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和鸣[伪骨科]》 第1章 《笙箫和鸣伪骨科》作者:苏允禾【完结+番外】 简介︰ 廖静箫自小得了白血病,柳润笙的母亲救了他,却因为癌症去世了,于是柳润笙被廖家爷爷收养。直到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才接回来。柳润笙是廖静箫呵护着长大的,两人在日常生活中慢慢离不开对方,又在明确了心意后各自陷入痛苦。双方各自离开一段时间后,终于获得圆满。 没有血缘关系,柳润笙的户口是乡下爷爷家。 养成,大四岁。攻宠受,弟控x兄控。可爱受vs温柔攻后期可能会有些躁郁症 文案: 这一瞬间廖静箫不知道怎么形容,火山喷发太过夸张,风吹草动又太过平淡。或许是湿潮已久的枯木被火柴点燃,恍惚间有了燎原之势。 廖静箫:“小笙,我说真的,没你我过不好,所以,你也坚定一点好不好?” 柳润笙:“别人爱说什么说去,只要我哥爱我,我就不会死。” “哥哥,我爱你呢。” vb:-苏允禾-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破镜重圆成长日常 一句话简介:一个屋檐下的真挚爱意 立意: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定 第1章 冬日的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襁褓里的孩子只露出一小部分脸,却透露着不太正常的白,呼吸都很微弱,仿佛菜叶上刚结的霜似的,太阳一照都得夭折。 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停满了车,也都落满了雪,轮胎上泥泞不堪,各个都挂着泥色的冰溜子,分不出贵贱。 出租车慢慢在医院门口停下,男人付了钱,下车从车尾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一个烫着小波浪卷头发的女人抱着个红色的毯子,着急却又小心翼翼地从车里弓着身出来。女人把孩子往上兜了兜,将将站稳,司机立刻发动车子驶离,轮胎打滑溅出的泥点子脏了女人新买的靴子,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早上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踩进化了雪的泥水里,鞋子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谁又在乎这是不是过年花好几百买的新鞋呢。 男人从女人手里把孩子接过来抱着,一边把毯子往上拢,把孩子捂严实,一边对女人说:“你先进去找朱医生。” 女人转头就往医院走,进了医院大门满大厅地喊:“朱医生,朱医生...” 门口的警卫以为是医闹,随便吐了口茶叶沫,放下茶杯,就拿着警棍几步走过去。 “诶,医院禁止喧哗啊。”他滑步到女人面前,用警棍指着女人警示道。 女人脸色很着急,“我找朱医生。” 警卫皱了皱眉,“哪个朱医生?” 女人双手摩挲着,她只知道那医生姓朱,名字她却没记住。 “朱正林。”女人和警卫都看过去,男人抱着孩子侧身挤进一沓厚厚的透明门帘,毯子太大,一个角已经掉到男人膝盖,女人赶忙跑过去,捡起毯子把孩子包好。 男人面色焦急,对着警卫说:“我们找朱正林医生,早上打过电话的。” 警卫看着男人的表情,又打量了一下女人,觉着这也不是医闹的动静。于是他把警棍夹在右边胳肢窝里,对两人道:“我先去确认一下,再帮你问问。” 男人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 女人伸手想把孩子接过来,男人躲了躲:“有点重,你穿这鞋不方便。” “没事,我抱着孩子,你赶紧去找医生。” 男人妥协,把孩子递给女人,整了整衣服朝前台走过去。 警卫似乎已经打好电话了,见男人来,跟前台几个小姑娘说:“我带人上去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说:“谢谢叔,今晚请您吃饭。” 警卫笑出皱纹,“好,”然后他转身对着男人道:“走,我领你们上去。” 三个人脚步匆匆,电梯刚到,一个带着眼镜的很儒雅的医生就站在电梯门外。女人的视线看向那人,他穿着普通白大褂,却很有气质。还是熟悉的样子,只是多了点白发。 “正林...”男人先出了电梯,“您快看看我儿子,早上起来还好好的,中午吃了饭就开始发烧,现在叫也叫不醒...” 女人抱着孩子和警卫一同出了电梯,那位朱医生掀开孩子脸上的毯子,用手背摸了摸孩子的脸,皱了皱眉,“先抱进去。” 三人急匆匆往朱医生办公室走了去,警卫用警棍敲了敲帽檐,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转了一圈又上了电梯。 女人把孩子放在朱医生办公室的床上,朱医生戴上口罩,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掀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说:“初步估计应该是癌细胞又扩散引起的发热,得再做次骨穿看一看才能确定。” 听到这话,女人立刻捂着嘴抽泣起来,男人也面露难色,“那做吧。” 朱医生严肃道:“我去安排手术室,”他看着男人的眼睛,想说句“别担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很病态,但因为太小,经不起折腾,妇产科医生说两个月以后得来做一次检查。那次检查没发现有什么病,医生说只是营养不良。后来一岁多的时候,孩子突然发烧,就住进了医院。抱过来的时候,血液科就朱正林一个人在。做检查时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那孩子看着实在脆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可爱得紧,还挺有劲儿,握着朱正林的小拇指也不松开。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看着报告单上的字,他也觉得惋惜。白血病有多难治他知道,中间做化疗有多痛苦他也知道,可这孩子还这么小... 第2章 “别哭了。”男人吼道。 女人被吼地止了下声,接着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男人烦得不行,掏出烟往楼道尽头走去。 冬天天黑得快,一只麻雀从电线杆上飞走之后,男人的视野里再没了动静。那只烟他叼在嘴里没点,咬了咬过滤嘴,又拿下来装进了烟盒。他走过去揽住女人的肩膀抱在怀里,“别哭了啊,会好的,静箫会没事的。” 好一会儿,手术室门被打开,朱医生和两个小护士推着小孩走出来,孩子躺在床上,嘴唇有了些许血色。 朱医生对里面刚出来的一位医生说:“推去病房吧,窗户什么的都关上,别让孩子吹着风。” 苏静跟着走去了病房。 廖志远看着朱医生的脸色也知道了什么,腿脚有些虚浮。 朱正林摘下口罩,有些为难道:“扩散的范围有四分之一了。” 廖志远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绝望。他哭了,鼻尖还红着,“那怎么办,骨髓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怎么办啊?”接着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一个劲儿地砸自己的头。 “真是没用,我怎么这么没用...” 朱正林用力去拉他,“志远,别这样,孩子还小,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已经联系了好几家医院配型了,有情况会立马通知你。”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上了大学才渐渐断了联系,生廖静箫的时候又偶然遇见,后来就一直联系着。 廖志远停了动作,用袖子擦了眼泪鼻涕,站起来,“嗯,谢谢你了,正林。” 朱正林:“没什么的,这也是我的责任,你先把孩子带回去吧,多注意营养,也尽量少让他出门。” “好,我知道了。”廖志远道。 许是保护的好,那孩子在保守治疗下又病恹恹地过了一年。 十一月份的时候市里妇幼医院三楼又诞生了一个男孩儿,那男孩早产了七天,但哭的却声音很大,生下来就有将近八斤的体重。但自从他被从女人肚子里剖出来后,除了看管的护士,没有人再没多看他两眼。 “安排手术。” “你确定要捐吗?”接生的医生道。 刚生产完的孕妇面色憔悴地点了点头,她癌症已经晚期了,丈夫又死得早,拖着这副病身子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她只求能给这个孩子寻一个好人家,对他好,给口饭吃也就行了。 由于孕妇体重过重,刚用救护车拉过来的时候已经难产了,接生医生连忙让护士去血库把血备着。当时朱正林刚好从血库查完最近的献血源,碰巧遇上了来拿血的护士。好巧不巧让他给找到配型了。 跟孕妇协商好后,朱正林就给廖志远打去了电话,彼时廖志远还在出差,收到消息立马让苏静带着廖静箫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孕妇愿意捐献骨髓,但是苏静得帮她抚养孩子。自己孩子有的治,苏静什么条件都答应,养个孩子又算什么。 孕妇生前挣扎着伸出手抓住朱正林的袖子,轻声说了声:“他叫...”随后就咽气了。 ...... “手术很成功,后期再补充营养就可以了。” 廖志远抱着朱正林一把鼻涕一把泪:“谢谢你,谢谢。” 两个月后的一个晴天,廖静箫被父母领回了家,一起回去的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叫柳润笙。后来在大雪纷飞里,那个婴儿被一对老夫妻抱回了乡下。一年到头,只有逢年过节男人和女人才会带着老大回去吃个饭,给小儿子买几件新衣服,多余的都不会买,甚至连玩具也是哥哥长大玩腻了拿回来给弟弟玩儿的。 因为偏心,两位老人一直不待见廖志远和苏静,人回来了也不给好脸色看。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没有因为自己养着老二,就偏心老二;没有因为老大受到偏爱,就不待见老大。反而成天在老二跟前说哥哥有多想他,每到这时候,柳润笙都特别高兴,奶奶煎的小黄鱼都不舍得吃了,要留给哥哥过年回来吃。 但廖志远夫妇却很少在家里提及那个养在乡下的二儿子,连廖静箫偶尔问起,也是敷衍几句,说过年就能见着了。再一边买新衣服往家里堆,一边把旧的,廖静箫穿不下的衣服洗好,迭好装进包里,等着拿回去给二儿子穿。 柳润笙五岁那年,乡里办了幼儿园,两位老人硬跟廖志远要钱给他办了入学。这时候廖静箫已经三年级了,英语说得很顺溜,大大小小的奖状贴了半面墙,每到学期末,夫妇俩争着抢着要去给开家长会。 自从病治好后,廖静箫迅速地长身体,营养吸收得很快,身高更是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儿。他还是白,却不再显病态,而是那种健康的,富态的白。 而柳润笙却四肢瘦削细长,浑身捏不出二两肉,本应是婴儿肥的年纪,脸上却没多少肉,显得他眼睛更大了。或许是胖瘦,脸型的原因,兄弟俩长得并不像,但小儿子莫名的很像廖志远和苏静。 廖静箫不是留守儿童,但柳润笙是。 第2章 廖静箫小学五年级结束那年,他刚好十二岁,柳润笙还不满八岁。苏静把柳润笙领进门的时候,他正和几个同学围坐在地上分享一个很精致的生日蛋糕。当时柳润笙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但廖静箫却光鲜亮丽,头上带着金色的皇冠,小王子似的朝他笑。 苏静一边换鞋一边对廖静箫说:“你们先玩儿,我给弟弟洗个澡,别捣乱啊。” 第3章 廖静箫见到弟弟很开心,他从地上起身,走过去站在柳润笙面前,问苏静:“弟弟今晚不回家吗?” 苏静告诉他:“对,弟弟以后都住我们家了。” “真的吗?”廖静箫当时高兴地跳起来,把他弟弟抱住。 “太好了。” 苏静面露难色地分开两人,说:“哎呀,弟弟衣服脏死了,先别抱,以后有你俩抱的。”两人分开,廖静箫看见他弟弟也是笑着的。 接着,柳润笙被苏静拉去了浴室。 那天,柳润笙在浴室泡了好久,又被苏静搓得好疼,摸沐浴露的时候浑身都刺痛。他穿着廖静箫穿不上的衣服走出浴室,但客厅已经没人了。他低下头不知道去哪儿,哥哥的生日过完了,可他还没有说一句生日快乐。 “笙笙。”柳润笙看过去,门缝里漏出来一颗脑袋,廖静箫弯着四根手指招呼他让他过来。 柳润笙往后看了看浴室,苏静还在用刷子刷着浴室的地板。他悄悄踱步过去,走到门前,看着门里面的廖静箫,露出牙齿,笑着喊了声“哥哥”。 “快进来。”廖静箫把门开得大了点,给柳润笙让出路。 人进去后,他把门反锁,拉着柳润笙走到自己床边,拿开蛋糕的包装盒,露出一块蛋糕来。 “你洗得好慢,我给你留了一块,你快吃,特别好吃,我每次过生日都吃的这种蛋糕。”他把叉子递给柳润笙,用手拨了拨他长了,堪堪遮住耳朵的头发。 柳润笙没用叉子,而是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蓝色的奶油,在嘴里抿了抿,甜甜的,却不腻。他笑了,看着自己的哥哥,说了声“生日快乐”。 “谢谢。”廖静箫道。 吃完蛋糕开了门,苏静就拿着一个枕头进了两人的房间。 她看着自己小儿子说:“小笙啊,今晚睡哥哥房间。”接着把枕头放在床上的另一个和床单被套一个花色的枕头旁边,摸着廖静箫的头发道:“宝贝,今晚和弟弟睡,明天妈妈再带你们去买床啊。” 廖静箫像是得了最好的生日礼物似的,一个劲儿地答应,“知道了,妈妈。” “不许蹬被子啊。” “知道啦。” 晚上,廖静箫觉得自己是哥哥,要保护弟弟,就让弟弟睡在了靠墙那一边,自己睡在外面护着弟弟。单人床两个小孩儿睡着也不算拥挤,但有点热。俩兄弟聊了很久的天儿后开始犯迷糊。哥哥先睡着的,弟弟帮他掖好被子也闭上了眼。到后半夜,房间突然开始热了起来,两人都默契地把被子蹬到了脚下,这才舒服。等到天快亮起来的时候,房间又冷了起来。两兄弟虽然被冻得缩着四肢,但谁都没被冷醒,只是把对方抱得死紧。 早上苏静进来房间,看见抱着的,恨不得嵌进对方身体里的两个人皱了皱眉,一人屁股上扇了一巴掌,然后拾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她没着急喊两人起床,帮着盖了被子后就去做早饭了。 等到两人起床已经快九点了,廖静箫把自己的印着铠甲勇士的短袖扔给他弟弟一件说:“你穿这个。” 柳润笙接过来看好正反就往头上套,廖静箫拦着他,“睡衣没脱呢。” 两人出了房间,苏静看见穿着一模一样的两兄弟苦笑道:“你那衣服你弟穿着跟裙子似的,你觉得合适吗?” 廖静箫看过去,那衣服都快到他弟膝盖了,看着确实像裙子。 苏静从沙发上起来,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说:“小笙,你过来,这儿还有你哥哥以前的旧衣服,你先凑合穿着,今天妈妈出去买新的。” “我也要新的。”廖静箫跟在苏静后面喊道。 “你要什么新的,你房间那柜子里那么多衣服吊牌都没摘还要新的。” “我要和弟弟穿同款。” 苏静拿出一件绿色的短袖和一件淡蓝色牛仔裤出来,一边在柳润笙身上比,一边说:“那你看你弟弟愿不愿意跟你穿一样的。” “弟弟肯定愿意的,是不是,笙笙?” 柳润笙点了点头。 苏静:“叫的倒是亲。”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苏静给柳润笙买了好几套新衣服。小孩儿试衣服麻烦,繁琐点儿的还不会穿,耗费了好长时间。廖静箫一直在旁边等着,却没嫌烦过,往常苏静试两件衣服他都不耐烦嚷嚷着快走,今天却没怎么吭声。 苏静在家具城看了一个木制的架子床,兄弟俩都喜欢,因为买床就送铠甲勇士套装,廖静箫拉着苏静的手说就要这个。苏静被吵得脑仁儿疼,问了问柳润笙,最后给廖志远发了个图片过去,把那套架子床买了下来。 床送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当时苏静在厨房做饭,兄弟俩在房间玩儿。送床的师傅把原先的单人床拆了,再把一块块木板拼接好,架子床很快组装好了。在家具店里不怎么明显,现在在家里一看,这床确实好看,也大。 廖志远出差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孩儿已经睡着了。大的在上铺,小的睡在下面。两人睡着一样的四件套,枕头边上都放着一个铠甲勇士玩具。 廖志远进来房间,轻轻摸了摸柳润笙的脸,又起身看了看大儿子,帮两人掖好被子后出了房间。 “没哭闹吧?” 苏静把睡衣递给廖志远,“没有,乖着呢,跟静箫玩儿的还挺好。” 廖志远笑了笑,“那就好,我爸今儿还打电话问我小笙在这儿怎么样呢。” 第4章 苏静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她一直觉得把柳润笙没留在自己身边养,二老对她有意见。 “能怎么样,虽说不是亲生的,那我还能虐待他了?” 廖志远笑:“爸就是担心小笙不习惯。” 苏静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廖志远道:“你说,小笙知不知道他不是我们亲生的?以后会不会跟我们不亲啊?他都不怎么喊我。” 廖志远:“他现在才七岁,再说了小孩子能记住什么啊。我问过我爸了,他没跟小笙说过,你现在就是他妈,过段时间等熟悉了自然就亲了,放心吧。” 苏静抿了抿唇,笑道:“哎,你发现没,小笙跟我长得还挺像的。” 廖志远捏着苏静的肩膀说:“是啊,我看他眼睛跟你一模一样,都大,又有灵气,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对,是缘分。” “就是有点瘦了,静箫能顶他两个,得多补充补充营养。” “嗯,我明天去买只鸡回来。” 小孩就是小孩儿,玩得开心了,就忘记烦恼事了。 廖静箫开学那天是苏静去送的,柳润笙也跟着。又是帮哥哥背书包,又是帮哥哥抱书的,忙得大汗淋漓。 “笙笙,吃冰棍儿。” 柳润笙接过,舔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热气一下子被冲散了一大半。 “就知道给弟弟买,妈妈不热是不是?”苏静吃醋道。 “妈妈肚子不舒服,不能吃冰的。”廖静箫单纯道。 苏静推了下他的脑门,“算你懂事儿。” 他今年上六年级了,比柳润笙大四岁多。 苏静给柳润笙报名了廖静箫的小学,但四五六年级和一二三年级上学放学时间是岔开的,廖静箫早上早半个小时上学,下午晚半个小时放学。苏静嫌麻烦,每次都是一起送一起接。所以柳润笙每天早上早起半小时,下午在教室多待半小时。有时候他会在桌上趴着睡会儿,睡不着的时候就去学校瞎转悠,去他哥的教室,看他哥在干嘛。 上课的时间,他也进不去教室,就站在门口看,因为窗户太高,他踮起脚尖也看不着。每次站门口刚从人群中看见他哥,就被老师“赶”走了。 小学班主任很少换,廖静箫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看着很严肃,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她见过柳润笙好多次,每次问他来干嘛,他都说找他哥。 老师心情好的时候会喊廖静箫出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让柳润笙回自己班去。但一来二往的,廖静箫班里同学都知道他有个大眼睛弟弟。 而廖静箫还很骄傲,因为他弟弟长得真的很好看。六年级学生已经知道一些青春期懵懵懂懂的事儿了,偷偷在心里给班里的女生排名,谁最好看排第几名,谁最温柔排第几名。 廖静箫还没排过,因为他不怎么和女生玩儿。但是他和大众审美一样,也觉得隔壁二班的班长好看。同学们都说她很白,还说着“一白遮三丑”这种大人之间说的话。廖静箫倒是也认同,但是他也很白,在男生堆里真的很显眼。小时候他觉得自己太白了不像个男子汉,就在太阳底下硬晒,非要把自己晒黑,但却越晒越白。苏静告诉他说,男孩子白一点也好看的,长大长成奶油小生,当明星去。他虽不以为然,但也接受了自己白的事实。 直到他弟来了之后,他觉得他弟才是最漂亮的,比那些女生好看多了。而且他弟也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也不骂人,也不说脏话。唯一一点是他弟的肤色有点黑,但他转念一想,肤色黑也可以很漂亮,那他白一点肯定也能当男子汉。 时间就这样过着,转眼间,廖静箫都要小学毕业了。苏静给他报了个钢琴班,暑假的时候也不会在家吵着自己。柳润笙有时候会跟着一起去,但他没报名,只能在旁边看。 在柳润笙眼里,老师弹得很好,但他哥弹得也很好。坐在钢琴凳上,腰背笔直笔直的,他想王子可能也就那样儿了。 廖静箫是哥哥,苏静给的零花钱多。他每次带柳润笙出来都会买好吃的给他。但他弟太乖了,从不主动要什么,总是跟在他身后,他拿什么,他弟也跟着拿什么。他经常说让他弟别跟他拿一样的,这样他俩可以换着吃,就能吃到不同的零食。但他弟每次都忘,他也就不说了。 柳润笙要升三年级了,但他的成绩可不怎么好,而且三年级还要学英语。当初廖静箫上三年级的时候,苏静给他报了补习班,但他脑子聪明,上了半个暑假,只学了音标,就不去了。 廖静箫问苏静是不是也要给柳润笙报补习班,苏静直接否决,说:“你不是放假了吗,你在家教弟弟就行了。” 廖静箫:“......” 也许是乡里话说多了,柳润笙有时候读英语还带点口音。廖静箫教几十遍他才可能读准。 小孩子忘性大,柳润笙在这边生活了一年,对以前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了。奶奶去世的悲痛也已经不再让他时常想起来。 家长会成了他最烦的事。 一年级他还是在村里的小学上的。学校每年学期末都会开家长会,为的是让家长在假期加强对孩子的看管,保证孩子安全,也是让家长对孩子的学习有一定的了解。但农村多的是留守儿童,去开家长会的大多是老人。老人眼睛花,耳朵背,又不认字儿,还听不懂普通话。 第5章 柳润笙的爷爷奶奶就是这样。给廖志远打了好多个电话,他一直都说没时间。又给苏静打,但是苏静要去给廖静箫开会,也没时间。两位老人又生气又急。 情急之下就拜托了邻居,但那邻居心眼小,收了老人的鸡蛋,却在该去家长会的时间出去打麻将了。大早上的,廖奶奶一直找不见人,就自己去了学校。那时候村里好多路还是土路,下过雨就泥的不行。奶奶穿着泥鞋艰难地走着,不小心滑倒摔到了头。 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奶奶已经不行了,小润笙趴在奶奶病床前握着奶奶的手,他的手太小了,握不住奶奶的,就把自己的手放在奶奶手心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奶奶握着他的手一下紧一下松的。当时他太小,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他高中时候贪图学习老不吃饭,犯了胃病,躺在地上也是一阵儿紧绷,一阵儿轻松的时候,他才知道,奶奶是在疼。 第3章 “怎么了?”廖静箫把洗好的苹果用纸巾擦干递给他弟。 “哥哥。”柳润笙脆生生喊着。 “谁欺负你了?” 柳润笙低下头,“没有。” “那怎么垂头丧气的,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廖静箫总爱说这些话,而柳润笙也爱听他说,每每到这种时候,他看着他哥,就觉得很安心。 “...我们要开家长会。” 这么简单的事,至于这么丧气吗?廖静箫说:“让妈妈去啊。” “可是...可是我成绩不好。” “这有什么,妈妈顶多说你几句,又不会打你。” “那她会生气吧。” “嗯,应该会的,没关系,我去劝她。” 周二的家长会苏静还是去了,柳润笙就在学校外面和他哥等着。 结束的时候,苏静专门去问了老师柳润笙的情况,老师没说什么坏话,反而一个劲儿的夸柳润笙,说他有礼貌,讲卫生,就是不爱说话,感觉不太能融入。 苏静了解情况后,拿着成绩单出来了,看着校门口坐在地上的兄弟俩聊的开心,她一脸复杂。 走到两人身边,苏静蹲着问廖静箫:“静箫啊,妈妈之前说你成绩好奖励你的礼物,你要什么啊?” 柳润笙一脸茫然,他妈妈什么时候说过了? “我们家以后啊,谁成绩好,妈妈就给发礼物。”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柳润笙听的。 兄弟俩不说话,苏静站起身,“走吧,去吃肯德基。” 三人走进店里,苏静点了一个套餐,餐还没上,苏静已经给柳润笙亮了耳朵。 “静箫啊,你成绩好,多吃点,弟弟下次考的好了,妈妈也有奖励。” 餐上来之后,苏静把一次性手套拆开递给廖静箫,把餐盘直接推去了廖静箫跟前,而柳润笙在旁边低着头,咬着下嘴唇一直没说话。 才刚上初一没多久的廖静箫当时就把手套摘了,他站起身把餐盘往外一推,说:“我不想吃了。”然后就拉着他弟走了。 一整天,兄弟俩没和苏静说一句话。晚上廖志远回来,看苏静脸色不太对,就问了起来。 “怎么了,毛孩子又惹你了?” 苏静没理。 “跟我说说啊,我去说他们。” 苏静:“我今天去给小笙开家长会,他成绩已经是班里倒数了,我就...我就想着得激励他,就跟静箫说他成绩好带他去吃肯德基,我又没说不让小笙吃,是他自己不吃,坐那儿委屈的,静箫就好像是怪我,我做什么了啊,对他好,他还向着别人。” 廖志远:“小笙是他弟弟嘛,哥哥向着弟弟,应该的。” “我还是他妈呢,他咋不向着我啊。” “......” 廖志远看这个话题聊不下去,就换了个问题问。 “要不,给小笙也报个班,去补补?” 苏静立马反驳:“补什么啊,你挣钱容易吗?静箫不是在嘛,让他补就行了啊,花那钱干啥,家里有一个大学生也够了。” 廖志远:“好吧。” 第二天一早,苏静拿着两个刚买回来的鸡腿进了两兄弟的房间。 “箫箫啊,小笙,快起来,看妈妈买什么了。” 柳润笙睡的下铺,很快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苏静把鸡腿递给他。 “来,先咬一口。” 柳润笙咬了一块肉下来,大清早的,嘴里没什么味道,鸡腿咸咸的。 “好吃吗?”苏静问。 柳润笙点点头,苏静继续说:“小笙啊,昨天妈妈没想着不让你吃,只是...妈妈给你道歉,你别怪妈妈。” 柳润笙一直嚼着嘴里的肉,他咽不下去。 “妈妈也是担心你的学习,想着激励你的。反正现在放假了,你就跟着哥哥好好学,没关系的。” “嗯。”柳润笙点点头。 “那你再睡会儿,等下再起来,然后鸡腿和哥哥一人一个啊。”苏静抽了两张纸把鸡腿放在上面,然后就出去了。 门关上,柳润笙也抽了张纸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扔进垃圾桶,躺进被子里,蒙着脸。 上铺,廖静箫睁着眼,听完了这些话,他翻了个身,自上而下看着下铺的他的弟弟。看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下床,又揭开他弟的被子躺了进去,把他弟抱在怀里,凑到人嘴上闻了闻,问:“吃什么好东西了?” 柳润笙:“妈妈拿的鸡腿,在桌上放着。” 第6章 廖静箫没睁眼,嫌弃道:“鸡腿啊,我不喜欢吃鸡腿,你都吃了吧。” 两人又抱着睡了一会儿,外面响起“咚咚咚”苏静剁肉的声音,才被吵起来。 廖静箫一直抱着他弟,给他弟胸口压了好几条红印,他看着他弟泛着红的胸口,心里想着,他弟好像白了一点。 廖志远和苏静都很白,廖静箫因为小时候生病,不常出去玩儿,到现在都是家里最白的,所以柳润笙来了之后就成了家里最黑的人。但他的黑不是天生的,全是小时候村里跑晒的。现在一年过去了,他好像是褪色了一般,白了好多,但依然是家里最黑的肤色。 