杰他妈,跟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打听了些陈薇的事。”秦阳一见丁文的样子就是有什么话要说。 丁文哦了一声点点头,然后讪讪地笑着:“我姐她不喜欢陈薇,那姑娘其实人不错的。” 秦阳挑了挑眉,宁鹤澜的注意力也转到了丁文身上。 “陈薇这姑娘,又漂亮又贤惠,家里那是打扫得井井有条,对小杰是真的没话说,对她婆婆,也就是我姐,也挺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姐就是不喜欢她。”丁文说着,摇摇头。 第84章 “搞笑了,你们家一个说陈薇是坏女人,一个又夸她人不错,你们当她是看图说话呢?一家人能不能统一下口径?” 方回忍不住开口嘲到,丁文这才注意到眼下还蹲着一个人,突然的出声惊得他往后踉跄了几步。 方回看了眼丁文,站起身子往旁边走去:“我自言自语,你们继续。” 秦阳熄灭烟屁股到:“丁先生,为什么你们对陈薇的评价分化会这么大呢?” “害,还不都是因为我姐她只听小杰的话。”丁文颇为无语地摇摇头。 “丁先生,能不能详细说说?”宁鹤澜从秦阳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丁文笑着点点头:“警官你客气,哎,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小杰他是单亲家庭。” 丁杰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们,因此丁杰与妈妈相依为命,丁杰妈妈是个很强势的女人,靠着自己做生意将丁杰拉扯大。 虽然幸苦,可由于丁杰妈妈的努力,家庭条件还不错。 丁杰从小也省心,很听妈妈话,学习也不错。 丁杰妈妈逢人便说自己生了个好儿子。 等丁杰找到工作后,丁杰妈妈开始给他物色对象,后来在别人的介绍下认识了陈薇。 两人情投意合,半年就结了婚。 “他妈不喜欢陈薇还能让两人结婚?”方回在一旁插嘴。 第47章 “结婚前还没什么,婚后就开始对陈薇挑三拣四起来了。”丁文弹了弹烟灰,“后来两人一直没怀上孩子,他妈对陈薇的意见就更大了。“ “呵呵。”方回小时候也在电视上看过狗血八点档,剧里面因为婆媳关系的事情能从第一集吵到第八十集。 “生孩子这种事,也不是女方一个人说了算的。”秦阳听着都有些无语。 “可不是。”丁文连连点头,“哎警官我跟你说,他们两人结婚五年了,然后陈薇肚子一直没动静,我姐就不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吵架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姐她都觉得是陈薇的错,我们一开始还不信,没想到陈薇居然跟别的男人跑了……” 丁文摇着头:“这可真是想不到啊。” 方回挑了下眉:“大叔,你们全家都不知道陈薇死了吗?” 丁文一怔:“什么?陈薇……她死了?” 这话一出,就连宁鹤澜都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事情发展有点离谱了。 丁文被烟头烫了一下才回过神,他看向秦阳:“这是真的吗警官?” 秦阳点了下头:“没错,陈薇上个月跳楼了,就在自己家里,你们都不知道吗?” 丁文微张着嘴,机械地摇摇头,接着他又被烟头烫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索性扔掉。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又突然转身走回来,眉头微微皱起,眼里都是困惑:“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听小杰说,陈薇跟别的男人跑了,而且都跑了一个月了……” 见秦阳不说话,丁文仿佛也反应过来这事已经尘埃落定,而且警察也不会拿这事的真假和他们开玩笑,他拍了下头唏嘘着:“哎呀……怎么会啊……” 丁文接着又说:“丁杰跟他妈妈说,陈薇要和他离婚,现在跟着那个野男人在外面。当时我姐可生气了,没想到……没想到她人居然没了……小杰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他搞不懂,外人就更搞不懂了。 眼见着到了饭店,主家招呼亲朋好友们去餐厅用饭,丁文还想招呼三人一起去,秦阳婉言谢绝,其他两人呢,也不想在这里吃。 在去往停车场的时候,方回问宁鹤澜:“小道长,你有什么看法吗?” “要么,丁杰说谎,要么他妈妈说谎。”宁鹤澜说着。 “现在死无对证,谁说谎都一样。”秦阳捂了捂肚子,一看手机都七点多了,“哎,就中午那碗面确实顶不住,走,我们先吃饭去。” 太阳早已落山,山上的气温本就比市区低,山风一吹,方回被人盯着的那种感觉就又来了。 一想到宁国华跟他说过现在他很容易被外面的孤魂野鬼盯上,他就觉得心里打怵。 摇摇头,不能再想了。 秦阳掏出车钥匙按了下,停在那边的警车亮了下,发出了滴滴的解锁声。 “妈呀!” 一个人像是被车的声音吓到,在警车背后身形一晃摔了下去。 宁鹤澜掀起眼皮投去一瞥,此人年纪约二十来岁,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大。 他身上穿着殡仪馆的工作服,看上去眼睛红红的。 秦阳喝到:“干嘛呢你!” “警官……”年轻人慌忙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刚才沾到的灰,“没干嘛没干嘛……” 秦阳狐疑地走过去,围着车辆转了一圈,又看向这个小子,他的胸口别着一个工牌:“黄江河……咦,这名字好像在哪里……” “都说殡仪馆的人胆子大,没想到胆子这么大,居然偷警车?”方回冒出个头来说。 黄江河脸瞬间白了:“我没有偷东西!” 方回想笑,宁鹤澜用手肘拐了下他:“别乱说。” 秦阳一手搭在车顶,微微俯身,他个头近一米九,穿着警服的时候很有压迫感:“你在我车旁边做什么?” “我……我……”黄江河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第85章 “不说就当你偷东西未遂,先抓回去。”秦阳吓唬他。 黄江河眼眶又红了一圈,紧张地抓着衣服下摆:“我没有我没有!警官,我只是在这里待会儿……” “这么宽的地方,真会挑,躲警车后面……”方回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不会是什么间谍,在警车上安装什么窃听器吧?” “……”秦阳无语地打了他的头一下,“瞎扯。” 没想到黄江河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我真的没有……我刚才被我师傅骂了两句,就过来想自己待会儿,这大晚上的我也没注意这里是警车……“ 看他说得委屈巴巴的样子,双手还紧张地扭在一起,方回就更想笑了。 宁鹤澜在旁边淡淡地说:“方回,你哭的时候比他还搞笑……” “……”方回真是服了,若不是现在他得靠宁鹤澜,早就还嘴了。 “哎,你是不是有亲人在公安局?”秦阳突然问。 “是……我爸在……”黄江河低声说。 “他叫什么?” “黄军。” 秦阳这时才笑了起来,他站直身子拍了拍黄江河:“老黄,我认识,以前我们一个队里的。” 黄江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叔叔你……” 宁鹤澜看到秦阳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下,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还不到30岁,你叫我叔叔?我有这么老吗?” 这句玩笑话让其他几人都笑出了声。 黄江河有些尴尬地嘿嘿了两声,秦阳道:“我叫秦阳,你叫我秦哥就行。” “秦哥好。”黄江河乖巧地喊了一声。 “哎,不说了,我肚子都饿瘪了,江河,你吃饭没?”,黄江河摇摇头,秦阳推推他:“走,和我们吃饭去。” 去殡仪馆的时候警车里才坐了三个人,回来又多了一个。 “人家去殡仪馆都是少人的,就我们还多人。”方回随口说了一句。 宁鹤澜微微蹙眉:“方回,你这话听起来有点瘆人。” 方回本来没多想,听到宁鹤澜这么一说才觉得刚才自己的话有歧义,加上他一直觉得殡仪馆附近有人盯着他:“哎,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宁鹤澜你怎么总曲解我的意思,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还挺吓人的。” 宁鹤澜拿着手机拨弄着:“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还能被吓到?” 方回无语地叹口气:“死了和怕鬼是两回事。” “你还能怕你同类?” “它们可不是我同类,他们还想吃我来着。” 坐在副驾驶的黄江河听着后座两人的不靠谱聊天,紧了紧放在双腿上的双手:“秦哥,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死了,什么鬼的……” 秦阳嗤笑一声:“别理他们。” 黄江河倒是听话,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秦阳把车停回警局里,换了身衣服,开着自己的车带着三个人去了美食街。 时间都快八点了,宁鹤澜饿了,黄江河饿了,就连方回看到周围的食客吃得那么香,自己也觉得嘴巴馋了。 来到拐角的一家川菜馆,人很多,门口忙着算账的老板一看到秦阳就热情地招呼:“哎,秦警官,欢迎欢迎。” “老板,还有位置吗?” 老板扫了一眼店内大堂,都坐满了,也没有客人要吃完的样子。 “你们等等啊,我去楼上看看。”老板说着就一溜小跑上了楼,接着很快地下来说招呼,“有位置有位置,秦警官你们楼上坐。” 跟着老板上了楼,这里刚好空出来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老板给几人倒上茶水:“今天想吃点什么?” “先来个烧□□,你们呢?”秦阳看着菜单说。 宁鹤澜说:“麻婆豆腐。” 方回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糖醋鱼。” 接着三个人都看着黄江河,他怔了下,小声地说:“我吃什么都行。” “不用拘谨,江河,想吃什么就点。”秦阳说。 宁鹤澜抿了口清茶:“你随便点,有人不用吃还点菜了呢。” 旁边被cue到的方回:? 黄江河笑笑:“那,那我要个蒜泥白菜。” “那就再来个丸子蔬菜汤,老板就这几样吧,不够再加。”秦阳说。 老板笑眯眯地说:“行,那你们先坐着,菜马上就来。” “我们经常来这家吃饭,以前这老板的爸爸在街上被人抢劫又被捅了几刀,是我们队把嫌疑人人抓回来的。”秦阳说,“所以每次来这里老板都给我们打折。” “后来他爸爸怎么样了?”宁鹤澜问了一句。 “人没了,送到医院晚了。”秦阳唏嘘到。 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默了下来,还是秦阳打破僵局:“不说这个了,江河,我记得你爸说你今年才毕业的?怎么去殡仪馆工作了?” 黄江河垂下眼眸:“家里人说我胆子太小了,让我去殡仪馆锻炼锻炼。” “哈?不是胆子大的才去做这种工作吗?胆子小的早就被吓死了吧……”方回很不理解。 “……我胆子也没有小成那样。”黄江河尴尬地笑笑。 “我听说,做殡仪馆工作的,得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才行。”秦阳说,黄江河点了下头。 “哎,小澜,你不是也是无神论者吗?你毕业也可以去考殡仪馆的工作啊。”秦阳突然想到。 第86章 “我以前想过,不过我爷爷不准。”宁鹤澜说。 他以前随口说过自己要去殡仪馆,宁国华很严肃地告诉他,做这种工作,得怀有敬畏之心,宁鹤澜这种不拿他们当回事的,不行。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这时候才知道黄江河才上班一个月,他现在负责给送来的遗体清洗,有家属还要求化妆。 “都是我师傅带着我做的,我一个人确实不敢,可是今天还是被骂了。”黄江河说。 原来今天送来的那具遗体,虽然外面看起来没什么,可黄江河看到那遗体第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 “为什么?死得很吓人?”方回问。 黄江河摇摇头:“一点也不吓人,应该说比很多车祸送来的人都完整,那些被撞得七零八碎的人才可怕。” 听到车祸,宁鹤澜余光扫了下方回,方回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反应。 “这遗体,就很普通。”黄江河回忆到。 可是就这么一具普通的遗体,黄江河却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脸色青灰色,像水泥一样,而且我总感觉他眼珠子还在动……将他从灵车上拉下来的时候,很重很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黄江河挠挠头,“也许是我见得少了……后来我师傅让我给他清洗的时候,他突然……我真的不敢动手,所以就被师傅骂了。” 虽然中间的停顿很短促,可宁鹤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黄江河话里的异样,不过他只是垂下眼眸静静地喝着茶。 “江河,没事,谁刚开始工作就能做到十全十美呢,别想了别想了。“秦阳安慰他。 黄江河勉强扯了扯嘴角。 方回看了看他:“那人不会是丁杰吧?” 黄江河眼睛都睁大了:“是啊,是叫丁杰,你怎么知道的?”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已经快要习惯这种巧合了。 很快,老板带着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 老板笑眯眯的给几人赠送了一份鲜切果盘:“几位,难得来一次,切了点水果,快尝尝甜不甜。” “老板你也太客气了。” “秦警官,客气是应该的,我始终记得你对我家的大恩大德,这点水果我还真拿不出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老板又去忙他的了。 方回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嫌弃:“说得好听,这老板也不是很大方嘛,只送水果,怎么不送点龙虾鲍鱼?” 宁鹤澜安静吃饭懒得接他话,黄江河与他不熟,不知道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是不是常态。 倒是秦阳觉得他这话有点意思:“哎,方回,话不能这么说,这老板要是真的送贵的,那我身上穿的警服就得脱了。” “为啥?”方回嘴里含着水果,双眼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秦阳:…… 宁鹤澜在旁边淡淡的提醒他:“阳哥是警察,很容易被旁人盯上的,在这种公共场合大吃大喝一举报一个准。” 方回挑了下眉:“偷偷吃呗。” 宁鹤澜:…… 秦阳笑出声:“你这个想法要不得啊小同志,还好你不是我们警察队伍里的……” 方回垂下眼皮嘟囔了一句:“要我去我也不敢……” “好了好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去看看丁杰的遗体,刚才还把这茬给忘了。”秦阳说。 宁鹤澜继续安静的吃东西不接话,方回不想再回殡仪馆,那里让他浑身不舒服。 余光扫到手腕上那个小小的20,他暗暗叹口气,看来现在可是不得不去。 回到殡仪馆,停车场的门口,一个六十多岁的瘦小男人在那站着。 黄江河一看到他立刻露出了有些害怕的表情。 “他谁?”秦阳问。 “……我师傅……”黄江河有些紧张的说,车刚停好就立刻解了安全带跳下去。 男人本来在抽烟,看到黄江河从警车上下来,小小的眼里都写着疑虑。 “师傅……”黄江河走过去怯怯地喊了一声。 “你小子,干嘛去了?” “我……我刚才和他们下去吃饭了……” 男人越过黄江河的肩头看向几人,一个浑身散发着阳刚之气的警察,一个扎着小辫的帅哥,还有一个…… 男人的目光停留在方回身上,眼神说不出的冰冷,方回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本想骂一句你瞅啥,可秦阳这个警察在旁边,话都到嘴边了也只能咽下去。 方回往秦阳背后缩了缩,心里腹诽着,怎么那些玩意盯着我,连这种老男人也盯着我? “我姓秦,是江河他爸爸的同事。”秦阳上前先伸出手,微微一笑。 男人叼着烟,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秦警官,我叫郑军,是黄江河这小子的师傅。” 说完他抬手就结结实实给了黄江河的头一下:“你小子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黄江河这时才想起来摸了摸兜里:“……师傅,我手机没带身上。” “郑师傅,我听江河说他今天被遗体吓到了,所以才带他出去吃翻压压惊的。”秦阳说。 郑军恨铁不成钢地斜睨了下黄江河:“你小子胆子比家门口的蛐蛐还小,那尸体再可怕,还能坐起来吃了你不成?” 黄江河垂着头,不敢反驳师傅的话。 站在旁边的宁鹤澜熟练地从秦阳的上衣兜里翻出烟和打火机,微微笑着上前:“郑师傅好,请郑师傅抽烟。” 第87章 郑军扔掉手里的烟屁股,也不和宁鹤澜客气,拿了一根夹在手里,宁鹤澜微微弯腰给他点上。 等郑军吐出第一个烟圈后,他才看向宁鹤澜:“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郑师傅脑筋转得真快,确实有点小问题想请教您。”宁鹤澜说。 秦阳说:“那你们先聊着,我去丁杰那看看,等下回来找你们。” 方回赶紧叫住他:“阳哥等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跟上秦阳:“阳哥我跟你一起过去。” 比起从小就怕的警察叔叔,他更怕这个郑军看自己的眼睛,眼神像蛇一样冷冰冰的。 秦阳没说什么,一手搭了他的肩走着:“哎,方回你个子也不矮,有多高?” “一米八一。”方回应着,回头看了眼郑军,他依然用那双小眼睛看着自己,赶紧转过头装没看见。 “挺好的,还是得锻炼锻炼,不然你看现在你皮肤白的跟生病似的,而且还这么瘦,风一吹就倒。” “阳哥……我这个可是容器的外表,锻炼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也是也是,哈哈哈哈……” 郑军吸着烟,一双小眼睛在烟雾中望着方回离开的方向,眼里泛着幽幽的光。 “郑师傅,我想请问您一下,就是今天这个叫丁杰的,是不是和其他遗体有什么不同啊?” 郑军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黄江河:“你们是不是听这小子说了?哎,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是他胆子小,那遗体就比平常人看起来灰了点。这是很正常的。” 黄江河想解释些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宁鹤澜笑了笑说:“郑师傅,是这样的,我家里的呢,做的事也和这些灵异鬼怪的事打交道。我爷爷说得尊重死者,让我跟着他做事,可是他神啊道啊的,我也不喜欢,也不怎么信。今天和江河聊了聊,对这个工作还比较感兴趣,所以来向您问问。” 听罢,郑军拍了拍黄江河的背:“今晚你值班是吧?去那边看着,小吴下班了现在那边没人。” “好的师傅。”黄江河也没多说什么,冲宁鹤澜点了下头就走了。 等黄江河走远了,郑军才转过身看着宁鹤澜:“你说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哦,我爷爷以前是个道士,所以会替人做一些法事或者驱邪之内的事。”宁鹤澜托起手,“不过我是不大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多神神鬼鬼的。” 郑军吐了口烟,意味深长地说:“小子,你可以不信,可是不能诋毁它们。” 看宁鹤澜点点头,他又问:“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我爷爷姓宁,宁国华。” 听到这个名字,郑军表情微怔,看向宁鹤澜的目光中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那你……” 宁鹤澜轻轻笑着补充道:“我是宁鹤澜。” 