廖静箫掀开柳润笙的衣服,露出他的肚皮,再看了他的胳膊,脖子,脸,做了个对比,然后惊喜道:“笙笙,你变白了。”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 “变白了有什么可高兴的?” “你本来就漂亮,变白了就更漂亮了。”廖静箫说。 “爷爷说我是男生,不用在乎黑不黑白不白。” 廖静箫想了想也是。 “但我看着喜欢,你更漂亮了。” “......” 住来这边后,柳润笙见爷爷的次数也少了,但廖爷爷没隔多久就会带着村里种的水果或者蔬菜来城里看看两个孙子。以前柳润笙养在身边,好东西也都紧着他吃。现在不在身边了,他也不偏心,吃的玩儿的都是买双份。只是他一来,柳润笙就粘着他,躺他怀里。 他心里委屈,小孩儿在这儿还是不像以前在村里那么自在,他看着小润笙身上起了球的衣服,用到握不住的铅笔,再看大孙子床下成排的新球鞋也很生气,对那夫妇俩更是没好脸色。但他老了,总归是要死的。 临走前只能劝廖志远别太偏心,其余的也说不出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后,廖静箫还是名列前茅的成绩,柳润笙还是班级吊车尾。苏静和廖志远仍然不愿意给小儿子开家长会。 自那以后,柳润笙的家长会都是廖静箫去开的。 苏静每天都给哥俩喝牛奶,廖静箫长高了好多,柳润笙也长了,只是他哥实在是太明显,显得他有点不足为奇。 仗着自己个儿高,廖静箫每次去给他弟开家长会都装着一副大人模样,也没有老师问过他。 苏静对柳润笙的成绩也没太苦恼了,有了廖静箫的辅导,柳润笙的成绩虽然还是不太理想,但也不至于吊车尾了。 柳润笙五年级的时候爷爷也去世了。兄弟俩抱着哭了一夜,第二天柳润笙眼睛还肿着。 廖静箫带着他弟回到老家参加葬礼,柳润笙当时已经哭不出声音了,连跟他哥说话都哑着。廖静箫剥了一颗陈皮糖放在他嘴里,一整个流程都拉着他的手。 葬礼结束后,廖静箫一直和他弟睡在下铺。那段时间,柳润笙晚上一直睡不下,不断地翻身,他已经很小心了,可廖静箫还是被他闹醒。 廖静箫知道他弟心里难过,就算被吵醒也从来没怪过他。每晚把他弟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他弟梦里被惊醒,他也会轻轻亲亲他弟的脸,顺顺他弟的头发,安抚他。 廖静箫初二的时候,廖志远升了职,给家里买了一架小型的钢琴,廖静箫当时没多高兴,因为他要上初三了,再有一年就要升高中,课程太忙了,还有晚自习,根本没时间弹。 那架钢琴就一直放着,只有廖静箫偶尔打开弹两下,家里再没什么人动。 柳润笙也喜欢钢琴,但他从没碰过,经过的时候,只是眼神落在上面几秒,手压根没放上去过。 中考完后,廖静箫闲着没事干,打了会儿游戏后突然起了心思——教他弟弹琴。柳润笙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他从来不会拒绝他哥。 廖静箫也没想到他弟天赋极高,他都要怀疑这小孩儿是不是趁他不在家偷偷练过,怎么弹得这么好。当天晚上,廖静箫就让苏静也给他弟报班。但苏静还是百般推辞,让他教他弟弹。柳润笙也没什么意见,在他心里,他哥比那些老师差不到那里去。 但廖静箫还是坚持,苏静左右磨不过,就在廖静箫之前学钢琴的老师那里,又给柳润笙报了名。上了第一节课,钢琴老师就夸了柳润笙,说他是个好苗子,以后可以去国外进修,一定有大好前程。柳润笙听了这话也很开心,不过他没再向别人说过。 他有了秘密。 第4章 北方换季明显,特别是夏换秋。街上的人昨天还穿着短袖,今天就要套上棉袄了, 廖静箫因着小时候的病,只要天气一冷就会发烧。他皮肤又白,发烧的时候两个脸颊就红得特别明显。 “哥哥,你还难受吗?”夜里,柳润笙给他哥喂完了药,就一直守在旁边没有离开。他哥烧了一天了,他一直陪着,脸色看着比真正生病的人还要痛苦。 “冷,笙笙,你把窗户关着。” 柳润笙事先已经关好所有透风的东西了,但他不确定,还是下床去看了看。 “已经关好了。”他把被子提到他哥耳朵的地方,把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来。 “还是冷,把空调打开。” 柳润笙从抽屉里拿了遥控器,开了制热,把温度调到30度。 “要不要再喝点水?” 廖静箫摇摇头,嘴里一直嘀咕着冷。 第7章 房间很快热了起来,柳润笙鼻尖都冒汗了,可廖静箫还是觉得冷,像是四面八方都透着风。 柳润笙看着他哥皱着的眉头,他又把空调调高到32度,然后过去关了灯。 “小笙像个火炉子,一年到头都暖烘烘的。” 以前和爷爷奶奶住的时候,爷爷总说柳润笙身上烫,冬天光溜溜的抱在怀里比火炉子还管用。 于是,黑暗里,柳润笙脱了自己的衣服,光溜溜地摸索着钻进了他哥的被窝抱住他哥。 但是他长的小,手又短,抱不住他哥,他哥还是冷。 他抹了抹自己鼻尖上的汗,微微掀开被子,腿一跨,趴在了他哥身上。被子下面,兄弟两人肚子贴着肚子,胸贴着胸,柳润笙趴在他哥颈窝把他哥抱得死紧。 “哥哥,这样还冷么?” 廖静箫笑了笑:“笙笙,你真暖和,像个火炉子。” 柳润笙也笑,“爷爷也这么说我。” 窗户、床帘都拉上了,房间里除了空调上那一点亮,其余都是黑,什么都看不见。柳润笙捧着他哥的脸,伸长脖子亲亲他哥的下巴,又亲亲他哥的嘴角,然后笑了笑,趴在他哥胸口上睡了。 后半夜,廖静箫突然醒了,他又热又闷,还喘不上气。伸手一摸,身上爬了个人,是他弟。 “笙笙,笙笙。” 柳润笙抬起头看着他哥,尽管什么都看不见。 “哥哥,你好了么?” “好了,”廖静箫推他,“你先下去,你压的我喘不上气。” 柳润笙从他哥身上滚下来,掀开被子,坐起身,用手扇着风。 太热了,廖静箫也坐了起来,他的衣服湿了个彻底。摸黑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又找到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房间里像个蒸炉似的,两兄弟像刚蒸熟的茄子,软趴趴的。 “小笙,去把窗户开开。” “好。”柳润笙跳下床,脚贴着地面慢慢滑蹭过去,先掀开了窗帘,又回头问:“你不冷了?” “嗯,不冷了,有点热。” 窗户打开,一股凉风吹进来,爽! 月亮正亮着,柳润笙静静地站在窗口朝外看,风把他的头发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廖静箫坐在床上借着手电筒和窗外的月光看着他弟,他弟好瘦,下巴尖尖的,眼睛还是大,睫毛的阴影几乎要到脸颊上。 “笙笙,过来。” 柳润笙走回去,他看不太清楚,每一步都很小心,一条腿跪在床上在床边站着。 “我摸摸你肚子。”柳润笙全身只穿了个内裤,廖静箫看着他弟的肚子,手摸了上去。 “你怎么都不长肉?” 柳润笙觉得痒,笑着往后躲了下。 “别躲,我再摸摸。” 手重新覆上弟弟的肚子,廖静箫摸着心疼。手指滑过根根肋骨,肚子是凹进去的,胳膊也细。 “想吃肉吗,天亮哥带你吃肉去。” “嗯。” 廖静箫衣服湿着,吹了会儿风又觉得冷了,拉着他弟的手。 “冷不冷,快上来。” “我去关窗户。”柳润笙快速关了窗户,又快速上了床。 廖静箫把湿了的睡衣脱下来扔在床头柜上,把他弟脖子一搂,两人又肉贴肉抱着躺了会儿。 “给哥哥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柳润笙眨了眨眼,他的脸紧挨着他哥,睫毛在他哥脸上扫了扫,痒痒的。 “小时候成天在家门墩上蹲着等你回来。” 廖静箫:“可是我一年才回去几次,你得等多久啊。” “我又没事儿干。” “......” “你小时候乖吗?” 柳润笙想了想,“乖的吧,我不知道,但爷爷说我是最乖的孩子。” “那你以前...想爸妈吗?” 柳润笙沉默了一会儿,在他哥脸上蹭了蹭说:“我只想你。” 他出生就是留守儿童,自小就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爸爸妈妈对他来说可能只是过年的新衣服和玩具的快递员,把东西送来就走了,他一年到头也喊不了几声爸爸妈妈。 小孩儿时期,特别是男孩子都对比自己大的人具有崇拜感。在柳润笙的印象里,他哥是村里最白净的孩子,比过年去澡堂洗了澡的孩子还要白净。他哥有礼貌,会说对不起和谢谢;他哥懂得很多,大人问什么他都会;还会陪他玩儿,给他带玩具,给他讲故事。 你对我最好,所以,我只想你。 “爷爷说你小时候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好了,早好了。” “爷爷还说那病很难受,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嗯...哥哥都记不清了,那时候太小了。” 柳润笙隔了会儿才说:“要是我早点生出来就好了,就能照顾你。” 廖静箫笑了笑,“你现在不也在照顾我。” “哥哥,明天练琴你送我去好不好?” “好,哥送你去,练完带你吃肉去。” “吃烤鸭行吗?我看电视上那烤鸭香得很。” “行,就吃烤鸭。” “哥哥...”柳润笙突然有些伤感。 “嗯?” “你快上大学了吗?” “还早呢,还有三年。” “不早了,我都来四年了,时间很快的。” “说这个干什么?”廖静箫蹬了蹬被子,他又有点热了,他弟身上是真烫。 第8章 “妈说大学要去很远的地方,那我想你怎么办?” “寒暑假我会回来的,我们可以打电话。” “可是我没有电话。” “等你再大一点,哥给你买。” “哥哥,上大学了就会结婚吗?” 廖静箫被他弟的问题逗笑了,“你怎么问题这么多?谁告诉你上大学就要结婚啊?” “我同学说的,他和语文课代表谈恋爱了,还说他们上大学就会结婚。” 廖静箫心想,现在小孩儿这么早熟吗?他那会儿可是连喜欢是啥都不知道呢。 “到了年纪才能结婚。” “什么年纪可以结婚?” “男生22岁,女生20岁。” “那我22岁的时候,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廖静箫笑出声来了,捏了捏他弟的鼻子,“你都什么问题啊,好好学习,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 小孩儿一本正经道:“我想和你结婚。” 廖静箫:“好好好,还急眼了,等你长大再说吧。小鬼。” “怎么样啊,还难受不难受?”苏静早早回来了,她昨天回了趟娘家,刚坐炕上就听老师打电话说廖静箫生病请假,但天晚了,她又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只能干着急。给家里打电话是柳润笙接的,他也着急,断断续续又说不清楚。 “已经好了,不难受了。” “怎么又发烧了,是不是穿的少了?” “没有,应该是晚上踢被子着凉了。” “叫你别和弟弟睡,偏要睡一起,那被子小,翻个身就把另一个人晾着了,可不得着凉。” 廖静箫看着他弟笑着说:“小笙身上暖和,抱着睡舒服。” 苏静也看过去,稍后又转过头来,哀伤道:“偏偏给你生了个病身子。” “妈,我没事了,你先出去,我换衣服,等会儿还送小笙去练琴呢。” “他自己去就行啊,你还病着,就别乱跑了。” “小笙又不会骑车,走过去得好远呢,我不放心,哎呀,你快你先出去。”廖静箫推着苏静,苏静妥协,还是出去了。 “笙笙,快,换衣服。” “哦。” 廖静箫刚上初中的时候,苏静给买了一辆山地车,一直骑到了现在。本来是没有车后座的,他自己放学去按了一个。修车师傅说承载不能超过五十公斤。幸好,柳润笙现在还不到九十斤,刚好能坐。但高中的学校离家远,廖静箫中午不回来,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所以他只能每周周五去小学门口接他弟。柳润笙为坐那半会儿他哥的后座,每周五要在教室多等四十多分钟,不过他倒是乐意。 “哥哥,你还带过别人吗?”柳润笙坐在后面紧紧抓着他哥的衣服。 “没有,这车只有你能坐,别人都坐不了,而且你再长大点儿,可能也坐不了了,这车过一百斤就不能坐了。” 因为这句话,那天两人去吃烤鸭,柳润笙没吃几口就说自己饱了。后来吃饭也总是不吃饱,一个星期下来,他又瘦了。 “笙笙,你是不是最近不舒服?”廖静箫问。 “没有啊。” “那怎么吃饭才吃那么点儿,还是说妈做饭不好吃?我觉得挺香的啊。” 柳润笙揪着衣角不说话,廖静箫继续问:“到底怎么了,跟哥说,不吃饭就不长身体,你看你瘦的。” “我...我想继续坐你的自行车,不想长胖。” “......”廖静箫无语,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理由。 他把柳润笙拉过来,圈在怀里,温柔道:“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饭不仅不健康而且还长不高,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班里最高的了,升国旗都是站在最后一排的。”看着弟弟委屈的表情,廖静箫只让他好好吃饭,没再说别的。 “干嘛突然要换车子,那车不好好的嘛,才骑多长时间,又没坏。”苏静不理解自己大儿子为什么突然找她要换新车。 “嗯...有点矮了,我骑着难受。” 苏静看了看车,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两条长腿,不可置否,确实矮了点。 “那好吧,下周去买,那辆留着等小笙长大骑吧。” “谢谢妈。” 柳润笙果然争气,钢琴练了一年琴就考了级。 廖静箫专门在学校附近买了个小蛋糕两人悄悄在房间里庆祝。 “好好学,以后当艺术生,去英国进修,回来当钢琴家,帅死了。” “我不出国。”柳润笙认真道。 “...也行,国内也挺好的。” 晚上两人又睡一张床,柳润笙老想往他哥身上爬。熄了灯之后就让他哥躺平,蛄蛹过去趴在他哥身上。 廖静箫:“干什么,好好睡觉,你给我蛋糕一会儿压吐出来。” 柳润笙只好把身体放下来,只把头靠在他哥肩窝,一边蹭他脖子一边撒娇:“让我趴一会嘛,等会就下来。” 头发蹭着实在是痒,惹得廖静箫笑了:“你怎么跟那小猫似的。” “喵。” 第5章 廖静箫上的是市一中,那所学校还算可以,每年升学率排全市前三,而且离家近。 国庆两人都放了七天小长假,廖静箫约好了和同学出去玩儿,他要把他弟带着。其实从初二他有了电话之后,五天以上的假期他都会出去。有时候一家人一起,有时候他和他同学,但不管和谁去,他都会带着柳润笙。 第9章 这次他又让苏静帮柳润笙给钢琴老师请假,苏静还是那般说辞。 “你和你同学出去玩儿,老带你弟干啥?人同学没有意见啊?” 廖静箫一脸理所应当:“能有什么意见,我花我自己钱带我弟玩儿,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再说了,笙笙多可爱,我同学都特喜欢他。” “带着你弟能玩儿好,他还那么小。” “他从不让我操心。”廖静箫有点不耐烦了,“哎呀,你快帮我跟老师说说。” 苏静拗不过,“钱够吗,不够妈再给你。” “够了,你平时也多给小笙点零花钱,小孩儿平时零食都不知道喜欢吃什么。” 苏静:“零食又不健康,少吃点好呢。” 廖静箫不开心了,他从椅子上起来,冷着脸看着苏静的背影,“妈,小笙是亲生的孩子。”他把“亲生”这两个字咬得很重,特意强调似的,说完就自己回房间了。 苏静翻了个白眼没反驳。 房间里,柳润笙正在看琴谱,刚刚凉着的绿豆冰沙已经化成水了。 廖静箫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左手搭在他弟肩上。 “这么用功呢,我看能当钢琴家。” 柳润笙把刚刚绷直的肩膀放松了下来,脸在他哥手上蹭了蹭。 “哥带你出去玩儿啊。” 柳润笙眨着大眼睛:“去哪玩儿?” “还没定呢,晚上跟我同学再商量一下。” “可是,我还有钢琴课。” “让妈帮你请假了。” “真的!好。” 晚上七点多,廖静箫一家刚吃完晚饭,刘枫风风火火找来了。 “阿姨好,我又来啦。” 苏静打开门看见刘枫,这孩子瘦高瘦高的。 “哎呦刘枫,好几年没见你来了,快进来。”苏静给他让开路,然后朝屋里扯嗓子喊:“静箫,刘枫来了。” 刘枫站在玄关犹犹豫豫,苏静看了看,一边关门一边说:“不用换鞋了,直接进去吧,阿姨正要拖地呢。” 刘枫自来熟:“好嘞,谢谢阿姨,您真贤惠。” 苏静被夸心里也高兴,“进去吧,在房间呢,正对门那个就是。” 刘枫和廖静箫小时候就认识,那时候经常来家里,跟苏静很熟,初中两人不在一个学校了就没再见过苏静了。 正说着,房间门被打开,廖静箫朝他招手喊他进来。 “嘿,大眼睛,我们以前见过。”刘枫一进来就看见柳润笙背对着他坐着,见他进来,转身看着他。 柳润笙没什么反应,倒是廖静箫拐了拐他,对他弟介绍道:“这是我同学,刘枫。你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他就在。” 柳润笙想了想,当时他来家里的时候除了哥哥还有三个小孩,两个是女生,另一个是个小胖子,如果是他的话,那也瘦太多了吧,不过还挺帅的。 柳润笙:“是流川枫的那个流枫吗?”那是他最近正在看的一本漫画,里面的流川枫特帅。 刘枫尴尬了一瞬,直接往床上一坐,双手往后撑着身体,“唉,我妈没说就给我起个刘川枫,我还能蹭个大的。” 两人在一边对时间,查攻略,订车票,订酒店,柳润笙一个人在一边背琴谱,桌上的化成水的绿豆冰沙还是那样放着。 过了好一会儿,廖静箫听见他弟打了个哈欠,合上计算机对刘枫说:“行了,就这样,你回去吧,我弟得睡觉了。” 刘枫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好兄弟一脸不可置信。 “咋的,我是工具人啊,用完了就赶我走?” 廖静箫:“那你还想怎么,我弟还长身体,不能熬夜。” 刘枫摆烂:“哎呀,我不想回去了,今晚跟你睡。” “不行,我的床睡不下两个人。” 正在僵持着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直没出声的柳润笙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刺耳的噪音。 “哥哥睡我床上,和我睡。” 廖静箫:“......” 刘枫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他趴的床是柳润笙的下铺。 “对啊,你看你弟弟多懂事。” 最后刘枫死皮赖脸的如愿的睡在了廖静箫家,躺在他的床上。 晚上,廖静箫洗漱完回房间,柳润笙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上去,帮他弟盖好肚子,把手塞进被子里躺下。安静中,上铺突然传出声音。 “哎,塑料儿,你家用的啥牌子洗衣液啊,这么香。”刘枫小时候就觉得廖静箫的名字难听,还难叫,就给他起了外号,有时候还喊他“塑料笛子”。 廖静箫闭着眼说了个洗衣液牌子,刘枫又说:“那跟我家的一样啊,咋你家的这么香,难道是因为我家是我爸洗的?” 柳润笙翻了个身,手和脚都搭在了廖静箫身上。 廖静箫侧了侧身,轻轻拍了拍他弟,“闭嘴,我们家睡觉不许说话。” “......” 大清早,刘枫就回去收拾行李了,苏静起床连面都没见着。为了节省时间和金钱,他们下午就要走。柳润笙听见两人起床的动静也醒了。廖静箫看着他弟,轻声道:“没事儿再睡会儿,哥先收拾收拾。” “我帮你一起。”柳润笙果断爬起来,廖静箫看了看他,继续迭衣服,也没再说什么。 下午一点左右,太阳正热。天上燕子排成排,连成线,飞得很快。 第10章 地铁站、火车站都挤满了人。廖静箫右手拉着一个银色的大号行李箱,左手拉着他弟。他弟只背着一个自己的书包,里面装着两人的睡衣和换洗的内裤。 他们在大厅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刘枫才满头大汗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 “唉,累死老子了,你不知道那地铁出站口多挤。”刘枫接过廖静箫给的水,咕噜咕噜灌下去好几口。 “先坐会儿。”廖静箫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外几瓶水递给其余人,并告诉他们旁边安静坐着的小孩儿是他弟弟。 “笙笙,叫人。”廖静箫朝他弟喊着。 “哥哥好,姐姐好。”柳润笙走过来看着几人脆生生喊道。 “哎呀,这就是你弟啊,长这么漂亮。”后来的那个男生一脸好奇地走过去要摸柳润笙的脸,柳润笙躲了一下,见他哥离得远,就藏在了刘枫身后。 这下,刘枫护崽子的责任感突突冒了出来,他一手搭在柳润笙肩上,朝那男生扬着下巴说:“去,没看弟弟害羞呢嘛,别吓着我们孩儿。” 那男生笑了笑,“我就是看他好看。” 廖静箫也笑了笑,想着把他弟的书包拿开,让出个座儿给两个女生。刚一走过去,柳润笙就跑进他怀里。一米五多一点的个子在一米八的他怀里靠着跟个玩偶似的。 廖静箫接住他弟,摸了摸他头,“别怕,那哥哥不是坏人。” “嗯。” “去把书包拿起来,”廖静箫对他弟说完,然后看着后面俩女生,“你俩去坐一下,还差不多半小时就检票了。” 俩女生一边卸包,一边朝座位走去,刘枫不乐意了,阴阳怪气道:“就你是好人呗。” 廖静箫白他一眼,把他弟背上的书包卸下来背到自己肩上。然后弓着身子给柳润笙介绍:“笙笙,这个哥哥是万坤。”柳润笙看过去一眼,万坤笑着跟他招了招手。廖静箫让他转过身,指着俩女生道:“左边那个长头发姐姐是魏萱,右边那个蓝色头发的姐姐是莫文静。” 柳润笙看了看蓝色头发的女生说:“那个姐姐看着就很文静。” 刘枫一脸诧异:“她?” 在场几个人纷纷看向他,刘枫:“文静?” 经过昨晚的相处,柳润笙对刘枫这样的行为动静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看着刘枫点了点头。 刘枫语气中隐隐有些笑意:“你见过哪个叫文静的文静了。” 柳润笙转头看过去,莫文静正用一种“掐死”人的眼神瞪着刘枫看。 刘枫依然我行我素,无所畏惧道:“她叫‘莫,文,静’,就是‘莫得文静’的意思。” 万坤笑出了声,那位“莫得文静”的文静指着刘枫骂道:“刘枫,你等老娘歇会儿的,看我不掐死你。” 柳润笙和他哥对视了一眼也笑了。 最后刘枫也没被掐死,因为要检票了。 四男两女六个人上的那趟车人特别满,过道和厕所门口都站满了人。除了俩女生,其他人都是临时起意想去玩儿的,所以买票买的晚,自然是无座的站票。 买票的时候,刘枫看着四个小时的车程,大腿一拍道:“这有啥的,大老爷们儿四个小时都站不住?” 结果几个人里,就他喊腿疼喊得最早。 “哎,静姐,你起来让我坐会儿呗。”刘枫腆着笑脸用胳膊肘撞了撞莫文静。 莫文静:“你谁啊?咱俩认识不?” “哎呀,好姐姐,你让我坐会儿,我保证再不说你坏话了。” 莫文静一边觉得搞笑,一边觉得恶心。她拎起小包起身,“坐吧,坐吧,我去找魏萱去。” “哎,谢谢姐。” 魏萱的位置在另一节车厢,她的位置好,在门口那里,见莫文静来了,她把座位下面的行李箱往外抽了抽,让莫文静坐了下来。 刘枫坐下来,跟旁边同座大姐打了个招呼,满足地叹了口气。坐了不到一分钟就给廖静箫打电话,廖静箫刚接起,他就挂了。 廖静箫皱眉看过去,刘枫指着旁边的柳润笙对廖静箫对口型:“让你弟过来。” 廖静箫不懂,刘枫着急,然后示意他看手机。 【刘疯:让你弟过来,我挤一挤,让他坐我旁边。】 廖静箫看完,弯腰凑近他弟的耳朵道:“刘枫让你过去,说他挤一挤有点位置,你去坐一坐吧。” 柳润笙看着他哥摇了摇头,刘枫坐的座位旁边是女生,男生和女生挤在一起多别扭,他才不去,再说了他哥在这儿,多站会儿也没什么的。 廖静箫对着刘枫摇了摇头,说:“他不去,你坐着吧。” 刘枫看懂后,又给万坤发消息让他来。正打游戏的万坤看到消息后抬头找到刘枫,挤着挤着,穿过人群走到刘枫跟前。旁边那个人看见万坤过来,直接跨开腿把自己的位置占满。刘枫这才发现,原来坐自己旁边这位长发大姐是个大哥。他惊讶之余也没别的法子,架起二郎腿让出了一点位置,对万坤说:“坐下试试,看能不能坐。” 万坤试了试,“还行。” 两人这样坐了一会儿,刘枫的腿开始麻了,他推了推万坤,让他先起来。活动了下之后,刘枫也跨开腿,反正旁边大哥是男的,碰着了也没什么。他仰头看着万坤,“坐吧。” 万坤看下去,刘枫居然让自己坐他腿上! 第11章 “这能坐?”万坤诧异道。 “这咋不能坐,乱想只会害了你。坐!” 万坤犹犹豫豫还是坐下了,旁边长头发大哥一脸复杂地看着两人,刘枫还多嘴解释道:“这我兄弟。” 万坤脸都丢尽了,趴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把脸埋了起来。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廖静箫和他弟一会儿站一会儿蹲的。有时候廖静箫自己蹲着,让他弟坐他一边腿上,但他弟懂事儿,不一会儿就自己起来让他哥放松活动一下。 趁着旁边人去上厕所,廖静箫才得空把行李箱放倒让他弟坐着。柳润笙特意只坐了少一半地方,坐下后仰头看着他哥。廖静箫知道他弟的意思,说:“你坐吧,那箱子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柳润笙没再坚持,自己乖乖坐着。大概十几二十分后,柳润笙起身,拉着他哥的衣服让他坐下。 “哥哥,你坐。” 廖静箫把手机装进口袋,看了看他弟,弯腰用手摁了摁行李箱,然后小心地坐下了。坐下后,他又用手撑着箱子,用屁股试了试,确定没问题了之后,握住柳润笙的腰,拉过他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行李箱还算结实,硬是撑到了火车到站。 下车的时候六个人,四个站票,只有刘枫跛着腿走路。 莫文静调侃他:“你不是坐着呢嘛?” 刘枫动了动麻了的腿,一脸痛苦道:“都是万坤,丫的重死了,老子腿都没直觉了。” 一旁的万坤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廖静箫被他弟缠的没办法,还是把书包摘下来给他弟背着。 “走吧,先去找酒店放行李,等下直接去看夜景。”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到站这会已经快七点。太阳早已经看不见踪影,刚刚火烧云应该很旺的,天上一朵一朵燃烧过的深蓝。 火车站外边不少人拿着手机,一个两个的,一团一团的在用手机自拍合影。兴许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用来做个纪念。 “来,咱也拍一个。”刘枫喊道。 “拍。”魏萱道。 他们把行李放到一边,然后站成一堆,纷纷看向刘枫的手机屏幕,露出笑脸。 “茄子。” 叫了三辆车,不是说浪费,主要是行李太多。六个人就有五个箱子,大包小包三四个,少叫一辆都拉不上。 廖静箫兄弟俩坐一辆,俩女生坐一辆,万坤和刘枫坐一辆。刘枫除了行李箱外,还背了个中号的但塞得鼓鼓的登山包,后备箱塞不下,副驾驶因为上一个乘客不小心洒了水还湿着,所以他俩去酒店的路上又是挤着去的。 酒店是提前订的,三间房,还是那样的两两组合。 半个小时后,四个男生在酒店大厅集合。万坤和刘枫刚是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廖静箫怕冷,和他弟一人多穿了件薄外套。 魏萱和莫文静随后赶了来,两人一个穿着裙子,一个穿着短裤,都化着精致的妆容。 刘枫看见后直男癌准时发作:“我天,你看看那俩兄弟,他俩像是来过冬来了,再看看你俩,真不冷啊?” 魏萱:“出来玩不得打扮好看点儿。” 莫文静附和道:“就是,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刘枫哑口无言,讪讪道:“好看好看。” 莫文静上的是职中,学得是空乘专业,化妆打扮对她来说就跟使筷子一样简单。魏萱虽说上的高中,但她和莫文静两人从小就玩儿得好,耳濡目染的,多少受点影响。莫文静不是坏学生,魏萱也不完全是乖乖女。 万坤是廖静箫和刘枫隔壁四班的,学习一般但人好,有义气。魏萱是二班的,从小和刘枫一起长大,两人的朋友都是一拨人。几个人玩儿着玩儿着就玩成了很好的朋友。 柳润笙跟他哥出来玩过好几次了,每次出来的人都不尽相同,有时候甚至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从来没有觉得尴尬或者感觉受到冷落过,他哥从不会冷着他。 