郑军缓缓地点点头:“原来是你啊……” 宁鹤澜眸底划过一丝微光:“郑师傅您知道我?” “听宁老头提过几嘴。”郑军将抽完的烟随手扔到地上,宁鹤澜又递上一根,郑军接过后搓了搓,将烟别在了耳后,“既然是宁老头的孙子,那我确实可以和你说说。” 郑军告诉宁鹤澜,那丁杰的遗体,确实不太对劲。 今天下午的时候,遗体送来,那开灵车的司机本来在哼歌,可是哼着哼着就听到后面车厢里有人在说话。 一开始司机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哼歌。 可每当他哼歌,就能听到别人的声音。 司机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就默默地拿出一个护身符挂在了后视镜上。 等到了殡仪馆,郑军和黄江河早侯着了。 那车厢门一打开,黄江河就不自觉地打个颤:“哇这个车冷气开得好强。” 司机从车上下来,打了个喷嚏说:“老子就没开空调……阿嚏!” 黄江河被逗笑,伸手想去将担架从车上拉下来。 原本这些遗体都是蒙上白布,用束缚带固定后,放在可推动的担架车上。 人体的重量在死之后会重一些,但是有了担架车一个人也可以轻松拉动。 黄江河按照以前的力气随手一拉,没想到那担架车就顺着车箱往下滑,接着重力加速度,一眨眼就滑出去了好远。 他吃了一惊,忙想拽住车把手,可这担架车却异常地重,黄江河快跑了几步,几乎是用了吃奶的劲才将车给停住。 第48章 郑军皱着眉头看着黄江河:“江河,怎么回事今天?连担架车都拉不动?” “不是师傅,这车好重啊……”黄江河疑惑地看着担架车上蒙着白布的尸体,这尸体看起来也不胖啊。 “能有多重?”郑军背着手,他觉得黄江河就是在找借口。 那司机点了根烟说:“老郑,你别说,今天这尸体真他妈不对劲。” 郑军眉头皱得更紧了:“老于,你开多少年车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司机老于害了声:“我唬你干什么,今天这车里我可没开空调,冷得我抓了外套来披上,还有就刚才,我一哼歌,就有人说话,我一哼歌,就有人说话,嘿老子想,这是要和老子合唱?” 郑军:…… 黄江河:…… “我是说,那尸体好像会说话。”司机老于看两人一脸无语,于是严肃地指了指那边的担架车。 第88章 黄江河本一只手搭在担架车上,听到这话也赶紧收了回来。 郑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于,你哪次没听到别人说话,你不是有耳鸣的毛病吗?” 老于一怔,随着哈哈大笑起来:“也是,我倒把这茬忘了。” 郑军冲那边发呆的黄江河喊着:“江河,把车推过来!该做事了!“ 老于也叼着烟回了车,一上车就觉得整个驾驶室闷得慌:“刚才还冷得跟他妈冰窖似,才几分钟就热成这个鸟样。” 骂骂咧咧地打开空调,老于嘟囔着要向上面申请换一辆车了。 黄江河推着车跟着郑军走到清洗室。 清洗室四周铺着洁白的瓷砖,里面放着几张石床,每个上方都有一个可以移动的莲蓬头。 旁边放着舒缓的音乐,灯光也开得柔和,瘆人的感觉减轻了不少,也有助于减轻工作人员的心理压力。 郑军接了个电话就先离开了,让黄江河自己先学着处理下。 “师傅,就我一个人做吗?” 郑军接着电话就匆匆忙忙出去了,也没搭理他。 清洗室本就比较阴冷,现在郑军走了,剩下黄江河和那蒙着白布的遗体,黄江河觉得自己有些起鸡皮疙瘩。 深呼吸了一口气,自己洗就自己洗,他想着,于是穿戴好装备开始工作。 他给遗体将衣服脱了,然后拿出温和无害的沐浴液认认真真地清洗着。 这死人不像活人会抬手转身,之前都是两个人洗,现在全都得靠黄江河自己的力气,这没洗一会儿,黄江河就累得出了一身的汗。 “这人看起来怎么瘦,怎么这么重啊……”黄江河嘀咕着。 突然,他听到一声模糊的人声,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尸体安静地躺在那。 “这不是废话么!”黄江河自己吐槽了自己一句,去拿毛巾给遗体擦身。 这时候,音乐放到了一首钢琴曲,黄江河跟着哼哼了起来,才哼了两句,他又听到了有人说话。 “谁?”黄江河回头看向门口,“师傅您回来了吗?”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时不时的穿堂风回应他。 “我听错了吧……”黄江河自己安慰自己说。 “你没听错哟……”这个声音特别近,几乎就是在黄江河耳边,他转过头,对上了一张灰白色的脸。 那遗体竟然自己坐起来了! “啊!”黄江河吓了一跳,屁股和地面亲密接触。 郑军刚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黄江河连滚带爬地从清洗室跑出来,一脸的惊恐,看到他后扑上来抓住他的手:“师傅!师傅!活了……那活了……脸,就脸……” “说的什么玩意?” 郑军进屋一看,遗体好好的躺在那。 他走近瞧了瞧,洗得很干净,连耳朵后面和指甲缝也洗了,只不过身上湿漉漉的看起来还没擦:“江河,怎么不给他擦干净?” 黄江河站在门口,头摇得像拨浪鼓。 “过来。” 黄江河继续摇头。 “过来!” 黄江河迟疑着往前踏了一步,又像烫脚一般收了回去。 “师傅的话都不听了?”郑军皱着眉头,“你小子今天发的什么疯?” “师傅,刚才他真的动了……”黄江河战战兢兢。 “动个屁!你是不是不想做事?不想做事就滚出去呆着!”郑军才不听他的这些鬼话。 黄江河委屈极了,咬了咬嘴唇,转身就跑了出去。 然后就出现了他在停车场被方回误会成小偷的那一幕。 宁鹤澜听完,想了想说:“人死去后神经会有延迟,膝跳反射现象也是可能的。” 郑军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你信吗?” 宁鹤澜眸子沉静:“信。” 郑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挑了下眉:“你信?你爷爷做的事可不是‘膝跳反射’就能解释的吧?” 宁鹤澜轻轻笑了起来:“那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肯定有其他解释的。” “呵,”郑军原本紧绷着的脸上出现了笑意,他呵呵了两声,“有意思,果然是宁老头的孙子。” 宁鹤澜趁热打铁,问郑军对丁杰的遗体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之前不跟江河说实话,是怕他以后做事有负担,心里会乱想,不过丁杰的遗体确实不太一样,别的我看不出来,他的尸体里像是装了两个人。”郑军背着手说,“尸体很重,一般他这个身高体体型,体重也就一百二三,可现在他起码有两百多斤。” “郑师傅,您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原因很多,你要听科学的还是玄学的?” 另一边,丁杰妈妈和丁文看到秦阳几人,由于秦阳脱了警服,一开始没认出来,确定是白天见过的警官才迎了上来。 “请问警官,是有什么新的情况吗?”丁杰妈妈看着秦阳,两手放在胸前有些紧张地握着。 秦阳礼貌地回她:“哦,没事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丁杰,顺便给他上柱香。”秦阳说。 丁杰妈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那谢谢警官了。” 秦阳和方回走到上香的地方,拿了两根香点燃,然后分了一根给方回。 方回看了一眼没有接:“我又不认识他,算是认识,但是又没交情。” 秦阳把香塞进他的手里:“死者为大,来都来了,尊重一下别人。” 第89章 “……”方回不情不愿地跟着拿着香对着丁杰的遗像拜了下,又学着秦阳把香插//进香灰里。 灵堂大厅中央放着一尊水晶棺材,前方有个供桌,下面放着两个蒲团供人磕头用。 桌旁放着纸扎的小人,还有纸做的别墅和跑车,另一边,放着一盏长明灯。 在桌下的隔板上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币,上面写着天地银行。 方回看了一眼那个面额,小写的数字1后面有一长串0,他上次就想问地府那团光气了,他们地府通货膨胀是不是很严重。 灵堂两边放着几张麻将桌,亲友们守灵无聊,打麻将的打麻将,打牌的打牌,不打的就在旁边嗑瓜子聊天。 两人走到棺材旁边,里面的人脖子以下盖着白布,方回把视线往上移,看到了一张灰白色如同水泥一般的脸。 虽然看起来五官健全,可方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之前见过周永或者周勇的尸体,尽管尸体奇奇怪怪,可都没有面前丁杰给自己的感觉奇怪。 现在就像是被丁杰看着似的。 可躺在水晶棺材里的丁杰也没睁眼,方回的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多看了几眼之后,他甚至感觉背后也有人在看自己了。 晃神间,方回竟然看到这具尸体里有个长发的人影,就像是皮下的灵魂一样。 再仔细看去时,他惊了,自己没看错,丁杰的遗体里,确实有一个女人的魂魄。 方回倒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这魂魄跑错尸体了? 秦阳余光看到方回的脸色发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方回抬手指了指棺材里,后来又想起秦阳看不见这些,还是等宁鹤澜来了再说,于是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里面有些冷。” “冷?那行,我们出去吧。” 两人走出灵堂,旁边丁杰妈妈正和几个姑子聊着,内容大体就是陈薇自己死了就算了,现在还害自己的儿子也自杀了。 旁边的一个姑子让她去找个有道行的道长或者高僧来,还说什么被冤鬼缠身而死去的人会一直在阴间徘徊,得不了往生。 方回听着这种毫无逻辑的话,打心里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丁杰妈妈真的听进了心里去,一脸的担忧:“这可怎么办啊,我儿本来死得就惨,现在还被缠着不让投胎?呜呜呜……都是被那女的害的……呜呜呜……” 秦阳和方回没再听下去,往外走了几步,就看到宁鹤澜走了过来。 方回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宁鹤澜我跟你说,那丁杰尸体里装着一个女的魂魄。” 宁鹤澜看了他一眼:“眼花?” “不是,是真的,我刚刚看到的。” “你跟我说,我也看不到。” “你看不到是一回事,可是那尸体里真的是别人的魂魄,我说这个你信吗?” “不信。” “我就知道。”方回长叹口气:“宁爷爷在就好了。” “我爷爷不在,这事也能搞明白的。”宁鹤澜说。 “你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有。” 方回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那你说个屁啊!” 宁鹤澜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别说脏话。” 秦阳走上来问宁鹤澜和郑军聊得怎么样,宁鹤澜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阳哥你要听科学的还是玄学的?” 秦阳呵了一声:“这,这有什么区别吗?那先听听科学的。” “科学的就是,丁杰的人死了,神经还没死,会动正常的神经反射现象。”宁鹤澜说,“以前黑猫从尸体上跳过,尸体会坐起来,也是这个道理。” 秦阳点着头:“玄学的呢?” “玄学的,郑师傅说他尸体之所以会这么重,是因为里面很可能有两个魂魄。”宁鹤澜修长的手指轻托下巴,“另一个魂魄……很有可能是陈薇的。” “看看!我就说他身体里有个女人的魂魄吧!那我刚才说你还不信。”方回马上接话道。 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一个大姨给听了去,忙对丁杰妈妈说:“你看,你看,我们怎么说来着,就说你儿子被陈薇的冤魂缠着了吧?现在人家都这么说了。” 丁杰妈妈泪眼婆娑地看了看那边的宁鹤澜几人,突然悲切地嗷了一声,腿软得站不住,旁边的人忙扶稳她。 “我的儿哟……你命也太苦了……娶的那个女人,生前不好好对你,死后还要欺负你不让你走……儿你放心,妈马上给你请人做法……” 宁鹤澜没听她在那边哭天喊地,转身就要离开,方回忙跟上来:“你不去接个委托?” “什么委托?”宁鹤澜头也没回。 “丁杰妈妈不是要找人做法事吗?你不去毛遂自荐下?” “方回,你会做法事吗?” “哈?不会啊。” “我也不会。” “你……”方回心里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如果帮丁杰妈妈做法事,那阴德肯定涨,可现在有个问题,就是宁国华不在。 先不说宁鹤澜耳渎目染这么些年会不会做法事跳大神,关键是他就算会估计也不跳。 那自己的阴德怎么办?要怎么忽悠他呢? 旁边的宁鹤澜心里对丁杰尸体的事心里有疑惑,而且听了郑军说了之后心里的疑虑就更多了。 第90章 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到家,鸡哥一整天没有见到主人,此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然后快速踱步过来围着宁鹤澜。 “鸡哥。”宁鹤澜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鸡哥的头。 “咯。”鸡哥温顺地在他掌心蹭了蹭,然后摇头晃脑地看向方回,可方回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诓宁鹤澜给自己攒阴德,没有注意它滴溜溜的小眼神。 就在方回一边想着一边回书房的时候,听到宁鹤澜在背后叫自己。 宁鹤澜站在客厅,身材欣长,阳台的落地窗没关,风吹进来,他的头发随着风飞舞着,一双眼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方回一瞬间居然看到了他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样子。 揉揉眼睛,方回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幻觉了。 “方回,上次爷爷让你去地府找周永对吧。” “是啊。” “还能再去一次吗?” 方回一脸诧异地看着他:“哈?你当时不是觉得我们在演戏吗?” “对,我是这么觉得的。”宁鹤澜也不否认。 方回更诧异了:“那你还让我去地府?” 宁鹤澜认真地说:“这个是两回事。” 方回:…… 他想不通,这个宁鹤澜没发现自己说的话前后逻辑都不通吗? 张了张嘴,方回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宁鹤澜,我说实话你别打我,你……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如果我说是,你就能去地府吗?”宁鹤澜盯着他,漂亮的双眸里微光流动。 方回:…… 好半天,方回才从这个奇怪的对话里缓过来,他走到宁鹤澜面前:“小道长,你让我去地府做什么?” 宁鹤澜抱起手:“今天你说那丁杰身体里还有别人的魂魄,可他自己的魂魄你看清了吗?” “没有……我只看到一个魂魄,不过那魂魄肯定不是丁杰的。”方回说。 “对,所以丁杰的魂魄会在哪里?” “肯定是去阴间了啊,还用想吗?” “所以我想让你去地府找丁杰问问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鹤澜,你觉得我要怎么去地府?上次可是你爷爷画了阵法送我去的,你会么?” “会。” “……你不是不信这些么?” “信不信和会不会是两回事。” 方回都要被宁鹤澜给弄崩溃了,若不是自己还有求于他,指定指着他鼻子骂他的神经病。 他一手叉腰,一手捂脸站在原地,在脑子里拼凑这混乱的语言逻辑,没注意到脚下已经被宁鹤澜用粉笔画了一个阵法,而他正站在阵法的中央。 “……”方回彻底无语,“宁鹤澜,就算画好了阵法,你能用法术吗?不用法术怎么驱动阵法?” 宁鹤澜拿出一张符咒,上面已经用朱砂画好了咒语。 方回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虚:“你行不行啊……” “不知道,试试……” “这个符纸乱画也能有效果吗?” “这是爷爷出去旅游前画的,只要我念对了咒语,它就能发动。” 宁鹤澜后退了几步站在阵法外,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符咒举到眼前,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乾坤借法,阴阳交泰,九宫阵法启!” 伴随着宁鹤澜的话语,方回脚下的阵法冒出了光,而站在阵外的宁鹤澜眼眸也相映似的微微发亮。 阵法周围吹起了风,风越来越大,吹的阵眼中的方回几乎正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睛喊道:“小道长你力度控制一下喂!” 旁边站着的鸡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头一点一点地走进了阵法,低着头在地上啄着,方回看到了忙想赶它出去,可是由于阵法发出的风太大,鸡哥被风掀翻了起来,整只鸡都贴在了方回的脸上,方回手忙脚乱的想去扯它下去。 就在这时,宁鹤澜手中的符咒唰地飞了出来,正正好好地贴在了鸡哥的胸前。 方回:? 伴随着阵法里的金光闪过,阵法里的一人一鸡倒了下去。 宁鹤澜收了姿势走上前,看到方回和鸡哥都翻了白眼,双双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再次睁开眼之后,方回已经被阵法送回到阴间,刚回过神手上就猛地一疼。 “咯哒!”鸡哥被他拽着,反嘴就是一口。 “嘶!”方回忙松开他,手腕处立刻红了起来,“卧槽你是属狗的吧!” “咯咯!”鸡哥抖了抖鸡冠还想叨他,方回立刻用双臂护脸。 “不是你为什么会跟着过来啊!”方回边躲边喊,晃眼看到鸡哥胸口贴着一个符咒,伸手就想撕下来。 鸡哥以为他要抓自己,扑腾着翅膀就往旁边逃。 一人一鸡在忘川河边跑了半天,方回累的气喘吁吁:“别跑了喂!” 鸡哥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下,方回一动它也跟着动,摆明了就是和方回过不去。 “丑鸡!等老子早晚宰了你!”方回咬牙切齿地说。 “你要宰了谁?”旁人有人声响起。 方回扭头一看,一个黑衣鬼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人好像是上次那个……鬼差小六? 小六从玄爻门出来,手里拉着两个魂魄,看到方回冲他嗨了一声。 “呃……”方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怎么?才几天就不认识我了?”小六笑着走上来,“我鬼差小六啊。” 第91章 “小六。”方回机械地唤了他一声。 “你怎么来地府了?哦,是不是又有什么魂魄要问?” “算是吧。” “要问谁?我带你去,反正有宁老的这份关系在,去哪应该都没问题。”小六说,接着眼神瞟到了旁边的鸡哥,“……” 他走到方回旁边悄声问:“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方回叹口气:“应该是只鸡。” 小六一脸的惊讶:“我去,这鸡长得真……” 方回怕他说出那个敏感的字眼,忙伸手在他面前拼了命的暗示,小六接受到了他的视线:“……真有个性。” 方回这才暗暗松口气。 鸡哥咯哒了一声,算是对他评价的回应。 “方回,你怎么把鸡带来了?这鸡可是至阳之物,和我们地府可是相克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没做,是它自己要来的。” 方回否认三连,小六笑了声:“那行,走吧,我先把这两个鬼魂给送到奈何桥去,然后再带你去找人。” 方回偏头看了看他拉着的两个人,手腕都被魂锁锁着,一男一女,目光呆滞,他不免有些好奇。 “他们怎么呆呆傻傻的?” “正常,刚死的人都是这样的,他们还没有从自己已经死亡的经历中缓过来,现在处在一种迷茫之中。”