夜景很漂亮,但柳润笙太矮了,他的视野望过去,不是人头就是手机,但牵着他哥的手,也不觉得没意思。 “我觉得这地儿有一亿人。”刘枫撇着嘴肯定道。 万坤点点头,“我也觉得。” “那人真没素质,旁边那么大空地,非得从我俩中间挤过去,给我妆都蹭花了。”莫文静挽着魏萱的胳膊生气道。 “还好,漂亮着呢。”刘枫说。 “累不累?”廖静箫不管他们发牢骚,只紧着他弟照顾。 “不累。” “饿吗?” 柳润笙捂着肚子,“嗯...” “去吃东西吧。”廖静箫对四人说。 “走。” 他们拐弯儿去了夜市,廖静箫先买了杯甜水让他弟抱怀里,然后又买了五份冰粉分给了几个人,他和他弟吃一份。 “谁吃猪蹄儿?”莫文静问。 柳润笙看着他哥,眼睛亮亮的。 “我弟要一份。” “那你要不?” “我哥和我吃一份。”柳润笙抢答道。 夜市的猪蹄跟紫荆城的地砖似的,普通但金贵。 最后六个人买了三个猪蹄,一份钵钵鸡,三个炸土豆饼和一份鸡公煲外加四份米饭带回了酒店。 刘枫和万坤的房间最大,他们就拖干净了地,围坐在地上吃。 吃了一会儿后开始玩游戏——石头剪刀布版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12章 第一局,莫文静输了,选的真心话。由她顺时针转的旁边的刘枫问问题。 “你第一次谈恋爱是什么时候?” 莫文静毫不犹豫:“六年级。” 刘枫张大嘴巴:“六年级,那不是和弟弟一样大。” 莫文静一脸不屑,“怎样?” 刘枫看着柳润笙,笑着问道:“弟弟,你谈女朋友了吗?” 柳润笙摇摇头。 “去。”这一声是廖静箫喊的。 “问问嘛,来下一局。” 第二局柳润笙输,选的大冒险。 莫文静出题,“弟弟,你在现场选一个人亲她一口。”莫文静的眼睛亮亮的,看着柳润笙示意自己可以。 结果柳润笙听完问题后看都没看她,直接转头直起身在他哥脸上亲了一口。 莫文静:“......” 廖静箫被亲后笑了笑,拍了拍他弟的肩膀,对其余人说:“别开我弟玩笑,还小呢。” 后面又玩儿了几局,柳润笙已经打瞌睡了。小孩儿觉多,一到时间就容易困。廖静箫把他弟抱到床上,张罗着几个人把吃剩的饭和垃圾收拾了一下,然后和刘枫下去扔了垃圾。 两人在楼下吹了吹风,散了会儿味儿才上楼。 “那我回去睡了,明早九点集合。”廖静箫说。 “九点?会不会有点晚?”刘枫诧异。 “今儿太累了,站那么长时间还玩儿这么晚,我怕我弟起不来,或者八点半?” 莫文静已经拿着卸妆巾在脸上擦开始卸妆了,在熟人面前,她不在乎妆前妆后的差别,何况也没多大差别。“就九点吧,我也有点累。” “那行吧,那就九点。”刘枫说。 统一意见后,廖静箫有些吃力地把他弟从床上抱起来,“那好,你们睡吧,我过去了。” 万坤:“嗯,小心点儿啊。” “知道了。” 打开门,廖静箫轻轻把他弟放在床上,刚准备抽手,胳膊就被拉住抱在怀里。 床上的小人儿嘴里嚷嚷,含糊不清地喊着“哥哥”。 廖静箫神色温柔,一边摸着他弟的头发一边安抚他,“在呢。” 哄了好一会儿,小孩儿才睡熟。廖静箫去洗了澡,换了衣服才躺下。一天的疲惫,这会儿才真正轻松了下来。 第6章 许是惦记着不能给大家拖后腿的心思,柳润笙早上不到八点就醒了。 他睡觉一向乖,以前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时候,自己睡醒了,房间里没人他也不哭不闹,就睁着个大眼睛看一旁爷爷为哄他买的氢气球,时间长了就尿一炕,他觉得不舒服了才哭。奶奶一边说他乖,一边一脸嫌弃地收拾。 他侧过头,他哥还睡着。于是他就没动,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他哥可真白啊,他伸出手臂比了比,其实他这几年已经白很多了,但跟他哥比起来还差一大...小截儿。 八点的闹铃很快响了,廖静箫睁眼,迅速找到手机关了闹铃。 “怎么醒这么早?在家的时候喊你都喊不起。” 柳润笙没回答那个问题,反问道:“哥哥,几点起?” 廖静箫把被子往上一拉,翻身抱住他弟,“再眯会儿,九点集合。” 柳润笙被软乎乎抱着,腿痒痒,他都忍住没挠,一直咪到了八点半两人才起床。 男生收拾快,隔壁那俩甚至八点四十多才起。说好的九点集合,快二十的时候几个人才洋洋洒洒出来。能做到都不守时,这几个人玩儿在一起也算是天意了。 刘枫耷拉着一张“搬了一晚上砖”的脸挂在万坤身上,手上还提着那个登山包。万坤百般嫌弃却也扒拉不开。莫文静问起,他就解释道:“这货昨晚打游戏打到三点多,”他把肩膀一甩,骂道:“困不死你丫的。” 几人又是坐地铁,又是赶公交。他们今天要去爬山,因为照昨天的经验来看,其他地方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山上不仅风景好,空气新鲜,还没那么多人,不至于大老远跑来花了钱光看了人了。 “开始爬吧。”魏萱拿出她的登山棍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一点一点的。 “分个组吧。”刘枫这会儿才来精神了。 廖静箫:“分啥组啊,就你俩,我俩,她俩,就这么滴呗。” 刘枫:“老这样分组有啥意思,也换换啊。” “我也觉得,你弟老跟你一组,孩子能放开玩儿吗?”莫文静意味不明也明道。 廖静箫想了想也是,他问他弟:“你想跟他们一组不?要不换换?” 柳润笙心里是不想换的,但他想,以后还得和哥哥出来,得和哥哥的朋友搞好关系。于是他点了点头,说:“可以。” 廖静箫翘着一边眉毛有些轻微的惊讶,他以为他弟只想黏着他呢。 “来吧,石头剪刀布,三人儿一组啊。”刘枫早早伸出手。 六个人异口同声:“石头剪刀布...” “哎嗨,”刘枫拉住柳润笙的手,又把莫文静往后拉了拉,“我们仨一组。” 剩下的廖静箫,魏萱和万坤组成一组。廖静箫看着刘枫和莫文静皱起了眉,这俩能看好小孩儿吗? 虽然他有些怀疑,但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大家的路都是一样的,他能随时看着自己弟弟。 刚开始的时候一众人斗志昂扬,结果不到二百米就开始骂爹骂娘。 第13章 “我靠,我真服了,这楼梯也太陡了吧,这爬上去我看我这腿都得费。”刘枫没好气道。 “这点就不行了?你也太虚了吧。”莫文静喘着气说。 两人一路上又是吵又是骂的,柳润笙都觉得他俩是把力气都浪费在斗嘴上了。 廖静箫三人走在他们前面,柳润笙索性也不管两人了,向前跟着他哥的步伐。 “歇会儿,歇会儿...”万坤靠在一侧的石头墙壁上,嘴唇发白,一脸的汗。 “我靠,你没事儿吧,咋看着这么虚弱呢?”魏萱喝了口水看见万坤的脸色不太正常过来关心道。 “我也觉得,你是不是低血糖了?早上吃过饭了,不应该啊。”廖静箫说。 “咋啦?”刘枫三人赶了上来。 “有点晕。”万坤几乎没有声音,说话都是气音。 “先喝点水。”刘枫把水递给万坤,但他连拧开瓶盖的力气都没有。刘枫又把水拿回来拧开,喂给万坤喝。 “歇会儿吧,等会再走,不行就下去。”廖静箫说。 万坤坐下,有些愧疚道:“真不好意思。” “嗐,这有什么,山多的是,不差这一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莫文静说。 几个人玩手机,聊天儿歇了半个多小时后,万坤脸色已经恢复了,但脑子还是有些晕。他跟其他人说:“要不你们上去爬,我搁这儿等着吧,来一次也不容易。” 刘枫和莫文静对了对眼神,没什么意见,俩人又看向其他人。 廖静箫:“你一个人能行?” “我一大老爷们儿还怕被人抱走了?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去吧。” 这时候柳润笙主动提出留下来。他看着他哥,“我留下来吧,我有点累。” 廖静箫抿了抿唇,叮嘱道:“也行,那你在这儿乖乖的啊,哥上去给你拍照,别乱跟人讲话;也别乱吃人给的东西;也...” “你可得了吧,孩儿这么大了又不是三四岁,你当万坤搁这儿是摆设啊,以前没见你这么啰嗦。”刘枫白眼道。 廖静箫:“......” “我知道了哥哥。” “那我们走啦。” 柳润笙点点头,看着他们继续往上爬。等到几人拐弯,他看不见人的时候才在万坤旁边坐了下来。 “哎,弟。” 柳润笙转过头,万坤笑着问他:“你跟你哥关系挺好啊。” “嗯。” “你俩在家打架不?” 柳润笙摇摇头。 “那他有没有什么小癖好,缺点之类的?” 万坤看着小孩儿单纯,起了点坏心思,没想到柳润笙完全不按他预料之中的走。 “没有,我哥哥很好,他是完美的人。” “......” 这小子对他哥的滤镜不是一般的厚。万坤见套不出话也收了心思。他拿出手机,打开游戏,游戏一边加载,他一边问柳润笙:“玩游戏不,哥教你。” “不用了,谢谢。” 这孩子怎么这么客套,廖静箫平时跟他怎么相处的?万坤心想。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两人各自去了一趟厕所,除了起身活动活动腿的时间,其他时间都是坐着。万坤一直打游戏,手机打没电了,就把充电宝拿出来充上电继续打;柳润笙一直安静坐着,有时候会往上跑几阶楼梯看看他哥爬到哪里了,但从没看见过。 刚刚没喊过累的现在也实实在在觉得累了。这山两千多米,他们已经走了四分之三多一点。好久没锻炼过了,这会儿腿直发抖。 “再歇歇,歇歇...”刘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也很红,直接坐在石阶上大喘气。 “还有四百米差不多,歇十分钟吧,登顶了可以歇久一点。”廖静箫说,他也累了,这会儿喘的不行。 十分钟后,廖静箫一个一个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几个人继续往上爬。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刘枫看见了一个大石头,上面写着海拔什么的,预示着他们已经登顶了。 “我天,终于到了。”说完,刘枫就瘫在地上了。魏萱和莫文静也不管不顾席地而坐,往刘枫身上一靠,开始大口吸气。 只有廖静箫还有点力气了。山上有点风,吹在出过汗的身上凉凉的。廖静箫把刚系在腰上的冲锋衣外套又重新穿上,然后掏出手机给万坤打了电话。 “草,你可真会算时间!”万坤刚打到精彩地方,廖静箫的电话弹了出来,他一个没小心送了人头。 “你好点了吗?” “早好了。” “把电话给我弟。”廖静箫没什么感情说着。 “哎,那小孩儿,你哥喊你。”万坤没好气得举着手机喊趴在栏杆上看风景的柳润笙。 柳润笙走过来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怕谁听见似的又返回去趴着。 “哥哥。” “嗯,我们已经到山顶了,我拍照片给你看。” “哥哥,打视频吧。”柳润笙抢在他哥按返回之前说。 “行,那先挂了。” 没多久,视频邀请发了过来,柳润笙点了接听,他哥一半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嗨。”廖静箫笑着跟他弟打招呼。 “哥哥。”柳润笙声音很欢快。 廖静箫转换了摄像头,屏幕里都是大片的绿,因为是山顶,有很多水汽,雾蒙蒙的。 “好漂亮。” “漂亮吧,下次哥再带你爬更高的山。” 第14章 “好。”柳润笙又盯着屏幕看了看,问:“其他人呢?” 廖静箫转身,转动着手机,把刘枫等人拍进去,“他们快累死了。” 屏幕里的几个人就那么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互相靠着,也不在乎男女有别,也不在乎地上脏不脏,更不在乎会不会被别人笑话,因为周围全是这样。 镜头转过来,哥哥又出现在屏幕里,这回整张脸都照到了,柳润笙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他哥可真好看。 “行了,我们再休息一会儿就下来了,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一直就在这儿,没挪地方。” “一直坐着累不累?要不你们也先慢慢往下走?” 柳润笙转身看着万坤,自作主张道:“我们就在这等你。” “也行,下来应该快。” “嗯嗯。” “那先不说了,你把手机还回去吧,拜拜。” “拜拜哥哥。”柳润笙聊完把手机还给万坤,万坤接过来手机还没挂,看着屏幕里帅翻了的人脸,再一想自己刚才输掉的游戏,嫉妒心突如其来。 “你爹我快饿死了,你们啥时候回来啊?” “马上,”廖静箫把镜头对准刘枫几人,跟万坤说:“他们也快死了。” “我不管那事儿,赶紧回来,快点儿,你弟一个人快孤单死了。” 廖静箫皱了皱眉头,刚在视频里一点都没发现。 “你俩没聊天儿吗?” 万坤掀开裤子,腿上好几个蚊子包,他一边挠,一边漫不经心和廖静箫聊天。 “聊了点儿,”万坤看向前面几步远的小孩儿的背影,“我俩可能有代沟吧,没什么能聊的,我问他玩不玩游戏,人孩儿也不玩儿;我又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小癖好,小秘密之类的,他说你没有,还说什么‘你是完美的人’,这让我怎么聊?你是那人吗?” 廖静箫笑了笑,万坤看着屏幕抖动着,里面的人没看镜头,目视前方,手机应该是在下面,这个视角都能这么好看也真是绝了,万坤这样想着。 “行了,你们赶紧下来,我这会儿真饿了。” “好,知道了。你好好看着我弟,这会儿人多。” “啧,人乖着呢,一天天这么烦人呢,挂了。” 万坤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他把手机放回包里充电,然后往柳润笙身边走过去。 “小孩儿。” 柳润笙转头看他。 “会抽烟不?” 柳润笙摇摇头,“我们家没人抽烟。” “见过人抽烟吗?” “小时候,我爷爷抽。” “你觉得那人抽烟帅不帅?” 万坤伸手指着,柳润笙顺着看过去。离他们不到十米远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比较矮,染着黄毛,穿着黑色的紧身裤,腿稍微岔开。左手只把四根手指插在口袋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根细烟,隔一会儿送到嘴边吸一口,然后表情很夸张地呼出烟雾。柳润笙看着只觉得傻,他这么想着,也直接说了出来。 “不帅,挺傻的。” 靠!真是有代沟了,我他妈竟然还觉得挺帅是怎么回事?万坤心里正诧异,然后柳润笙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你不要抽烟,更不要那样抽烟,如果你那样的话,可能更傻。” “......” 万坤的长相其实并不丑,反而某些角度看起来是有点帅的,只不过他太瘦了。脸上没多少肉,显得骨骼比较突出,整张脸看起来就有些崎岖不平。纵观他的整个身材更是可以用“干瘦”来形容,所以这也是他时不时就犯低血糖和被别人开玩笑叫“细猴”的原因。 “你这小孩儿挺会暗箭伤人啊。” “哥哥,我静箫哥哥人缘好吗?”柳润笙没管他的言外之意,反问了个问题。 万坤捏着自己那毫不存在的肱二头肌说:“好啊,好死了。” 看着小孩儿好奇的眼神,万坤喉结动了动继续说:“你哥长得帅,学习又好,不管是班里还是班外都有人跟他玩儿,要不你看我们几个,都不在一个班,现在还能出来爬山呢。” 柳润笙的神态若有所思,但最终只说了个“嗯”。 过了许久,人渐渐多了起来,可能都是刚从山上下来的人。柳润笙看着那些人,他们的腿脚都很虚浮,扶着墙壁或者拄着登山棍的手却很用力,都绷出了很明显的青筋。 吵闹中,万坤又听见小孩儿问他的问题。 “我哥哥有什么外号吗?”在柳润笙的小学,玩儿的好的同学都会互相起外号,但是他没有,他们班学生嫌他太安静了,不爱跟他玩儿。有几个跟他玩儿的都不是那种欢快的性格,自然也不会起什么外号。 “有啊,我听的最多的就是‘笛子’、‘塑料儿’,其他的没怎么听过。” 柳润笙把这两个外号琢磨了一下,很轻松地就想清楚了。“笛子”可能是因为他哥名字里有个“箫”字,虽然这两个并不是一个东西。“塑料儿”应该是因为他哥姓“廖”的原因。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爷爷非让他跟奶奶姓,如果他也姓廖的话,应该也会有这样的外号吧。 这样想着没多久,柳润笙就听到刘枫在喊他们了。 “哎,死了,真快死了,”刘枫往台阶上一坐,“都搞不懂咱是为啥非得第一天来爬山的,那明天不得在床上睡死。” 第15章 万坤:“是你说的要第一天爬山,说人少,要是放在后面肯定累得登不了顶,还不如尽早爬了呢。” 刘枫:“......” “累不累?”柳润笙担心他哥。 “还行。” “我看那些人下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很危险。” “是有点,太酸了。” “我晚上回去给你揉揉。” 廖静箫摸了把他弟的头发,“好。” “赶紧下去吃饭吧,再不吃,下一个晕的就是我了。”莫文静嘴里叼着个棒棒糖,她早上精致的妆容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只有假睫毛还在坚守阵地,其他的粉黛已经看不出痕迹。 “走吧,吃火锅去。”万坤背起包招呼着。 “先订位置吧,要不等去了要排队不说,选火锅店还是个事儿。”魏萱拿出手机在上面滑拉,“离这儿比较近的一家评分还不错,哎,我们是点团购还是怎样?” 其余人已经又坐下了,猫猫抬头看主人似的,抬头看着魏萱。 刘枫:“团购吧,上菜快,便宜,方便。” 魏萱:“行,那选278这个?这个套餐包含一个锅底,一、二、三...十个荤菜,十个素菜,四瓶饮料,还送五份自助冰粉和冰淇淋,到时候我们自己再买一份。” “行。” “ok,那我订了。好了,走吧。” 六个人走下山站到平地上是一点腿都迈不动了,又叫了两辆车去的火锅店。 第7章 他们还算幸运,到的时候前面只有两个排队的了,于是他们就在外面为专门候号准备的椅子上坐下了。 六个人坐的东倒西歪,万坤和刘枫背靠背坐着,一人搭对方一边肩膀;魏萱靠在莫文静肩上,莫文静靠在墙上;廖静箫倒是想靠他弟肩上,但尽管他弟怎么挺直腰背都还是太矮。 “哥哥,趴我腿上。” 廖静箫看过去,他弟把自己背的那个书包放在自己腿上垫了一些高度。他摸了摸书包,没有什么硌人的东西,就调整了一下趴下了。 六个人休息着,等到服务员叫号的时候,柳润笙拍了拍他哥。“哥哥,到我们了。” “快走。”莫文静已经起来了,休息了一下感觉腿更软了,走路的时候还差点跌倒,扶了一下万坤才稳住。 六人坐的是一个大的圆桌,廖静箫用纸把他和他弟跟前的桌面擦了一下,然后把纸递给其他人。几人刚落座,服务员就已经端着锅底上来了。 “走,去盛冰粉儿。”魏萱拉着莫文静起身要走,“对了,弟弟啊,你的冰粉儿姐已经付好钱了,自己去盛嗷。” “现在去还是等会儿去?”廖静箫问他弟。 “等下去,现在去等下很辣的时候吃起来就不冰了。” “不冰了哥再给你买。”廖静箫起身,“你等着,我去给你盛,离锅远点儿,小心烫着。” 餐桌上只剩了柳润笙和自称腿已经废了的刘枫,他还没吃就已经在用牙签剔牙了。 服务员一碗接着一碗,一盘接着一盘上着菜,桌上的空间都被占用了,置物架中看不中用,上下三层就只能放四盘菜,连那些香菜、葱花之类的小料都没地方再挪了。服务员不得已往锅里先下了几份荤菜。菜量很大,看着也很新鲜。 不一会儿,廖静箫四个人回来了,他把左手边红豆多的那份冰粉放在他弟跟前,坐下之后,又把自己那份也推了过去。 “看好吃不,喜欢把这份也吃了。” 柳润笙还没说话,旁边响起了让人恶心的声音。 刘枫:“静箫哥哥,我也想吃。” 廖静箫看都没看他一眼,旁若无人地帮他弟调料碗,刘枫见没人理也不再自讨没趣。 “好了,可以吃了。”莫文静夹起一筷子肥牛用碗接着放进柳润笙碗里,“弟弟,吃肉。”放完又怕小孩儿会介意自己用的不是公筷,刚准备再夹回来,柳润笙就跟她说了谢谢。莫文静随即笑了,“不用谢,快吃。” “还烫呢。” “......” 廖静箫看莫文静吃瘪的表情觉得好笑,也夹了点东西放在她碗里,“吃吧。” “好辣啊,你不觉得吗?”刘枫红肿着嘴问魏萱。 “还行,我比较能吃辣。” “多放点香油会好一点。”廖静箫正在给自己添,顺便说道。 “你别说,这儿的火锅是好吃,怪不得我妈成天惦记。”万坤刚被烫了嘴,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吃进嘴里,不小心咽了下去,从嘴里一直冰到胃里。 “哎,回去要不要带点火锅底料啊,这算是特产吧。”莫文静问。 “行啊,到时候看吧。” 几个人胃口好极了,上的菜几乎都吃完了,除了鹅肠煮老了有点难咬之外,其他都是很好的。 吃饱喝足后自然更走不动路了,相互扒拉着站在火锅店门口,他们甚至连几十米就到路口的路都不愿意走。 晚上气温低了些,但刚吃完饭身上还热着,坐在车上都把窗户开得老大。本来这地儿出租车就以快出名,现在把窗户大开着,风全部灌进来,吵死了。 莫文静刚吃完饭就又把口红补上了,因为她看见晚上街边的帅哥是真多。但她坐在车里,连帅哥的脸都没看清,司机一脚油门就开过去了,风还把她的头发吹得糊了一脸。 刘枫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任凭风吹打在自己英俊的脸上。他一直有点晕车,今天坐的这几趟车都让他不是很舒服,司机是一个比一个猛,他连低头看一下手机的空都没有,只要低一下头他就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第16章 柳润笙又到了睡觉时间,出租车上一直趴在他哥腿上睡着。 回去的时间就是短,原因谁也解释不清楚。 下车后,廖静箫抱着他弟一直跟在几个腿还软的人后面,万坤一个人在前面打头阵。他作为大孩儿和唯一腿“健全”的人,比起其他人就开心的多。 打了招呼,约定好了明天集合的时间后就各自回房了。廖静箫像大人放小孩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把他弟往床上放,刚挨上床柳润笙就醒了。 “哥哥。” “嗯,到酒店了,安心睡吧。要不要尿尿?”他们私下里说话就随意了些。 柳润笙摇摇头坐了起来。 “怎么了?” “我还没给你揉腿。” 廖静箫笑着摸了把弟弟的头发,“睡你的吧,我等会儿自己捏。” “不行,我们说好了的。”柳润笙这会儿清醒了许多。 “嗯...好,那我先去洗个澡,出来你再捏,”他脱了外面的衣服,又问:“你要不要也洗一下?昨天就没洗。” “好。” 廖静箫先去调水温,过了会儿,柳润笙就光溜溜地站在浴室门口了。 廖静箫不自觉的视线下移,心里有个问题:他弟还小,他俩现在有些地方长得可能有点不一样了,用不用避一下呢? 一声“哥哥”打消了他的念头,他俩都是男的啊,有啥避的,现在不一样,以后还是会长一样的。 “进来吧,水调好了,尽量别动。” “嗯。” 尽管做好了准备,廖静箫和自己弟弟两人坦诚相见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他弟还时不时地直勾勾盯着他那地方看,这让他更不自在了。 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一般不会出现两人一起洗澡的情况,廖静箫经常熬夜,睡得晚,每次都是帮他弟洗完后他才去洗的,有时候会更晚。青春期身体的变化是他不能阻止的,小孩儿好奇也是没办法避免的,现在这情境确实让人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转过去洗头。” 小孩儿听话转了过去。 廖静箫也背对着他弟快速地在头上抓,没抓几下就开水冲了,他天天洗头倒也不脏。 小孩儿在头上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冲,廖静箫看了眼他弟的小鸡儿,粉粉的,再看眼自己的大鸡,嗯,棒棒的。他突然凭空生出点优越感。 “小心地滑啊,我先出去了。”廖静箫拿起浴巾等不及擦就出了浴室,出来后又随便擦了擦就穿上了衣服。 “哥哥,我好了。” 廖静箫打开门把浴巾往他弟身上一裹就把人抱了出来,刚刚他弟的一次性棉拖鞋被他不小心弄湿了,又怕凉拖鞋会弄得到处是水,就没让他穿。 用浴巾把弟弟身上的水沾掉之后,廖静箫帮他吹了头发。 “哥哥,你不吹吗?” “我不吹了,马上干了。” 柳润笙的头发长得很快,两周就得去剪一次。廖静箫最喜欢摸他弟的头发,软软的,逗猫棒似的。 “好了。”廖静箫关了吹风机,收进抽屉里,房间瞬间安静了许多。 接着,柳润笙脱了鞋,跪在床边开始给他哥捏腿。 没捏几下就问:“哥哥,我捏的好吗?” “嗯,挺好的,挺专业的。” 其实他弟那小手捏他腿上跟挠痒痒似的,他一直忍着没笑。 这边腿捏完了,柳润笙又爬过来捏另一边。 两人躺床上准备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但柳润笙却一点都不困,他开始和他哥聊天儿了。 “哥哥,今天万坤哥哥跟我说了你的外号。” “嗯?”廖静箫勾了勾嘴角,“什么外号?” “他们叫你‘笛子’还有‘塑料儿’。” 廖静箫哼哼笑了两下,“你觉得难听吗?” “不难听,挺好玩儿的。” 廖静箫翻过身把他弟搂在怀里,“嗯,我也觉得。” “哥哥,你困了吗?” “嗯,别说话,睡觉。”廖静箫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 “晚安,哥哥。”柳润笙在他哥额头上亲了亲,他哥已经睡着了。 跟前一天一样,约的时间是十点,六人集合完毕已经快十一点了。好极了,又省一顿饭钱。 他们在酒店附近餐馆一人吃了一碗面,柳润笙人长得小,饭量倒不小,和其他几个男生都吃了一碗大份的面。是有点臭屁的成分在的,莫文静给他分饼干的时候他是一点也吃不下了。 因为昨天废了太多体力,大早上的几个人说不出的疲惫,甚至到了屁股一沾座就犯困的程度,吃饭吃得特别慢。两个女生也摆烂了,都是素面朝天的,甚至连防晒都懒得涂了,出门带上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热也不摘。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下午他们刚进了一家奶茶店想着买杯奶茶顺便歇一歇。两人刚把脸上的遮挡物摘下来,就进来四五个帅哥,然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勤快一点。 虽说是素颜,但她们并没有到自己心里想的“丑死了”那种程度,反而给人一种容易接近,清纯的感觉。连柳润笙都觉得两人今天气场弱了下来,显得温柔了些。 “嗯哼。”莫文静踢了踢刘枫椅子腿,“去帮我要个微信。” 刘枫白她一眼,不耐烦道:“哪个?” “黑卫衣那个。” 刘枫看过去,穿黑卫衣那个男生长得确实还可以,但身高就有点不足了,照廖静箫比差了些。 第17章 “快去啊。”莫文静又踢一下。 刘枫放下咬得变形了的吸管,从高脚凳上下来慢慢走到那群男生跟前。 “那,那个,你好,打扰一下,我那个朋友想认识一下你,能方便要个微信吗?”刘枫说着示意男生朝莫文静的方向看,莫文静把头发别到耳后,坐姿端正,跟男生招了招手,倒真有了点文静的感觉。 她看见男生跟刘枫说了什么,两人都没掏手机,刘枫就回来了。 “说啥了?他不给?” 刘枫不紧不慢坐回高脚凳上,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快说啊。”莫文静着急地拉了下他的衣服。 “他说他是gay。” “咳咳,咳,哈哈哈哈。”万坤突然笑了起来,“我说他从进来一直盯着廖静箫看呢,哈哈。” 莫文静看了看状况外的廖静箫,又看了看万坤,一脸遗憾道:“唉,可惜了,我这么个大美女,他竟然得不到。” 刘枫看着她一脸嫌弃,莫文静瞬间变脸:“看什么看,你更得不到。” “......”刘枫转头跟廖静箫蛐蛐:“我刚还觉得她文静,我真是该打。” “嗯,是该打。”廖静箫笑道。 他们今天去参观了一个红色纪念馆,完了之后又去了动物园,还有幸见证了一只刚学会爬的小熊猫。 今天的行程排得比较松,玩儿完之后几个人早早回了酒店。他们只订了三天的住宿,计划着今晚一住,明天退房,晚上的时候在ktv通宵然后赶第二天早上五点的高铁回去。 晚上关了灯之后,廖静箫还刷了会儿手机,他们班群里都在发假期作业的答案,他进去看了看就退出来了,那些作业他向来不写,写了也是应付老师,老师再应付学校,没什么意思。