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 “嗯……一般还没缓过来,都去喝孟婆汤投胎去了,缓过来的不是罪大恶极还没有定罪,就是魂魄不全,或者怨气极大不能投胎那种。” 方回暗暗想着,自己是属于魂魄不全那一类吗?不对,自己的魂魄是之后被那光气抽走的。 ……总不会是罪大恶极吧?自己虽然活着的时候没有那么讨人喜欢,可也没杀人放过火啊。 跟着小六来到奈何桥头,方回已经是第三次来这里了,都感觉熟悉了。 鬼差们忙着点名,核实身份,该投胎的投胎,该坐牢的坐牢。 那红臂鬼差正让一个鬼差带着一名鬼魂离开,转眼看到了方回,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的光。 方回被红臂鬼差的眼睛一瞅,整个人就不太好,忙低下头,眼神四处乱瞟。 “三哥,我来了。”小六走上前和红臂鬼差打了个招呼,将手里牵着的两人交给其他鬼差,“那个方回又来了。” “嗯。”红臂鬼差看了看方回,目光落在旁边的鸡哥身上,眼神明显一怔。 鸡哥旁若无人的自己溜达着,旁边有个鬼魂是罪犯,得投到地狱去,鸡哥看到那鬼魂后鸣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上去就是一通啄。 “什么情况?!”正给鬼魂登记的鬼差被吓了一跳,看着鸡哥已经踩到了那鬼魂身上,低头跟打桩机一样啄到飞起。 方回捂住脸:“我靠……” 鬼魂冷不丁被公鸡攻击,嗷嗷地大叫着四处躲闪,这一下把旁边那些原本呆呆的魂魄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来,还有做事的鬼差们。 红臂鬼差都傻了,忙大喊:“还愣着做什么!快捉住那鸡!” 第49章 旁边的鬼差们原本都在发愣,听到红臂鬼差一吼,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开始捉鸡。 鸡哥反应灵敏,在他们扑过来的时候早就闪开了,而且它相当执着,就盯着那罪犯的鬼魂叨,扯住一缕头发就不松口,鬼魂疼得吱哇乱叫。 方回在旁边看着,又想起了自己后脑被叨秃的地方,下意识地摸了摸。 这个时候其他的鬼魂有些像是受到惊吓,原本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全都呼地一下做鸟兽散。 一下子整条忘川河边鬼魂到处乱跑,鬼差们吓了一跳又赶紧去捉魂。 可旁边的鸡叼着那鬼魂的头发就是不松口,鬼差们又得分心去捉鸡。 现在整条忘川河边可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红臂鬼差看不下去了,一个瞬移上前甩了公鸡一巴掌:“啪!” “咔喔!”鸡哥被打到头,头上立刻起了一个包,它跳起来想叨红臂鬼差,却被红臂鬼差轻轻松松拿捏住。 鸡哥挣扎了两下,无奈脖子在旁人的手里,咯咯了两声不再动弹了。 红臂鬼差看了眼身上头上都是鸡毛的几个鬼差,皱着眉骂道:“怎么回事,一群废物,连只鸡都抓不住!” 鬼差们被训斥后纷纷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出。 红臂鬼差转过来,方回看他冷着一张脸走到自己面前,刚想说什么,脑袋就一疼。 “咚!” “我擦……”方回捂着头,“你打我干什么?” 红臂鬼差收回拳头,将鸡哥拎到方回面前:“怎么能带公鸡到地府来?公鸡的阳气和地府的阴气相克你不知道吗?!自己的鸡自己看好,你看看现在这里都乱成什么样了?!” “卧槽它又不是我的鸡!”方回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红臂鬼差眼睛一瞪,方回不服气地撅起嘴。 红臂鬼差将鸡哥扔到他身上,转过身对小六说:“赶紧让他滚,别在这里碍眼。” “好的三哥。”小六看方回不服气还想辩解,拉着他一溜小跑离开了原地,“方回方回,我们走这边,别说话。” “哎不是,凭什么打我啊?又不是我让鸡哥去啄那鬼魂的!”方回白挨了一拳心里憋屈,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是是,不过这鸡为什么会跟着你来地府?宁老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吧?”小六说着还看了看跟在方回后面的丑鸡。 第92章 “是宁鹤澜那个神棍弄来的,”方回揉着头,心情不爽,连带着把宁鹤澜也骂了,“要是宁爷爷在,我才不会挨这打。” “宁老不在?”小六突然站住了。 “对啊,宁爷爷走了啊……”方回疑惑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走了?宁老怎么就走了呢?我去……这可是大事啊……”小六一脸的惊讶,“好端端的怎么就走了呢?什么时候的事啊?” 方回:…… 小六突然一脸凝重:“完了,不知道上面知不知道这个事……方回,他是生病还是被什么妖怪杀害了?” “……宁爷爷走了出去旅游了。” “天啦噜,旅游这个妖怪真的太可……旅游?” “是啊。”方回无语地长叹一口气,“这宁国华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他不在了把你们吓成这个样子?” 小六立刻做出一个让他小声的手势:“别这么大声,宁老可是一个分量很重的人物,他要是不在了……呸呸呸,我乌鸦嘴,总之,他很厉害,地位很高。” “分量?”重量吧,方回心里想着,那体重确实有个百八十斤的。 小六问方回是来找谁的,方回告诉了他丁杰的名字,年纪和死亡日期。 只见小六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平板,在上面划拉了几下:“咦?没有这个人。” “这是什么?”方回点了点他的平板。 “哦,鬼魂监控器,阳间和阴间的鬼魂都登记在这上面。”小六划拉着屏幕,“不对啊,昨天死的应该早就来我们地府了啊,等我看看是谁去拘的魂……嗯?” 看着小六一惊一乍的,方回的好奇心也上来了:“该是谁去拘的魂?” “是我。” “什么?” 小六大喊一声:“卧槽该是我去拘的魂!我怎么没有记录!我没有去吗?!” 方回:…… 小六如临大敌:“完了完了,我昨天明明拘魂回来的啊,难道我漏了?” 方回:“这位……” “方回,我完了,我没有把丁杰的魂带回来!” “这位鬼差同志,你冷静点。” “完蛋了,我怎么会漏了呢,要是被三哥发现,可是要扣年终奖的!” “啥玩意?年终奖?” “完了完了,我可是每个月绩效都是满的啊……” “你们还有绩效?!” 小六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方回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而且他感觉自己脑壳痛。 小六看着方回,表情泫然欲泣:“怎么办?” “不是,大哥你问我?”方回不知道叹了第几口气,“抓回来不行吗?” 小六怔怔地看着方回,方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能再抓回来吗?” “对,抓回来。”小六拍拍方回的肩膀,“你说得对,我得去阳间把他抓回来。” 方回:…… 另一边,宁鹤澜侧卧在沙发上翻着书,时不时地瞟一眼那边阵法里躺着的一人一鸡。 不一会儿,阵法亮起,伴随着光芒消失,地上的方回和鸡哥都动了动。 “咯哒!”鸡哥甩了甩鸡冠子,刚刚在地府打了一架,现在有些饿,于是自己去阳台吃食去了。 而方回的魂魄穿来穿去,意识还没跟上,坐在地上短暂地发了下呆才找回自己的四肢在哪。 “方回,怎么样?”看方回动了,宁鹤澜便也合上书走了过来。 “哇,这就是宁老的家……好宽好漂亮……”鬼差小六好奇地四处打望着。 “宁鹤澜,丁杰的魂魄不在地府。”方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不在地府?那他在哪?”宁鹤澜抱起了手。 “小六说他的魂魄应该还在阳间。”方回看到小六已经自己溜达到阳台去了。 “小六?” “一个鬼差。” 方回指了指阳台,随后很快地反应过来:“你看不见他是不是?” 宁鹤澜摇摇头,方回只得对着小六喊:“小六,小道长他看不见你。” 听到方回喊自己,小六不在意的说:“我还没显形呢,一般人都看不见。” 方回说:“不是,估计你显形了,他也看不到。” 小六听了这话,奇怪地转过身看向宁鹤澜,随后干脆站到他面前,伸手在宁鹤澜眼前晃了晃,突然发现什么似的低呼:“你的眼睛……” “他看不见你。”方回在旁边又说了一遍。 小六点着头:“怪不得看不见,原来你的眼睛被封住了。” “啥?”方回觉得今晚这个小六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你是说他瞎了?” “不是,你看,他的眼里有一片雾……”小六拉方回过来看。 方回还是第一次注意过宁鹤澜的眼睛。 宁鹤澜的眼眸很深,就像深海,在光下能看到瞳仁上流动的微光,只是这光像蒙了一层雾,使得双眸不是很明亮,不自信看还看不出来。 “你在跟谁说话?”宁鹤澜目光移到方回脸上,方回下意识地指了指旁边的小六,反应过来没用后只得耸耸肩。 这时候,宁鹤澜看到眼前有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地清晰,很快,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 宁鹤澜:…… 小六嘿嘿一笑:“被吓到了?不好意思哦。打个招呼,你好,我是鬼差,你叫我小六就行。” 第93章 宁鹤澜缓缓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宁鹤澜。” “你就是宁鹤澜?我听过你……怪不得你的眼睛……”小六露表情很惊讶,宁鹤澜淡然地看着他,小六嘻嘻一笑,“初次见面你好你好,对了,我是来找丁杰的。” “丁杰他□□在殡仪馆,如果你找他魂魄的话,好像他魂魄不在。”宁鹤澜说。 鬼差小六嗯嗯了两声:“那我们先去丁杰家看看。” “我们?”宁鹤澜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小六咧嘴一笑:“是啊,你们不和我一起吗?” “那肯定要一起的。”方回抢在宁鹤澜之前说,他可不能放过这个攒阴德的机会。 宁鹤澜没说什么,要去就去吧。 半夜12点,三人来到了丁杰家。 丁杰家门口的警戒线还没扯,门口也还贴着封条。 小六看向宁鹤澜:“我听宁老说过,你溜门撬锁是专业的。” “……”宁鹤澜哭笑不得,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长腿一抬跨过了警戒线,走到大门前。 方回看着这可是防盗门,不是之前那种老式的木门,怎么可能用一把小刀就能撬开?而且那锁眼这么小,刀怎么伸进去? “咔。” 方回还在心里默默吐槽的时候,就听到门锁响了,接着宁鹤澜一拉门把手,门就这么开了。 “为什么啊?!”方回不能理解地大喊。 “嘘,小声点,一会儿被别人发现就麻烦了。”小六做了个嘘的手势。 方回:…… 刚进了屋,方回就打了个哆嗦:“这屋里怎么这么冷?” 宁鹤澜呼出一口白气,屋内的温度应该是接近了零下,伸手摸了摸旁边的鞋柜,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这里比上次他们来的时候更冷了。 “我记得丁杰是在……哦,对了对了……”小六自言自语地走到丁杰的卧室,然后在床边摸了摸。 “你在做什么?”宁鹤澜拿出手机打开电筒,床上的被子和床单都皱皱巴巴的一点,像是之前有人在这里挣扎过似的。 “魂魄在被鬼差拘走之前,会在原处留下一些气息。”小六皱了皱眉头,“不对……这丁杰魂魄好薄。” 这个形容词是宁鹤澜第二次听到了,他的眼眸暗了暗:“很薄?” 方回见有人看法和自己一样忙接话:“对吧!我就说他魂魄很薄……所以魂魄很薄是什么意思?” 小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人完整的魂魄其实是有厚度的,就像你在地府看到的那种,3d,全方位,就像活人对不对?如果魂魄不全,或者是魂魄气息很弱,就会看起来很薄,就像被压过一样。“ 方回想起了自己:“那我岂不是看起来就是个纸片人?” 小六看他一眼:“你不一样,你起码外表看起来像个人。” 方回:“……等下,你是不是在骂我?” 宁鹤澜也跟着走进卧室:“你是说……二向箔打击那种?” “对对对,差不多。”小六连连点头。 “之前在殡仪馆,方回看到丁杰的遗体里不止一个魂魄。”宁鹤澜对小六说,“你要去看看吗?” 方回想起殡仪馆那阴森森的氛围,赶紧阻止:“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那殡仪馆怪黑的,我们早上再去吧。” 小六奇怪地看他一眼:“嗯?你们这里的殡仪馆没有装照明设备吗?” “那周围好阴森的感觉,而且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方回实在是不想去那个地方。 小六嘿嘿一笑,伸手搭住方回的肩膀:“你现在的状态非人非鬼,确实会有些孤魂野鬼盯上你,不过不用怕,我在这里,它们躲都来不及。” 方回一想,也是哈,小六可是鬼差的。 接着小六转向宁鹤澜:“宁小道长,你和我们一起呗。” 宁鹤澜说:“我夜盲,晚上视线不好,应该帮不了你们。” “别这么说嘛……”小六自来熟地伸出另一只手搭住宁鹤澜的肩,“你在那站着给我们撑腰就行。” 三人大晚上的,打车去殡仪馆,司机师傅嫌晦气,坐地起价要求价钱,结果付平时了三倍的价格才到地方。 下了车,还有一个问题,他们要怎么接近丁杰的遗体呢? 早上有秦阳那个警察带着,做什么好像都不至于显眼,可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 方回还在想这个事,就看到宁鹤澜和小六跟本没想理由,就这么自然地走了进去。 两人冲守灵的几个人点了点头,守灵的继续打麻将,两人就像来吊唁的熟人似的,径直地走到了棺材边上。 方回:…… 之前宁鹤澜一直并没有看到丁杰的遗体,所以不知道方回说的“很薄”的情况。 现在看到之后,他第一反应是这个尸体给人一种很臃肿的感觉,像是在里面塞了人。 而且很奇怪,虽然灵堂的遗体是放在冰棺里的,可这个冰棺才靠近就觉得阵阵寒气不断地从里面溢出。 甚至能看到冰棺里结的霜花。 小六从看到尸体的第一眼起,表情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宁鹤澜微微俯身,在光下,他看到丁杰的遗体里有一个长头发的虚影。 仔细看去,这个虚影很像陈薇。 按理说,他是看不见鬼的,如果这个玩意是陈薇的话,那就说明不是鬼。 第94章 想起之前方回说的,念妖,思念而生。 “念妖……”宁鹤澜喃喃着,“如果是念妖的话,这种妖怪属性为冰,周围确实很冷。” “怪不得丁杰家里这么冷,有冰妖在,这个念妖为什么不叫冰妖呢?”方回搓了搓手臂问道。 “冰妖是另外的妖怪。” “你好像很了解?” “爷爷给你的妖鬼录里面有,在第49页。”宁鹤澜说,这本书他小时候都翻烂了。 “我还没翻到那,等我回去再看看。”方回点点头,这种书原来的他是不会看的,不过现在是越看越有意思。 小六抬起手,放在了冰棺上,掌心微微发光。 几乎是在同时,躺在里面的丁杰忽然动了下,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本应该凹陷发白的眼眶此刻竟然变成了全黑色。 小六似乎疑惑地哎了一声,紧接着,那丁杰的尸体突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还将棺材盖给顶开了。 方回冷不丁被吓了一掉,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也因为他这么一叫,旁边守灵的几个人注意力都转到了这边。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丁杰的尸体坐在那,几人全都傻了眼。 “……诈……诈尸了!” 不知道是谁先回过神后喊了一声,接着有人带头跑了出去,其他被吓到的人也纷纷紧跟着往外跑。 原本就空旷的灵堂大厅此刻显得更空了,除了宁鹤澜三人,守灵的人一溜烟全没了影。 宁鹤澜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眯眼看着坐起来的丁杰。 丁杰头微微动了下,似乎在打量着他们,随后发出了难听的声音:“鬼差?” 尽管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宁鹤澜还是听出这并不是丁杰声音,而是个女人的。 第50章 “鬼差不在你们地府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好像我们妖不归你们管吧?”这个声音从丁杰的身体里发出来,听起来着实诡异。 小六本想解释一下:“不是的大姐,我只是来找丁杰的魂魄,没想打扰你的。” “呵呵,不想打扰现在也打扰了,”女声冷冷地笑了起来,“丁杰的魂魄早就被我差不多吃完了。” 丁杰的魂魄被吃了?方回突然没来由的联想到了自己,感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啧,”小六偏了下头,得到了解释后才明白过来,“我说丁杰的魂魄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薄。” 宁鹤澜一开始没出声,他在旁边观察着丁杰,他发现说话的是附在丁杰身上的那个影子,手指一转,一张符咒出现在他的指缝间。 “唰!” 符咒飞了出去,啪地贴在丁杰额头上。 随着符咒发出淡淡的光,丁杰体内的影子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 方回在旁边跟本没看清宁鹤澜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小六看了看宁鹤澜,显然也有些讶于他出手之快:“小道长,不打声招呼就开打吗?” “都是认识的就没必要打招呼了。”宁鹤澜面色沉静,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几张符纸。 影子尖叫着脱离了丁杰的身体,飘到了半空中。 没有了尸体的遮挡,原本的虚影也变得实体起来,宁鹤澜和方回认出了她似乎就是陈薇。 说是似乎,是因为现在的陈薇比他们之前看到的时候全身都肿了一倍,五官都变了形。 “陈薇小姐!你为什么要吃丁杰的灵魂?他不是你丈夫吗?”宁鹤澜大声问到。 陈薇目光阴冷:“正因为他是我老公,我才会吃他,我吃他,也是因为我爱他!” “哎,爱情~”小六在一旁抱着手,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陈薇双手一挥,刮起一股妖风吹向几人,此风温度很低,风中夹杂着一些冰粒,刮在皮肤上生疼。 宁鹤澜和小六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型,方回也赶紧抓到旁边的麻将桌才勉强站稳。 小六掌心发光,对着陈薇就打出了一道法术,陈薇被击中,不得不收了招式。 她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小六:“鬼差大人,我是妖,而你是来捉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攻击我?” 小六双手合击:“说得有道理。” 方回:? “不过来都来了!”小六说着,又接连从掌心打出几道光,陈薇虽然躲闪了两招,还是被第三招打中,发出凄厉的尖叫。 方回被她叫声喊得头皮发麻,冲小六大喊:“小六!快点将她解决了!” 刚喊完,他却见小六收起了刚才的战斗姿势,小六歪了下头说:“下面的交给宁道长了。” “为什么?”方回不解。 “我是鬼差,法术只对鬼魂有用,打在这些妖怪身上效果不好。”小六说。 方回觉得这个理由简直莫名其妙:“你骗人!刚才你明明打中她了!” “打中是打中……效果也如同我预料的一样,确实不好。” 说话间,陈薇缓过来对着几人又打出了几道妖风,小六就地一滚赶紧避开,然后接着对方回说:“你看,打人不痛吧?” 方回:#%@#!! 陈薇刮起的妖风风力很猛,宁鹤澜甩出去的符咒都被吹飞,近不了陈薇的身。 宁鹤澜看了眼丁杰的尸体,对陈薇喊道:“陈小姐,你丈夫外面可是有人了!你这样值得吗?” 方回也在旁边小声的喊:“小道长,丁杰外面有小三这个没有实锤啊!你确定吗?” 第95章 “不确定,我就是试试。”宁鹤澜目不斜视。 方回真是感觉自己胃疼。 