接着他又点进了刘枫的聊天框,柳润笙看见他点开了一张照片,是昨天他们刚下火车在车站外面拍的那张。廖静箫把照片放大看了看,然后保存在了相册。 “哥哥,你能借给我钱吗,我想给你买个礼物。” 廖静箫关了手机,“为什么突然要买礼物?” “我还没送过你什么,可是我没有钱。哥哥,以后我长大了挣到钱也给你买礼物。” 廖静箫被他弟的天真可爱到了,“行,要多少钱啊?” “嗯...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要送你什么,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好。” 两人正聊着,苏静的电话打了来。出来第三天了,廖静箫每天都和苏静微信联系,电话倒是没打过。 “喂,妈。” “哎,箫箫啊,睡下了吗?” “正准备睡呢,刚关了灯。” “玩儿这几天累不累啊?” “还行。” “你怕冷,晚上出去多穿点,也别玩儿太晚。” “知道了。” “啥时候回来啊?” “后天早上,大概中午就能到家。” “那...” 廖静箫打断了她的话,“你要和笙笙聊会儿吗?” “笙笙在你旁边啊?” “嗯,他肯定跟我住啊。” “那就好,你们照顾好自己。” 廖静箫觉得他妈没有要和柳润笙说话的意思,直接把手机放在他弟耳边,声音有些冷,“喊人。” 柳润笙抿了抿唇,张嘴道:“妈妈。” 苏静:“哎,要好好听哥哥话,不能乱跑啊。” “嗯,我知道的。” “好,那你们快休息吧,妈妈不打扰了。” 柳润笙把手机还给他哥。 “好了,挂了啊,妈。” “挂吧,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之后,就被主人扔在一边没再管,不一会儿就息了屏。廖静箫又转身把他弟抱在怀里,软乎乎的,抱着比玩偶比娃娃还舒服。 “笙笙啊。” “嗯?” “你有什么愿望吗?” 柳润笙又想到了刚刚哥哥看过的那张照片,一边玩儿着他哥的手指一边说:“我们去拍一张照片可以吗?” 廖静箫睁开了眼,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他弟过来好几年了,两人确实没拍过照。他是不怎么喜欢自拍的人,小时候苏静经常带他去照相馆拍,后来他大了点不愿意去了,就没再拍过。他弟来这么久了两人连一张合照都没有,确实说不过去。 “好,回去了我们就去拍。” “就你和我两个人吗?” “当然就我们俩了,难不成你还想有谁?”廖静箫挠他弟痒痒。 柳润笙一边躲一边笑:“没有,就我和你,就我和你。哈哈,哥哥别弄我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刘枫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就开始串门了,女生房间她不方便去,就来了廖静箫的房间。 “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拿的,”刘枫装作很老成的样子,“呦,床都迭了,勤快啊塑料儿。” 廖静箫:“我弟迭的,我可没那么勤快。” “我就说嘛。” 柳润笙刚来家里的时候就每天迭被子,有时候夏天只盖个小毯子,他都会迭得整整齐齐。廖静箫当时觉得可能是弟弟刚来,还有点讨好的意味在,就没管。之后一年多了,他还是有迭被子的习惯,他就问了弟弟。 当时柳润笙告诉他说:“小时候家里炕上会有小蜘蛛,奶奶每天晚上都要用笤帚扫一扫,被子迭了好扫一些。” 第18章 廖静箫知道原因后点了点头,之后也学样儿迭了几次,还被苏静夸了,后来没坚持多久又不迭了。 刘枫笑着走近柳润笙:“好弟弟,你还缺哥吗?看我咋样儿?” 柳润笙穿着鞋子,笑了笑没回答,倒是廖静箫不乐意了,赶他走,“他不缺,他又且仅有一个哥,就是我。我是他唯一的哥,懂吗?” 第8章 一次性的床单被套什么的他们用完就直接拆下来扔垃圾桶了,箱子没有刚来那时候胀了。最后一天,莫文静和魏萱还是化好了妆。昨晚睡得好,今天大家都还算精神。 他们先是搭地铁去高铁站附近存了行李,然后简单吃了个午饭,又打车去了电影院。国庆节那天上映了好几个片子,喜剧的,爱情的,悬疑的,评分都还不错,都是大导演的制作。 “看悬疑的吧。”刘枫提议。 “不行,我怕。”莫文静否决。 “看爱情片吧。”万坤笑嘻嘻的,他一直想谈个恋爱,对爱情抱有很美好的幻想。 “那爱情片里有好几个镜头,那弟弟能看吗。”刘枫白眼儿道。 “那就看喜剧,磨磨唧唧的。”莫文静不耐烦地留下个背影直接甩脸子进了大厅。 “弟弟这么高了,买不了儿童票了。那就是六张。”莫文静嘟囔着从自助取票机里拿出票分给其余人,“还有二十多分钟,去那儿坐会儿。” 侧边按摩椅上,六个人整整齐齐躺在椅子上,随着按摩椅按摩的振动频率起起伏伏。 “舒服吗?” “嗯。”柳润笙回答他哥。 “哎,塑料儿,咱今晚要不喝一局?”刘枫跟廖静箫悄摸着声说,被另一边的万坤听见了。 万坤:“你还敢喝,你忘了你上次喝完把桌子当你前女友的事儿了?” 那时候几个人还不是很熟,廖静箫和刘枫是小学同学,刘枫和万坤是初中同学,直到上高中三个人才玩儿到一起。 他们刚开学两周,刘枫就跟女朋友分手了。那个女生和万坤初中的时候是一个班的,就是因为他俩谈恋爱,刘枫和万坤才认识的。但是中考后,女生没告诉刘枫,和家里一起移民到澳大利亚去了,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直到高一开学第二周周六,女生寄来一个明信片,是一张风景照,后面写着一段话,大概意思就是两人分手。 当时刘枫看起来还没多难过,只是大手一挥要请廖静箫和万坤喝酒唱歌,刚好莫文静回来,就叫着莫文静和魏萱一起去了,那时候几个人才认识。 当天晚上,刘枫一个人霸占一个话筒,把那些苦情歌一首一首往过唱,唱完了就摊在沙发上一边哭一边喝酒,谁都拦不住。 完了之后,就开始耍酒疯,硬说ktv里面那桌子是他女朋友,爬上去就亲个没停。嘴里一边喊女生的名字,一边说不想分手。 那件事到现在才过去两周,所有人都记忆犹新。 “你死不死。”刘枫骂道。 万坤撇了撇嘴,廖静箫笑了笑:“还是算了吧,明早车太赶了,万一误事儿就麻烦了。” “行吧。” 电影厅里几乎没有空座,人太多了,刚刚买票的时候也没有买到一起。魏萱和莫文静坐在第七排靠左一点,其他四个人在第五排中间。 电影开始后,影厅里的灯光全部关了,然后特别著名的喜剧演员就操着一口搞笑的东北话出现在荧幕上。 他们刚刚在外面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刘枫很早就把自己的爆米花吃完了,时不时地在柳润笙的桶里偷吃。在两人的手碰到的第四次,柳润笙把爆米花给刘枫了,“哥哥,你吃吧。” 刘枫有些尴尬,但还是接过来了,并承诺回去给弟弟买零食吃。 电影一个小时五十六分钟,几个人一直坐着,屁股早就疼了,一直在椅子上挪一挪,换换姿势。 他们这次出来,其实逛的地方不多,主要是哪哪儿都是人,没什么体验感。而且人文化的景区其实也都大同小异,商量着商量着就都不去逛了。 看完电影才不过三点,他们去了著名的涂鸦街,还看了莫文静喜欢的明星的雕像。 一路上莫文静又开心又生气,拍了一路也骂了一路。 “死ss,真没素质,把我哥哥脸涂成什么了。” “别让我看见了,要让我看见了,老娘一桶油漆泼不死她。” ...... “你省省力气吧,这是个上坡。”刘枫劝道。几个人听她骂了一路,一边笑一边无奈。 “给我拍一张。”莫文静把手机递给他们。她的头发是淡蓝色的,与这一路的涂鸦还挺搭,再加上长得好,天气好,拍出的照片她很满意。比起昨天三个人“死直男”的拍照技术,今天的照片很值得夸赞一番。 预定的唱歌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明早四点。从涂鸦街出来后,一行人又去了一条文创街。这条街出片更甚,六个人几乎都能拍出大片。 除了廖静箫,其余四个人争着抢着要跟柳润笙合影。 “小笙过来,咱俩拍一张。”刘枫从廖静箫身边把小孩儿拉过来,手搭在人肩膀上,“说三二一我们就笑啊。” “三、二、一,好。”万坤点开照片看了看,“哎,你弟长得是真好。” 廖静箫笑了笑表示赞同,刘枫走了过来,“那我呢。” 万坤顿了顿,“你也不错,有鼻子有眼的。” 第19章 “我去你的。” “哥哥,我们俩拍一张吧。” “去,拍,哥给你俩拍。”万坤调好滤镜,举起手机,开始指挥,“站那条在线。” 两人过去,廖静箫一手搭在弟弟肩上,另一只手背在后面,柳润笙只安安静静站着。 “笑一笑啊,你俩像刚认识,大大方方的。” 说着两人都笑了,廖静箫还微微向他弟的方向歪了歪头。 “咔嚓”一声,万坤放下手机,“我靠,我真是,我绝了,我觉得我有当摄影师的天赋。” 几乎是第一时间,柳润笙就跑过来要看照片,看完之后又没什么说的,只是盯着他哥不好意思的看着。 “拍挺好啊。”廖静箫道。 “是吧,回头发给你。” “行。” 从文创街出来,天气就没那么热了。其实这几天温度还算可以,就是昼夜温差比较大,出门的时候得带着件外套,尤其是对廖静箫这种极度怕冷的人来说。 “吃炒菜吧。”魏萱说。 “听说这儿的炒菜挺辣。”刘枫说着已经吸溜口水了。 “你怕辣就点不辣的吃呗。” “走,我要吃辣子鸡。”万坤首当其冲。 饭馆里人满为患,别说空座了,过道都挤不过去。 六个人排了号坐在外面马路牙子上,打游戏的打游戏,p照片的p照片,谁不理谁。 “哥哥。”柳润笙拉了拉他哥的衣服下摆。 “怎么了?”廖静箫顾着打游戏,只偏了偏头,视线还在手机上,随口应道。 “我想上厕所。” “想上厕所啊,”廖静箫四周看了看,“这儿附近不知道有没有厕所。” “咋啦?”莫文静问道。 “我弟想上厕所。” “走,姐带你去,我正好想去。”莫文静起身,走到小孩儿跟前伸手要拉他。 柳润笙非常给面子,拉着她的手起身,站直后就松开了。 “跟紧了,别丢了啊。” “放心。”莫文静不耐烦道,然后转身跟小孩儿说:“你哥哥是不是很唠叨。” 柳润笙没说话,两人往前走着。 街道外面有个麻将馆,旁边有个小门,好像是个私人厕所。两人走进,有个六十岁左右的大叔从躺椅上起来,用着当地的方言,指着一边的板子,冲两人道:“厕所收费,小的五毛,大的一块。” “你是小的吧。”莫文静问柳润笙,小孩儿点点头。 “两个小的。”莫文静用手机付了钱,拍了拍小孩儿肩膀,“去,进去上去,姐姐在这儿等你。” 男生上厕所快,换莫文静进去后,柳润笙往出走了几步,站在路上等。 “手串儿,项链儿...”一辆电动三轮开了过来,司机仍然用着听不懂的方言七拐八拐地吆喝着,柳润笙往车上看了一眼,应该是买吊坠儿,手串珠子的。他没喊停,司机自己在路口阴凉处停了下来。 柳润笙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司机离他不远,四五米差不多的样子。 犹豫之间,他还是走过去看了,反正离得也不远,莫文静出来肯定能看见他,柳润笙这样想着。 “乖乖,看喜欢啷锅。”老板一只手用草帽扇着风,一边问柳润笙。 “我先看看。” “要得。” 柳润笙弓着腰看着,车厢里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全是珠子、吊坠儿,还有一些已经串好了的手串挂件。 “这个多少钱?”柳润笙用食指指着一串蓝色的手串问。 “45,就那一串儿,再没得喽。” 哥哥会喜欢手串吗?戴在手上会不会太扎眼? 那串珠子都是比较大的,颜色挺好看的,只不过略显笨重。 柳润笙把珠子放下又走去车尾,那边都是一些吊坠。他瞧上一个笛子形状的玉坠,拿起来看。玉坠有四节,大概不到三厘米长,是那种泛了点黑的墨绿色,质地细腻,仔细看有一些裂纹,但却不显劣质。上面有一个孔,应该是穿绳的。 “这个呢?” “嘞个20。” 柳润笙把玉坠拿在手里,又低头在车厢里看了看问:“有没有黑色的绳子?” “黑滴没得,就红的嘛。” 红色...太惹眼,也不搭,哥哥应该不会喜欢。 “就要...”柳润笙正准备买下这个了,突然想到自己还没跟哥哥要钱。 正好这时候莫文静过来了,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人,还着急了一下,跑出来又看见了,心里跌宕起伏的。她使劲儿在小孩儿头上摸了一把,凶道:“乱跑。” 柳润笙没躲开她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平时只有哥哥能摸的。 “姐姐,能借我20块钱吗?” “看上哪个了?姐给你买。” “这个,”小孩儿把手摊开,墨绿色的笛子样儿的吊坠呈现在莫文静眼前,“我想买来送给我哥哥。” 莫文静拿起来自己看了看,“眼光挺不错啊。” “老板,就要这个了,”她拿着吊坠在车上找,“咋没绳儿呢,奥这儿。”手刚要伸过去拿红色的绳,就被柳润笙阻止了。 “我想穿黑色的绳,这里没有。” “奥,那就只要这个?” “嗯。” 莫文静一边付钱一边道:“老板,包一下吧。” 老板翻翻找找,发现自己忘了拿包装袋,有些不好意思,就免费送了莫文静一个蝴蝶式样的吊坠。莫文静收下了,两人没走几步,老板的手机响起了到账提示,她付了自己吊坠的钱,反正又不缺这十几二十的。 第20章 路上,柳润笙跟莫文静说:“姐姐,你先不要告诉我哥哥我给他买礼物了行吗?我想给他个惊喜。” 莫文静笑了笑,“行,你咋这么稀罕。” “快点儿,上个厕所这么慢。”刘枫把筷子递给两人。 第9章 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一道辣子鸡,一道毛血旺。 廖静箫还帮他弟和两个女生点了一份小汤圆,然后把菜单递给莫文静,“你看你还吃什么。除了这两个还有一份鸡爪,一份炒肥肠,万坤刚去隔壁买了烤苕皮,等下送来。” “这儿有土豆饼不?”莫文静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奥对,我已经点了,知道你爱吃。”魏萱说。 “那就先这些吧,怕吃不完。” 桌上几道菜,但没人动,直到最后一道炒肥肠上桌之后,纷纷拿出手机拍。 “开动。” “来弟,吃个鸡爪。”魏萱把离自己近的鸡爪夹了一只放到柳润笙碟子里。 “不用管他,都多大了。”廖静箫把纸递给他弟,示意他擦嘴。 “谢谢姐姐。” 还是太辣,柳润笙没吃几口就库库喝水,廖静箫看他已经把小汤圆吃完了,问他要不要再点一份,他点了点头。 最后还是剩了好多,外地人真吃不了这辣度。 一人顶着个红嘴唇在路上走着,晚上的风吹着挺舒服,他们走得很慢,明明都是开朗的人,暖黄色的路灯照着,倒显得人惆怅起来了。 “下一次去哪儿啊?”万坤问。他在最前面,转过身来倒着走。 “去看海,去大草原,去大沙漠...”这是莫文静的声音。 “我也觉得,得去看看些自然风光。”廖静箫说。 “还带我吗?”柳润笙仰头看着他哥,路灯照着,显得他眼睛更亮,人更漂亮。 “带你,去哪儿都带着你。” “弟弟跟个寄生虫似的。”刘枫说。 “那叫跟屁虫。”万坤无语。 “去。”廖静箫笑道。 魏萱把扎着的头发散开来,“就走过去吧,时间还没到呢。”她说的是他们订的ktv包间的时间。 “行,今儿也不是很累。” 六个人走在马路最边上,有时候排成一排,有时候又走成一列。刘枫时不时地跳到万坤背上,再让莫文静给拉下来,自己跳上去;路灯下有卖花的小姑娘,刘枫疯疯癫癫跑去买,万坤帮他付了钱就拉着他走了,怕他吓到人家;莫文静看到个帅哥就想去要微信,被屡次拒绝后,把刘枫骂一顿才安生;柳润笙闷闷不乐,他哥以为他是困了,要背他,明明想的,却说了反话;魏萱一个人走在最后面沉默。每个人都有点心事儿,过了会儿几个人又像喝醉了似的,一会儿笑一会儿骂。明明很累的,也没觉得多好玩儿,这会儿竟不想离开了。 “您好,几位?”年轻的服务生问候他们。 “你好,六位,我们是预定过了的。”莫文静回应道。 “好的,请出示一下订单。”服务生看了眼莫文静的手机,拿出两个话筒,“你好,请跟我来。” 进到房间,魏萱看了看问:“不是中包吗?这儿中包这么大?” 服务生听见了她的话,“现在人少,我们帮您升成了大包间,还免费送两桶爆米花和四瓶水,祝您夜晚愉快。”说完就出去了。 “挺好啊这儿。” 六个人齐齐坐下,没一个起身去点歌。 “困了吗?”廖静箫神情柔和,抓了把爆米花要递给他弟。 柳润笙摇摇头没接。 “怎么不高兴?” “没有。”说完,小孩儿懒懒地靠在了哥哥腿上。廖静箫也不好把爆米花再放回去,自己吃了起来。万坤看见小孩儿躺着,脱了自己的外套扔给廖静箫,“给我弟盖上。”说完就起身去点歌了。 年纪小确实不能熬夜,时间一到,管你现场多嗨,他该睡就得睡。小孩儿趴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廖静箫把他抱起来又放在沙发角落里。 莫文静正唱着,看见躺着的人,捂住话筒问:“是不是得小声点儿?” 廖静箫摆摆手:“不用,他吵不醒,放心唱吧。” 虽然知道吵不醒,但他们还是暗暗收了点劲,没太疯狂。 “来,一首《饮酒醉》送给大家。”万坤坐在高脚凳上喊麦。廖静箫看着只是笑。 “一人我饮酒醉,醉把...” “塑料儿,去上去唱去,就你还没唱了。”刘枫赶人上台,“给我兄弟点一首《字母歌》。”廖静箫拿桌上的空水瓶扔他。 音乐响起,刘枫站起来笑道:“不是,我开玩笑的,你真唱啊?” 廖静箫没管,举起话筒开始唱:“abcdefg...”没唱几句就笑场了,后来又和万坤唱了首《背对背拥抱》才下来。 到了两点多的时候,就只剩魏萱能唱的动了,其余人都东倒西歪找地儿躺下了。 再过了会儿,包间里没声儿了,伴着他们睡眠的只有别的包间传出来的能唱哭佛祖的歌声。 安静中,柳润笙从沙发上爬起来了,他起身时身上披着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廖静箫也被这动静闹醒了。 “咋了?” “我去尿尿。” “嗯,走,哥带你去。” “我自己可...”柳润笙正想说自己去,但他哥已经站起来了,“好。” 第21章 一路上经过许多包间,有的没人,灯暗着;有的里面还在嗨。 跟着箭头提示找到厕所,两人一人进了一个隔间。上完厕所洗了手就往回走,离他们的包间还有两个门的时候,柳润笙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哥。 “嗯?怎么了?” 柳润笙低着头,仿佛下着很大决心似的,“哥哥...” 廖静箫蹲下与小孩儿仰头看着弟弟,“嗯。” “刚才,刘枫哥哥说我是寄生虫...” 廖静箫静静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说。 “我不想当寄生虫。”柳润笙之前看纪录片,有一集讲的是关于鱼类身上的寄生虫,讲了寄生虫的种类,寄生虫是怎么繁殖的,又是怎么对宿主产生危害的。那一集看的柳润笙又恶心又难以忘怀,之后他看见虫子都难受,甚至对吃鱼都有了抵触。 “你可以说我是跟屁虫也行,毛毛虫也行,但别说我是寄生虫,寄生虫是有害的,我不想当坏虫子。”柳润笙把自己说得有些委屈。 廖静箫笑了笑,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哎呦,可怜的,谁说你是虫子了,他们跟你开玩笑,闹着玩儿呢,你听不出来?” 他起身,手放在小孩儿背后,轻轻推着人往前。 “根本没人嫌弃你好吧,几岁啊,小心思这么多,是我没给够你安全感?” 小孩儿被推着往前走,脸还苦着,显然还没高兴起来。他们走到包间门口却没进去,廖静箫再次蹲下来,把小孩儿抱在怀里。 “哥从没觉得你是多余的,不然也不会每次出来都带你。难道你是觉得我带你出来是彰显我好哥哥的形象的?” 柳润笙摇摇头,“不是,我没那么想。” “嗯,以后也不许这么想,”廖静箫伸手捏了捏小孩儿鼻子,“再乱想就把你丢这儿。” 柳润笙这才笑了出来,他抱着他哥的脸亲了几口,又抱上去,“哥哥,我真喜欢你。” “我最喜欢你。” 廖静箫笑了笑,“我也最喜欢你。” 四点半的时候,另一个服务生敲了敲门进来,那时候刘枫还正抱着万坤“出卖我的爱”。服务生看着他们硬憋住笑说:“不好意思,咱们订单的时间马上到了,我们也要下班了。” 廖静箫:“好的知道了,谢谢。” 服务生走了之后,廖静箫摊在沙发上对其他人说:“时间快到了,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唉,走吧。”莫文静拎起自己的包。 出了楼,天还黑着,外面风很大。不一会儿,出租车就到了。六个人都挤在两辆车上,行李箱塞不进后备箱的都放在腿上,司机开得还是很快,但没人觉得晕了。 简单解决了早饭,取了行李,就进高铁站了。跟来时一样,里面还是挤满了人,有的人光鲜亮丽,有的人席地而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去上个厕所,等会车上人多。” 六个人换着看行李,换着上厕所。 “嗯,正等车呢...不到五个小时,不用接...嗯,拜拜。”廖静箫跟苏静打完电话,又把耳机带上,耳机里没放什么声音,四周都是用着各地方言聊天儿的声音。 车开了,这次六个人都有座,还都离得不远,但没怎么聊天,上车就睡了。 大概两个小时后,柳润笙捂着嘴,身体弯曲向前倾着,一脸难受。 “怎么了,想吐?”廖静箫顺着弟弟的背问道。 “气味有点难闻。” 廖静箫站起身看,他们右前方的大叔许是饿了,泡了桶面,车厢里都是泡面的味道。走过来一个人,柳润笙又往里面靠了靠,那人身上都是烟味儿,应该是刚刚车停站的时候出去抽的。 “来,换一下位置。” 柳润笙换到了靠窗的座位,莫文静喊廖静箫,给了他两颗陈皮糖。 吃了糖,感觉好了些,小孩儿又靠到哥哥肩上睡了。 “...列车前方到达...” 广播播报着站点,廖静箫拍拍弟弟的肩,轻声喊他:“小笙,起来了,下车了。” 把弟弟喊醒,廖静箫又去喊前面的刘枫。莫文静和魏萱早早醒了,妆都化好了,就等着下车了。 “哎呀,别挤,”莫文静喊叫着,车上的人像是等不及了,直直往门口拥,“你看这能过去不,再挤就都别走了。”莫文静也来了脾气,本来就烦,还碰上些固执的人,一下就受不了了。她冷着脸把行李箱一甩,但人太多了,箱子并没有甩出去多远。 周围人渐渐收敛了,她又伸手捞回箱子,转脸一看,刘枫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静姐,牛逼。” 莫文静没理,下车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回头找人。 “萱儿,跟我走,我爸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你家车大不大,把我也捎上呗。”刘枫笑嘻嘻地走过来,有点像猥琐大叔。 莫文静:“也行,我家车一小时收费八百,你家多远啊?” 刘枫:“八百就八百,八万我也给。” 莫文静笑了笑:“那走吧。” “兄弟们我先跟静姐走了,你们回去小心啊。” 万坤:“走吧走吧。” 等人走后,剩下的三个人才慢慢悠悠出站。 万坤:“要不叫个车?你们家远不远啊,哎,我还没去过你家。” “还难受吗,要不要先去吃东西?”廖静箫问弟弟。 第22章 “嗯,我想吃馄饨。” 廖静箫回头看万坤,“先吃点东西吧,我弟一早没吃了,刚还想吐。” 万坤拉着行李箱两三步跑上来,“啊,这会儿好点了吧。” “好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嗯,那咱去吃啥?” “小笙想吃馄饨,我都行,你看你想吃什么。” 万坤:“那就馄饨肉夹馍呗。” “行。” 出了站外面都是小餐馆,三个人随便进了一家,点了三份一样的餐——馄饨,肉夹馍。 “喝水不?”廖静箫先问了他弟。 “不喝,我喝馄饨汤。”柳润笙一边分发筷子一边说。 “你要水不,我有点口渴。”廖静箫站起来问万坤。 “那我要瓶脉d。” “知道了。” 廖静箫走后,万坤又悄摸着问小孩儿,“弟弟,你哥平时带朋友回家不?” “小时候带过,现在带得少,刘枫哥哥去过。” “那...有没有女生啊?” “有,很小的时候他过生日,有女生来。” “有多小?” “我七岁。” “七岁?你现在几岁?” “十二岁。” “那是挺早。” ...... 两人正聊着,廖静箫回来了,把万坤的水放在桌上,还给小孩儿买了个奇趣蛋。坐下后,他拧开水喝了几口后,对着万坤道:“别老套我弟话。” 万坤扯着脖子却没说什么。 廖家两兄弟的肉夹馍都是纯瘦肉的,他们觉得肥的太腻。但万坤却不觉得,他喜欢肥瘦相间的,吃一口,满嘴的香。 “还是咱这儿的肉夹馍好吃,昨天跟刘枫在景区买那个特难吃。”万坤咬着馍口齿不清道。 “咽下去再说,喷人脸上了都。”廖静箫抽了张纸给小孩儿擦脸。 “不好意思啊弟弟。” “没关系。” “你弟就是比你讨人稀罕。” 廖静箫没理他的话。肉夹馍的饼子是层状的,烤了之后非常酥脆,咬一口,能掉一桌,三个人捡都捡不过来。 万坤把馍吃完后,舀了勺馄饨汤喝,从上往下烫了一路。他张大嘴呼吸散热,完了之后问廖静箫,“你作业都写完没?” “你说呢。” “啧,还想抄你答案呢。”他又看向柳润笙,语气立马变成哄小孩儿的,“弟弟,你们作业多不多?” “挺多的,有三张卷子和两篇作文。” 万坤想到自己的十六张卷子,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廖静箫没有跟他说“不想写就不写,写那个没啥意义”,因为这只是他自己的看法,别人写与不写,学与不学,都与自己无关,自己都做不了主,他认为没用的事情,别人不一定也这么觉得。 三个人加上行李一辆车坐不下,万坤最终还是一个人回去了。 第10章 “哎呦,回来啦,累不累?” 廖静箫刚进门,苏静就从厨房跑出来了,几天没见,思念感很重,拉着大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地看。 “还行,有点累。”廖静箫实话实说。 “妈妈。”柳润笙进门后小声喊了人,但似乎没人听见。于是他就站在那,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无视自己。 “妈感觉你都瘦了。” “没有,吃挺好呢。就是那边天气不好,太阳不大,没涂防晒,小笙有点黑了。” 苏静大致瞟了一眼她小儿子,随即又看着廖静箫,“妈看你好像没怎么晒黑。” 柳润笙:“哥哥总是晒不黑。” 苏静有些自豪道:“当然了,他可是我的儿子,” “我出了好多汗,我先和小笙进去洗澡了。”廖静箫脱了外套放在鞋柜上,又去脱他弟的。 “那快去洗洗,妈做了排骨和红烧肉,都是你喜欢的。” “有虾吗?我想吃虾。” “啊,你不是不喜欢虾?” 是不喜欢,家里只有柳润笙喜欢吃虾。 “那不吃了,我们刚下火车吃了,回房间睡会儿。”他拉着行李箱,“笙笙,走。” “那不吃啦?再吃点嘛。” “不吃了。” “啪”门关上了,廖静箫把箱子往墙边一靠,摸着他弟的头,“去,脱衣服洗澡,然后睡觉,睡醒起来写作业。” “嗯。” 柳润笙把书包放到一边,跑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廖静箫打开行李箱把脏衣服拿出来放在了门口的脏衣篓里。 “叮叮当当”几声清脆的声响从床边传来。廖静箫闻声看过去,没看见什么。小孩儿坐在床上,东西可能是从他刚脱的衣服里掉出来的,听见声响他立马趴到床边看,是那个要送给哥哥的笛子吊坠,但它滚到了床下面。 “小心摔了,我来捡。” 廖静箫蹲下看准位置,伸出手去捡,胡乱摸了几下,把吊坠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你的?”廖静箫差点没蹲稳摔了,干脆坐在了地上。 “嗯,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廖静箫拿近了看,又听见小孩儿说:“哥哥,是文静姐姐帮我买的,我还没给她钱,你先帮我还给她,妈妈给我零花钱了,我给你。” 廖静箫上高一,有时候中午不回家吃,苏静每周给他一百。柳润笙上六年级,三餐都在家吃,苏静不准他在外面吃零食,每周给他五块。 第23章 “你那点零花钱你自己吃零食都不够吧。” “那我不吃零食了,把钱攒起来,都给你。”小孩儿认真道。 廖静箫狠狠地在孩子头上揉了一把,“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学生不吃零食算什么学生,”廖静箫起身,拉开桌上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什么,“哥不用你还钱,哪有大人问小孩儿要钱的道理。” 翻翻找找,廖静箫拿出来一根黑色的细绳,像是专门穿吊坠的那种。 廖静箫把绳子和吊坠轻轻扔在他弟腿边,“送礼物就送齐全了,给哥穿上。” 柳润笙拿起绳子用嘴唇抿了抿,虽然好像不太需要,但小时候他奶奶给他缝裤子就是这样穿针的。小孩儿眼神好,对着吊坠上的圆孔一下就穿过去了。 “好了。”柳润笙拿着绳子的两端举起给他哥看,墨绿色的笛子竖着追在中间。 廖静箫在床边蹲了下来,背对着他弟。 “给我戴上。” 柳润笙手小,又没留指甲,戴了好一会儿才好。 廖静箫照完镜子,又把他弟稀罕了一下,“嗯,真好看,我弟就是眼光好。” 两人洗澡没怎么着急,时间长了,柳润笙突然觉得口渴。于是他就用手接花洒掉下来的水,捧着水就喝,刚冲完头的廖静箫看见了立马把他手里的水打翻。 他语气有些不太好,“你在干嘛,你以前也这样喝的?” 柳润笙不知道自己犯什么错了,眼睛往他哥项链儿上一瞅,那是他刚刚送给他哥的,他亲手戴上去的,然后又看向他哥,小声道“...嗯。” 廖静箫深吸一口气,“这里面出来的水是生活用水,不能喝的,里面有大量的金属元素,喝多了会出问题。” “我...不知道。” 廖静箫自上而下看着他弟,水停了有一会儿了,浴室里的水汽这会儿也都散完了,但他弟的眼睛还红着。他转念一想,自己自小生活在城里,有父母教,告诉他什么能吃,什么吃了会肚子疼,所以他从小就有分辨能力。可他弟长在农村,可能肚子饿了,别人随便给的,甚至是别人剩下的东西也会往嘴里塞着吃;渴了,随便看见个水龙头都能接水喝。 这些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他弟身体好或许也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种话误导着扛过来的,要是换了自己,或许不死也是个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的身体。 廖静箫尽量把语气放软,“以后不能喝了,渴了的话,要么洗澡之前喝够,要么提前准备好水拿进来放着,可以喊哥哥,喊爸妈,或者实在不行就先不洗,出去喝了水回来再继续洗,知道了吗?” “嗯。” 廖静箫拿起浴巾开始擦身体,“好了,先洗头吧,我出去给你倒水。” 出了浴室,廖静箫觉得心里挺烦的,怎么上了高中之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而且还总是气在小孩儿身上,一定是作业太多,学习学的。 两人准备好一切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苏静没有喊他们,家里一直安安静静的。 一上一下,一人一张床,宽敞也舒坦。 房间窗户没关,起了点风,接着就响起了雨落下的声音。但这时候两人已经进入睡眠了,几天的疲累就在这一觉消散。 “爷,我想跟你睡。” 下雨了,雷声大得让人害怕,闪电照亮了整个屋子。 小润笙被惊醒睁眼一看啥都看不见,他忍着没哭,掀开被子就下床往外跑,站在厢房门口把裤脚挽上去,光脚就跑进雨水里。他摸着墙从后院跑到前面的房子,穿着一身哥哥穿不上的还算新的秋衣秋裤,裤脚挽得很高,但还是在奔跑中溅上了泥点子。 爷爷奶奶睡在前面炕上,他一个人睡在后面的小厢房里。 听见小润笙的声音,爷爷摸黑伸手拉开了灯,那时候的灯还是拉绳的那种。 “哎,快上炕上来,冻死了。” 爷爷坐在炕上把狼狈的孩子提溜上去,柳润笙在炕边把湿了的衣服裤子都脱了,又用脱下来的衣服胡乱在头上一抹,然后光不溜秋地钻进爷爷的被窝里。 爷爷捏了捏小润笙的脸,笑哈哈道:“冻坏了吧。” 小润笙还在打雷的惊吓中没出来,“我怕那声音,跟怪兽来了一样。” “哈哈哈哈,那不是怪兽,是打雷。” “打雷是什么?” “打雷就是老天爷生气呢,在天上发脾气。” 那时候的小润笙天真的相信了,“那他不好,乱发脾气,吓小孩儿。” 爷爷又笑,“他只吓胆儿小的人,胆大的就不吓。” “那,那...”小润笙“那”了半天都没那出什么来。 “啪”房间被照得通亮,又一瞬间暗了下来。 柳润笙从睡梦中睁开眼,很平静,他平躺着,向左偏着头看着窗外。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砸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突然热闹起来了。 上铺,廖静箫被吵得心烦,他拉着被子蒙住头又觉得呼吸不畅掀开大口喘,在床上翻来覆去。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廖静箫爬到床边往下看,突然一个特别大的雷响了,接着闪电把房间照亮了一瞬,他看见弟弟的眼睛亮亮的。 “害怕打雷吗?”廖静箫问。 弟弟回过神仰头看哥哥,“不怕。”不等廖静箫问,弟弟继续说着。 第24章 “爷爷说,打雷是老天爷生气呢,他只会吓胆小的孩子,我长大了,胆子也大了。” 廖静箫听到这话笑了笑,翻身平躺回去。笑着笑着又伤感起来,他突然想,润笙来这么久,他好像只见他在爷爷去世的时候哭过,之后就再没有,他确实长大了。可是自己呢?自己只在乎要让弟弟开心,却没关照过他难过的时候怎么办。 “爷爷以前带你去照过相吗?”廖静箫突然问。 “照过一次,但是照片不见了。” 廖静箫没问原因,那些他没参与过的往事,问了也是白问。 “你想照什么样的照片儿?” “其实已经照过了,就是万坤哥哥拍的那张,我很喜欢。”说着柳润笙从床上爬起来,跪在他哥床边,他的身高跪在那里刚好露出头,可以看见他哥,但是他的视线里却只有黑暗。 “哥哥,你有那张照片吗?他发给你了吗?能不能洗出来?洗出来能送给我一张吗?” 他一次性问出好几个问题,廖静箫笑了笑,侧身抓了把他的头发,说:“行,明天去洗,洗完给你裱起来。但是咱俩说好的照相也得去照,听见没?” “嗯。” “你是不是还没上来过?要不要上来睡一次?” “不会塌吗?” 廖静箫打开手机手电筒,无奈笑道:“你才几两肉,上来吧。” 柳润笙从侧边的梯子上爬上去,一共四节大概两掌长半掌宽的木头梯子,他一节一节爬的,他哥个儿高腿长,每次爬两节就跪着上去了。 爬上床,廖静箫往靠墙挪了下,柳润笙躺在了外面。 “我胆儿小,弟弟,你保护我。”廖静箫把他弟抱在怀里,开玩笑着说。 小孩儿小手握着他哥的大手一脸郑重,“嗯,哥哥,我永远都保护你。” 又响了一声雷,两人的视线都在窗外,但他们都是胆大的人,老天爷再怎么生气都吓不着他们。 第11章 第二天不到八点两人就醒了,匆忙洗漱完后,吃了苏静准备好的早晨。 苏静是很善良的女人,可以称得上“贤妻良母”,虽然“良母”只针对大儿子来说。她长得漂亮,年轻的时候不乏人追。受过一次情伤之后,遇见了憨厚老实的廖志远,于是两人草草结婚。廖志远长得不算帅,但也说不上丑,是那种放在帅哥堆里你觉得难看,拉出来又有点姿色的长相。两人结婚的时候,廖志远才刚从乡下出来打拼,那时候生活很拮据,但两人关系很好,父母双方也都支持。 合伙打拼了两年,两人贷款买了房子,第二年就生了廖静箫,之后生活节节高升,直到廖静箫查出白血病。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两人都很看重这个孩子,所以不遗余力地去给孩子治病,直到等到了柳润笙母子。 治好廖静箫的病后,夫妻俩再顾不得别的。廖志远辞去了繁忙的工作,换了个薪资低但离家近时间短的;苏静专心在家带孩子,她把家里布置的可以说是井井有条。 “快点吃,吃完写作业去,就今儿一天了,能写完不?” “我不会写怎么办?” “问我。” 房间里,柳润笙坐在桌前算着题,他哥翘着二郎腿躺在他床上打游戏,时不时传出“啧”的声音,然后柳润笙就会回头看,他哥再给他道歉。这样的场面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哥哥,我不会写作文。”柳润笙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面前的一个小的周记本。 廖静箫把还停留在微博的手机扔在一边,长腿一伸挪到了他弟跟前。 “啥作文?” “就是用‘最爱什么什么’写一篇作文。” “这有啥不会的,你最爱啥就写啥呗。” “那能写你吗?” “啥写我?” “最爱的人,我最爱你,我想写你,可以吗?” 廖静箫勾了勾嘴角,“写呗,写,哥看你能写成啥样儿。先说好了啊,写得好了,哥请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柳润笙刚把题目写上,闻言回过头问道。 “你自己挑,想吃什么吃什么。” 两人约定好,廖静箫就上床去睡觉了,再一睁开眼,被他弟吓了一跳。 柳润笙写完好一会儿了,在下面一直踌躇着要不要喊醒他哥,但听着他哥的鼾声,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去厨房冰箱拿了个棒冰吃了,廖志远不在,苏静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家里其实挺冷清的,廖静箫长大后,几乎没有什么欢声笑语,虽说柳润笙还是小孩子,但他不是闹腾的性子,甚至比他哥还爱待在房里。廖志远一直想养个狗,或者猫什么的,但苏静一直不让养,她嫌麻烦,因为家里都是她一个人收拾,她也做不了那铲屎的活儿。 苏静性子比较凉,没生廖静箫之前,她还经常和朋友出去旅游什么的,结婚生子之后就一心扑在家里。家里被她布置得很好,而且又有那么好的老公和儿子,街坊邻居都对她称赞有加。但她不在乎那些,也很少与邻居交流,一个人没事干的时候会去听个音乐会或者干脆就闷在家里看电视,研究厨艺。 回房间之后还是没什么事干,柳润笙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之后就脱了鞋爬到他哥床上去了。也不睡,就趴在那里盯着他哥的脸看。 第25章 这张脸和他四年前来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更锋利了,没有小时候那样看着圆润,但还是白净。眼窝很深,和廖志远一样,睫毛很密但不长;眉毛浓且黑,右边眉毛眉峰那里有一道很小很难看清的疤痕。柳润笙记得,那是他小时候爬树给他哥摘无花果的时候不小心让他哥受的伤,当时他摘完无花果把袋子递给他哥,往下跳的时候他哥非要在下面接他,结果没接稳,两人摔倒,他的牙就磕在了他哥脸上,就在眉毛那里。磕掉了他的牙,也磕破了他哥的脸,苏静当时很生气,包一提就带他哥回城里了,他摘的无花果他哥一个没吃着。长大了之后,这张脸不再圆润柔和,甚至有时候会有点凶,柳润笙很怕这张脸对他露出生气或者不耐烦的表情,他更喜欢这张脸笑,最好是对着他笑。 “啊!!你干嘛?”廖静箫正在睡梦中,但就是感觉有人在看他,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他弟的脸。 “哥哥,你别睡了,要不然晚上睡不着。”柳润笙顺了顺他哥炸了的毛,“我的作文写完了。” 廖静箫闭了闭眼,没想再睡,“拿来我看看。” 柳润笙飞快起身,向后跪倒顺着梯子爬下去在桌上拿了本子又爬上来。 “给。” 廖静箫拿过本子,使劲眨了眨眼,他刚睡醒,眼睛还有点干涩。 【最爱的哥哥 我最爱的人是我的哥哥,我只有一个哥哥,他叫廖静箫。 他长得很白,很帅,也很高,腿特别长,比我的还要长。】廖静箫笑了笑,“我腿肯定比你长啊,小矮子。” 【我哥哥打球很厉害,踢球也很厉害,不过更厉害的是打羽毛球和打棒球。】廖静箫看得只想笑,“你哥啥时候会打棒球了,你这是胡编乱造啊,啊,哈哈。” 柳润笙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哥哥前几天带我去了渝城玩儿,那里的火祸很好吃,但是很辣,哥哥的朋友,我的另一个不是亲生的哥哥吃了之后拉了好几天肚子。还有土豆饼,不过那里的人都把土豆叫洋芋,我小时候爷爷也是叫洋芋。哥哥说土豆是最容易做好吃的食物,但是学校食堂总是能够另辟蹊径。】 廖静箫:“不错啊,还会用成语,但是要注意错别字啊,这个火锅的“锅”就写错了,写成“祸”了,还有这个“蹊”写得太大了,都快占两格了,看其他字就有点挤了,是不是,哥回头给你买个字帖练练。” 【我哥哥游泳非常快,比狗都快,但他不像狗那样会摇,能把身上的水都抖下去。】 “啧。” 【我哥哥16岁了,他说18岁之后就是大人了,以后还会去上大学,去很远的地方。我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如果他能像上次一样去哪里都能带着我就好了。我真不想和他分开,我希望他能只抱着我睡觉,因为他的怀里和爷爷的怀里一样暖和,一样有安全感。但是哥哥的怀里比爷爷的香一点,爷爷总是抽烟,哥哥不会,他的身上香香的。】 看到这里,廖静箫有点苦涩地笑了一下,把他弟拉在怀里,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继续往下看。 【我哥哥对我很好,他很善良,他能冒着雨送小猫回家,也能在雪地里滑倒帮老爷爷买药,我觉得小区里的优秀居民荣誉证书应该也有他一份。但是发证书的人不知道这些事,他们不给发证书。只有我知道,那我就要给我哥哥发证书,但是证书上要有印章,可是我没有印章,唉,真是苦恼。那就在哥哥皱眉头的时候在他额头上亲亲好了,小时候奶奶就是这样,老皱眉头,我一亲她,她就好了。】 廖静箫一边翻页一边嘴里嘀咕:“写这么多。” 【我上六年级了,哥哥说上完六年级之后就是大孩子了,我问他,是不是和他一样,他说不是,他说他已经是大人了,而我还是大孩子,大人和大孩子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哪里不一样,我只知道他比我大,我得喊他哥。】 作文的结尾好像是编不下去了还是真的没什么可以写了,柳润笙匆匆结尾:【我哥哥很爱我,我也很爱我哥哥。】 看完后,廖静箫把本子合上放在一边,搂着他弟的脖子,“嗯...怎么说呢,写得还行,挺有感情的,就是标点符号和字有点问题,错别字就一两个,也不多,挺好的。反正你哥我以前写作文儿也这样,所以我觉得很好。” “真的吗?” “嗯,好了,现在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吧,咱现在就去吃。” “你有钱吗?” “有啊。” “那吃...烧烤行吗?” “行,吃烧烤就吃烧烤,走。” 下了床,廖静箫简单洗了洗,就和弟弟出门了。 北方十月的天气还不是很稳定,一会冷一会儿热的。今天还算好,是晴天,没那么凉。太阳像是刚刚落下,西边还有大片的火烧云。 廖静箫骑着自行车载着他弟,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老高,头发也肆意飘扬着。柳润笙坐在后座紧紧抓着车座,什么都不比他开心。 夜市人很多,到处飘香,乍眼望去每桌都有一个啤酒肚。 “小笙坐,”廖静箫坐在红色的有靠背的塑料椅子上,也不管凳子上有没有油或者其他什么脏东西,洋洋洒洒往后一靠,二郎腿翘起,“要不要叫点人啊,就咱俩吃?” 柳润笙看着他哥,咬了咬嘴里的软肉。 第26章 “那就咱俩吃,人多花钱多。”廖静箫把手机放下,把菜单递给弟弟,“看看,想吃什么,划勾就行。” 柳润笙简单划了几个想吃的,然后把菜单推到他哥跟前,“我选完了。” 廖静箫把菜单拿去给了服务员,然后让柳润笙别动,他去买个饮料。 等待的时间里,柳润笙一直在反省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对,哥哥想喊朋友一起吃饭自己好像没有权利拒绝,可他就是不想有别人,他怕别人一来,自己会被冷落下来,他只是想和哥哥单独在一起而已。焦虑没一会儿就被打散了,廖静箫回来了。 “给,喝点乳酸菌,帮助消化。”廖静箫放了一瓶乳酸菌奶在弟弟面前,还贴心地插上了吸管。 “哥哥。” 廖静箫刚把自己的可乐打开,气还在往外冒。“咋了?” “能叫刘枫哥哥来吗?还有万坤哥哥,和两个姐姐。”他还是妥协了,他看着旁边桌子上的男人都在划拳,聊天,笑得开心又尽兴,他哥也要的。 廖静箫愣了愣,笑道:“不用,就咱俩吃。” 柳润笙道:“明天就上学了,后面见得就少了,让他们来吧。” 廖静箫看着弟弟的脸色,没发现什么端倪,“那我叫了?” “嗯。”柳润笙一边喝着乳酸菌一边应道。 他们来得晚,前面几桌客人的烤串烤完才轮到他俩,所以,刘枫和万坤赶到的时候,两人桌上都还是空的。 刘枫拉开凳子坐下,先逗了逗小孩儿,“弟弟,一天没见,想没想哥哥?” 柳润笙:“没有。” 刘枫撇嘴:“撒谎,你哥说了是你想叫我来的,小孩儿说谎可不好呦。” 廖静箫看着手机没管两人,莫文静在外市上学,下午已经走了,魏萱家里管得严不让她出来,来得只有刘枫和万坤。 万坤拍着刘枫,把菜单给他,“啧,你烦不烦,别调戏人小孩儿了,看你吃什么。” 刘枫接过菜单又划了几个勾,廖静箫提前点的串儿已经上来了,几个人吃着吃着开始聊起天儿来。 “哎塑料儿,作业写完没,叫声爸爸,我给你抄。”刘枫贱贱道。 廖静箫靠在座椅上,眼睛微咪,显得很慵懒。 “不用。” “爸。” !!!! 刘枫包括廖家两兄弟齐齐看过去,万坤喊“爸”的嘴还没收回去,眼神也痴呆着。 “啊,呸,”万坤惊得站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桌上的烤串,“这肉有毒吧,我怎么,我...” 正在送烤串的老板闻声转过来,挺着个啤酒肚,“可别胡说啊,我家肉是正经肉。” “哈哈哈哈”三个人齐声笑了出来。 刘枫:“六啊,万坤,你还真喊,哈哈哈哈。” 万坤一脸后悔,骂了几句后又觉得好笑也笑了起来。 柳润笙吃着肉看着两人又看了看他哥,他哥看着很开心,柳润笙也很开心。 第12章 “哥哥,下午接我吗?”周一早上,自行车后座,柳润笙吃着玉米问。 “不接,我上晚自习呢,周五接你。” “奥。” 小学门口排着长队,应该是一二年级的学生。那个小学每个班级必须在学校门口站队,等全班人来齐了之后才能由各班班主任带着进学校,否则就不能进去。廖静箫小时候就是这样,他还每天都去得很早,就在校门口干站着。他皮肤白,夏天的时候太阳一晒,很容易晒伤,苏静就每天拦着他不让他去那么早。 柳润笙六年级了,已经不需要那样了,他这一周都坐的廖静箫的车,总是班里第一个到的。老师还因此表扬了他,但后来他就不愿意了,就算哥哥送他,他也会在外面多等一会儿。他知道老师表扬他的目的,是想让同学们都向他学习来早一点,但是他不愿意,他不愿意当这个榜样,也不愿意干涉别人的正常作息,况且还会引来别人不善的目光。 “呦,廖静箫。”廖静箫以前的数学老师刚从学校里出来,看见人在对面就过来说几句话。 廖静箫见到好久不见的老师也很高兴:“高老师!” 高老师:“这是等谁呢?” “等我弟呢,他也在这儿上学,他上六年级。” “但是放学时间都过去了,还没等着人,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廖静箫也有点怀疑了,他看了眼手表,确实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高老师:“那你继续等,我先回去了啊。” “哎,好的老师。” 又等了一会儿,廖静箫才骑车往回走。 “你丢不丢人,你在学校干这种事还要不要脸,啊?”苏静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胳膊骂柳润笙。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柳润笙去上厕所,被人堵在了厕所隔间。 那个人是班里的刺头,叫李宇,留过级,比柳润笙他们班同学都大一岁,他经常偷钱还欺负女生。有一次他偷班费的时候被柳润笙撞见了,就警告柳润笙让他闭着嘴。但后来还是查出来了,他的家长补了班费,还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丢了脸面,于是他就一直对柳润笙怀恨在心。 他的座位在柳润笙的右后方,上自习的时候他不好好学习,就趴在桌子上,无意间瞟见了柳润笙校服裤腰处露出来的白色蕾丝,于是好奇心和报复心同时兴起,将人堵在了厕所。 第27章 柳润笙的校服是四年级新买的,他五年级没怎么长高,校服穿着刚好。六年级的时候突然猛长了几厘米,校服就有点不合身了,上衣还行,裤子就差得远了,不仅裤腿短了一截儿,裤腰那里有时候他蹲下还会露出里面的内裤。 “呦,我就说你怎么成天不说话呢,衣服还总是穿得这么严实,原来是里面穿了见不得人的衣服啊。”李宇不怀好意地笑。 柳润笙看着他,眼睛睁得老大,他心里很忐忑,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揭穿,或许很快大家都会知道,哥哥,也会知道。 他紧咬着牙关,低不了头,因为他被人掐着脖子;他也动不了,有人钳制着他的双手双脚,他的裤子被扒了下来,他们都在笑着他。 “你说说你,啊,怎么想的啊,女人的裙子都穿到学校里来了,”突然,李宇很夸张地用手挡在嘴巴前,装作惊讶道:“不会吧,你不会是个女的吧。”于是,柳润笙真切地感受着李宇的手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有小鸡儿啊,我当你没有呢。”李宇说。 柳润笙猩红着双眼看着李宇,李宇用手背在他右脸上拍了拍,眼睛看着他对其他人说:“走吧。” 柳润笙被放开,他迅速提上自己的校服裤子,把裙子塞进裤腰里,然后怒气冲冲地看着李宇和他身后的几个人,拿着一旁的拖把扔了过去。 拖把的毛正好撞在李宇的后脑勺,拖把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李宇摸了摸头发,粘粘的。他一脸不可置信,冲过来就给了柳润笙一脚,那一脚刚好踢在柳润笙肚子上,他当场就倒在地上痉挛。 柳润笙的同桌去上厕所的时候刚好撞见,他刚推开门,看见了李宇的脚踩在柳润笙的脸上,一脸的吃惊,趁没人注意又把门拉上,跑去喊了老师。 一行人被叫到办公室,李宇的校服上有些水印子,其他地方都好好的。柳润笙全身都湿了,他捂着肚子,衣服上,脸上都有脚印,但他没哭,只是呆呆站着。 班主任知道原因之后,让其他人出了办公室,她打电话叫了苏静来,却没有叫李宇的家长来。大家都知道,她是李宇的亲小姨。 苏静还在做着饭,接到电话后急匆匆打车过来,她不会开车,平时出门不是公交就是打的,要么就是地铁。 “马老师啊,”苏静进了门没看见一旁的柳润笙,奔着老师就去了,“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说完就瞥见一旁站得歪歪扭扭,纨裤子弟样儿的李宇,和捂着肚子,脸色不太好的她的小儿子。 “小笙,你怎么了,跟人打架了,他欺负你了?”苏静抓着柳润笙的胳膊很着急。她难得的关心,柳润笙却感受不到舒心。 看到苏静把矛头指向李宇,一旁的班主任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道:“润笙妈妈,您先别着急,这事儿我已经了解了,也没多大事儿,就是两个孩子起了点冲突,也没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故。” 苏静转过头看着班主任,气道:“还没发生什么事故,我家孩子脸上身上全是脚印,还不是大事故?” 班主任:“您先听我说...” 班主任的话被截断,李宇一脸痞样道:“你儿子是个变态,他在学校里穿裙子。” 苏静疑惑地看着李宇,李宇继续道:“我看见了,他穿得白色蕾丝裙,不信你自己看啊,这会儿还穿着呢。” 柳润笙抬头与苏静对视,苏静一脸不可置信,她走上前试图掀开柳润笙的衣服,但被他紧紧抓着衣摆阻止。柳润笙红着眼挣扎,虽然她不喜欢苏静,他也知道苏静也不喜欢他,但这种时候他真的不想让苏静看见,她会更讨厌自己吧。 “松手!”苏静在人手上拍了一下,然后很用力地掀开了柳润笙的衣服,她的那件白色蕾丝连衣裙露了出来。 那件裙子是前年廖志远和苏静结婚十五周年的时候廖志远买的,当时买的时候还挺贵,四千多块钱,苏静很少穿。她好久不见的以为放不见了的裙子现在就穿在她的小儿子身上。 班主任又坐回了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看着眼前的场景。 苏静深呼吸了几口气,拉着柳润笙的衣袖转身,“不好意思,老师,我先带柳润笙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拉着人走了。 家里,只有母子二人。苏静坐在沙发上,从进了家门就一直没说话。柳润笙一直站在门口没动,他的肚子还在疼,身上还时不时地冒冷汗,他觉得像是肋骨断了,但他摸了摸又好像没断。 “第几次了?”许久,苏静终于出声, 柳润笙:“...第一次。” 苏静站起来,“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新鲜感吗?这是变态。” 六年级,刚刚十二岁没多久的柳润笙有了自己第一个外号“变态”,是李宇起的,他的妈妈正在复述。 骂完,苏静见柳润笙不说话,觉得有点有气无力,又摔坐在沙发上。 过了会儿,苏静听见柳润笙很小声的说:“能不能不要告诉哥哥。” 苏静气笑了,“什么意思?现在觉得丢脸了?你丢不丢人,你是男孩子,你在学校干这种事还要不要脸,啊?” 廖静箫刚打开门就听到这句话,他放下钥匙,往前走了几步,手搭在他弟肩上正想问吵什么呢,就看见柳润笙狼狈的衣服,狼狈的脸,还有他狼狈的自尊心。 第13章 柳润笙哭了。 第28章 “怎么了,笙笙,谁打你了?”廖静箫弓着腰又是摸他弟的胳膊,又是摸他弟的脸,着急地问道。 苏静不知怎的开始胡说起来,“他把我的裙子穿去学校,让同学看见了,他就打人家,打不过被人家打了。” 廖静箫没管苏静的话,他看柳润笙一直捂着肚子,就去掀他衣服,但柳润笙用了很大的力压住衣服,不让他看。 “打哪儿了?给哥看看。” 柳润笙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摇头。 弟弟不说,他也没什么办法。廖静箫摘下书包就扔在一边,拉着他弟进了房间,苏静一直看着两人,也没说话,有点怒其不争,显然更生气了。 房间里,廖静箫帮他弟找好睡衣,拉着人进了浴室,但小家伙一直捂着肚子也不脱衣服。 “那你自己洗,哥哥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柳润笙看着他哥,心里更难受了。 “衣服给你放这儿,脏衣服就扔在地上就行,”廖静箫帮他擦了脸上的泪,“不哭了啊。” 哥哥出去后,柳润笙反锁了浴室门,然后开始慢慢脱衣服,他身上很脏,肚子上还有一片红红的印记,一摸就疼。 廖静箫出来后,坐在客厅劝苏静,让她别生气了,说弟弟还小,好好教育会好的。说他受伤了,现在应该关心他,而不是坐这儿生他气。 苏静:“可他太给我丢人了,你知道吗,我今天掀开他的衣服看见我的裙子穿在他身上,我一瞬间,我都有点反胃,怎么那么恶心。” 廖静箫:“这有什么嘛,我小时候不也穿过裙子吗,你带我去照相馆拍照穿的。” “你那时候才多大,他都上六年级了,还把裙子穿到学校里去,就不怕同学笑话?老师今天把我叫去,我脸都被丢尽了。”苏静坐回沙发上,“中途养的就是养不熟,怎么你长得好好的,他就长成那样了呢?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做出什么丢人事。” 过了会儿,廖志远回来了,像是已经知道了消息似的,进门的时候也是气冲冲的。 换了鞋,黑着脸走到客厅放下包问道:“人呢?” 苏静:“回房间去了。” 廖志远就往屋内走,廖静箫走上去拦住他,“爸。” 廖志远:“嗯。” “不是说后天回来吗?” “你妈叫我回来的,说家里出了件丢人事儿。”廖志远说着越过廖静箫想往房间走被拦了下来。 “笙笙洗澡呢,他身上很多伤。” 廖志远有些不可思议:“还跟人打架了?” “那人欺负他。”廖静箫很平静,甚至语气有些冷。 廖志远返回客厅,“你怎么知道,他做出那种事,肯定是被人撞见了想堵人家嘴才打起来的。” “他受伤了。”廖静箫重复道。 廖志远返回客厅,坐在苏静对面的沙发上,他把衬衫袖子往上挽了挽,看了眼廖静箫,又看向苏静说:“早知道养在家里了,当初你非要把他送我爸那儿去,乡下没人教怎么能长好?” 