陈薇听到之后面不改色:“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他外面有人了,所以我才不能放他走,他不是想生孩子吗,等我和他融为一体了,他就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宁鹤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另外两人的表情跟吃了柠檬一样五官全都挤在一起了。 “不是……大姐,你在说什么?能翻译成人话吗?”方回在一旁说。 陈薇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方回原以为她要发飙,立刻缩在了桌子后。 没想到陈薇收回了视线,盯着下方的丁杰,眼里闪动着一言难尽的情绪。 “陈小姐,你冷静点,你能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会自杀吗?”宁鹤澜放柔了语气说,“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帮我?帮我……”陈薇像是有些疑惑,“真的吗?” “对,趁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宁鹤澜说话顾虑着尽量不刺激他。 “……来不及了!”陈薇忽地眼神变得凛冽,“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来说帮我!你们一个个都虚伪!全都去死!去死!” “呼!” 围绕着陈薇的风变得猛烈起来,灵堂大厅内的物件被吹得东倒西歪,随着风力的加强,点在棺材旁边的长明灯眼看着要倒。 宁鹤澜眼疾手快,一个飞身上前抓住长明灯,陈薇手一挥,一记风刃朝宁鹤澜打来,宁鹤澜就地一滚,趁陈薇攻击的间隙将手中的符咒扔了出去。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灵宝符命,雷咒!”随着宁鹤澜快速地念完一句口诀,那飞出去的符咒贴在了陈薇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胳膊上,“啪”地一声惊雷,一道闪电从半空中劈下,直中陈薇的胳膊。 “啊!”陈薇惨叫一声,那原本好好的胳膊竟然就这么被卸了下来,“啊啊啊!!” 方回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宁鹤澜,出手可比他爷爷狠多了。 “陈薇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了吗?”宁鹤澜站直身子,将手中的长明灯抛给旁边杵着的方回,“拿着。” 方回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长明灯,低头看了一眼,长明灯的烛火幽幽地燃烧着。 长明灯是由特制的蜡烛做的,人们相信里面的灯火不灭,保持明亮,能够照亮死者往生的道路。 ,以前的长明灯需要人随着守在旁边换灯芯,太过麻烦,随着科技文明的发展,现在都改成了电灯的,装上电池一劳永逸。 陈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她紧紧捂着断臂,猩红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宁鹤澜:“呵,你想聊什么?” “陈小姐,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你丈夫在外面有人的?” “在两个月前……”陈薇说,“而且我知道那女人怀孕了。” 怀孕,这对一直怀不上孩子的陈薇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不过她并没有对丁杰挑明,而是当做没有这回事,她希望能用真心换回丁杰的爱。 “呵呵,”旁边的方回忍不住吐槽,“陈小姐,你晃晃你脑子里的水,是不是哗哗响?” “噗……”小六听到方回的话忍不住笑出声,随后又赶紧捂住嘴,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好在陈薇应该是没有听到方回的话,还沉浸在自己的回想里。 宁鹤澜往前了一步,又问:“那自杀是因为……” “因为丁杰他逼我的……他不禁出轨,还逼我离婚……”陈薇痛苦地摇摇头,“当时我们吵了一架,我心灰意冷,所以才……” “那你为什么还天天回家做饭给丁杰吃?” “不对,你自杀了不是应该有鬼差去捉你吗?”旁边的小六问。 “对,不过在鬼差来之前,有个妖怪将我带走了。”陈薇说。 当时陈薇在一片混沌之中,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朝自己走过来,手里拿着奇怪的绳子。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忽然身边刮起一阵风,就这么将陈薇带走了。 在陈薇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一个女声说能帮她。 陈薇心灰意冷,而且自己都死了,还能怎么帮? “你死了,那小三可就逍遥快活了,她会睡你的老公,花你的钱,住你的房子,穿你的鞋。”念妖在陈薇耳边蛊惑着,“你甘心吗?” 陈薇甘心吗?那肯定是不甘心的。 “你甘心吗?” 念妖的话语一遍一遍的在她脑海中萦绕。 “你甘心吗?你要把男人抢回来啊!” “不甘心……对,我要把丁杰抢回来!” 于是陈薇同意了这个念妖的说法,同意它吸收了自己的魂魄。 “所以,所以我来找自己老公有什么错!”陈薇的声音突然提高,她的脸上一半是自己,一半是一张绿色的脸,而且还有尖长的耳朵,看起来如同妖怪一样。 方回看到这张脸一怔,他记得之前翻的妖鬼录上画的就是这张脸:“念妖!她果然是念妖!” “嗯,是妖怪的话,就不归我们管了。”旁边的小六点点头严肃地说。 “我去!刚才也没见你管啊!”方回大喊。 “所以你杀了丁杰?”这是宁鹤澜心中的疑问,虽然他觉得大概率是这样的。 “不,丁杰他是自杀的。”陈薇的话出乎了大家的意料。 第96章 什么?自杀? 宁鹤澜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吗?不如去问问丁杰自己?不过……”陈薇看了看丁杰尸体里所剩无几的魂魄,嗤笑一声,“他已经被我吃得差不多了,你们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不对,大姐,你既然要抢回你老公,你为什么要吃他的魂魄?你们甜甜蜜蜜做一对鬼夫妻不好吗?”方回真是受不了这个恋爱脑的脑回路了。 “谁说我要抢他回来是要和他继续做夫妻?”陈薇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只是不想让他和小三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很有道理。”方回不再说话。 陈薇的视线扫了眼方回,像是觉得他没有威胁,又看向小六,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动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宁鹤澜身上:“小道长,我吃我的魂,你捉你的妖,我们互不相干吧?” 说这话的人并不是陈薇,而是她体内的念妖。 陈薇的五官已经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念妖泛着青色的脸。 “如果丁杰不是我的委托人,的确不关我的事。”宁鹤澜说,“不过既然接都接了,那还是要管到底的。” “呵呵,小道长,我可是有三百多年的道行,你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子,能对我做什么?”念妖双眼一红,周围猛地刮起了烈风,里面百斤重的麻将桌与其他桌椅全都被吹翻了,其他三人也站不稳,丁杰的尸体被吹得从水晶棺材里翻了出来,风强烈得大家眼睛根本睁不开。 “宁鹤澜!你今年多少岁?”小六突然在狂风中大喊。 “……19!”宁鹤澜顿了下才回答他。 “三百减十九……我算算……”小六颇为认真地算了下,“你还得再修炼个二百九十一年才能打得过她!” “我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方回喊道,“而且是二百八十一年!你怎么算的?!” “啊,对,是二百八十一……”小六认真地说,“以前我妈就说我数学不好,从小都不及格……” 方回第一次体会到差点被气吐血是什么心情。 陈薇从空中飘下来,一手抓了丁杰,张开嘴巴,从丁杰尸体里飘出了一缕青色的魂魄。 “不好!他要把丁杰的魂魄全吸了!”小六大喊着。 这么猛烈的风,宁鹤澜现在所在的位置,符咒根本飞不过去,眼看着丁杰的魂魄要被陈薇吸完了。 方回在旁边喊到:“就不能让小六把丁杰的魂魄带走吗!这样她就吸不了了!” “这个可以!”小六说着,手掌往上一抬,掌心出现了一把发着淡淡绿光的魂锁。 “不行,”宁鹤澜突然想到什么,“对于念妖来说,她们会将人的魂魄吃光,你就算把魂魄拘走,她们也会接着将那人的肉身给吃了。” “那怎么办啊?!”方回大喊,再这么下去,自己煮熟的阴德就要飞了。 “小六,你去将陈薇的魂魄带回来,方回,你过去,丁杰的魂魄被抽出来之后你去附在他身上。”宁鹤澜说。 “啥?我才不要。”方回一想起上次附身在那个已经巨人观的尸体就还在犯恶心,这个丁杰的尸体虽然看起来还正常,不过方回真是不想和他贴贴。 小六问:“小道长,让方回附体是有什么说法吗?” 宁鹤澜将一张符纸夹在指尖:“方回的魂魄不是那个□□原先的,念妖想吃□□的话得先将方回给抽出来。” 方回听懂了:“那她要吃我怎么办?!” “放心,她不会。”宁鹤澜说,见方回还要啰啰嗦嗦,宁鹤澜瞥了他一眼严肃到,“还想不想攒阴德了?” “……”方回真是汗流浃背,他这段时间就被攒阴德这三个字给控得死死的。 只见宁鹤澜站直身子,符纸在眼前一晃,唰地甩了出去,这张符纸夹带着噼里啪啦的闪电,竟然一路划破了念妖掀起的狂风。 念妖刚才被宁鹤澜卸下一只胳膊,看到那符纸还是有些心虚,忙收了法力想侧身躲开。 趁此机会,小六一个瞬移上前,掌心施法将念妖给短暂地控住,紧着拿出手里的魂锁将丁杰的魂魄一铐,一把将魂魄从尸体里抽了出来。 念妖避开宁鹤澜的攻击,回眼一望,看到鬼差小六在搞小动作,丁杰的尸体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她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怪叫,仅存的一只手变成了利爪,猛地朝着小六扑了过来。 “方回你还在发什么呆!”小六大喊一声,旁边磨磨唧唧的方回看着那青白色的尸体,深呼吸了一口气跑上前。 方回捧起丁杰的头,心一横,眼一闭,将额头贴了上去。 冰凉的肌肤触感使得方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屏住呼吸,感受着自己的魂魄钻进了丁杰的尸体里。 没了魂魄,方回的容器就像没了气的假人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旁边。 短暂的窒息过后,方回睁开了眼睛,立刻感觉周身发冷,或许是丁杰尸体一直放在水晶冷柜里的原因。 旁边的念妖的爪子已经抓到了丁杰的胳膊,由于方回魂魄的进入,那尸体发出了一道白光将念妖给震退了好一段距离。 念妖像是受了伤,呼哧呼哧地瞪着方回,方回也有些懵,小六睁大了眼睛:“你居然自带结界?” “什么结界?”方回刚想问清楚,却被念妖的风给从棺材里吹了出来。 第97章 念妖红着双眼又想去抓方回,方回撒腿就跑,念妖几次攻击竟然没有抓住他,好不容易碰到一次却又被他身上的结界给弹开。 “嘶……”念妖收回手,碰到方回的地方就像被烫到一般发出了一股糊味。 丁杰的尸体就在眼前,吃不了够不着,而丁杰的魂魄则在小六手中,念妖不敢轻易去招惹。 她越想越气,从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整个灵堂大厅里的全被狂风卷了起来,四周的玻璃窗碎了一地,就连厚重的灵堂大门都给吹飞了。 在大门外,远远地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而且看来,他们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殡仪馆的管理人员也在,不过此时他们也不敢上前。 在人群里,方回还看见了黄江河和他的师傅。 只不过师徒两个的表情,一个很惊讶,一个很严肃。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妨碍我!!”念妖似乎失去了理智,大吼着,“你们全都去死!全都给我死!” 就在她发狂的时候,宁鹤澜速度极快地闪身到了念妖背后,他纵身跃起,掌心贴着扶着对着念妖的头猛地一按:“天地玄宗,驱邪逐精!五方天雷!” 外面的人们惊讶地发现,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突然之间被厚厚的云层笼罩,刹那间电闪雷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道天雷从空中劈下,穿破屋顶,直直地劈进了大堂。 方回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宁鹤澜半蹲在地上,一手死死地按住念妖的头不让她乱动,原本扎在脑后的头发披散开来,在狂风中飞舞着。 他深海一般的双眸淡淡地发着光,周身透着一股莫名令人畏惧的气场。 伴随着照亮半边天的天雷,一瞬间,围观的人们仿佛在宁鹤澜的背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虚影,虚影冲破了灵堂大厅,微微俯了身将宁鹤澜拢在自身影下。 虚影发着淡淡的柔光,身形挺拔,气宇轩昂,面容虽然模糊不清,可依然能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庄重威严的气息。 他身着古代将军战铠,上面修着云纹与龙形的图案,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剑光寒冽,泛着冷冷的白光。 “神……神仙……” 围观的人们心脏猛地一颤,有的捂住了想要尖叫出声的嘴,有的背脊发凉,有的腿直发软,扶着旁人才勉强站直。 这是人们对未知神明的一种畏惧感。 第51章 眼看刺眼的天雷落下,小六一把扯住方回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在胸前张开,展开了一道半透明的结界:“方回别出结界!” 方回看着那几乎劈亮了半边天的天雷从房顶劈下,宁鹤澜并不躲闪,他手下的念妖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全身都被雷光给灼伤,变成了黑色。 念妖妖气全泄,伴随着阵阵惨叫,很快就化作了尘埃被风卷走,什么也没留下。 方回在原地呆了许久,才惊呼了一声:“我去……” 小六在旁边吹了声口哨,然后夸张地鼓起掌来:“宁小道长你好帅!哎呀,看到你,我就仿佛看到了宁老年轻的时候……” 宁鹤澜站起身子,手心里的符咒已经伴随着念妖化成了灰了。 方回从一片狼籍的地面走到宁鹤澜身边,古怪地打量着他。 宁鹤澜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平静:“怎么?” “刚才我看到那雷劈中你了吧?你怎么没事?”方回之前就觉得宁鹤澜脑回路不太正常,没想到身体结构也不正常。 怎么会有人被雷劈了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没事,天雷而已。”宁鹤澜淡淡地说。 然后方回脑中的问号就更大了:这人是怎么能够轻飘飘地说出这种恐怖的话的。、 “还有,你刚才背后那么巨大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什么影子?” 宁鹤澜和方回对视一眼,方回抱起手:“神仙影子。” 可是宁鹤澜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沉默了下才说:“你看错了。” “啧。”方回砸吧了下嘴,不过现在宁鹤澜不想说,他也懒得继续问了。 小六手里铐着丁杰的魂魄,现在丁杰的魂魄已经薄到跟纸片一样了,不过他倒是兴高采烈:“太好了,这下可以回去交差了,我还以为我这个月的绩效没了呢。” 接着他冲旁边的宁鹤澜点了下头:“宁道长,帮大忙了啊,多谢。” 宁鹤澜将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掏出一根发圈束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然后才对小六笑了笑:“客气了。” “那我走了啊,方回,你也赶紧回你的容器里去吧。”小六手一挥,墨绿色的玄爻门打开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不好看。” 方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套着丁杰的“皮套”,慌忙去找自己容器。 “等等。”宁鹤澜唤住了前脚踏进玄爻门的小六,他走过来看了看小六手里拎着的魂锁,当然,被锁着的丁杰他是看不见的。 “怎么了吗?”小六也顺着低头看了看。 宁鹤澜用手指指了指旁边:“能问问丁杰一些事吗?” “这个嘛,丁杰的魂魄被吃得差不多了,残缺不堪,现在已经处于快魂飞魄散的阶段,他说不了话,也回答不了你了。”小六晃了晃手里的魂锁。 “这样啊……”宁鹤澜薄薄的嘴唇抿了抿,眸底微动,“那行,你带他走吧。” 第98章 小六点点头:“好,那有缘再会~” 随着小六走进了玄爻门,那散发着墨绿色气息的门也凭空消失了。 宁鹤澜活动了下脖子,回头才注意到灵堂外面站着不少人。 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幕幕,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此刻看到丁杰的尸体在灵堂里面走来走去,更是吓得不轻。 丁杰妈妈本来在附近宾馆休息,听到这个消息急匆匆地赶来,看到灵堂里面一片狼藉,再一看丁杰居然出了棺材,正在灵堂里自由地走动,眼一翻晕了过去。 郑军将口中的烟灰弹掉,回头冲围观的大家摆摆手:“别看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里面刚才那个是闹鬼了吧?” “不止,诈尸!丁杰肯定死的很冤。” “可不是!不冤谁诈尸啊!” “哎你们不该讨论那神仙吗!那可是真神仙啊!” 大家可不想走,你一嘴我一句的,他们虽然不敢离得太近,可那股好奇的劲没过,现在又害怕又想看。 方回从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自己的容器,容器好像刚才被雷劈倒了,看起来脏兮兮的。 不过再怎么脏,都比丁杰的尸体强,这尸体可是真的冷,还有一股尸臭味。 他闭上眼睛,钻回容器里。 一睁开眼,他就赶紧跑到旁边可以照镜子的地方整理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沾到了黑色的灰,像是刚刚挖煤回来。 转头看向那边的宁鹤澜,脸上没有灰尘,头发也扎好了,衣服还干干净净的,就连脚上的小白鞋都没沾多少灰,这人明明刚才被雷当头劈下,看起来却像是刚从家里出来一样干净。 方回有些无语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余光时不时地瞥一下手腕,可惜,上面的数字依旧没有更新。 “怎么还是20……我没有出力吗?”他低着头嘟嘟囔囔。 “你的作用只是钻进丁杰的尸体里跑来跑去吧。”宁鹤澜从他旁边走过,扔下一句话。 “哎我不钻进去,丁杰的魂魄早就渣都不剩了,而且不是我躲开那念妖的攻击,小六这个月的绩效也无了。”方回理直气壮的说,“你就说出没出力吧……” “是是是……”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 “好好好……” 外面的人看到宁鹤澜和方回走出来,都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刚才他们可是看到这名马尾少年引了天雷还毫发无伤的,而且他背后居然有神仙。 “怎么会是你们?”丁杰的舅舅丁文跑过来,看了眼两人,又看了看现在被龙卷风摧残过的灵堂大厅,嘴巴张了半天都没合拢。 “解决了?”郑军走到两人面前,细细地打量着宁鹤澜。 “嗯,差不多。”宁鹤澜淡淡一笑。 “江河,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将里面收拾收拾,然后给遗体挪个灵堂。” “知道了师父。” “哎,你们在你们做什么?刚才那又是风又是雷的,是不是闹鬼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旁边有胆子大的好奇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大家放心,不是闹鬼,也不是诈尸,刚才我们只不过在做法事。”宁鹤澜看着大伙儿说。 “做法事?!” “哪有这种做法事的?” 连方回都压低了声音吐槽:“你这个理由也太离谱了。” “我们可是亲眼看到丁杰尸体动的……” “用绳子操作,自然就能动了。”宁鹤澜继续面不改色的瞎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不信。 “不要总想着神神鬼鬼的,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神鬼,不要相信这些,应该多相信科学。” 大家伙儿:…… 宁鹤澜又继续说:“就像我刚才,用的绳子操控丁杰的尸体,再用鼓风机,加大了风量,所以就成这样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引天雷了吗?” “刚才是因为我拿了避雷针。” “可你怎么知道刚才恰好要打雷?” “看的天气预报。” “那,那你背后那巨大的神仙影子怎么解释?” “用的投影仪。” 方回在旁边都要给宁鹤澜竖个大拇指了,胡说八道的本事确实厉害。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乱想了,哪里有什么鬼,这里可是殡仪馆,在这里说那种话,你们让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们怎么想?”最后还是丁文出来安抚大家,“而且他们阴阳先生做法事,肯定有自己的道理,都不要看了,散了,散了吧。” 见丁杰的舅舅都这么说了,大家伙也没什么好说的,逐渐离开了这里。 这时候黄江河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断掉的长明灯:“师傅,这长明灯熄了。” 郑军拿过断成两截的长明灯:“熄了就熄了,你去库房重新换一个摆上。” “可是师父,你不是说灯灭了很不吉利吗?”黄江河疑惑地说。 “那丁杰的魂魄被鬼差带走,用不了这个了。”郑军摸了摸长明灯的灯芯。 听到郑军这么说,宁鹤澜和方回都不由得看向了他。 “去吧。”郑军把断掉的灯交还给黄江河。 黄江河应了声跑走了。 “郑师傅,你刚才说丁杰的魂魄被带走……你能看见鬼差?”宁鹤澜轻声问到。 第99章 郑军的视线扫过宁鹤澜的双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还看不见?” 宁鹤澜点点头,郑军掏出一根烟点上,这才说:“我当然看得见,我以前还和你爷爷去降妖除魔。” “你和我爷爷以前是……” “算是同门师兄弟,宁老头是我师兄。”郑军吐出一个烟圈,“在师门里就他和我关系好些。” “师门?原来我爷爷的有正经的师门?”宁鹤澜抱起了手,“我还以为他是江湖术士,神棍来着。” 听到宁鹤澜这么形容宁国华,郑军笑了笑:“看来宁老头没有把事情全部跟你说。” 接着他拍了拍宁鹤澜的肩膀:“年纪轻轻就能引天雷,果然你资质过人。” “引天雷很厉害吗?”方回在旁边问,紧着又赶紧解释,“我没有嘲讽的意思,纯好奇。” 郑军看起来此刻心情不错,于是告诉他,这道家法术基于五行,虽然随处可见,但是想熟练运用,没有一定的道行是不行的。 普通的道士,就会点个小火,刮点小风。 刚才宁鹤澜的那招五方天雷引,没个三四十年的修炼,一般人是使不出来的。 就算使出来了,也会被反噬,身体会有不少副作用。 “我看你却没什么事,果然不一样……”郑军没有将话说完,只是转了个话题说,“事情都解决了吧?我让江河送你们回家。” “不用麻烦了郑师傅。”宁鹤澜婉言谢绝。 “没事,反正这小子闲着也是闲着。”郑军说着拿出电话给黄江河打了一个。 两人在去往停车场等黄江河的路上,方回感慨:“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听郑师傅的意思,你好像是个大佬?你不会是什么天生圣体,千年难于的奇才吧?” “哪有这么夸张,你看我上次不是受伤了吗?”宁鹤澜打了个哈欠说。 “可你这次可是被雷劈了啊!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方回对宁鹤澜现在形象干干净净的事耿耿于怀。 怪不得那光气让我找他,一开始还觉得他没有他爷爷厉害,现在看来,他好像也很厉害。 方回在心里暗暗地给宁鹤澜重新下了定义,将他从小神棍这个分组给挪了出来。 “哎,宁鹤澜,方回!我来了!”黄江河拿着车钥匙跑了过来,他换下了殡仪馆的工装,换上了便服,胸前一个熊猫吃着竹子,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等久了吧?” 宁鹤澜说:“没多久。” 方回说:“很久,30分钟了。” “真不好意思,我给死者重新布置了灵堂才过来的。”黄江河不好意思地笑笑,“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等会儿你还回来?”宁鹤澜问了一句。 “不回了,师傅让我回去休息了。”黄江河钻上车后说。 刚才还好,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天雷引的原因,宁鹤澜觉得全身疲乏,身体还隐隐作痛,倒在车后座上昏昏欲睡。 黄江河开着车,车辆行驶在寂静的荒郊野外,除了车灯照到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是黑漆漆的。 “哎,刚才你们好厉害,我跟看电影一样,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引天雷!太厉害了!”黄江河兴奋地说着,“我还以为来这里的那些阴阳先生们都是在演戏,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法术。还有那神仙,我可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神仙!我师傅说有些人有守护神,原来是真的。” 方回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刚才看到的事情很离谱吗?” “不离谱啊,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不过我觉得真的很厉害,我从小就看那些仙侠剧,神话剧本,幻想自己也能用法术。”黄江河说着,“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宁鹤澜显然已经半睡着了,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 “方回,那你会什么法术呢?” “我什么也不会。” 黄江河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不过你刚才是不是俯身到丁杰身上了?我看到你的魂魄从现在的身体里出去了。” “你能看得到我的魂魄?那你应该清楚我不是活人吧?”方回挑了下眉,“你不怕吗?” “……你不是活人?”黄江河说这话的时候,行驶中的车辆明显顿了下,“我还以为是你用的法术。” “我不会法术,我就是鬼。”方回说。 黑夜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个急刹导致宁鹤澜没坐稳,脸直接撞到了前方的座椅靠背上。 “唔……”宁鹤澜捂着鼻子,眼泪水都给撞出来了,眼眶泛红,纤密的睫毛微颤,他有些懵圈地问到,“怎么了?” 黄江河显然害怕,脖子绷得紧紧的,扶在方向盘的上的手指都快抠到肉里了,他从后视镜里一下一下地偷偷看着方回。 他一开始觉得,方回就是皮肤比平常人白了些,其他也没有什么。 现在被告知他是鬼,这心里还一下子没接受过来。 “怎么?你怕我?”方回像是觉得逗他好玩,缓缓地将头伸到前面,然后冲着他的脖子吹了一口凉气,“呼~” “啊!!” 黄江河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拉开车门跑出去,却又被安全带给弹了回来,见他紧张得不行,方回笑出声:“哎,没这么夸张吧?” 宁鹤澜算是睡不了了,他一手撑在了额前,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丝丝慵懒:“你吓他干什么?” 第100章 “我也没想到会真的吓到他……哎,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这样还能在殡仪馆工作?”方回抱起手啧啧了两声。 黄江河眼眶都吓红了,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回方回的话,一个“鬼”坐在他的车上和他说话,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江河,没事,还有我在,方回要是敢做出什么,我就用雷劈了他。”宁鹤澜说。 “你好像轻飘飘地说出了很恐怖的话。”方回无语。 就这种哄小孩的伎俩,没想到黄江河真信了,眼里一下子放出光来:“真的吗?” 宁鹤澜淡淡一笑,眉眼中带着亮光:“嗯。” 方回:…… 顿时黄江河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脸上的笑意又回来了,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美滋滋地启动了车。 等将两人送到了地方,黄江河高兴地给宁鹤澜说再见,目光落在方回脸上时,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然后迅速一脚油门溜了。 方回不满:“哎我是鬼要吃他的话,还会等到现在吗,真是。” 宁鹤澜打了个哈欠:“谁让你吓他的。”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之前闹了那么一通,宁鹤澜早就困到不行,一头栽到床上睡着了。 方回躺在书房的床上没合眼,他举着手一直盯着左手腕上的数字,仍然是20. 没有涨。 为什么? 自己今天明明帮忙了,就算是帮了个小忙吧,那也是帮了呀。 哪怕只涨个1也好啊。 方回死死地盯着那数字,几乎要把手腕给看穿个洞。 可是,他直直地盯到早上太阳出来,那数字也没有变化。 第二天,十一点多的时候,宁鹤澜是被卧房门口的鸡哥叫声给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果不其然看到方回和鸡哥在客厅打作一团。 方回抓着鸡哥的脖子不让它叨自己,鸡哥用爪子不停地往方回抓去。 “咯咯!咯哒!” 宁鹤澜叹口气,揉了揉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我可什么都没做,我看他食盆里没吃的了,就想给它加点,我可是好心啊。”方回说。 “然后呢?”宁鹤澜视线往阳台看去,鸡哥的食盒里依然是空的。 “然后它在我背后尖叫一声,我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把装鸡食的袋子给扔到楼下去了。” “……” “咯喔!咯咯!”鸡哥听到他这么说更是来气,两只爪子拼命地晃着,像是要和方回拼命一样。 宁鹤澜单手食指和中指按着太阳穴:“你去给鸡哥捡回来。” “我要去啊!可是丑鸡他不让我走!哎哎,别啄了!” 宁鹤澜无奈地走过来,双手穿过鸡哥翅膀下将它提起:“好了好了,鸡哥,我先给你重新开一包,你先等他去给你把鸡食带回来吧,不生气了啊,乖。” “咯咕!”鸡哥又叫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主人的话。 方回取下身上沾着的鸡毛,又理了理头发:“真是不讲道理。 “你要和一只鸡讲什么道理?”宁鹤澜将鸡哥带到阳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包全新的鸡食,撕开包装给它倒进了食盒里。 方回看着外面热得要死的天气:“我能申请晚上再去给它捡吗?现在这个太阳,我担心我出去就得嘎在外面。” 宁鹤澜想笑,他一本正经地问鸡哥:“方回征求你意见呢,大哥。” 鸡哥埋头在食盒里大吃特吃,半晌抬起头看了方回一眼:“咯。” 方回顿时觉得火气就上来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请问你大哥是什么意思?” 宁鹤澜低低笑了两声:“鸡哥说可以,不过找不到的话不会饶了你的。” “我就不信它一个‘咯’能代表这么多意思!” “那你现在去捡回来。” “我现在信了哥。” “……” 宁鹤澜去洗了个澡,今天不想做饭了,于是点了个外卖,方回自然不用管,他也不用吃东西。 当宁鹤澜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注意到方回一直反反复复的举着自己的手腕看着。 “你手怎么了?”宁鹤澜问了一嘴。 “我这个阴德好像没积上。”方回说,他昨天看了一个晚上这都没有变化。 “事情还没完,你当然没积上。”宁鹤澜收回视线,随手拿着沙发上的一本书翻起来。 “什么?”方回往宁鹤澜旁边挪了挪屁股,“丁杰的事不是完了吗?” “还没结束,你想想,在整件事情里,是不是还差一个人?” “差谁?丁杰,陈薇,丁杰他妈,还有他七大姑八大姨我们也看到了……” 宁鹤澜看了方回一眼:“不对,还有他们所谓的‘小三’。” 方回恍然大悟:“对!还有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宁鹤澜又垂下了眼睑,翻着手里的书:“所以得找到这个人,事情才算是结束了。” “说得对!那我们快去找啊!”方回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现在外面太阳这么大,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去吗?”宁鹤澜看了下温度,现在外面有35度。 “……”方回又坐了回去,比起找人,他现在更怕外面的太阳。 不一会儿,外卖到了,在宁鹤澜吃饭的时候,方回虽然不吃,可也在旁边闲不住,一直不停地问宁鹤澜问题。 第101章 “小道长,你觉得那小三会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找?” “等等问下阳哥,请他帮忙查一下,还有,我觉得那个人不一定是他们口中的‘小三’。” “这倒是,除了陈薇,好像没有人知道有第三个人的存在,在丁杰妈的口中,反而是陈薇还有一个男的。” “所以不找到当事人之前,不能下结论。” 方回没想到这宁鹤澜平时奇奇怪怪的,做起事来想得这么周到。 当秦阳接到宁鹤澜的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没好事了:“小澜,你把我这当你们数据库了是吧?一天天不是查这个就是查那个。” “阳哥,你那不是方便嘛。” “方便?我这个可是工作。” “你为人民服务也是工作。” “你小子……行,等着啊。” 局里有人,查得就很快,不一会儿秦阳电话就来了。 没发现丁杰在外面有别的人,不过倒是发现他经常跟踪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是他的同事,叫罗梦,不过两人不在一个部门,听他们同事说两人平时也不熟。”秦阳说,“但是在他们公司的监控里,丁杰多次跟着罗梦出门……看起来这位罗梦并不知情。” “我擦好恶心!这不就是跟踪狂?”方回忍不住说。 “……”宁鹤澜没说话,手指轻搭在唇边思索着。 傍晚7点,太阳已经要落山了,没有了炽热的阳光,两人准备去看看这名叫罗梦的女性是什么情况。 地方很好找,而且通过秦阳发给他们的照片,两人一进小区就看到一名很像罗梦的女性挽着一名男性。 “小道长,你看那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方回指着花坛旁的两人。 “看起来没错。”宁鹤澜收了手机。 “你居然看得见,我还以为你晚上看不见。” “我只是夜盲,不是瞎。” 两人走向那两人,宁鹤澜上前微微一笑:“你们好,请问是罗梦小姐吗?” “是……你们是?”罗梦打量着两个年轻人。 “是因为丁杰的事。”宁鹤澜说着,一边观察着罗梦的表情。 果然,在罗梦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下。 “请问你们很熟吗?”宁鹤澜又问。 罗梦表情古怪地和身旁的男性对视了下,随后放开了挽着男性胳膊的手:“宝贝,我先和他们说点事,你在这里等我。” “噢哟,小三还有小四?”方回在旁边惊讶道,宁鹤澜赶紧示意他别说话。 罗梦与两人走到了一旁,她看了看之前的那名的男性,确定没有注意这边之后才说:“你们是什么人?” “丁杰的事情警察介入了,有些事情警察不方便查,便委托我们过来了。”宁鹤澜说。 方回心里想着这个时候你不装阴阳先生了。 “委托?你们是私家侦探?”罗梦疑问到。 宁鹤澜不正面回应,又道:“罗小姐,我就直白地问了,你和丁杰除了是同事,还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罗梦张了张嘴没出声,她思索了半晌才像下定决心似的说:“其实,我和他并不熟。” 看两人的样子明显不信,罗梦有些急:“是真的,我和他不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我喜欢他。” “什么?”宁鹤澜眯了眯眼,这个情况可出乎他的意料。 罗梦拿出手机调着什么:“我只和他说过几句话,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公司,可我们不在一个部门,很少碰到。不知道他从哪得到我的手机号,经常给我发一些奇怪的话。” 说着她将手机递给宁鹤澜,宁鹤澜接过一看,罗梦并没有备注他的信息。 “亲爱的,你今天穿的绿色裙子真好看。” “亲爱的,街角那家开了一家奶茶店,我们去坐坐吗?” “亲爱的,你今天的洗发水味道真好闻……” “亲爱的……” 发了许多条,罗梦一条都没有回。 不过方回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好油腻,好恶心的男的 “全是丁杰以前发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和他不熟。”罗梦奇怪地说。 “这不就是骚扰吗?完全可以报警了。”方回厌恶地说。 他记得之前自己和大哥大姐在商场出来后遇到两个不张眼的,趁他和大哥去卫生间的时候向他姐要电话,方回二话没说就上去将两人打了一顿。 虽然后来赔了不少医药费,可爸爸却夸他保护了家人。 “我念着和他在一个公司,所以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信息都拉进了黑名单,这样我就看不到了。”罗梦说,“我是真不知道他发了这么多条。” “这得有一百多条了……”方回划拉了一下手机,“对方都没有回应,他怎么自己还聊得挺开心?” 宁鹤澜表情严肃地翻了翻,突然看到了什么:“罗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罗梦一看,上面的信息写着:“亲爱的,你上次给我的特产吃完了,味道很好,你再陪我去买一点好吗?” “他说的什么特产?” 罗梦摇摇头:“没印象了。” 宁鹤澜又说:“请你好好想想。” 罗梦托着下巴,歪着脑袋仔细地想着,后来她看到信息时间才想起来:“哦,当时是我休假回来,然后给关系好的同事们带的巧克力,每人一包。我记得……当时在公司楼下分礼物的时候刚好遇到丁杰,觉得不给他不太好,就分给了他一盒。” 第102章 “是什么巧克力?” “叫粉色樱花,很好吃。” 宁鹤澜拿出手机快速地搜索叫这个名字的巧克力牌子,很快,搜索页面就找到了:“粉色樱花,每一颗都是精选可可豆,是你我之间爱的信使,每一口都代表着我说不出口的爱恋……” 第52章 “啊?我不知道还有这个意思!”罗梦紧张地解释着,脸涨得通红,“是当时店家推荐我买的,而且我也看到有好多人买,我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就买回来当特产了……我真的没注意它的广告语会是这个……” 事情差不多明了了,这个丁杰多半是有妄想症。 发给罗梦的短信里完全把罗梦当成了自己的女朋友,从日常小事到吃喝玩乐,都在对罗梦说。 “因为你给了他一盒巧克力,所以他就爱上你了?”方回简直不能理解。 “是他以为罗小姐暗恋他,所以才喜欢上了罗小姐。”宁鹤澜补充说。 “我可没有!我是有男朋友的!”罗梦赶紧否认,随后指了指那边的那位男性,“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可没有喜欢过丁杰!” “罗小姐别激动。”宁鹤澜示意她冷静点。 虽然现在可以肯定是丁杰妄想症,可他为什么自杀? 宁鹤澜托着下巴,按照陈薇的说法,她并没有逼死丁杰,丁杰虽然呈现出了自杀的倾向,可秦阳说并不是外伤致死,也就是说他没有用刀,死在家里也不是跳楼,那是为什么? 突然暴毙…… 宁鹤澜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注意到了罗梦正有意无意地捂着肚子:“罗小姐,你肚子不舒服吗?” “啊,有一点点,我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感到不太舒服。”罗梦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冒昧的问一下,怀孕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 方回在一旁阴阳怪气:“那丁杰不会以为罗小姐怀的是他的孩子吧?” 听到方回说出这么恶心的话,罗梦捂住了嘴,强忍住干呕的感觉。 宁鹤澜将方回拉开,免得他继续恶心孕妇:“丁杰知道你怀孕吗?” “好像是知道的……”罗梦想了想说。 “你告诉他的?” “怎么可能?我躲他都来不及,应该是我和女同事聊天的时候被他听到了,因为那天我注意到他在我背后经过。” 说完罗梦叹了口气:“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死了……好歹同事一场,我还托人送了钱去。” 宁鹤澜轻轻呼了一口气,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方回不知道啊,他看宁鹤澜托着下巴走到旁边,样子像是想清楚了,心里有些急:“你别露出这种所得斯类的表情啊,你知道了我还不知道呢!” 宁鹤澜正想给他解释,却听到远处有人大喊:“小心!” 一个篮球从空中划了个弧线,直直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飞了过来,而且照这个飞行路线,多半会砸中罗梦的肚子! 宁鹤澜离罗梦比较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篮球已经离罗梦很近了:“糟了!” “啪!” 在罗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有人手臂一挡,方回站在了他的面前,单手拦住了飞过来的篮球。 “打篮球看清楚点!”方回冲那边的几个孩子喊到,随后将篮球给扔了回去。 “宝宝!”罗梦的男友跑了过来,“没事吧?” “没有。”罗梦有些心惊地看着方回,“……谢谢你……” “……不客气。”方回背对着她站着,看起来还有些帅气。 “噢哟,厉害厉害!”旁边的宁鹤澜在旁边啪啪地鼓了两下掌,虽说是夸奖,可方回总多心宁鹤澜的夸奖是不是在嘲自己。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罗梦看了看宁鹤澜。 宁鹤澜冲他一笑:“没了,谢谢罗小姐配合。” 罗梦在男朋友的搀扶下走远,方回这时候才甩了甩刚才篮球惯性砸到的手,震得确实有点疼。 “你可以啊,那球飞得这么快。”宁鹤澜说。 “开玩笑,我以前可是校队的。”方回转了转手腕说,“这个事情你弄清楚了?” “清楚了。”宁鹤澜说,“就是一个……妄想症严重的事。” 整件事情并不复杂,复杂的是人心。 丁杰无意间收了罗梦的巧克力,幻想罗梦喜欢自己,甚至到后面幻想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为了让自己的幻想更符合现实,而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丁杰幻想陈薇在外面有人,而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 直到听到罗梦怀孕的时候,丁杰破大防,加上这段时间长期被陈薇吸食灵魂,导致本身就在濒死阶段,所以人的精,气,神都不足,崩溃了,就这么走了。 “罗梦怀孕他不该高兴吗?他都幻想和罗梦在一起了,难道不觉得那是自己孩子?”方回不懂了。 “也许是听到怀孕,他才崩溃的。”宁鹤澜说,“阳哥跟我说,他们在丁杰家翻出一张检查报告单,上面写着丁杰是无精症。” “……”虽然没有听过这个词,不过方回还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了,“就是,怀不上孩子是他自己的问题呗?” 宁鹤澜嗯了声。 方回都觉得陈薇太冤了,而且丁杰和他妈也太畜生了吧?一直乱说,被念妖吃了活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今夜没有月亮,漫天的繁星眨着眼睛。 第103章 方回望着夜空:“这事情结束了吧?” “结束了。”宁鹤澜也抬起头看着星星。 “那这个丁杰还能投胎吗?虽然他的魂魄已经成那样了……” “投不了,就算鬼差带他回去,登记之后估计也就放它自由了吧。” 方回眨了下眼睛,疑惑地看向宁鹤澜:“你怎么知道?” “我听爷爷说过,那些残缺的魂魄不能去往酆都城常住,也不能转世投胎,只能永生永世在忘川河旁边游荡。”宁鹤澜,“你在地府的时候看到的那些飘飘荡荡的灵魂,就是这种。” 方回点点头,他想着自己若完不成这一千点阴德,是不是也会像那些游魂一样,飘荡在忘川河边? 正想着,他手腕处猛地一痛,手腕上的数字变成了100。 涨了80点。 方回看着还在浸血的数字,脑子一瞬间在发蒙。 宁鹤澜凑过来看了一眼:“涨这么多?” “涨这么多……”方回机械地附和宁鹤澜的话,好半天才回过神,“这次居然给我涨了80点。” “是啊,证明你确实在这次的委托里起作用了。” 方回摸了摸数字,碰上去还有些疼,他有点不敢相信,那么抠门的光气这次居然一下子给了八十点:“为什么?” 宁鹤澜一手插在兜里,看着那边在路灯下打篮球的孩子们:“说不定是因为刚才你救人了。” “我救谁了?罗梦?她被篮球打一下也不会死,当时只是看那那个球要砸到她肚子了……”方回说到这里也反应过来,“是因为我救了他的孩子吗?” 要说刚才是方回故意去挡,也不是,他刚才就是下意识的…… “难道是你救她的孩子,并没有带着要回报的心情,所以阴德就攒得多了?”宁鹤澜猜测。 “是这样吗?”方回突然有些受宠若惊。 接着他他笑了起来,无意间帮了人,还解决了委托,阴德也涨了,这感觉还挺好的。 宁鹤澜看方回颇有感触的样子于是说:“涨这么多,不请客吃饭?” “没问题,想吃哪家餐厅随便点。”方回高兴地说。 “你有钱吗?” “没有。” “你打算拿天地银行的钱去?” “……如果他们收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 丁杰的事情解决,宁鹤澜打电话给宁国华说了这个事,电话那头的宁国华正在草原上与当地的人喝酒开心,听到这个事后嗯嗯了两声。 在问到宁国华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宁国华说还早,他还没玩够,这也才出去了一个星期。 宁鹤澜知道爷爷难得出去玩一次,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别天天吃烧烤。 说得多了,那边宁国华还不太乐意,嫌宁鹤澜唠叨。 “行行行,那我什么也不说了,您老玩得开心吧。”宁鹤澜本想挂了电话,却听到那边宁国华说了句等等,“怎么了?” “你这事办完了,还有件事,就是那个冯爷爷,你还记得吗?就是送我们家里躺椅的那个,他家好像出了点奇怪的事,你这几天去他家看看。” 宁鹤澜记得这个冯爷爷家可是在隔壁市的村里,坐高铁得三个小时,宁鹤澜觉得挺远的。 “爷爷,什么事等你回来处理不行吗?” “等我回去估计老冯家都炸锅了,你现在暑假不是没事吗?去看看。” “……我挺忙的。” “忙什么?” “……打游戏。” “臭小子!” “看书。” “你那马克思原理什么时候不可以看?” “可是那是我选修,要考试的……” “委托有钱拿。” “这次的委托都没给钱。” “老冯说要给的。” “……给多少?” “好像是三千?你冯爷爷也不是小气的人……” “那我明天就去。”宁鹤澜立刻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哈哈的大笑声 宁国华叮嘱了宁鹤澜注意安全,随后又补了一句,让他关照点方回。 “方回?”宁鹤澜是不太懂为什么爷爷要专门强调一句。 按方回之前的说法,他就是飘到自己家的孤魂,需要攒阴德,然后赖在他家不走,和他非亲非故,照顾倒是没问题,只是…… 像是知道宁鹤澜在想什么,宁国华意味深长的说:“方回他不一样,不然地府也不会放他回来了。” “是,一样的早就投胎去了。”说实话,从这段时间的相处,宁鹤澜发现方回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虽然自己对他说不上反感,可也不是很喜欢这个人,主要他脾气性格都挺讨厌的,不然家里鸡哥为什么总打他。 而且他方回虽然没明说,不过宁鹤澜已经对他攒阴德的事起了疑惑,正常人也不用攒阴德吧? “小澜,神明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神明……若有神明,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宁鹤澜嗤笑了一声,眼底一抹悲伤的情绪稍纵即逝,不过他很快将眼底的情绪压了下去,依然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孙子,“我知道了爷爷,您放心。” 事情解决,宁鹤澜刚才和宁国华通话后一直若有所思,本就淡然的情绪增添了一份说不出的沉重感。 旁边的方回则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美滋滋地一直在看手腕,没想到数字真的涨了这么多。 第104章 宁鹤澜刚打开家门,就看到鸡哥伫在门口,而且看这个样子,好像不是很开心。 “鸡哥。”宁鹤澜和它打了个招呼,没多说什么就回了自己房间。 而方回此刻心情好,也冲鸡哥点了下头就想进屋,没想到鸡哥蓬起了全身的毛,直直地盯着方回。 方回一开始没注意,往左边走,被挡住了,往右边走,还是被挡住了。 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鸡哥:“……干嘛?” “咯哒!”鸡哥抖了抖鸡冠,摆明了不想让方回过去。 “……”一人一鸡对视了半天,方回都不知道鸡哥是什么意思,“你又想打架?我可没有说你丑。” “咯!”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了鸡哥,鸣叫了一声就扑了上来。 “卧槽!”方回赶紧往旁边一闪避开鸡哥的攻击,鸡哥一击未中,又掉转头来对着方回的腿上狠狠地叨了一口。 “好疼!”方回三步并做两步跑进屋子里,“等下!别啄了!你发什么鸡疯?” 鸡哥噔噔噔地冲了进来,展开翅膀,爪子朝着方回的脸上就招呼了过来。 方回蹲下身躲过它的飞扑,鸡哥停在阳台上,低着头啄了啄自己的食盒。 看了一眼后方回才想起来,他白天答应给鸡哥找它的鸡食的。 这鸡脑仁才丁点大,没想到事情记得这么清楚,方回拧起了眉头:“现在去找?” 鸡哥应了一声。 方回:……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外面黑就不说了,加上方回现在晚上出门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有点不舒服。 “明天给你找行不行?”方回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咯哒!!”显然是不行。 小区保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小区里巡逻,今天值夜班的大叔背着手在小区里溜达,看到前方有个人蹲在地上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保安大叔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国外有个反社会人格的人为了报复社会,在幼儿园门口埋炸弹,死伤了好多人。 保安大叔顿时警觉起来,一手拿出手电筒,一手按住了腰间的防爆电棍。 “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方回本在草坪里找白天扔下来的鸡食,正全神贯注着,被保安大叔这么一喊,吓得差点往前扑进草坪里。 他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回头看了眼来人:“……大叔,你瞎叫唤什么啊?”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保安大叔把手电筒的光怼到方回脸上,看方回手里领着一袋东西,“手里拿着什么?!” “啧。”方回眯了眯眼,站起身避手电筒刺眼的光线,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你自己看。” “别乱动,你自己打开给我看。”保安大叔警惕性还挺高。 方回只得撕开那鸡食包装袋,然后将袋口拉开给保安大叔看。 保安大叔往前挪了一步,看到里面是些零碎的颗粒,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奇怪香味:“这是什么东西?” “鸡饲料,”方回看保安大叔脸上写着怀疑,于是倒了一把在自己手掌心,“你要尝尝吗?” “什么?”保安大叔一愣。 “我看你好像不信,那不如你自己来吃一下?” “你这……” “咯哒!” 本在暗处草丛里的鸡哥看到方回把手里的东西伸到保安大叔面前,突然大叫着从草坪里窜了出来,对着方回的小腿就一阵啄。 “嘶,停停停,你干嘛?……好,我不给,我不给行了吧?”方回无语地将鸡食又倒回袋子里,“居然还护食。” “咯!” “这不是宁大师家的鸡?”保安大叔认出了鸡哥,紧绷的身子明显放松了下来,“原来你是宁大师家的人。”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是谁?”方回想起刚才被他当成贼的样子就很不爽。 “我哪知道,现在反社会人格那么多,你又在这里贼头贼脑的,若不是你带着宁大师家的鸡,我早就把你扯到保安室问个清楚了。”保安大叔整理了下自己的帽子,对方回挥挥手,“没什么事就别在这里瞎晃了,现在都几点了。” 方回还想多说两句,却见保安大叔转身又去别的地方巡逻了,只得撇撇嘴作罢。 他看了下天空,刚才找了半天,现在可能快十二点了吧,或者已经十二点了,越到凌晨,方回在外面就感觉越不舒服。 今天本来天上星星就少,保安大叔一走,四周静得吓人。 小区虽然路灯会亮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可方回还是觉得暗处有人在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突然感觉有些冷了。”方回说着就抬腿往宁国华家走,鸡哥一溜小跑跟在他的身侧。 “方回~” 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音调奇怪,声线难听,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可方回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是自己听错了吧,不过怎么感觉有股寒意呢。 现在大夏天的,不应该。 方回又往前走了两步,“方回~,”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且就在他背后的方向。 刚才的那股寒意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些,方回心里有些发毛,不会真的被什么游魂野鬼盯上了吧。 他加快步伐走到了楼道下面,正在按门禁密码的时候,听到了呵呵冷笑声,而且这次声音很近,几乎是贴在方回的后背处。 第105章 第53章 “你叫你爹呢!”方回骂了一声,紧张地转过身,一对绿油油的眼珠几乎贴在他的身上,而且眼珠的周围气温明显降低了许多。 方回往后退了一大步与这对眼珠拉开距离,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玩意?! “呃……对不起大哥。”方回死了之后知道了及时道歉的重要性。 “咯咯。”鸡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东西,直起了身子,转动着智慧的眼珠观察着前方的眼珠。 绿油油的眼珠抖了几下,背后的灵体渐渐现了形,借着楼道里的光,方回看清了,是一个面目狰狞的鬼魂:“嘿嘿,方回,终于等到你一个人的时候了~” 鬼魂的嗓子里挤出干巴巴的声音,它死死地盯着方回,它的脸上坑坑洼洼的,没有上嘴唇。 它阴森森地笑着,露出了里面又长又尖的牙齿。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排除法,肯定不是人类。 “你一进小区我就盯上你了,可惜,你不是和宁国华那老头在一起,就是和宁鹤澜那小子在一起,两个我都打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抓你……”鬼魂阴笑着说。 方回:…… 他不太理解这鬼魂为什么突然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不过,哈哈哈哈……今天你居然一个人在晚上出来溜达,我可算是找着机会了,这下可没有人罩着你了!”鬼魂的舌头往下滴着深色的液体,越看越恶心。 “咯哒!”旁边的鸡哥听到这个似乎不太服气,往前走了一步,抖了抖全身的毛。。 “鸡哥,它好像把你排除在外了……” “……”鬼魂明显没有把鸡哥放在眼里,那双绿幽幽的眼珠一直在方回身上打转。 方回打了个哆嗦,赶紧输入门禁密码。 “滴滴滴滴。” “密码错误。” “滴滴滴滴。” “密码错误。” “草!”方回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紧张的原因,密码总是输不对,而且他的余光看到那鬼朝着自己飘了过来,因为它散发着寒气的原因,方回感觉自己全身发冷。 “滴滴滴滴……” “密码错误。” “妈的!”鬼魂离他越来越近,方回急得想砸门,只见那鬼魂对着自己猛地一扑,浓烈的寒气迎面而来,鬼魂口中伸出长长舌头离方回的脸就差几厘米。 方回吓得闭上了眼睛。 “咯哒!” 鸡哥突然飞起,对着那鬼魂的脸上就是一爪。 鸡爪子又硬又利,鬼魂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几道鲜红的印记。 “啊啊啊!”鬼魂显然没有料到旁边那只长相潦草的公鸡会攻击自己,吃痛地大叫了一声。 它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摸了摸脸上的爪印,竟然被抓得流出了血。 方回呆呆地看着鸡哥接着飞身又是几爪,鬼魂竟然招架不住,被打得连连后退。 “呼……呼……”鬼魂飞到了半空中,恶狠狠地盯着方回和公鸡,“可恶……” 他不再与公鸡纠缠,只再看了一眼那边的方回:“方回你等着,老子早晚吃了你!” 撂下一句标准的反派狠话之后,鬼魂消失在了半空中。 一直逼迫着方回的那股寒意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这就是小瞧鸡哥的下场!”