苏静没来由的被说一嘴顿时来了气:“廖志远,你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说我,”像是觉得坐着气势不够,苏静站了起来,“把他接回家里来这么多年了,他眼里有我们吗,啊,现在做出这丢人事儿就是我的责任了?我看都是你爸,你爸养大的孩子没一个好的。” 其实廖静箫还有两个伯伯,他大伯二十岁的时候因为赌博欠债偷偷去挖电缆被电死了,二伯又因为与妻子不和,情急之下失手杀了人,现在还在牢里关着。这些事情廖静箫和他弟从来都没听说过,苏静两人也从未在两孩子面前提过。 “不是说不提这事儿吗?当初把他放家里养不就好了,非送他走,我爸把他养大,现在都去世多久了还拿这事儿一直说。” 苏静:“我说说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廖志远,我当初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我看你工作辛苦,才把他送你爸哪儿,现在到怪起我来了,当初...” “够了!”廖静箫的脾气忍了很久了,“你们现在倒是推卸起责任了,小笙来家里这么多年了,你们当他是亲生孩子过吗?” 苏静突然被吼也有些无措。 “他身上脸上全是脚印,你们真的看不见?如果你们能多给小笙点关照,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夫妻俩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他偷偷穿裙子,这件事也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当初说他长得漂亮,要是小女孩肯定很多人喜欢,你们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们是不是也喜欢小女孩,他一直觉得你们不爱他是因为他是男孩儿。小笙七岁来我们家,你们对他有过多少关心?他明明在自己家里啊,怎么还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呢?” 他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他想是不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让弟弟有了误会。 苏静和廖志远刚还因为怒气挺直地肩膀渐渐塌下去了,他们不得不承认,廖静箫说的事实。 苏静:“那我们还不是想让你过得更好一些嘛。” 廖静箫无奈地嗤笑了一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没说过,小笙受的这些委屈,好处全被我得了,所以我没办法为他说话,也没办法去要求你们对他好点,只能自己去对他好弥补他。我是他哥哥,你们也是他父母啊,亲生的父母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被说中的两人无言以对,也不敢再反驳了。 第29章 廖静箫不想再说话了,三个人都生着气,他怕再说出什么话来日后让自己后悔。他各自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深深叹了口气回房了。 “哥哥,我洗好啦。”柳润笙全身只穿了个内裤,上身裹着个浴巾从浴室出来。 “以后洗完把头发擦一擦再出来,弄一地的水,流身上不冷啊?”廖静箫用毛巾给他擦着头发道。 “我擦了,没擦干。” “把衣服穿上,过来吹头发。” “哦。” 吹风机功率小,风也不是很大,廖静箫吹了好长时间才把弟弟的头发吹干。过了好一会儿了,小孩儿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廖静箫放下吹风机,捏着他弟的脸稀罕,“你说你咋长这么漂亮呢,嗯?你要是小女孩儿,得多讨人喜欢。” “爸爸妈妈也会喜欢吗?” 从客厅到自己房间这段路不算长,不到十步就到了,但这点时间,廖静箫想了很多。弟弟的小心翼翼,弟弟对自己的依赖,还有如今... 他甚至有些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纠正父母偏心的行为,为什么没有对弟弟再多点关心。 房间里静悄悄的。柳润笙早早洗完了澡,他本来是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的。听见哥哥的脚步声迅速躺下,盖上被子,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哥哥看穿。 廖静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关上门慢慢走进,站在床边之后就没了动静。 被子里,柳润笙有点疑惑,刚准备转身去看,突然自己盖着的被子被揭开,有人躺了上来。他哥哥躺上床,从后抱住了他,然后有人的眼泪就决堤了。 “哥哥,你讨厌我了吗?” 廖静箫抱着他弟,感受着小孩儿在自己怀里抽泣、抖动。许久,他才开口:“怎么会呢,哥知道你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不会讨厌你。”他一下一下捏着怀里人的胳膊,让他放松。“笙笙,别害怕,这没什么的。你现在还小,思想很容易受别人误导。”廖静箫顿了顿,想到了他之前说给弟弟的话,“哥哥为之前的话跟你道歉。但是笙笙,我们不应该因为别人一句话或者别人的喜好就去让自己做出非常的改变,你现在还小,如果这样去讨好别人,以后长大了就很容易被人利用,继而让自己受伤。哥哥没有说男孩子穿裙子就是错的,但你还小,等到你长大以后,你有了自己的思想,还觉得,喜欢女装,或者想做...女孩子,那都是你自己的决定,到时候肯定也有人不赞同,但那时候至少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们先走大众认同的路,等你思想成熟,有能力顾着自己的时候,再去尝试那些小路好不好?” 柳润笙在哥哥怀里翻了个身,他还没有勇气去看他哥。转过来抱住他哥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恍惚,刚才哥哥的话,他都记不得自己听没听见,只是这温暖的怀抱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哥哥,对不起。” 廖静箫笑着,一边拍他一边安慰道:“嗯,好好睡觉吧,明早起来再去和爸妈聊聊好吗?他们生气也是因为关心你呢。” 柳润笙还是有点抵触的,但想了许久还是点头说了嗯。 第14章 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抱着睡了一夜。第二天太阳照在廖静箫脸上的时候,柳润笙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廖静箫睁了睁眼,看见弟弟看着自己,把人搂得紧了些,腿往弟弟身上一架又闭上了眼,“几点了?再睡会儿。” 柳润笙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十五。” “嗯。” 又躺了半个小时左右,兄弟俩才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浴室里,廖静箫帮小孩儿挤好牙膏,“快,洗完咱去照相。” 廖志远带着苏静一早出差去了,两人觉得在家里待着闹心,索性出去转转,没知会俩儿子,只给廖静箫发了消息。 洗漱完后,廖静箫坐在客厅看着手机,他先给朱正林发了消息,拜托他帮忙挂个号。凌晨的时候他趁柳润笙睡着悄悄揭开他衣服看了,腹部一片青紫,都肿起来了,之后就好长时间都没睡着。 “哥哥,我好了。”柳润笙从房里出来。或许是昨天的事情还在小孩儿心里搁着,柳润笙今天看起来蔫蔫儿的。 “桌上有馒头,去吃了。”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风很大,吹在脸上有点刺痛。廖静箫停下车子去便利店买了两个口罩,自己戴上一个,另一个给了柳润笙。 两人经过了照相馆那条街,柳润笙问:“哥哥,去哪里的照相馆?” “等下再去照相,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等车子停下,柳润笙看着医院大门却迟迟不肯下来。路上抱着哥哥,好了一半的心情现在又被悲伤重新填满。 廖静箫:“下来,带你检查去。” “我不想去,我没病。” “哥知道你没病,去让医生看看。” 柳润笙咬着嘴唇,抬起头红着眼道:“你不是说穿裙子不是错吗?” 廖静箫怔了怔笑道:“谁说那个了,我是让你进去看看肚子,整天想什么呢,肚子不疼了?” 柳润笙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轻轻按了一下,还是有点疼的。 廖静箫凶道:“快下来,等会儿叫号叫不到咱们还得重新排。” 柳润笙跨腿从自行车上下来。 医院里人不少,大多都是因为换季而得的感冒。 第30章 廖静箫拉着他弟直接去了挂号的科室。一顿检查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伤到了肌肉,软组织,回去养一养就好了。 检查完,廖静箫带人去了朱正林的办公室。 “朱叔。”廖静箫推开门,朱正林正在看病历,他今天不是很忙。 “哎,快进来。”朱正林像是专门等着两人,桌上的水果都摆好了。 廖静箫病好之后那几年由于他要定期检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所以两人每年都会见几次,最近几年就见得少了。 “小笙,喊朱叔叔。” 柳润笙乖乖喊道:“朱叔叔。” 朱正林看着柳润笙一脸感慨:“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廖静箫:“嗯,他都十二了。” 朱正林把水果盘推到两人跟前,手搭在桌子上,问廖静箫:“你身体还好吧?” 廖静箫正给弟弟剥橘子,闻言回答道:“好啊,除了有时候感冒,没多大问题了。” 朱正林笑道:“那就好。”他看向旁边的小孩儿,问廖静箫:“那今天是来给他看病?” “嗯,他不小心撞到了,肚子撞青了,我带他来看看。”廖静箫把橘子递给弟弟,他没有细说,也没有必要说。 朱正林皱眉,“没问题吧?” “没有,就肿了点儿,刚刚医生说回去养养就行了。” “奥,”朱正林看着两人,笑道:“你俩像是倒着长的,你小时候又瘦又小,看着病恹恹的,你弟弟刚生下来哎呦,白白胖胖,我抱着他还觉着重呢,现在倒是反着来了。” 柳润笙看着朱正林,他的印象中并没有这个人,但他看着面善,有一张很让人愿意亲近的笑容。 廖静箫有些意外:“您见过他?” “是啊,他小时候就是在我们医院生的,当时你还生着病...”朱正林有些疑惑,他问道:“你不知道这些事?” 廖静箫:“我不知道啊,我弟很小就被抱到乡下去养了,七岁才回来。” 朱正林皱着眉头,他想不清楚为什么廖志远没有跟两个孩子说当年的事。或许是有什么理由吧,他是外人,也无权干涉。 “怪不得,看他长得比你黑点儿,原来是小时候村儿里跑出来的啊。” 廖静箫笑了笑帮他弟挽点面儿:“现在不黑了,我家也没黑人。” “是,你爸就特白,上学那阵儿班里就属他白。” “对,我俩都遗传的他。” 朱正林面色有些复杂,搅了搅手指头却没说什么,只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两人聊了半天,柳润笙一直吃着水果没插话,他看着对面的朱正林,听着他和哥哥的对话。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开,朱正林要去工作了,廖静箫打完招呼带着弟弟离开。 出医院门的那段时间,廖静箫一直跟弟弟讲着朱正林。 “朱叔叔是很好的人,我小时候的病就是他看好的。他和爸是同学,对我一直很关照,他今天见你也很喜欢你呢。只是没想到他还抱过你,挺奇妙的。” “为什么?” 廖静箫看了眼天,咂了咂嘴道:“就是那么觉得,可能是缘分吧,跟爸是同学,还救了我,又刚好抱过刚出生的你,真的很奇妙。” 时间临近中午,两人先去了一家面馆,点了两份炒面。柳润笙没什么胃口,剩了一大半。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廖静箫帮着吃了很多,剩下最后一口实在吃不下了才停下。面馆老板看他撑得难受,贴心地拿来两片健胃消食片过来,“吃不完就别吃了,吃坏了咋整,我家养着流浪狗,不会浪费。” 廖静箫:“是吗,那就好。” 他就着面汤喝了健胃消食片,两人在店里坐了会儿才动身去照相馆。 这个照相馆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廖志远和苏静的婚纱照就是在这儿拍的,包括廖静箫的满月照,百天照,一至十岁的生日照也都是在这里拍的。 廖静箫进去,或许是吃饭时间的原因,店里只有老板一个,廖静箫看着眼生,原先那个老板自己是认识的,可能是换人了,现在这个老板年轻,留着能扎起来的长头发,戴着眼镜,但看着度数不高。 老板看见两人进来,放下正在擦拭的相框,招呼两人,“帅哥,照相啊?” “嗯。” “证件照还是艺术照?” “嗯,就简单照两张合照,我和我弟弟。” “需要化妆吗?换衣服呢?” 廖静箫看了看他弟,他俩今天出门穿得还挺好,两人都穿的卫衣,还都是黑色的连帽款,风格挺相似的。 “不用了,就这样拍吧,之后修一修就行。” “行,那您两先坐,我去取相机,就在隔壁。” “好。” 老板的相机拿去隔壁保养了,店里只剩了两兄弟,他们坐在红布前面的长凳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 老板回来看见他们,一边装镜头,一边笑道:“不用这么紧张,你俩跟小情侣拍结婚证照片儿似的。” 廖静箫笑了笑,拍了拍他弟的肩,让他放松。 准备了好一会儿,拍照正式开始了,两人又紧绷起来。 “贴近一点。” 廖静箫往弟弟旁边挪了下,老板:“好,笑一笑。” 廖静箫勾了勾嘴角,老板“啧”了一声道:“你俩放松点,不是亲兄弟嘛,感觉不熟啊,笑一笑,搂着也行。” 第31章 廖静箫抱住他弟另一边肩膀,两人头挨在一起,老板:“哎,这才对嘛。来,看镜头,我说三二一就笑啊。” “三、二、一。咔嚓,咔嚓。” “好,再来拍张站着的。” 老板帮两人把凳子抽了,他俩站在红布前面。身高差还是和一个月前没差别,准备好后,廖静箫又一手抱着弟弟的肩膀,好像他和他弟拍照只会这一种姿势。 老板刚盯着镜头,又抬起头来,无奈道:“有别的姿势吗,咱活泼一点行不?” 柳润笙看了看他哥笑了,主动站在他哥前面,拉着他的两双手搭在自己两边肩膀上,廖静箫也顺势弯下了腰。 “哎,这样行。”老板重新举好相机,“还跟刚才一样啊,来,三、二、一笑,咔嚓,咔嚓。” 又换了几个姿势拍了后,柳润笙留在店里,他哥出去买了三杯奶茶回来。老板正在计算机上修照片,柳润笙乖乖站在旁边猫着腰看着。 “哥俩长挺帅啊,拍这几张都挺好,有几张都不用修了。” 柳润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廖静箫把奶茶放在老板桌上,问了他什么时候能取,老板说:“你看你是要裱起来做成相框还是要相册,相册时间能短一点儿,但今天肯定是拿不走的。” 廖静箫与他弟对了对眼神,问老板:“相册是哪种的?” “就跟书一样,两边都有,这样的便宜,不占地方,也方便,出远门也能随身带着。” 廖静箫:“那就做成相册吧,诶,相册是多大?” “有大的也有小的,”老板用手比划,“小的这么大,大的有两个小的这么大,你照片不多,小的就可以。” “那就要小的吧。” “行,那你加一下我微信,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看看修图什么的有哪里不满意,我再改。” “好,谢谢你啊。” 加了微信后,廖静箫付了定金,带着他弟回去。 回到家里,柳润笙一直跟在他哥后面,尾巴似的,“哥哥,万坤哥哥给我们拍的那张能不能也洗出来,我喜欢那张照片。” “为什么喜欢那张,好看?我们今儿照那几张也好看啊。” “那是我和你第一张照片。” 廖静箫看着他弟的发旋儿若有所思,“我已经发给他了,会一起夹在相册里。” “好!” 廖静箫往房间走,“今晚爸妈不在,咱哥俩凑活吃两口吧,你饿了没啊,中午就没吃多少。” 柳润笙跟在后头,“那吃什么呢?” 廖静箫把自己往床上一摔躺下,“吃屁吃不吃?” “啊?” “哈哈哈哈,叫外卖吧,等我先歇会儿的。” 外卖叫了一只烧鸡,一份玉米炒火腿和两份米饭。送过来的时候柳润笙还在写作业,廖静箫把菜装在碗里,把饭打开,筷子饮料摆好,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坐在地上让柳润笙出来。 柳润笙坐下之后先喝了两口可乐,廖静箫说他,“饮料少喝点儿,晚上起夜。” “哦。” 两人安静吃着饭,没聊天儿,没看电视,也没看手机。等吃得差不多了,廖静箫放下筷子,擦了嘴,抱着腿前后晃了晃。 “笙笙。” “嗯?” “昨天都发生了什么,跟哥讲讲。” 气氛一下低沉了下来。柳润笙把最后一口饭吃进嘴里,然后又喝了口可乐,擦了嘴,才慢慢开口。 “我偷偷把妈妈的裙子藏了起来,穿去了学校,上厕所的时候被李宇看见了,他就叫了几个人把我挡在厕所,扒...扒了我的裤子。” 桌底下,廖静箫紧紧攥着拳头,他太阳穴的青筋都在突突跳。 “他们走到时候我拿拖把砸了过去,砸到了他的头,他就转过来踢了我一脚。” 廖静箫咽了口唾沫,“还打你哪儿了?” “没有了,他踢了我一脚后,我就倒在地上了,他就踩着我的脸。我...太疼了,就起不来,要不然我也能给他一脚的。” “嗯,”廖静箫笑了笑,“为什么想穿裙子?”尽管他可能知道原因,但他还是问了。 柳润笙抿了抿嘴,不敢看他,“...你说我...长得漂亮。” “以后还穿吗?” “不...不穿了吧。” “嗯?” “不穿了。” 廖静箫摸着他弟的后脑勺,一下一下顺着人的头发道:“我说过了,等你长大了三观形成了之后,你认为正确的事情都可以去尝试。但是不能因为别人喜欢什么你就要去做什么,就算是我也不行,知道吗?” “嗯,知道了。” “行了,快点吃完,今天你收拾,”廖静箫从地上起来,“我先回房间了。” “嗯。” 柳润笙花了很长时间吃了剩下的两个鸡翅尖,然后把垃圾全部扔进垃圾袋系起来扔楼下去了。小区里可安静了,也是因为天冷,人们活动的时间短也早,这会儿几乎没什么人。 扔了垃圾后,他没着急上楼,一个人在小区里转悠,偶尔抬头看看月亮,但今晚的月亮不甚清晰。他们小区的路灯是暖黄色的,很小的飞虫围绕在路灯下追逐撵打。 他走了几步就坐在了秋千上,今年是他来这个小区的第六个年头,从当初坐秋千还要哥哥抱上去或者自己爬上去的小孩儿,长成了现在已经随意就能坐上去的大孩儿。柳润笙回想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过,却想不出来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 第32章 “哎!” 柳润笙听见喊叫抬头望上去,虽然看不见人,但他知道是他哥趴在窗户上喊他。 “瞎转悠什么呢?快上来,不怕蚊子咬啊。” 柳润笙想说现在这天气已经没多少蚊子了,但他没说,起身回了家。 “去洗澡,今晚我跟你睡啊。” 正拿着衣服往浴室走的柳润笙停了下来,“为什么?” “你的床睡着比我的舒服。” 柳润笙笑道:“好。” 洗完澡后,柳润笙上床,他哥难得带他打一次游戏——植物大战僵尸。 “这关你来过,这关要过不了,那你就是笨蛋。” “哦。” 最终柳润笙以剩余最后一辆推车险胜,但还是被说了菜。 廖静箫关了灯又刷了会儿视频,看见他弟已经困得眨眼睛了,才把手机关了。 “转过来。” 柳润笙翻身面向他哥,然后被抱住。 柳润笙看着面前离他极近的但他一点看不着的他哥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亲得廖静箫有点痒,笑着道:“快睡。” 可能是心里有事儿,到半夜了廖静箫还是睡不着,他轻轻起来,打开台灯坐着背书,竟一点不觉得困,还越背越有精神。 “哥哥。”柳润笙从床上爬起来看着哥哥的背影喊了一声。 “吵到你啦?”其实他根本没发出声音,只是嘴在动而已。 “你怎么还不睡?” “就准备睡呢”廖静箫看完最后几个单词,然后合上书,抱着人躺下。 第15章 周一廖静箫请了假,下午的两节自习都没去上。他去了柳润笙的小学,也是他之前的小学。当时在门口,门卫大爷不认识他,他好说歹说了好久人家就是不让他进。无奈之下他给高老师打了电话,接通说了情况后又递给门卫大爷,后来就放他进去了。高老师还在看自习,廖静箫没去找他,他直接去找了柳润笙的班主任——马英。 在门口喊报告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疑惑地看着他。毕业好几年了,这所小学都换了新的年轻的老师,廖静箫没几个认识的,但对马英倒是很熟。 当初他还在上小学的时候马英就在他们隔壁班当班主任,从那时起就风评不好。有人说她是小三儿,全靠情夫才能混到工作。还有人说她是个扶弟魔,偷情夫的钱给弟弟擦屁股。 “老师,我想找马英马老师。”廖静箫对坐在门口的一个男老师说。 男老师:“奥,马老师去教务处领证书去了。” “好的,谢谢老师。” 廖静箫刚一出门,办公室里就起了八卦声,有问他是谁的,有问他跟马英是什么关系的,不过他都没管,下了楼就去教务处了。 学校像是盖了新楼,教务处也搬到了新楼里,但廖静箫不知道,他刚从旧楼里出来就看见马英拿着一本红色的差不多一厘米厚的证书正满面春风的在校内路走着。 “马老师。”廖静箫小跑过去。 马英闻声停了下来,她看见廖静箫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那时候廖静箫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学习好,长得白净又有礼貌,老师同学都知道他。 “廖静箫?” “哎,是我。” “你怎么来学校了?看老师吗?” 廖静箫:“我来找您聊聊。” “那我们去我办公室聊吧,就在前面。” “别了吧,办公室人多,我有些话不好说。” 马英有些疑惑,“那去前面的空教室吧。” “好。” 两人进了一个空教室。前几年市北建了一所新小学,那个学校环境更好一些,很多家长都把孩子送进了那儿,这所小学就空了几个教室。 “你坐。”马英坐下后,把证书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上。 “老师这是参加了什么比赛?”廖静箫看着证书问道。 终于被问起,马英笑着不好意思道:“没有,是上个学期的优秀教师评选,现在才通知去拿证书呢。” “奥,我知道,我小时候您就一直拿证书呢。”廖静箫的目光从证书上移到马英脸上,“老师班有个学生叫李宇吧?” 听到这个名字马英脸色变了变,“是,是我们班的。” “我听说他是您亲外甥?” “啊,是,是我姐姐的孩子。” “上周他好像和我弟闹了点矛盾,我弟叫柳润笙,您知道的,也在您的班里,不知道您是怎么处理的。” 马英尬笑两声道:“两个小孩儿打闹嘛,常有的事,就叫家长来协调一下,你妈妈也来过了。” 廖静箫神情无辜道:“可是我弟受伤了,还挺严重的,那那个小孩儿呢?我弟说他只是用拖把扔了过去,除此之外并没有动手。” “...这个...” “咱俩以前也认识,我知道您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不会因为他是你亲外甥就放任不管了吧?那我弟弟日后还是要来念书的,要是再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可是是柳润笙先穿裙子到学校来,这种事情本来就引人注目,那有的孩子淘气,开点玩笑...” “开玩笑?”廖静箫冷着脸,他站起来,手摁在桌上的证书上,微微附身,极具压迫力道:“您是个老师居然认为这是开玩笑?这件事情对我弟弟来说就是校园霸凌,对您来说就是敷衍塞责,就是包庇,难道你就是靠这样教学生拿到的优秀教师证吗?”说完他直起身,把那本证书拿在手里细细端详,“您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反应到学校或者是教育部,明年您这个优秀教师还能不能选上?” 第33章 马英浑身冒冷汗,以前知道廖静箫是个好学生,现在看来不完全是,威胁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你弟弟的班主任,我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让他毕不了业。” 廖静箫有点玩味道:“我当然知道,谁不知道您背后有个男人。可是他这么在乎你吗,连这种事都管?而且我弟现在只是小学,学得好,义务教育也不会让他毕不了业。” “你...”马英终于坐不住,她也从凳子上站起来,但还是比廖静箫低一截,不管是身高还是气势。 “你到底想干什么?” 廖静箫把证书放回去,“开除李宇,尽快。” “这我做不到。”马英撇了下脸。 “那就由我来做,但是我做事比较鲁莽,到时候不小心牵扯到您,您到时候可别生气。” 马英闭着眼深呼吸了几下,她从桌上把证书拿起来抱在怀里,咬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你可得守住你的嘴。” 廖静箫勾着嘴角道:“那当然。” 马英走后,廖静箫坐在空教室里想了一会儿,照他对马英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善罢罢休的人,如果这次放过她,柳润笙以后难免会被她针对。 所以,这个小人非当不可了。 他在教室一直坐到了学校放学,避开柳润笙找到了李宇。 李宇这孩子四年级就学会了抽烟,他几乎每天放学不着急回家,先去学校操场角落抽根烟再去外面的网吧打会儿游戏才回去。 廖静箫跟着到了网吧,坐在了李宇旁边的机子前。他眼神一直瞄着李宇,李宇剃着板寸,三角眼,长得肥头大耳的,几乎没有脖子。 廖静箫一想到就是这块肥肉把自己弟弟踩在地上心里就没来由的冒火。他刚刚专门在门口买了包烟,这网吧廖静箫知道,虽然他以前没来过但对这里还挺熟。门口虽然挂着“未成年禁止入内”的牌子,但基本就是摆设,只是应付检查罢了。如今李宇个小学生都能进来,他一米八几大高个儿自然能随意进出。 他把烟拆开拿出一根叼在嘴里,装作没带打火机的样子拍了拍李宇的胳膊。 “小孩儿哥。” “干啥?”李宇还有些脾气。 “有打火机不?” “没有,别打扰老子。” 廖静箫耻笑一声把烟装回去,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 他直接伸手关了李宇计算机的显示屏,李宇游戏正打在关键地方,瞬间来了气,他从皮质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廖静箫吼道:“你有毛病吧?” 廖静箫没理,直接切入正题:“认识柳润笙吗?” “你谁啊?” “我是他哥。”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李宇眼睁睁看着他渐渐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 李宇在他们学校算是体型比较大的了,也是留过级的原因,他本来看着就比其他孩子壮,现在站在廖静箫跟前,什么气势都没了,活活一个小胖子的感觉。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弟受了挺严重的伤,我来替他报个仇。” “我...我只是踢了他一脚。” 廖静箫咬着牙,他的话全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推开两个椅子,站得离李宇更近了一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只是踢了一脚?你还敢踢一脚?” “他是变态,他把裙子穿到学校,他...” 