方回对着鬼魂消失的地方喊了一声,接着长长地缓了口气,它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余光看到鸡哥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不免嘴勾起了嘴角:“鸡哥,谢了。” “咯哒。”鸡哥甩了甩鸡冠,显然对方回的感谢很受用。 “我是没想到,你什么鬼怪都能打吗?”在电梯里,方回对鸡哥说,“我还以为你只能打蜈蚣精。” “咯哒。”鸡哥应了一声。 “……”方回打量着鸡哥,刚才他被鸡哥救了,按理说应该给鸡哥上一层滤镜,应该觉得它越看越顺眼。 可鸡哥的样子……实在是怎么看怎么……难看…… “咯哒!!”鸡哥低下头对着方回的脚背就是一阵打桩啄,疼得方回哀嚎了一声,抱着脚躲到了电梯角落里。 “哎不是,我想想而已都不行吗?!” “咯咯!”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鸡!” “咯咯!” “好好好,我错了行不行,鸡哥,你是大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宁鹤澜到家洗了澡就睡了,自然不知道方回和鸡哥在下面还遇到了这么一遭。 不过,他也睡得不踏实。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和爷爷打的那通电话,让他之前一直埋在深处的记忆浮了起来。 脑子里一直在做梦。 那是他小时候的事。 十四年前,在桐安市市东的郊区,有一片还未开发完的湿地公园,这里群山环绕,绿水荡漾。 离公园不远处有一片连排小洋楼,它们被绿意环抱,显得静谧而恬淡。 其中一栋两层小洋楼在当中很是特别,墙外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米白色的砖瓦掩在树叶之下,看起来很是好看。 洋楼前是一片绿色的草坪,草地修剪得很整齐,仔细瞧去,里面时不时能发现刚开的野花,像是草坪的装饰一般。 在离洋楼的拐角处有一棵杏树,现在正是春季,粉白色的杏花开了满树,春风一吹,花瓣飘进旁边的窗户里,带着淡淡的香气。 第106章 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缓缓行驶了过来,一位阿姨正在遛狗,等车开到眼前,她冲开车的人打了个招呼:“宁太太,回来了啊?” “是啊李阿姨,今天这么早就遛狗呀?”车内的女子微微一笑,温婉又美丽。 “今儿吃饭早,带着丢丢出来逛逛。”阿姨说。 两人闲聊了几句,女子将车停在了自家车库里,随后从车上拎着出一个蛋糕走向了洋楼大门。 “澜澜,妈妈回来啦。”女子打开门喊道。 很快,一阵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小男孩跑了过来:“妈妈!” 他扑过来抱住女子的大腿:“妈妈你回来啦~” “是啊,澜澜在家乖不乖?” “乖……”年幼的小鹤澜认真地回答着,明亮的眼睛里都是光。 “老婆,今天这么早?”宁先生从厨房里走过来,腰间还围着围裙,他擦了擦手,走过来吻了吻宁太太的额头。 “今天是澜澜生日,肯定要提前回来。”宁太太笑着说,将手里的蛋糕递给他,“先拿去放冰箱,这是冰淇淋蛋糕,免得化了。” “哇!冰淇淋冰淇淋!”小鹤澜看到那漂亮的蛋糕眼睛都直了,巴不得现在就能吃进嘴里。 “澜澜乖,这个要等吃完饭才能吃。”宁太太抱起他,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哦……”虽然很遗憾不能现在吃,可小鹤澜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宁太太抱着他走到客厅:“跟妈妈说说,今天在家做了什么事呀?” “早上爸爸带我去……”小鹤澜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要说。 “咳咳!” 那边的厨房传来宁先生刻意的两声咳嗽。 小鹤澜捏着自己的小手指,小嘴巴又闭上了,他不知道他爸爸这两声咳嗽是什么意思。 “嗯?怎么了?”宁太太摸了摸小鹤澜的头发,“跟妈妈说说。” “……”小鹤澜看了看那边的厨房,宁先生探出半个头,疯狂地给小鹤澜眨眼打暗示。 宁太太莞尔一笑:“怎么,老公,你带澜澜去做了不能说的事吗?” “没有没有,那肯定没有的。”宁先生脸上堆满了笑意,“不信你问澜澜,对吧?” 小鹤澜年纪小,也不知道爸爸的话到底是让自己说,还是不让自己说,把食指含在嘴里转着美丽的大眼睛。 宁太太转而看着小鹤澜:“嗯?” “爸爸嗯,爸爸今天带我去捉妖了……”小鹤澜毕竟是没有心机,有啥说啥。 话刚起个头,宁先生就做了个完了的表情,一手捂住了脸。 果不其然,宁太太一听到这个,表情立刻变了:“什么?去哪捉妖?” “就是,隔壁朱奶奶家……她家好多蘑菇精……”小鹤澜边想边说。 “老—一公——”宁太太拉长了语调,宁先生立刻从厨房里弹了出来,满脸堆笑。 “老婆,你放心,那蘑菇精很弱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宁先生讨好地笑着,“你看我们这不是没事吗?” 可宁太太一脸严肃:“老公,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要带澜澜去有妖精鬼怪的地方,你忘了?” 宁先生忙点头:“我记得,亲爱的,怎么会不记得呢?不过你放心,今天的小蘑菇精真的很弱,现在都被我拿来煮汤了……” “你还煮汤?!”宁太太真是要被他的话给气晕过去,“不是弱不弱的问题,是澜澜太小,那些又是妖怪,你捉妖布阵的时候,万一没留神,澜澜被妖怪伤到了怎么办?” “都说不会啦,老婆,你还不相信我吗?你老公我可是很厉害的,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老公我宁雪尘是鼎鼎大名的道长,这些小妖怪跟本近不了我的身。” “你……” 见他还想狡辩,宁太太秀眉一拧,正要再说点什么,小鹤澜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领:“妈妈……” “宝贝怎么了?”对老公再生气,可看到小鹤澜的时候,宁太太的气就消了一半,语气温柔了起来。 “不要怪爸爸,今天是我要去的。”小鹤澜说。 宁太太下意识的就去看宁先生,宁先生忙摆手表示这句话不是自己教的。 小鹤澜奶声奶气地向妈妈解释,今天隔壁的朱奶奶来找他们,说这段时间全家人总做噩梦,怕不是家里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求宁先生去看看。 小鹤澜生来就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闹着要跟着一起去,宁先生拗不过他,放他一个人在家里也不放心,只得带着。 宁先生到了朱奶奶家,只随便一看就发现了情况。 在朱奶奶家的厨房菜篮里,放着许多蘑菇。 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朱奶奶他们周末上山才的蘑菇,正是一种成了精的小妖怪。 这种妖精数量很多,全国各地随处可见,其实就是普通的羊肝菌成了精,对人类基本无害。 可吃的时候,一定要煮够一个小时,不然它们成精后,体内会有让人产生梦魇的毒素,吃了的人会夜夜做噩梦。。 一开始还在袋子里装死的小蘑菇精们感受到了特别的气息,睁开眼看到宁先生和宁鹤澜,吓得立刻从菜篮子里翻了出来。 眨眼间,朱奶奶家满地都是奔跑的蘑菇精。 他们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羊肝菌会长出两条细细的小腿,在屋子里的地上跑得飞快。 第107章 朱奶奶一家都被吓到了,纷纷躲在了桌上,生怕小蘑菇精们爬到自己身上来。 可小鹤澜不怕,他追着蘑菇精们,小手一抓就是一个,小蘑菇精被抓住后吱地叫了一声就不再动弹了。 宁先生站在原地,口中念了一串口诀,一阵风从外面刮进来,小蘑菇精们全被吹到了一起。 小鹤澜跑过来,懂事地将被吹晕的小蘑菇精们全都塞进了口袋里。 听了小鹤澜的话,宁太太的表情依然不怎么好看,她瞥了眼旁边的宁先生,显然还有很多话想指责自己的老公。 “妈妈,朱奶奶今天给了我好多桃子,谢谢我和爸爸帮助她,那个桃子又大又甜,我下午吃了两个……”小鹤澜明亮的双眼看着宁太太,小手搭在她的脸上,“妈妈,帮助人是不对的吗?” 小宝贝天真的眼神和淳朴的问题让宁太太心都要化了,她抿唇笑了笑:“不,宝贝,你做的对。” “那妈妈不要怪爸爸了好不好?”小鹤澜搂着妈妈的脖子说。 宁太太的心里又感概又欣慰,摸了摸小鹤澜的头。 看宁太太的样子,这个事情大概率就翻页了,宁先生走到宁太太身边,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小鹤澜:“妈妈不开心了,澜澜说,怎么办呢?” 小鹤澜眨了眨眼睛,纤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扇忽扇:“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吗?” 宁先生语塞,宁太太笑出声,小鹤澜又说:“爸爸你不是说做了好吃的给妈妈吗?妈妈吃完肯定就不生气了,对了,还有冰淇淋蛋糕……” 宁先生哑然失笑,他点了下小鹤澜的鼻子:“就记得你的冰淇淋蛋糕……” 接着他搂过宁太太的腰:“亲爱的太太,今天是你宝贝儿子五岁的生日,你英俊帅气的老公可是在厨房忙了一个下午,就等着你回来吃饭,还有那蘑菇精,都是因为它们,澜澜才会闹着要去朱奶奶家的,你说,是不是该好好教训教训它们?我呢,已经拿它们炖鸡汤了,太太赏脸尝尝?” 宁太太瞪了他一眼,忍俊不禁:“油腔滑调。” “我可是很正经的,太太不能误会我。”宁先生说着搂着宁太太往餐厅去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那白菌精煮在鸡汤里,和鸡肉相得益彰,味道相当鲜美。 小鹤澜吃了好多,小肚子都圆滚滚的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终于等到吃冰淇淋蛋糕的时候了,小鹤澜早就洗好了小手在餐桌旁桌着,看着妈妈将蛋糕拿出来,又往上面插了蜡烛。 造型精致的双层蛋糕上插//上了一个写着5的数字蜡烛,点燃后像迷你的小烟花,霹雳吧啦的,小鹤澜看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宁先生把儿子抱在自己腿上说:“澜澜等下要许什么愿望啊?” “嗯……澜澜想再见见神仙爷爷。”小鹤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出了出乎意料爸妈意料的话。 “什么神仙爷爷?”宁先生一愣。 “你忘了?澜澜出生的时候,师祖曾经来看过一眼。”宁太太把刀叉放好说,”当时还给澜澜变法术,澜澜可喜欢他了。” “噢噢,对,哎,我当时激动坏了,只忙着去看你了,跟本没注意谁来了。”宁先生说。 宁太太笑着说:“你这话若被爸听到,他肯定要罚你跪在三清面前了。” 宁先生也笑了:“跪就跪吧,不过你还是不要给爸说。” “对了,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这次委托的妖怪已经有千年道行,有些棘手,今天估计是赶不过来了。” 小鹤澜早就等不及了,心心念念的冰淇淋蛋糕就在眼前却吃不到,心里痒痒得难受,眼睛不停地往爸爸妈妈身上瞟,他们在说什么呀,怎么还没说完呢?这蛋糕会不会要化了? “到时间了,澜澜,许个愿吧?”宁太太坐在小鹤澜身边说,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终于可以许愿了,小鹤澜闭着眼睛,大声地说:“澜澜想要和爸爸妈妈一直在一起,澜澜还想见到神仙爷爷,他对澜澜也很好,澜澜许的愿望他都帮澜澜实现了……还有还有,澜澜还想见到爷爷,澜澜都好几天没有见到爷爷了,想爷爷了……澜澜还想见到上次的那只九色鹿,还有还有……” 像流水账一般,小鹤澜张着小嘴叭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宁先生和宁太太满眼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时不时地被他天真的愿望给逗笑。 “好啦,澜澜许完愿了,该吹蜡烛咯~”宁太太笑着说,将蛋糕往小鹤澜的面前推近了点,“宝贝来。” 小鹤澜看着眼前的蜡烛,夸张地吸了一大口气,小嘴鼓起来像金鱼。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响声震耳欲聋,连带着桌上的烛光都被声响震得抖了一下。 “轰!” 转过头,窗外火光冲天,玻璃被爆炸的冲击和热浪给拍碎,炽热的火焰卷着玻璃碎片冲了进来。 “澜澜!” 第54章 “!!” 宁鹤澜猛地惊醒,眼前一片漆黑,心跳声吵得自己的耳朵几乎要耳鸣,像是有面鼓在他的脑子里嘭嘭直响,震得太阳穴怦怦直跳。 “呼……”宁鹤澜缓了缓沉重而急促的呼吸,闭了闭,等待从噩梦中惊醒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手指触到旁边的手机屏幕,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了时间,am03:42。 第108章 夜风透过薄薄的窗帘吹了进来,他感受到额头和后背一片清凉。 宁鹤澜摸了摸,才发现额前全是汗,鬓角的汗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滴落在床单上,很快被吸收了,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痕迹。 而他的后背早已全湿透了。 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现在外面的星星比起之前的又少了,天上零散地挂着几颗,从不远处缓缓飘来了几朵厚厚的乌云。 今晚的风很大,夜风吹得温度也明显地降低了,明天可能会下雨。 宁鹤澜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飘窗前。 他的头发被夜风挽起,侧脸俊逸,深海似的眼眸一望不到底,鼻梁挺直,嘴唇轻轻抿着。 放眼望去,小区里的楼几乎都是暗的,只有几扇窗户依然亮着,宣示它们的主人是夜猫子。 远处道路上的路灯依旧明亮,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好半天路上才会驶过一辆车。 宁鹤澜将在风中乱飞的头发抹到脑后,身上的睡衣背心还湿润着,他垂下眼眸不知道是在看天空还是在想事,站了好一会儿后,他决定先去冲个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宁鹤澜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外面是阴天,一阵一阵的凉风吹得他还有些冷,而且看地上,之前应该下过一场雨,空气里都是泥土湿润的味道。 宁鹤澜坐起身,没有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他走出房间还挺疑惑,今天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客厅的沙发上,方回毫无形象地躺在上面,脸上盖着那本《妖鬼录》,看起来睡得正香。 而鸡哥则自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头埋在羽毛里。 “居然没打架……”宁鹤澜都觉得有些意外。比起之前这两人鸡天天打,今天真的是很和谐了。 “爸!”沙发上的方回突然惊醒,大喊着睁开眼,脸上的书也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原来是梦……”方回自言自语着,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掉下去的书,瞥了一眼,这一页的妖怪名为三尸鬼,是传说中住在坟地的妖怪,以人的尸体为食,多出没在仍在土葬的乡村地区。 方回揉了揉眼睛,这宁鹤澜还没起吗?现在都几点了。 转骨头,看到那边鸡哥在阳台上喝水。 “方回,你醒了的话我们就该出发了。”宁鹤澜的声音从他卧室里传来。 “……去哪?”方回刚从梦中惊醒,此刻还处在一种比较迷茫的状态。 “去隔壁松平市,爷爷给我接了个委托。” “宁爷爷出去玩还想着给你接委托?” 说话间,看宁鹤澜走了出来,他穿着宽松的五分袖连帽卫衣,头发半扎个丸子,左耳还戴了个银色耳钉,整个人时尚又洋气,只不过腰间依旧背着那个军绿色的土气小包。 “鸡哥,来,我们走了。”宁鹤澜冲阳台上的鸡哥喊了一声,鸡哥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隔壁松平市你打算怎么去?坐飞机一个小时,坐高铁四个小时。”方回说。 “我刚才查过了,最近的一趟还有一个小时,从我们这里去高铁站差不多半个小时,应该来得及。”宁鹤澜穿上鞋说,“今天我们应该回不来,你有什么要带的就带上。” “我有什么能带的……”方回余光看到沙发上的《妖鬼录》,于是拿了起来。 等两人到了高铁站,望着人来人往的入站口,方回才想起起来不对:“小道长,有两个问题。” 宁鹤澜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说。” “一个问题是,我现在没有身份证,坐不了高铁,二是你带着鸡,也坐不了高铁,“方回看了一眼宁鹤澜脚边的鸡哥,“除非是带着鸡的尸体。” “咯!” 方回说完,并没有听到回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宁鹤澜,却见他一脸严肃:“小道长,所以这个事情怎么解决?” “……我忘了。” “哈?” “我把你没身份证的事给忘了。”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没有,我真忘了,应该是我昨晚没睡好,到现在脑子都还昏昏沉沉的。” 方回无语地叹口气,索性蹲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说:“大哥,这天看起来要下大雨了,你得想个法子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宁鹤澜倒是看起来很淡定,“说不定我们能遇到熟人。” “怎么可能?”方回连吐槽都不想吐槽了,“这得多大概率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看到熟人,而且他也正好要去松平市。” “我好像看到阳哥了。” 方回抬起头,顺着宁鹤澜的目光望去,穿着便服的秦阳正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从高铁站出口出来,两人正说着话。 “宁鹤澜,你觉得阳哥刚巧要去松平市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百。” “哈?” 宁鹤澜拔腿就朝着秦阳走去,方回只得跟在后面,秦阳看到两人还挺意外:“哟,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阳哥,你出差回来了?”宁鹤澜一笑。 “对,出去办点事,你们两人要干嘛去?坐高铁?”秦阳突然想起件事,“方回他能坐高铁吗?” “显然是不能。”方回接话到。 秦阳顿了下,看到宁鹤澜脚边的鸡哥,突然有些紧张:“小澜,你老实告诉我,高铁站这里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你说实话,我好去疏散群众。” 第109章 宁鹤澜轻笑出声:“阳哥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来坐高铁的,不过我忘了方回他没有身份证。” 现在这么大个人还没身份证,也是少见,秦阳旁边的男子不由得多看了方回几眼。 “你们要去哪?”秦阳问。 “松平市,爷爷给我接了个委托。”宁鹤澜调整了下背包的肩带。 “松平市?去那做什么?” “冯爷爷让我爷爷去他家看看,可我爷爷现在好像跑到草原去了,所以让我和方回去看看。” 秦阳想了想:“冯?冯自和爷爷?” 宁鹤澜嗯了一声:“阳哥,你感兴趣吗?来找我爷爷的,一般都是报警解决不了事情。” “……”秦阳没有直接回答,不过看宁鹤澜笑得一脸贼样,他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小子。” 于是秦阳对旁边的男子说:“小刘,我和他们两个去趟松平市,你先回局里吧。” 被称作小刘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秦队,你去做什么啊?” “和我表弟他们去看看以前认识的一个爷爷,你就不用和我去了。”秦阳拍拍他的肩膀。 “秦队,反正我回去没什么事,就让我跟着你去呗,我保证看到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小刘还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秦阳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乐:“能看到什么?” 小刘看了看旁边的两人,压低声音对秦阳说:“秦队,我跟着去的话,万一以后让我写报告,我编也好编一些。” 秦阳眼睛一瞪:“谁让你编的?” “哦哦,不是,是我参考,然后结合实际,对吧秦队。”小刘立刻改口。 秦阳笑了声:“行吧,走,我车停在那边。” 有小刘在,秦阳就没有自己开车了。 宁鹤澜和方回坐在后面。 鸡哥不愿意卧在脚边,非要挤在沙发上,秦阳不介意它上沙发,宁鹤澜也由得它去。 车辆很快离开了市区,开上了高速。 不过照着高速跑的话,得要六个小时才能到。 秦阳想了下,还是走老路吧,虽然没有高速跑起来这么舒服,可这条路近,也只要四个小时。 “没有高速舒服是什么概念……”方回看着车辆离开了高速,来到以前修的老国道上。 这里九曲十八弯,不像现在的高速是全程沥青铺路,这里还是水泥路,虽然不至于坑坑洼洼,只是双车道,相当窄。 双车道的中间没有绿化带隔开,极易发生车祸,虽然这条路已经不收过路费了,可就算是老司机也不爱跑这里。 方回看着开车的小刘,年纪轻轻,白白净净的,也不知道车技如何。 “放心,我在来秦队这里之前,给领导开过半年的车。”小刘从后视镜里看到方回盯着自己,于是先解释了一番。 秦阳问:“方回会开车吗?” “会。”方回说,”不过没跑过这种路。” “放心,小刘开车很稳的。”秦阳说,方回只能点点头。 公路上弯路多了的结果就是,车辆拐来拐去的容易晕车。 两个小时后,车辆停在了路边,方回脸色难看地蹲在旁边干呕,一同干呕的还有鸡哥,脖子一抽一抽的。 秦阳好笑地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瓶水,递给方回和宁鹤澜:“怎么纸人也会晕车吗?” “谁说纸人不能晕车的……yue~”方回胃里面没东西,吐也吐不出来,十分的不舒服。 而鸡哥在旁边把早上吃的鸡食全都吐了出来,宁鹤澜在旁边给它倒了些水,鸡哥缓缓地喝着。 “小澜,鸡哥也晕车?”秦阳看着蔫了吧唧的鸡哥。 “以前没带它坐过时间这么久的车。”宁鹤澜蹲在路边说,他看了看鸡哥,“原以为你们两个八字不合,现在看来应该是八字一样,所以天天吵架,现在连晕车都一样。” “咯……”鸡哥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继续喝水。 歇了一会儿,方回手脚发软地爬回位置上瘫着:“我觉得我要死了……” 宁鹤澜觉得有些好笑:“你已经死了。”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死一次……” 小刘听着车后座两人的聊天,好奇地问宁鹤澜:“其实我听过你的事。” 宁鹤澜抬起眼皮投去一瞥,等小刘继续往下说。 “我二姑家的侄子说,他家祖宅之前闹鬼,进去过的人没有一个不生病的,就请宁大师去看看,当时宁大师走不开,就让他的孙子宁鹤澜去,没想到才进去十多分钟,就将那鬼解决了。“小刘兴奋又激动,“当时大家都惊呆了,那祖宅可是请了好多道士和尚都没搞定的。” 秦阳一下子来了兴趣:“哎?什么时候的事?小澜,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我不记得了。”宁鹤澜兴趣缺缺地说。 “秦队,我记得,我跟你说。”小刘倒是很来劲,“我记得是一年前……” 那天也像今天这样是个阴天,村民们一早就围在那老屋的外面等着这个所谓的宁大师宁道长了。 听说这个宁道长,胖胖的,和蔼可亲,但是降妖伏魔可是一把好手,普通的破命驱邪也很厉害。 可没想到来的不是想象中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而是年纪轻轻的小道长。 而且那时候的宁鹤澜,要说是道长看起来也挺勉强的,从穿着打扮上看,真的是一点都不专业。 第110章 大家看到宁鹤澜的穿着打扮,他除了手上拿着本书外,其他什么都没带。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是不是请错人了。 宁鹤澜倒是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只身进了那个所谓的鬼宅。 老村长在外面担心得冷汗都冒出来了,里面一点动静没有,也不知道宁鹤澜是不是被鬼吃了。 “村长,要不要派人去捞捞他?“一个村民说。 “这鬼屋谁敢进去啊?”另一个村民说。 这时候,屋子里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声,惊得周围树上的鸟都飞了,旁边路过的山猫都被吓得咪呜了一声,眨眼见就蹿没影了。 很快,那尖叫声没了,闹鬼的屋子现在安静得诡异。 外面围观的村民们都被这动静吓到了,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老村长紧紧握着拐杖,脸色一刻比一刻难看。 “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有个村民哆哆嗦嗦地说。 过了十分钟后,只见宁鹤澜走了出来,胸前和脸上到处都是血。 拄着拐杖的老村长第一眼没吓得晕过去。 再仔细看时,才发现血不是他的,是溅上去的。 “他没事!”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去,村长仔细地打量着宁鹤澜:“小伙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给你叫救护车?” 村长看到他手里的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发了霉的木头。 “没事,事情解决了。”宁鹤澜看了看手里的木头。 “请问,里面是什么鬼呀?”村民们好奇地问。 “这屋子年久失修,里面的木头淋了雨,所以发了霉,这种霉菌有腐蚀性,吸入口鼻里就会生病。”宁鹤澜将手中的木头扔到一旁,“屋子要住人的话得重新修葺,反正发霉的那些木头是不能用了。” “……”这一段话把大家干沉默了。 “里面……没有鬼?”老村长难以置信地问。 “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么多鬼。”宁鹤澜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拿出纸巾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站在屋子门口大喊:“村长!村长你们快过来看看呀!” 大家一窝蜂的涌到屋子大门口,只见屋子里鲜血四溅,空气中弥漫着血的铁锈味,地上还躺着一滩鼓鼓囊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简直十足的凶杀现场。 老村长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眼一翻,嘎一下抽了过去。 “村长!” “村长!” “快,快去叫医生!” 这下乱成了一团,宁鹤澜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被血浸湿的书,然后对旁边傻站着的村民说:“这些用水就能冲掉,不过里面那个……” 他看向那滩东西:“包括那书也不能留,得用木笤帚打扫,连带着那一滩玩意,然后用木桶装起来再点火烧了,以后就不会出现了。” “……”村民张了张嘴,又指了指地上,“那……那是什么东西?真的不是鬼吗?” 宁鹤澜抹了把脸上的血:“哪有那么多鬼,现在你们看到的,都是霉菌让你们产生的幻觉,明白吗?” 村民半张着嘴没接话,宁鹤澜微微一笑:“是幻觉。明白吗?” “明白了明白了。”村民忙不迭地点头。 接着宁鹤澜走到村长旁边,从兜里拿出一瓶外形很像电视剧里装仙丹的瓶子,拧开后倒出一颗很像巧克力豆黑色丸子,然后塞进了老村长的嘴里。 过了不到半分钟,老村长就幽幽地转醒了。 “村长醒了!” “村长,您怎么样?” 老村长看起来神色红润,他抿了抿嘴里的东西,露出了难绷的表情:“小兄弟,这是什么?” “是仙丹!刚才这位小道长给你喂了仙丹!”旁边嘴快的村民说。 “仙丹?”老村长更疑惑了。 有村民看到宁鹤澜几下就解决了那闹鬼的屋子,现在拿出的“仙丹”效果又这么好,心里有些痒痒,于是想要跟他讨几颗来以备不时之需。 宁鹤澜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这不是仙丹,是用风油精搓成的药丸,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你们要的话自己也能做,各大药店也有售,这个是我在你们村口的诊所买的。” “……”然后村民们又沉默了。 后来,大家依照宁鹤澜所说的,将屋子全都翻修,发霉的木头全都换成新的木头,还做了防水的处理,果然没再出现之前的问题了。 说完之后小刘一脸兴奋:“哎,宁小道长,虽然你没有跟他们说实话,可我知道那屋子里确实是有鬼,你那书一样的东西就是法器吧?有什么法器是像书的?三清铃……不是,难道是天法印?” 宁鹤澜想了下:“……《唯物辩证法2023新修版》。” “……” 第55章 整个车厢里沉默了,还是秦阳先爆笑出声,方回也摇摇头,这的确像是宁鹤澜能做出来的事。 小刘脸上却写满了震惊与疑惑,唯物辩证法是什么鬼?!这种东西居然能拿来当法器吗? 宁鹤澜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划过小刘的脸上,这个小刘不简单,他刚才提到的三清铃和天法印,都是道家的法器,一般人不认识,更不可能知道。 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离松平市还有段距离,坐了一整天的车,秦阳只在早上吃了豆浆油条,现在有点前胸贴后背了。有些饿他看到路边有几家小饭馆,有家常菜馆,有粉面馆,其中有家招牌是猪蹄火锅,秦阳很喜欢猪蹄,于是便提议吃了再上路。 第111章 店外的临时停车场停了不少半挂车还有货车,这些店的主要客人也是忙碌的司机们。 小店开在路边,车来车往灰很多,店内的卫生也就只能是勉强过得去。 现在正是饭店,踏进店里,来吃饭的客人还挺多。 老板娘正在收拾上一批客人吃完的桌子,看到几人进来便热情地热情地招呼大家坐:“几位吃饭呀,先坐先坐,我把这里打扫了。” 小店里没有空调,两个电风扇分别挂在墙的两侧,呼呼地吹着风,倒是也不热。 方回看了看旁边几桌吃得满嘴肥油的客人,往前走了一步,刚好踩到一个酒瓶。 伸手扶住桌边避免自己摔倒,结果糊了一手的油。 宁鹤澜看方回脸上写满了嫌弃,于是说:“要不你去车里等?” “……”方回看了眼外面,天色已暗,他可不想一个人呆在外面,万一出现个什么高速公路上的鬼想吃自己,那自己可跑不过。 “方回,别看这里卫生不行,可味道肯定不错的。”秦阳说。 方回拿着旁边的纸巾擦着手,皱着眉头看向秦阳,秦阳解释:“看到外面停着的车没?这些南来北往长途车司机,是最清楚哪家好吃的。你看看这几家餐馆,就她家人最多。” “哎哟,这位老板眼力好啊,我家可是这附近最好吃猪蹄火锅,就连旁边松平市那些老板都专门开车来这里吃。”老板娘笑呵呵的给几人提来茶杯和茶壶。 她看了一眼宁鹤澜脚边跟着的鸡,这鸡也太……:“几位,就吃招牌火锅?这鸡要杀吗?我让厨子免费给你们杀了加菜里……” “咯哒!!”鸡哥大叫一声,老板娘给吓得身子一震。 “这鸡还……还挺凶……”老板娘讪讪地笑了两声。 “老板,鸡就不麻烦你了,这是我养的宠物,请你给我弄点小米来。”宁鹤澜说。 “行,黄小米行吗?”老板娘又看了看其他三人,“老板们,做几个人火锅?” “那就做……”秦阳看了眼一脸苦瓜像的方回,觉得很好笑,“做四个人的。” “好嘞,那你们先坐着,很快就来啊。”老板娘给旁边的方回拉开椅子,又用抹布擦了擦。 宁鹤澜从桌上扯了一张餐纸,把椅子又擦了一遍才坐了上去,接着他看了眼茶杯里的茶水,拿出桌上的一次性纸杯重新倒了一杯。 喝了半杯后,他把纸杯放在脚边,鸡哥凑上来吨吨吨,这一路上它可是渴坏了。 等老板娘端上来一碗黄小米后,鸡哥又开心地吃上了。 “瞧瞧,我刚才说什么,现在这些年轻人,养的东西就是奇怪,像我们那时,鸡都是养来吃的,哪有钱养来玩啊?而且这鸡……”旁边桌的司机大哥说着,目光来来回回的在宁鹤澜和鸡哥身上打转,“而且还不养只品相好点的。” “你还别说,我老板,就上次你见着那个,你猜他家养什么?养的羊驼,就是那草泥马,这玩意,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听说光是洗个澡就得小一千,啧啧……” 旁边的几个司机师傅闲聊着,时不时地骂一下自己的老板,产生共鸣后又开了几瓶啤酒,看样子今天是不打算继续上路了。 方回还活着的时候,像这种街边小饭馆,他是绝对不会来吃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矫情也没有人会惯着他,他也没得选。 于是他别别扭扭的往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心想一会儿火锅上来了他绝对不会吃。 不一会儿,一锅热腾腾的猪蹄火锅就端了上来。 店家用的藤椒煮的猪蹄,还没吃到嘴里,花椒的气味就钻进了鼻子里,舌头已经感觉到麻了。 软烂的猪蹄浸泡在浓郁的汤底里,被切成适合入口的一口大笑,夹起一块放在嘴里一咬,软糯的猪皮直接在舌头上化开,又麻又辣的藤椒汤底顺着肉溢了满嘴。 “好吃!”秦阳先发出了赞叹,“哎这个猪蹄炖得好。” “嗯,味道真不错!”小刘也说,又往碗里夹了一块。 宁鹤澜咀嚼着口中的肉,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方回本来没打算动筷子,看一个个都吃得这么香,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哎方回,快尝尝,味道真的很好。”秦阳看方回半天没动作,于是给他夹了一块大的:“来,试试。” 方回仔细瞧了瞧碗里的猪蹄,洗得很干净,上面的毛也全都处理掉了,q弹的猪蹄一直在诱惑它,实在挑不出缺点。 低下头咬了一口,方回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等会儿开车出发的时候,方回的肚子已经撑得滚圆。 秦阳笑他不用吃东西还吃得这么拼命。 方回困难地把自己搬到车上,抬眼看到宁鹤澜也是托着肚子慢慢坐进来,忍不住笑出声:“难得啊小道长,你也吃多了?” 宁鹤澜对食物本来没什么欲望,吃饭就是为了续命,今天算是破天荒了,他将眼神移开,有些不好意思。 “四个人,吃了六个人的量,你们两个是从来没吃过好的吗?”秦阳在车外点了一根烟,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 “秦队,你还真别说,这家的猪蹄是真好吃,我下回带队里面的大家也来试试。”小刘像是吃得有些多了,站在车外不停地垫脚。 “你做什么?”秦阳疑惑地看着他。 “哦,消化,把食物从胃里抖下去,免得等会儿系安全带难受。”小刘继续一抖一抖地说“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第112章 宁鹤澜也是许久没吃这么撑,宁国华不在,他就只会煮面条,不然就叫外卖,可外卖再怎么香,送到家里总还是差了点味。 方回更不用说,他现在也不需要吃东西,只有宁鹤澜点的外卖符合自己胃口时,才会尝上几口,今天可真是放开了吃。 猪蹄好吃的后果就是吃太多,加上坐车整个人都是挤着的,刚到松平市下面的河湾村,还没进村口,后座上的两人一鸡就受不了了。 车还没停稳,就全跳下车来,在旁边地沟上吐了。 “吃撑成这样,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从哪个饥荒地区来的。”秦阳好笑又无语地看着他们,“鸡哥,你也吃多了?” “咯咯……”鸡哥坐车难受,早上吃的下午全吐没了,晚上吃的,刚才又吐没了,智慧的眼睛都半眯了起来。 冯自和爷爷早就在村口等着他们了,此刻正在和村头的几个熟人躺在院子的躺椅上闲聊着。 “老马,听说你家孙媳妇就这两天生了?”冯自和对一个胖胖的老头说。 “是啊,都第二胎了,但是还是胎里不稳,昨天就住院去了。”老马摇摇头。 “这女人怀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趟,年轻的还好些,岁数大的多造孽啊,就我隔壁家的付姐,都快六十了,嘿,怀上了。”老马的老伴说,“天天搁那吐啊吐的,我看着哟,都心焦。” “嘿,不对吧,付大姐她老公不是在外地带孙子吗?付大姐啥时候怀的?”老马疑惑地说。 老马老伴白了他一眼:“你管人家什么时候怀的,人家付姐老公回来还要先给你打声招呼啊?”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冯自和有些感概的说:“我媳妇怀孕的时候,也是一直吐一直吐,所以生完二胎后我就去结扎了,免得她受罪。” “谁家怀孕不吐,我当时怀我家老小的时候,吐的苦水都出来了,还是我家那口子把我送医院去的。” 一个年轻的小伙从院外走进来,对老马说:“爸,外面来了一辆车,看车牌不是我们村的人。” 老马看了看冯自和:“是不是你等的人来了?” 冯自和从躺椅上站起身问:“几个人?男的女的?” 小伙说:“四个,男的女的看不清,不过应该有两个女的,她们下车吐得厉害。” 老马老伴说:“看看,我就说没有谁家怀孕是不吐的,这孕妇坐车是更吐得厉害……” “咦?老孙,我记得你是说那宁大师的孙子来,他孙子应该是男的吧?”老马说。 老马老伴又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女的那叫孙女!” “行,我先去看看,小马,带路。”冯自和站起身,年轻的小伙走在前面。 村头的矮桥旁停着一辆黑色的suv,旁边站了两个人在聊天,还有两个人蹲在沟边哇哇吐。 走近之后,冯自和才看清立在车边的人有些眼熟。 秦阳转过头看到冯自和,老人六十来岁,精神矍铄,步伐稳健,略略打量了一下后迎了上去:“冯爷爷?” 冯自和瞧着眼前的年轻人,有点眼熟,但是也不确定:“你是……” “我是秦阳。”秦阳爽朗一笑。 冯自和想起来了:“哦哦,秦阳,我记得,以前经常在老宁家玩的那个小孩,多年不见,小伙子大变样了,长这么高了。现在做什么工作呀?” “警察。” “不错啊,警察好,警察好。” 看到旁边的小刘,冯自和问:“这位是……” “您好冯爷爷,我是秦队局里的同事,您叫我小刘就好。”小刘推了推眼镜,先伸出手。 “好好好。”冯自和这时余光飘到后面的两个人身上,“那两个……是你们媳妇吗?” “噗……”小刘没绷住。 秦阳也咧嘴笑出声:“不是不是,冯爷爷,那是宁鹤澜,宁爷爷的孙子。” 宁鹤澜和方回一个扎着头发,一个体型偏瘦,在模糊不清的夜色总确实容易认错。 “现在男的也能怀孕了?”冯自和很惊讶。 “不是不是……”秦阳也快绷不住了,忙回头大喊,“你们两个快过来!” 宁鹤澜用水漱口后又喝了几口,缓解了胃里的不适,擦擦嘴才走了过去。 “冯爷爷。”宁鹤澜礼貌地打了招呼。 “小澜,几年没见了吧?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高中。” “嗯,有差不多三年了。” “现在长得又高又帅,果然还是大学养人。”冯自和拍拍宁鹤澜的肩膀。 “他是……”冯自和的目光落在后面的方回身上。 还好现在是晚上,光线不佳,不然方回现在的脸色现在死白死白的,冷不丁看到很容易被吓到。 “方回,我爷爷家的远房亲戚。”宁鹤澜说。 “……”方回刚才吐的天昏地暗,现在也难受着,他捂着嘴没有说话。 “好好好,既然都来了,那就先去我家坐吧。”冯自和说,“今晚就住我家吧,难得你们来一趟,在我这里多玩两天。” 本来想问问冯自和家发生了什么事,可宁鹤澜现在状态极差,他自从那天引了天雷后,就比平时还容易觉得累。 今天吐成这样,也不全是吃多了的缘故,主要还是身体不适。 几人跟着冯自和来到他家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