不等李宇说完,廖静箫一下把他的椅子推翻在地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偷拍女生裙底,偷鸡摸狗就光彩了吗?” 李宇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知道?” 廖静箫笑了笑,眼前的小孩也是个外强中干,借着自己年龄大,或许还有马英庇护,在学校虚张声势的家伙。 “我还知道你爸是个酒鬼,喝醉了就爱打人,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事告诉他,你会不会被教训得很惨?” 李宇有些害怕,他昨天被打伤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 “明天给柳润笙道歉,要不然我还来找你,下次可就不像今天这么简单了,或许我打的比你爸更狠,不信你可以试试。” 廖静箫说完就走了,李宇有些腿软,向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后面的椅子然后向下跌倒在地上。 回到家里,柳润笙正在房间写作业,苏静和廖志远还没回来。廖静箫打开门,柳润笙听见动静就穿着拖鞋从房间跑了出来。 “哥!”柳润笙惊喜道,“你今天没上晚自习?” 廖静箫笑着走过去摸了摸他弟的头发,“请假了,”两人往房间走,“作业写完了没,哥买的炸小黄鱼。” “就剩一点点了。” “那快写。” 写完作业,兄弟俩坐在桌前一起吃着鱼。“小心刺。” “嗯。” 安静之余,廖静箫突然开口:“你想学点儿功夫吗?要不让爸给你报个跆拳道学学?” 柳润笙吐出嘴里的鱼骨,“不用了吧,我已经报了钢琴了。” “我不是说的兴趣爱好,你学那个能防身,以后要是谁再招惹你你至少能保护自己。” “我不去招惹他们就行了。” 廖静箫有些无奈,他把小黄鱼扔回袋里,有些苦口婆心道:“有的人不是你不去招惹他他就不来招惹你,坏人天生就坏,路上不认识的人,他可能都想上来踢你一脚。” 第34章 “那...那我跟电视上学吧,会几招就行了。” 廖静箫猜得到他弟心里在顾虑着什么,“钱的事你别操心,哥想办法。” 柳润笙犹豫了会儿,还是答应了。 “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 “衣服掀开我看看。” 柳润笙慢慢悠悠地撩起衣服,肚子上还是大片的青紫,看着还是渗人。 “先吃吧,等这周放假我们去看一下附近的拳馆。” 周二,做了一早上心理建设的李宇终于拉下脸去跟柳润笙道了歉,但他不是诚心的,后来又把柳润笙作业偷了,让他被老师罚了。 这事儿周四廖静箫才知道,他周一去小学的时候贿赂了柳润笙的同桌,就是那个碰见李宇欺负柳润笙的同学。两人约定好,他给廖静箫汇报柳润笙在学校的情况,廖静箫每周请他吃一次肯德基。那同学以为廖静箫是监督弟弟学习,所以他连人上课睡觉,每天上几次厕所都汇报了过去。 周四中午两人吃完肯德基后,廖静箫写了一封信拜托那位同学偷偷放在了李宇家门口。意料之中的,那天晚上李宇被打得浑身挂彩,连请了三天假。 第三周周三,高老师拿着教材走进柳润笙班里,他代替马英做了柳润笙的班主任。马英本来是想让他的情夫帮她调到另一所学校去,但那个男人无意中收到一个钱财转移的清单,发了好大的脾气,与马英断了联系,后来马英也辞职了。 李宇没被开除,是李父单方面不让他上了,自己是个酒徒,也供不起,李宇也是个混的,上学也是白费。 柳润笙在学校安安静静学习,高老师也对他很关注。家里氛围虽然不算欢快,但也还和谐。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16章 教室里,刘枫刚泡了桶泡面正准备吃,万坤在门口望了望走了进来。 他坐在刘枫前面的座位上,盯着刘枫的泡面桶问道:“塑料儿呢?没来?” 刘枫搅拌着泡面应道:“打针去了” “又打针去了,他咋那么爱生病?” 刘枫挑起一撮面吹了吹,香气扑了万坤一脸,“谁知道呢?哎,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嗯,下周。” “那我蹭你个生日愿望呗。” “什么?” “给塑料儿求个好身体。” “也行,我多许一个的事儿。” “嗯。” 万坤咽了咽口水,“给我吃一口。” “去,啥你都想吃。”刘枫嫌弃地把泡面桶往自己这边移了移。 万坤:“你咋翻脸不认人呢,刚还说要蹭我生日愿望。” 刘枫热乎乎吃了口面,“咋啦,塑料儿不是你兄弟?” “不吃就不吃,老子买不起?”万坤从座位上站起来,掀开刘枫的泡面盖,“啥味道的?” “老坛酸菜。” “好,放学等我,咱一起回去。” “知道了。” 廖静箫最近又感冒了,打了四天吊瓶了一直不见好,晚自习也没去上。柳润笙每天放学就绕一点路坐公交去医院陪陪他,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家。 周五这天,柳润笙放学早,下午只用上一节自习,他早早收拾好了书包,铃一响就跑出了教室,他哥今天要带他去找拳馆。但他到的时候廖静箫的吊瓶还没打完,于是两人又在医院坐了一会。 出医院门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十一月的安城天黑得很快,大街上六点左右已经亮起了路灯。廖静箫骑着自行车带着他弟在街上行驶着,不知道拳馆这么晚关门了没。 “小笙,你冷不冷?” “不冷。” “那你抱着我呗,我有点冷。” 柳润笙的脸靠在哥哥背上,双手环绕从后面抱住了他哥。廖静箫咳了几声,后面的人又自觉抱紧了些。 意料之内的,拳馆果然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告示,“营业时间:周五下午至周天下午,上午:9:00-11:00,下午15:00-17:00。” “走吧,回吧,今天有点晚了,我们明天来吧。” 柳润笙看着他哥被风吹红的脸和发着抖的嘴唇,不忍心道:“哥哥,我也可以不学的,我在学校里很乖。” “这事儿没得商量。”廖静箫说完就走到自行车跟前,扶住车把,踢开撑子,长腿一跨就上了车,头也没回,冷冷道:“上车。”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回家的路与来的路是反方向,甚至比廖静箫的高中还要远。柳润笙安安静静靠在哥哥背上,听他哥咳了一路,也心疼了一路。 晚上两人各自回到床上,关了灯,柳润笙才开口:“哥哥,我会好好学的,你别生气。” 廖静箫关了手机,“知道了,没生你气,快睡觉。” 晚上的天气是阴天,月亮一整晚都没有露过面。 第二早八点,廖静箫的闹钟吵醒了两人,柳润笙飞快的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廖静箫听见动静坐起来,“不用着急,慢慢收拾吧。” 于是小孩儿动作放慢了下来,等廖静箫下来,先霸占了卫生间,进去前还调皮地跟他弟开玩笑:“收拾快点,谁慢谁就请吃冰淇淋。”说完就关上了门。 柳润笙上了当,来不及穿拖鞋就光脚跑到卫生间门口,站在门外敲门,“我的牙刷还在里面,哥!”接着门开了条缝,他的牙刷被递了出来,“把鞋穿上。” 第35章 柳润笙拿着牙刷穿好鞋跑去了外面的大卫生间洗漱上厕所。最后廖静箫以先穿上鞋胜过了他弟,出门前在笑嘻嘻的柳润笙脑门上敲了敲,“报完名了,就给我买冰淇淋嗷。” “好。” 时间赶不及第一节课前了,两人干脆慢慢走,下课再去找教练。 拳馆在一个小区的六楼,整个教室看起来大概有一百平米的面积。里面设施还挺齐全,练功服,软垫什么的都有。 师傅是个五十多一点的中年人,身材较矮小,但胳膊上能看出很明显的肌肉线条。 拳馆也是师傅的家,他平时生活带课都在这个地方。 这个拳馆是莫文静介绍的,据说她表弟之前就在这儿练过,除了学费有一点贵之外,其他没有什么不好的。 廖静箫两人跟着师傅参观了整个拳馆之后,决定就报这个了。在商量学费的时候柳润笙还是害怕了,他哥哪里有这么多钱。 “好,师傅,今天就可以上课吗?” “明天来吧,你把孩子的身高体重登记一下,我帮你先订衣服。”师傅把表推过来放在廖静箫面前,“我们前面两节课一般就是拉筋,你可以带着孩子在家里拉一拉,也能提早学习,少一些时间的浪费。” “行,我回去给他拉。”廖静箫一口应下。 “好,那没什么事就可以回了。” “那个,报名费最迟什么时候交呢?”廖静箫咬了咬唇问。 “这个不急,等你有钱了来交也行。” “额...谢谢您了。” 公交车上,两人一人一盒冰淇淋坐在最后面一排。廖静箫用勺子从他弟盒子里挖出一大勺放在自己盒里,又从自己盒里挖一大勺还回去。 “哥哥,那个师傅怎么知道我们没有钱?” “可能看是我带你去的,而不是爸妈。” “那我们从哪里弄来钱啊?”柳润笙咬着勺子,小心翼翼地问。 “都说了你别管这些,我已经跟爸说了,你好好学就行了,下午就得把筋给我拉好了。” “好。” “别答应这么快,有你疼的。” 中午吃完饭,苏静就约着自己之前的同事去看电影做spa去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两兄弟一直在房间几乎没怎么出来。 “啊...疼疼疼疼。”柳润笙面露痛苦。 廖静箫双手摁着他弟的胯,“你这不行啊。” “我快疼死了。”柳润笙脸都憋红了,为了不让他哥失望,他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感觉痛了,一直咬牙忍着没说。结果他哥以为他不疼,丝毫没收着力,他一下腿没断了。 廖静箫慢慢松手,向后坐在地毯上。 “那歇会儿吧,一次性应该也不行。” “我...动不了。”柳润笙还趴在地上腿直发抖,不能移动半分。 廖静箫伸出双手轻轻揉着他弟的腿根,让他能不那么酸痛。 “我帮你捏一捏,看腿能使上力不?” 柳润笙动了动,除了酸痛还有一阵一阵的麻。双腿一点一点向内移动,硬是费了好些气力才把双腿收回来。 刚刚移腿的时候把地毯卷起来了,压在腿下好不舒服,他想抬起来动一动,但腿太麻了,刚抬起一点就浑身卸了力往后倒,幸好后面有个肉垫。结结实实倒进他哥怀里,廖静箫一个没注意被人这么一靠也向后倒去。 在哪里躺倒就在哪里睡下,两人就那么摆烂在地上了。 过了会儿,廖静箫腿被压得有些麻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恢复好了吗,好了就再来。” 柳润笙显然是已经好了,直接在肉垫上翻了个身,正面趴在了他哥身上,头发在人颈窝蹭了蹭,撒娇道:“没好呢,还疼着呢。” 廖静箫被蹭的有些痒,往旁边躲了躲,摸着身上小孩儿的头发笑道:“耍赖也不行,最多再歇五分钟。” “好。” 五分钟后,柳润笙喝了口水站在地毯后面,双腿开始往两边分开。 这块毯子是廖静箫从客厅薅来的,苏静有时候看电视喜欢蹲在地上看,家里就买了这样一块毯子。半米长,一米五宽,刚好放在柳润笙撑地的胳膊下面。 “再张开,再张开一点...”廖静箫抓着弟弟的小腿一遍遍喊着。 “开不了了。”柳润笙费劲地说。 廖静箫看着他弟张着的腿皱眉道:“咋还不如刚才了呢?” “啊?” “真的一点都分不开了?”廖静箫以为是弟弟怕疼,撒谎骗他。 “真的。” “那就先这样,再坚持坚持,适应一下再张。” “...好。” 第二次劈叉劈了一分半钟不到,柳润笙就疼趴在地上了,双腿控制不住地抖。 廖静箫掀开他的头发,帮他擦了汗,心疼地皱着眉问道:“很疼吗?” 柳润笙:“还可以。” 廖静箫:“没关系的,哭出来,不怕。” 柳润笙脸贴在地上摇了摇头。 又歇了十几分钟后,柳润笙抖着自己的双腿勉强站起,“再来。” 天黑之前,他的腿根终于能勉强挨着地,两人这才笑了出来。 晚上,柳润笙是在房间里吃的晚饭,他腿抖的走不了路。廖静箫又是帮他端饭,又是抱他去厕所的,忙忙碌碌,勤勤恳恳。 第17章 第二天一早,闹钟刚响,廖静箫快速关掉,又眯了几分钟后坐起身。 第36章 “笙笙?笙笙,起床了。” “嗯~” 廖静箫下了床,把他弟的衣服扔在他的床上,“快起。” 柳润笙有些费力地穿完衣服,从床上下去,腿刚直起来又弯了下去,他又跌倒回床上。廖静箫看见这一幕,咬着牙刷就跑过去关心。 “怎么了?还痛?” “有点酸,还有点软,使不上力。” 廖静箫皱了皱眉头,然后眉宇之间就被温热吻了一下。 柳润笙捧着他哥的脸问:“哥哥,我还能学吗?” “能,”他起身,环住柳润笙的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慢慢走一下。” 柳润笙抱着他哥的腰动了动腿,往前移了一步。 扶着人进了卫生间,廖静箫又把人抱到了洗漱台上,挤好牙膏递上,“刷牙,那师傅说了,都是要拉筋的,在哪里拉都一样,拉完都会疼。我们昨晚已经很厉害了,今天去了看看你师傅怎么说。” “嗯。”柳润笙点头。 两人简单吃了早餐,柳润笙被抱上自行车,又抱下自行车,拳馆到了。 时间还不到八点半,柳润笙一个人坐在练功室外面的椅子上看里面的小孩子压腿。他是新学员里年纪最大的,比其他孩子高出许多来。 廖静箫跟着师傅拿了衣服,又扶着柳润笙去卫生间里换上。廖静箫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嘱咐他:“你在这里算是大哥哥,要跟弟弟妹妹好好玩儿,不许打架。”说着想到这儿好像就是打架的地方,又补充道:“除非师傅允许,知道了吗?” “嗯。”柳润笙看着他哥帮他系腰带,问道:“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吗?” “嗯,今天等你,以后就不等了,我也还有自己的事情。” 往常除了钢琴课的时间,周末两天,他和他哥总是在一起的,现在学了这个,两人分开的时间更多了。柳润笙心情有些低落,但没说什么。廖静箫看见了,也装作不在意,他弟总得要一个人。 “快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了,记得做自我介绍啊。”廖静箫最后说道。 柳润笙点了点头进了练功室。他站在师傅旁边对着其他孩子鞠了一躬,然后做起自我介绍。 昨天的压腿压得很到位,今天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压下去了。柳润笙趴在地上,透过镜子看见他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开心地笑了。 “怎么这么棒,你师傅刚还跟我夸你呢。”廖静箫接住抖着腿出门,快要站不住的弟弟。 小孩儿也开心,只是没说什么。 两人在拳馆附近吃了个拌饭,然后又骑着自行车去了先前拍照的照相馆。昨天下午,照相馆老板打电话给廖静箫说相册做好了,有时间可以过去取一下,刚好和拳馆离得近,顺便过去一取。 拿到相册两人没着急打开看,因为柳润笙两点还有钢琴课。他的钢琴课刚开始的时候是每周一次,考了级之后就是两周一次。 钢琴老师那里地方大,就柳润笙和一个女生两个学生。柳润笙练琴的期间,廖静箫一直趴在老师客厅写作业。他之前也在这儿学过一段时间,老师跟他很熟。 下了课两人又骑着车匆匆赶回家,廖静箫晚点还得去学校上晚自习,这两天来来去去的,他挺累的,只是在他弟面前从来没有抱怨过。 柳润笙每周练拳只上周六和周天上午的课,因为他周五下午要上学,周天下午还有钢琴课。而且廖静箫还有晚自习,他去练拳的话就没人接送,冬天天黑得早,怕弟弟一个人坐公交不安全。廖静箫就只让他一周上两节。柳润笙上午在拳馆拉筋,廖静箫在图书馆看书;柳润笙下午在拳馆打拳,廖静箫在咖啡厅写作业。 “小笙,”苏静在厨房朝着屋内喊,“过来端水果。” 柳润笙着急跑了来,接过苏静的水果盘。他刚压完腿,师傅说压腿是每天必需的,所以他这几天根本没停过。 “哥哥吃大块的,你小吃小块的就行,知道吗?”苏静嘱咐道。 “嗯。”柳润笙答应完就慢慢回了房间。 他俩的关系一直不近不远的,那么多年的隔阂依旧存在,但似乎也没人想去打破。 推开门,廖静箫还在写着卷子,他上次月考排名掉了几名,尽管以他的智商很快可以赶上,但是他还是想让自己有个底,让以后考试更有胜算。于是最近加班加点地学,老师教过的没教过的他都去学,甚至数据书上的小技巧小方法他都要去琢磨透才睡觉。 “哥哥,吃水果。” 廖静箫头都没抬,“你先吃。” 柳润笙把水果盘放在桌上,用叉子叉了块桃子递到哥哥嘴边,“哥哥,桃子。” 廖静箫张嘴咬下,对着他弟笑了笑。 “甜吗?”弟弟问。 “嗯,你也吃。” 柳润笙也叉起一块桃子,只不过他是从旁边叉的,是一小块尖尖,还带着皮的。吃进嘴里,柳润笙咬了咬也绽开笑容,“甜。” “你拿去吃吧,我再学会儿。” “可是这么多。” “你先吃,吃不完剩着。”廖静箫低下头把卷子翻了个面。 “好。” 过了会儿,廖静箫把卷子写完了,他伸长胳膊伸了个懒腰,随后靠在了椅子上。手机上发来一条转账信息,是廖志远转的钱。上周他刚带柳润笙去拳馆报了名之后就跟廖志远说了,廖志远只怪他先斩后奏,其他倒没说什么。他回复了“谢谢老爹”之后就放下了手机。转头在房间里找他弟,好一会儿没听见小孩儿动静了。结果随后他就笑出声来了,他弟叉着腿,趴在地上睡着了。 第37章 廖静箫走过去在弟弟脸边蹲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笙笙,笙笙?” 地上的人“嗯”了一声,廖静箫:“别睡了,现在把觉睡了晚上干嘛去。” 柳润笙睁开眼,想坐起来,但腿岔了好久,这会儿使不上力,他委屈道:“哥哥,我腿麻。” 廖静箫笑道:“你这样趴多长时间了,肯定麻了。”说完就跨在弟弟身上,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怕人站不住,又抱着到了床上才放下。 “明早要去拳馆,今晚得睡好才有精神,有力气,知道吗?” “嗯。” “腿还麻吗我给你按按?” “麻。” 廖静箫盘着腿坐好,把小孩儿两条细腿放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用手捏。 “哥哥,水果记得吃,妈妈说过的。” 廖静箫往果盘的地方一看,“知道了。”他刚写完作业就看见了一边的水果盘,里面都剩了些大块的,边角料都被小鬼吃了。 “笙笙,我们是家人对吗?”廖静箫突然说。 “嗯。” “家人就不应该分高低等级,”廖静箫捏着弟弟的腿继续说着,“因为我是你哥哥,你爱我,所以想把大块的给我吃,但我也爱你,所以不愿意你吃边角料。”说完他抬头看向腿的主人问:“你能明白吗?” “嗯。” 廖静箫用食指刮了下小孩儿的鼻子,笑道:“你怎么傻傻的,问什么都‘嗯’。” 柳润笙软了骨头靠在他哥身上抱住人的腰,“哥哥,你对我可真好。” “废话,你是我亲弟弟。” 又过了一个多月,柳润笙的基本功已经非常扎实了,他在拳馆上完课之后,他哥还要他每天在自己面前表演一番,天天如此。 闲下来了,两人终于记起相册的事。从抽屉里拿出来,相册是绿色的封面,加上封面大概三厘米厚。 俩兄弟趴在床上,打开封面,第一页就是万坤在重庆拍的那张。 “哇,哥哥。”柳润笙像是很惊喜。 “别惊讶,我也觉得这张拍得好。” 继续往后看,一页一页翻过去,照片上的两人姿势基本差不多,没有多亲密也没有太疏远,只是没一张丑的。 “哥哥,你真好看。” 冬天很快到了,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今年最后一节跆拳道课,柳润笙来得很早,他哥早早把他从床上薅起来,不到八点半两人就到了门口。 “感觉学到东西了吗?”电梯上行中,廖静箫问弟弟。 “学到了,我很认真的。” 廖静箫勾勾嘴唇,他想去摸摸小孩儿头发,手一抬感觉跟以前的高度有些不一样。 “是不是长高了?”他走一步跟柳润笙面对面,把手平放在他头顶,然后慢慢移到自己身上,柳润笙身高已经到他肩膀了。 “真长高啦。” 柳润笙也有点高兴,伸手抱住他哥,“太好了。” “看来拉拉筋是有用,我回去也拉一拉,争取长到两米。” “那家里就要换门了。” 小孩儿担心的不错,廖静箫早早就突破了一米八,而且他才高一,指不定还长。苏静有时候跟他说话说的脖子疼,甚至把他往下按,让他别再长了。 最后一节课也很顺利,两人回到家里,缓了缓,等到身上回暖之后,柳润笙开始兑现自己的承诺。 前几天兄弟俩无聊打了个赌:俄罗斯方块谁得分高可以命令对方做一件事情。结果对于他哥这个高手来说,柳润笙可以算个菜鸟,毕竟和他哥比游戏他从来没赢过。 本来说是想让弟弟请自己一周饭的,但廖静箫转念一想,这种赌注应该跟刘枫,万坤他们赌,要不然花的还是自家钱,况且他弟那点钱儿他吃个黄焖鸡都不够的。最后定了输的人表演一首曲子。 音乐也是廖静箫选的,一首英文歌曲《moonhalo》。这首曲子廖静箫高中广播站每天中午都会放,他第一次听就喜欢上了,拿手机听歌识曲识别后,结果自己歌单里竟然还收藏了这首歌,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听几遍。 柳润笙坐在凳子上,手指上上下下点弄着黑白琴键,他的感情和音乐融到了一起。廖静箫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笑着看他弟,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骄傲死了。 歌曲弹到最后一点,廖静箫的掌声也随之而起。 “真不错,我弟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钢琴演奏家。”廖静箫毫不吝啬地夸奖,凳子上坐着的人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走过来,微微仰头看着他哥。 “哥哥,你弹一曲吧,好久没听你弹过了。” 廖静箫眼神越过他弟看了一眼角落的钢琴,犹豫了下,开口:“也行,那我也来一首吧。” 他弹的是有名的钢琴曲《indmajoy》,好久不弹了,手法生疏了些,但底子还在那儿,只是稍微慢了点,其他几乎没什么缺点。 一曲弹完,他也收到了弟弟的掌声。 “真是手生了,错了好几个地方。” “很好啊,哥哥。” 期末考试前那几天,刘枫和万坤厚着脸皮跑来廖静箫家里复习,吃人的,喝人的,晚上还要霸占人弟弟的床,硬缠着人要重点。廖静箫没办法,他把自己抄的小数据上的数学题技巧和各科的笔记拿了出来分享给他们,才把两人“赶”了回去。 后来成绩出来了,刘枫和万坤特意买了菜来廖静箫家里一起又吃了顿火锅,说是感谢廖静箫大公无私之恩。 第38章 第18章 年过得很快,因为城市不让放炮,小区里除了比平时多了些红灯笼之外跟其他时日几乎没什么区别。 廖静箫以前除了和他弟写会儿卷子,练会儿题就是打游戏。但今年两人又有了别的游戏——对打。 自柳润笙去学了跆拳道之后,廖静箫为了让他更熟练,每天都让他给自己表演一下,有时候周六周天有空还会让他教自己一些招式,然后两人对打。 柳润笙自然是赢的次数多,但廖静箫力气大,又比他高,他嬴起来也不是很容易,无意中被撂倒过好几次。 日子过着过着,小孩儿就要过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了。 柳润笙过来之后,每次六一儿童节他哥都会参加的。今年刚好是个周天,刘枫求了好久,才获得了观看柳润笙表演的资格,虽然小学根本没人拦他。 刘枫抱住还在候场的柳润笙:“哥终于能来参加你的六一儿童节了,你是不知道你那哥有多难缠,你别当他弟了,当我弟吧。” 小孩儿只是笑笑,廖静箫不满意了,放下翘着的腿就去拉刘枫抱着他弟的手。 “去,给我弟妆都蹭花了。”廖静箫的脸色非常嫌弃,搞得刘枫像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稀罕稀罕弟弟不行啊。”刘枫的白眼能翻到天灵盖儿,手也还固执地拉着弟弟的小胳膊。 后来柳润笙上台的时候,台下两人手机就没放下来过,手酸了也坚持举着,非要在谁能把小孩儿拍得更好看这件事儿上较真儿。 柳润笙初中也上的是他哥的母校。小升初考试简单,升学程序也没有中高考那么复杂,只是他还挺高兴的。 “咋这么高兴?”廖静箫拿着弟弟的资料排着队问道。 “我上了你的学校就高兴啊,最好高中也是,大学也是。”柳润笙说完突然眼神黯淡了下来,“可惜不能和你一起上学,我们总是不能一起上学,我上初中了你上高中,我上高中了你上大学,等我上大学了你又毕业了。差四岁真不好,我们总是错过。刘枫哥哥和万坤哥哥就能和你一起上学,真羡慕他们。” 廖静箫捏着弟弟的脖子,笑道:“一起上学有什么好羡慕的,咱俩还住一起呢。” 小孩儿撅了噘嘴,也是安慰到了。 “你好,校服要170的。” 领了校服,廖静箫又带着他弟在学校转了转,参观了一下。比起他的高中,初中的伙食就好多了,至少不会时不时冒出“西瓜炒蒜台”这样的黑暗料理来。 “这面还挺好吃的,哥哥,你之前都吃什么啊?” 廖静箫吃下一口面,擦了擦嘴左右望了望道:“现在好像都换了,比我们之前种类多了些。”他指着东边说:“那家拌饭好吃,旁边那家大盘鸡拌面也好吃,还有左边的炒饭,最后面的馄饨...都还不错,你可以多试试。” “好。” “在学校别惹事儿,网吧什么的不该去的地儿别瞎去。” 柳润笙皱眉:“我很乖的。” “知道你乖,我以前也乖,初中之后不也逃课上网吧...”说着廖静箫捂住嘴,一脸“糟糕,说漏嘴”了的表情。 “哥哥,你也逃课啊?” 已经说出口了,再掩饰也没用了,廖静箫摆烂道:“逃啊,这不是学生最常见的嘛。” “那你谈恋爱吗?” “这个倒没有,”廖静箫放下筷子,指着弟弟,威胁道:“你也不许啊。” “哦。” 陪弟弟报完名,廖静箫回家收拾收拾,穿上校服也去了自己学校。他们高中规矩死多,大门口就坐着两个老师,要想进校门就必须经过他们。还不只是简单的经过,得伸出手让他们看看指甲长不长,有没有指甲油;还要看你有没有好好穿校服;还有头发,刘海不能长过眉毛,不能染色,不能烫卷儿。以上一个不符合标准就回家弄好再来。 廖静箫昨天带着他弟刚刚剪完头发,本来柳润笙是不用剪的,但刚好碰上新店开业,买一送一,不剪白不剪。两人顶着同样的发型,更像亲兄弟了。 高二分文理了,廖静箫选了理科,刘枫离不开他,也跟着选了理科,两人又幸运地分到了一个班里,还刚好做了同桌。万坤和魏萱选了文科,和刘枫两人不在一层楼,他们在上,刘枫和廖静箫在下,但万坤腿脚灵活,一天能下来三四趟。 “唉,后悔啊,早知道我也选理了,这下三剑客分开了,我成孤行侠了。”万坤跟刘枫和廖静箫两人诉苦道。 “魏萱不是在嘛。” 万坤听到这名字瞬间不好意思起来,魏萱昨天晚自习突然问他能不能牵一下手。当时万坤直接懵在那儿了,他俩开学就一直做同桌,本来想着两人认识,比其他人熟一点,可以一直坐一起也有安全感一些,每想到魏萱竟然这么直接。 当时万坤脸都红了,那双手似有千斤重,迟迟抬不起来。魏萱见他咬着嘴唇,像是有些被逼无奈的意思,于是摆摆手道:“算了,不想牵就不牵了。” “牵啊,我想牵。”万坤着急道,他长大了之后还没正儿八经牵过女孩儿手呢,魏萱虽然强势了些,但还是漂亮的。 他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等着魏萱的手,等人把那只纤纤玉手放在他手上的时候,他立刻轻轻握了起来。然后就是星星眼望着那只手的主人。 魏萱人很敞快,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说的,她看着万坤娇羞的模样,一脸嫌弃道:“你是大姑娘吗?害羞个什么劲儿。”说完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第39章 万坤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伸手挽回了一下,但那手抽得极快,他连影都没抓着。 “呦,我的天吶,萱姐翻你牌子啦?”刘枫贱兮兮的,说着还张大嘴巴,故作夸张道,“她不会喜欢你吧。” “去,别乱说。”虽是这么说着,万坤脸上的娇羞还是很明显,“我们俩就只是单纯的牵一下手而已,大家都这么熟了。” “那她咋不牵我手呢,咋不牵塑料儿手呢,光牵你。” “那...那可能是因为你们俩又跟我们不在一起,我是她同桌,她肯定...她...” “咦~还‘我们’,”刘枫学完之后,又坐直身体,右手搭在万坤肩膀上,一本正经道:“我很严肃的告诉你,哥们儿,你可能要恋爱了。” 一旁一直低头写卷子的廖静箫突然轻轻地哼笑了下,万坤看了看他,又看向刘枫,有点着急道:“可是...可...我还没准备好,她要是突然跟我表白,我...怎么回复啊?” “你喜欢她吗?” “谁?萱姐?” “废话,咱不是一直说的她吗?” “哦,喜...我不知道。”万坤咬着嘴巴里的软肉,手指扣得通红。 廖静箫这会儿终于肯从卷子中抬起头,他竖起耳朵,看着热闹,说实话,两人认识这一年里,他还没见过万坤这样,真有点纯情少年那味儿了。 “啧,喜不喜欢你都不知道,”刘枫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牵她手的时候紧不紧张?” “紧张,紧张死了。” “那心跳快不快?” 万坤快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点点头,“嗯。” 刘枫一拍手,“这就对了,你保准是喜欢上她了。” “是,是吗?”万坤愣愣的。 “是啊,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看见她就心跳加速,她一靠近就特别紧张,感觉下一秒就要死了。” 廖静箫一边眉毛翘得老高,真有这么邪乎? 还没等万坤想清楚,上课铃就响了,他不得不迷迷糊糊回了教室。 人走后,刘枫看向旁边的廖静箫,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笑得耐人寻味。 “你呢?不找一个?” “我找什么?” “女朋友啊。”刘枫小声对廖静箫吼,“你都高二了,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你不遗憾啊?” “这有什么可遗憾的。” “当然遗憾了,没有早恋的青春是不完整的,你个傻嘚儿。” 廖静箫撇撇嘴不以为然。 “我看了,昨天送你糖那妹子不错,你跟人聊聊嘛。” “要聊你去聊,我不去。” “啧,这会儿不早恋等到七老八十再恋,我跟你说,你长再好看都没姑娘理你。” “我怕七老八十再让姑娘理我,人姑娘直接报警抓我了。” “所以让你赶紧的嘛,你...”刘枫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廖静箫:“别说话了,我弟发了语音我听一下。” 刘枫白了他一眼,骂道:“死弟控。” 第19章 晚自习前,廖静箫趴在桌上浅睡,万坤气冲冲跑过来坐在他前面,手往桌上重重一拍。 “刘枫人呢?” 廖静箫抬起头来,他睡得不是很熟,也没有起床气,只是眼睛有点红,脸上还有几条印子。 “不知道,厕所去了吧,他一要上晚自习就拉肚子。” 万坤咬牙切齿道:“死刘枫,都怪他。” “咋啦?” “他跟我说魏萱喜欢我,让我去表白,我不好意思了几天,今天终于敢去跟人表白,你知道魏萱咋说的不?” 廖静箫抱着胳膊靠在后面的桌上懒散的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她说她不喜欢我,说她不会跟很熟的人谈恋爱的。还说我俩都多熟了,在一起后抱一抱,亲个嘴儿啥的多尴尬。” 廖静箫笑了,万坤有些诧异,“你笑什么?” “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万坤有些神伤道:“对是对,那...那我都跟她表了白了,我俩以后怎么玩儿啊,我还跟她是同桌。” “魏萱的个性应该不会计较,她可能当你开玩笑呢。” “是吗?” “我觉得是,毕竟你们俩更熟。” 铃响了,万坤迫不得已只能回去。刘枫像是知道有人在等他似的,上自习的老师都进教室了他还不见回来。 过了一会儿,廖静箫正准备上讲台问英语老师题的时候,刘枫才有些虚脱地回来他身边坐下。 廖静箫看他虚的那样,问道:“你咋了?把胃拉出去了?” 刘枫:“唉,没有,蹲的时间长了,腿有点麻。” “哦。” 缓过来后,刘枫问:“万坤刚来找我了?” “你怎么知道?” “学委跟我说的,说万坤要杀我。” 廖静箫轻轻笑了笑:“是。” “不是,为啥啊,我不就是让他勇敢一点去表白,去追求爱情吗?我咋啦?” “你没咋。” “是吧。” “所以你刚一直在厕所躲他?” 刘枫开始狡辩:“我没有啊,我躲他干嘛,他能真杀了我。” 廖静箫整理着自己的试卷,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道:“他可能下课还来找你。” “啊,他说啦?” 廖静箫站起,“没有,我猜的。”说完就自顾自上讲台找老师去了。 第40章 刘枫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开始焦虑。 “咋办啊?” ...... “他能把我怎么着,我还不信了,死万坤。” ...... 晚自习还没打铃,万坤就跑下来了。因为老师不在教室,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准备走了。刘枫兜着书包刚好被挡在门口。 “我草,你还真来堵我。” 万坤睨了睨刘枫怀里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书包道:“你怕什么啊?” “我哪儿怕了?” “那你躲厕所干嘛?” “谁...谁躲厕所了,我拉肚子不行啊。” 廖静箫一手提着书包挂在后背上走过来,淡淡一句:“走了。” 两人先暂时休战跟在后面。 推了车子,刘枫和万坤还是跟在廖静箫后面 “你跟萱姐到底咋样啊?” 万坤:“还那样儿,我就跟她说我开玩笑呢。” “她咋说啊?” “她说她知道。” “就没了?” “你还想有啥。” 刘枫:“我以为你俩真能在一起呢。” “我也...” “啊!?”廖静箫惊讶道,“你真喜欢她啊?” “唉,我真不知道,我...我,唉。” 刘枫伸长手想拍拍万坤肩膀,但自行车隔着两人,他够不着,只能碰到点手臂。 “别着急了,哥再给你找好的啊,萱姐...你俩实在不合适。”刘枫摇摇头道。 “那还不是怪你。” “我...好好,怪我怪我。” 其实那天万坤表白没有用直接的,他在魏萱卷子上写了表白的话,期待了好久,魏萱才看见。当时她的反应确实是刘枫说的那样:驾驭不住。 老师把卷子发下来后,魏萱直接塞桌兜了,直到下午自习要讲的时候才拿出来。万坤虎视眈眈了好久,见她终于看见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心脏狂跳不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 魏萱:“我草,谁啊?” 万坤开始装傻,“啊,什么?” 魏萱把那句话递给他看,万坤:“哇,谁啊,喜欢你?” “不知道啊,”说着,魏萱从笔袋里拿出了一把三角尺,摁在那句话上开始撕,“真没礼貌这人。” 万坤看着她撕得整整齐齐的一个方块道:“会不会是刘枫啊?” “他?” “啊,你俩不是玩儿的挺好,他喜欢你也没什么吧。” 魏萱肯定地否定道:“怎么可能,玩儿的好就更不能是他了,要是他我俩得绝交不可。” “为啥?” “都玩儿这么好了,要是他喜欢我,我又不喜欢他,我俩相处起来多尴尬。而且我要是哪天突然脑子发疯,胡乱就跟他在一起了,那牵个手,亲个嘴儿啥的我肯定做不来。” 万坤打哈哈:“奥,好,是这样。” “可惜了我的卷子了。” “也没事吧,就一行字,可能谁开玩笑呢。” “我知道。” “啊,你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 “......” 那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万坤可能也是被刘枫影响了,误以为自己情窦初开了。可怜的是他的美好的初恋才刚刚开始萌芽,就夭折了。其实他后来想了想,刘枫说得对,魏萱那种类型的女生确实不是他能驾驭得住的,他还是适合那种小小的,可爱的甜妹子。 前段时间廖志远给柳润笙买了部手机,款式比较老了,比起现在功能齐全的手机,那手机不知道早被淘汰多少年了。只是初中生用着也完全够了,柳润笙又没有什么游戏瘾,平时只是打个电话,发个消息,主要是联系他哥,也算足够了。 上了初中,很多孩子就成熟了许多,特别是城里的孩子,早熟也是普遍的现象。 柳润笙的同桌是个女生,叫凌雪,长得很可爱,柳润笙还挺喜欢她的,因为她和他哥长得一样白净,除了话有点多。 两人同桌了一周就熟络起来了,这是女生单方面认为的。比起柳润笙,凌雪就有点早熟,她四年级就有了喜欢的人,于是天天缠着柳润笙给他讲那位男生的事情。柳润笙基本除了上厕所等一些必要的事情外,基本不会离开座位,与其他同学也没有很好的关系。所以凌雪觉得他肯定不会把自己告诉他的事情说给别人,于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倾诉者,而且她也相信,柳润笙能当好这个倾诉者,虽然他本人可能并不愿意。 有一次体育课下雨,大家在教室里上自习,因为没有老师,不想学习的同学就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大半节课过去了,凌雪夸完了那个男生后,就问柳润笙:“同桌,你有喜欢的人吗?” 柳润笙想了想:“我喜欢我哥。” “不是那种,我说的是你看见她就高兴,想跟她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柳润笙固执道:“我就喜欢我哥。” “算了不问你了。”凌雪觉得自己有点自讨没趣了,也去做自己的事了。 初中跟小学的时间就不同了,但和高中的差不太多。所以每天早上廖静箫起床,柳润笙随后也就起了。他现在每天都坐着他哥的自行车去学校,而且中午也不常回来,苏静给他零花钱都涨了。 廖静箫作为“司机”,每周五都会吃到他弟的报酬——一个冰淇淋,而且口味随他点。 第41章 廖志远最近几个月回家次数少了很多,苏静总是觉得自己很无聊。她没有工作,两个儿子又长大了,从学校回来就进房间了,平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己总是一个人待着,电视剧看得烦了有时候会下去转转,跟小区里的奶奶或者带小孩儿的年轻妈妈聊聊天。 周五下午,廖静箫两人回来得早,柳润笙一回来喊了声妈妈,就抱着书包进房间了。廖静箫去了趟厨房洗了两个苹果也准备回房间,他打算把物理竞赛的题再看看。他跟苏静打了招呼后,苏静没回应他,他觉得有些不对,就走过去看。苏静侧躺在沙发上,枕着胳膊,看着电视,眼睛却是无神的。 廖静箫把苹果放在茶几上,蹲在苏静面前。 “妈,怎么了,不开心了?” 苏静无精打采道:“没有。” “有,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我妈开不开心。”他坐在沙发上,抬起苏静的腿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捏着,“跟你乖儿子说说。” 苏静笑了,“你现在知道你是我乖儿子了。” “我不是一直都是嘛。” “说说呗,为什么不开心。” 苏静坐起身,靠在自己乖儿子肩膀上,“妈妈觉得很无聊。” 上了高中,事情挺多的,作业,卷子,竞赛忙得廖静箫有时候脑子发晕。最近只忙着上学,考试,忘了妈妈在家里总是一个人,想着自己开心,却忽略了妈妈的心情。 廖静箫搂着自己妈妈,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 “过几天放假,等爸回来咱一家出去玩儿呗。” “去哪儿玩儿?” “你挑地方。” “唉,好吧。” “别叹气了,叹一下老一岁不知道吗,”苏静笑了下,廖静箫亮着眼睛看苏静,“让小笙给你捏捏肩膀吧。” “他会捏?” “会啊,他手法可好了,等着,我去叫他啊。”说着,廖静箫就起身拿起苹果去了房间。 柳润笙还在压腿,他现在劈叉下腿什么的已经很熟稔了。 “笙笙,去给妈捏捏肩吧。”廖静箫把苹果喂到弟弟嘴边,看着他咬下一口。 “啊...” “妈说最近很无聊,整天就她一个人,去跟她聊聊天嘛。” 柳润笙抿着嘴唇,他很犹豫,他始终做不到和苏静那么亲近。 “走吧,快。”廖静箫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苹果递给他就拉着人出去了。 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苏静,柳润笙甚至会觉得有点尴尬,他像是寄宿在这个家里的外人。 廖静箫:“妈,快坐起来,让小笙给你捏捏。” 苏静撑着胳膊坐起身,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又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来吧。” “快。” 柳润笙被推上前,他站在沙发靠背后面,看着苏静瘦削的肩膀,手已经伸出来了,却一直没有放上去。 接着就有一双比他大比他白一点的手抓着他的手放了上去。 “快捏,完了还写作业呢。”廖静箫催促着,说完就走开了。 柳润笙开始用力捏了起来,他经常给他哥捏,已经有了一点手法,但对于苏静来说还是差点。苏静太瘦了,肩膀上几乎没多少肉,他不太敢用力。 “妈,你瘦了。”柳润笙突然开口,说完他又紧张起来。 苏静睁开了眼睛,轻轻笑了笑,“是瘦了点,家里没人,我也没胃口吃什么东西,总是懒得做。” 柳润笙用大拇指摁着苏静的颈椎两侧,她那块儿的骨头很凸出。 苏静:“在学校好吗?” 柳润笙愣了愣,他没想过苏静会问他这些,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或者说没问过自己。 “挺好的。” “嗯,好就行。”柳润笙正开心着,又听见她说:“平时多照顾哥哥,他身体不好,容易生病,你跟他是最亲的,你就多操心操心。” 柳润笙应了声,廖静箫正好过来了,他刚把阳台上的花搬回来,这些花都是苏静养的,也随主人,往常都开的很好,今天却看着蔫蔫儿的。 “我有啥可操心的,我是哥哥,哪有小孩儿照顾大人的道理。” 苏静转头去看他,柳润笙的手也随之收了回去。 “那前段时间发烧睡不醒的人是谁啊?说耳朵疼的人又是谁啊?” 廖静箫笑了笑,“我就偶尔那一次。” “那还偶尔啊,你看你弟弟一年能生几次病,我们家就你老往医院跑。” 廖静箫走过去把弟弟搂进怀里,“那不能俩儿子都是个病身子吧,要不然多花钱啊。” 苏静:“就你整天没脸没皮,给你花的钱少了?” 廖静箫嗔怪道:“妈,别说了,小笙要笑话我了。” 柳润笙只是淡淡一笑,他可能永远做不到和他们这样开玩笑了。 第20章 四月樱花飘香的时候,柳润笙已经念初一下了。他的成绩没有像他哥那样名列前茅,但也不像小学那样拖班级后腿了。英语是他的强项,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五,英语老师很看好他。 可能是练跆拳道拉腿的原因,柳润笙过了年之后又长了好几厘米,而且身体也看着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他们班里一共51个学生,他坐在靠窗那组倒数第三排。因为他很好说话,凌雪和他关系很好。他们那组最后一排有一个男生,叫程炜,他没有同桌,一个人坐着。身体很壮,长得可以说是彪悍,却很讲义气。他喜欢凌雪,却不敢和她说话,因为凌雪觉得他一点都不温柔,老是不理他。于是他就趁凌雪不在教室的时候跑去问柳润笙凌雪的喜好。 第42章 “你告诉我,以后我罩着你。” 柳润笙没想跟他有太多交集,看都不看他,“不用。” 程炜:“啧...不说也行,但你最好和她保持点距离。” 柳润笙转过头眼睛直视着程炜,一字一句道:“与你无关。” 程炜站起身,舌头舔了舔后槽牙,“行,咱走着瞧。” “程炜,你不许欺负我同桌。”凌雪刚从厕所回来,就看见程炜一脚踩在自己凳子上,一脸凶地指着她同桌,于是她赶紧跑过来。但是可爱的女生生气都像是在撒娇,尤其在程炜眼里更是。 他看着比自己小快两个头的女孩笑了笑,“我没欺负他,我就找他问点事儿。” 凌雪气汹汹地走进,看着自己的凳子指着说:“你把我凳子都踩脏了。” “不好意思啊,我给你擦。”于是,柳润笙亲眼看着长相能打死一头牛的糙老爷们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弯腰擦着那点几乎看不见的脚印,而且那纸上面还是带小兔头花纹的。 “擦干净了,你坐吧。”擦完凳子,程炜把那张一点没变色的纸巾折了折塞进了裤子口袋,塞完后还轻轻拍了拍。 “你回座位吧,要上课了。”凌雪坐下前跟程炜说。 “好。” 铃响了之后,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凌雪凑近柳润笙问:“同桌,他问你什么事儿了?” 柳润笙往后排看了看,程炜正瞪着眼睛看着他,柳润笙勾了勾嘴唇,“没什么,就问我午饭吃的什么。” “哦,你不用怕他,他人不坏,就是长得凶。” “你怎么知道?” “他家在我家楼下,我们一起长大的,他太凶了,我爸爸不让我跟他玩儿。但他不坏,也不欺负别人的,”凌雪稍稍凑近他,用手挡着嘴巴小声道,“他连小弟都没有。” 柳润笙笑了笑,说了句“嗯。”卫生纸都用小兔子的,肯定没有小弟,不然怎么做大哥。 后来程炜还是偶尔来找柳润笙,只不过不再凶了。因为他偷偷跟在凌雪身后回家的时候,凌雪“说教”过他了。 “程炜。” 躲在花坛后面的程炜被吓了一跳,慢慢走了出来。 “你长得这么壮,那几棵月季能挡住你吗?”凌雪叉着腰道。 程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要温柔一点别人才愿意跟你交朋友,你每次那样凶巴巴的对待别人,大家都会讨厌你的。” “...对不起啊。” “你应该去跟我同桌说‘对不起’。” “哦。” 见人应了,凌雪没再说别的,抓着书包带就上楼了。 期末考试前期,苏静又被叫到学校去了。柳润笙和别人打架了。 不知道是谁往凌雪桌兜里放了只青蛙,凌雪当时直接在课堂上吓休克了。后来查了监控,知道是谁的恶作剧之后,柳润笙直接找到了那个男生的班,结果那个男生也是受人指使的,他拎着那人的衣领去找了主谋。 没想到主谋竟然是凌雪经常跟他提起的,她喜欢的那个男生。他让那男生和凌雪道歉,那个男生不肯,说是凌雪先招惹他的,说凌雪喜欢他,一直缠着他,骚扰他,让他很烦。 柳润笙只是舔了舔嘴角,凌雪连喜欢这个人都只是悄悄跟自己说的,怎么可能去烦他。 他气不过,直接踢倒了那个男生的课桌,书本撒了一地,男生也来了气,两人扭打在一块儿。周围人都在拉架劝架,但没人能拉开。没过一会,程炜也来了,他见柳润笙揪着那男生的衣领,直接冲上去就给男生干趴下了。但那个男生也不是软骨头,倒下之后直接捡起地上的书砸了过去,书角很硬,砸到了程炜的嘴角,又弹过去砸到了柳润笙的额头。带柳润笙过来的那个男生见人被压在地上,想来救他,结果刚一靠近,就被柳润笙撂倒了。 柳润笙的额头还没什么事,但程炜的嘴角当下就出血了,他用拇指摸了一下,看见了血,又踢了那俩男生一人一脚,这才消停。 学校里消息传得很快,几个人很快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年级主任看着站成一排,脸上都挂着彩的几个学生脸都黑了。 他一脸复杂,跟两个班主任说:“叫家长,叫家长!” 程炜的父亲来得最早,他俩体型一模一样,他爸比他看着还要彪悍。那两个男生的妈妈没一会儿也来了,应该是认识,两个女人看着就是个难缠的,一直说是柳润笙和程炜欺负她们儿子,但也的确是那俩男生看着更惨一些。 班主任让柳润笙主动给家长打电话,柳润笙一直不肯打。廖志远不在家,他又不想他哥知道,也不想麻烦苏静,于是老师没办法,直接把家长通讯簿找出来了,自己打了电话。 苏静是快放学了才赶过来的,廖静箫昨天说想吃她做的糖醋鱼,她早上起得很早去鱼市买的鱼一直在水里放着,刚杀了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让她去学校一趟。凭着电话里老师的语气,她知道准没好事,于是一路情绪都不怎么好。 苏静进了办公室就没好脸色,看见柳润笙脸上的伤直接无视。 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后,苏静大手一挥道:“老师,你就按照学校规定该怎么罚怎么罚,我都没意见。” 程炜的父亲也应和着:“对,我也没意见。” 那个主谋男生的妈妈坐不住了,站起来跟两个班主任说:“我觉得欺负同学的学生就应该开除,留着也是祸害别的同学。” 第43章 程炜眼睛瞪过去,黑着脸道:“是你儿子错在先,他往我们班女生桌兜里放青蛙把她吓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女人看了看自己儿子似乎有些意外,那个男生有点慌了,“不是我放的。” 柳润笙:“是你指使别人干的,跟你脱不了干系。” 苏静闻言抬眼看了看,她这小儿子还有点儿能耐。 最后三个人加上放青蛙的那个人都给了警告处分,并且各自回家反省一周。 回去的路上,苏静速度很快地走在前面,柳润笙跟在后面时不时会小跑两步。到家了之后,苏静直接把包往地上一扔,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侧边扶手上,跟上次的情景差不太多。柳润笙咬着嘴唇慢慢进了家门,他抬头看了眼苏静,之后就不敢再与她对视。进来后,他也没有再动,就一直站在鞋柜跟前,等候发落。 许久,苏静终于出声:“真不让人省心啊,你就不能跟你哥好好学学,学校是干什么的地方?啊?我一天没事儿干了,老去学校去给你擦屁股,我不嫌丢人啊?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倒逞起英雄来了。” 柳润笙很小声的说:“她是我的朋友。” 苏静:“哈,谁没有朋友啊,我没有吗?你哥没有吗?他咋不惹事儿呢?” 柳润笙无话可说了,他换了鞋直接往房间走,又听见苏静说:“别把乡下那套用到这里,惹出事端来了没人替你兜着。” “知道了。” 一个人写完作业后,柳润笙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然后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书桌是正对着窗户的,这会儿刚好能看见月亮。 毛月亮雾蒙蒙的,跟看月亮的人的心情一样。 看了许久,像是有风来了,月亮不再雾蒙蒙的了。 门开了。 “呦,谁家小孩儿又伤心呢?”廖静箫走了进来。 伤心的人立刻扬起了嘴角,转过来看着他哥,“我没伤心。” “哦,是吗?我看看,”他凑近,仔细端详着柳润笙的脸,“嗯,是没伤心。脑袋疼吗?” 柳润笙摇摇头,拉着他哥在他旁边坐下。 廖静箫坐下,看着弟弟道:“又跟妈妈吵架了?” 柳润笙把他哥的手抓住,一下一下在人手心挠,“没有,是我...又在学校惹事儿了。” “这个我知道,帮助女同学教训坏学生嘛,妈告诉我了,不错,挺勇敢的。” 柳润笙眼睛里都是惊讶,“你不生我气?” “生气干什么,我弟见义勇为应该表扬啊。”廖静箫看着小人笑了,又凑近问:“打赢了没?” “打得不重,但也很惨,很狼狈,算是...赢了吧。” “赢了就好,你学这么长时间跆拳道,要是输了挺丢人的。” 刚说完,下一秒就被扑倒在床上了。柳润笙趴在他哥身上又是一顿蹭。 “哥哥,你真好。” 廖静箫笑着摸他的后脑勺,“嗯,你已经说很多遍了。” “我还可以说无数遍,说到死都可以。” “欸,小孩儿别成天死不死的。” “嗯。”柳润笙一边应着一边伸长脖子在他唇上碰了碰,“知道了。” 廖静箫又笑,“怎么长不大呢?” 身上的人又想去亲,被一只手挡住了,廖静箫笑眼看着他弟道:“嗯?长大了就不能亲嘴了。”柳润笙就没再有什么动作,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廖静箫看着那双大眼睛:“就亲脸吧。”松开手之后,就被亲在了嘴角。 事情解决之后,程炜父亲有事先走了,程炜回去收拾了书包才慢慢往家走。 到了小区门口,凌雪正在逗一只三花猫,她妈妈不喜欢动物,一直不让她养,所以她就只能跟小区里的猫猫狗狗玩儿。而且小区里的猫大多都是家养的,很温顺。 程炜本来想装没看见的,他已经戴好帽子捂着脸准备躲着凌雪回家的,可小猫突然跑走了,凌雪也随之站了起来,刚好看见了他。 程炜觉得有些尴尬,伸手把帽子摘了下来。 “你们打架了?”凌雪问。 “你...你怎么知道?”程炜有点心虚,他知道凌雪不喜欢爱打架的男生,所以挺怕她知道的,现在他脸上还挂了彩,凌雪估计会更讨厌自己了。 “我同桌发□□告诉我的。” “...哦。” “小雪,回来吃饭。”楼上,凌雪妈妈趴在窗口喊她。 凌雪应了一声就抓紧往回跑,跑到楼梯口又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创可贴递给程炜,但她递得太快,又有些着急走,创可贴就掉在了地上,像是扔过来一样,她没看见,直接跑走了。 程炜弯腰捡了起来,是一个兔子花纹的粉色创可贴。他看着手心里的创可贴又抬头看着凌雪家的窗户止不住地笑,嘴角一边流血一边笑。 等到那扇窗户被从里面关上,他才回头对着刚刚凌雪摸过的那只猫喊:“走了,六出,回家了。” 第21章 凌雪喜欢的那个男生他妈让他转去私立学校了,被指使放青蛙的人在学校见了程炜和柳润笙就躲。 等凌雪爸爸让她来学校了之后,柳润笙才跟她说。 凌雪:“我知道,程炜告诉我了,其实我早就不喜欢他了,他拒绝我的时候说话就挺难听的,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那样。” 第44章 柳润笙看着她不说话,凌雪笑了笑道:“谢谢你,同桌,你真好,你比他帅多了。” “...额,谢谢...” 那之后,苏静和柳润笙更没有什么话可说了,甚至到了互相无视的程度。苏静也经常在廖志远在家的时候跟他诉说自己的委屈,说养了个白眼狼。有时候被廖静箫听见了,他会哄哄她,但要是说的狠了,廖静箫也会生气,然后谁都不理。柳润笙感觉他哥生气了,又会在晚上熄灯之后爬上他的床,趴在他身上一个劲地亲他。亲他脸没有用,亲他嘴他才会理,虽然说的总是拒绝的话。 “你别跟妈生气,哄一哄她,在她跟前死缠烂打一会儿就能把她逗得很开心了。” 柳润笙趴在哥哥颈窝不做声,他哪里做得来这种事,或许换个人真的可以,但他真的不行。 “唉。” “哥哥,”柳润笙喊着,又凑上去亲了一下,这次廖静箫没挡他,“对不起。”我要是是更乖的孩子就好了,就像你一样,大家都会喜欢我吧。” “算了。”廖静箫拍着身上人的背,再没说什么。 之后一段时间,苏静进两人房间的次数也多了,明戳戳的对自己亲儿子好。比如之前虽然心里不愿意但还是别扭着把水果分给两个人吃,现在干脆只切一点点,也只拿一个叉子,直接放在廖静箫面前,意思就是只让他吃。但廖静箫会直接把果盘推过去说自己不想吃给弟弟吃。 “灯暗不暗?”“凳子高不高?”“床硬不硬?”“房间热不热?”“......”这些问题她每次来都会挑几个问一遍,完全当柳润笙不存在。有时候廖静箫觉得烦了,一口气见着啥说啥,把自己房间说的跟宫殿一样,样样都好,让苏静别再问了。 有时候甚至到了柳润笙的衣服自己洗的程度。 有一天,廖静箫终于受不了了,他不想当中间人了,在家里发了好大的脾气,给双方都吓着了。那几天他跟谁都不讲话,上学也不等柳润笙了,甚至饭都不在家吃。 柳润笙从不想他哥哥生气,于是放□□面去找苏静和好,跟她道歉。苏静虽心里并不接受,但为了自己儿子好,面上也原谅了他。 周五柳润笙打杂,和苏静两人一起做了一桌菜等着廖静箫回来。廖静箫回来看见这阵仗心里也高兴,但人设得立住,要不然这种事以后少不了。 “静箫,快吃,这个鱼你喜欢的,”苏静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廖静箫碗里,见他不动,又夹了一块放进柳润笙碗里,“小笙也吃。” “谢谢妈妈。”柳润笙生硬道。 廖静箫暗暗勾了勾嘴角才拿起筷子。 三人吃完饭,柳润笙又帮着苏静把碗洗了,很晚才回了房间。 当时廖静箫正半躺在他自己的床上玩手机,看见弟弟进来了也没理他。柳润笙自己把跆拳道的基本功练完了之后,犹犹豫豫地又爬上了他哥的床。 “哥哥。” 廖静箫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还在手机屏幕上,尽管那局游戏在弟弟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柳润笙爬过去在他怀里躺下,他随即就把手机关了。 “你还生气吗?” “嗯。” “那你什么时候原谅我呢?” “不知道。” 柳润笙凑上去照着唇亲了下,“这样能原谅我吗?” 廖静箫皱着眉,像是更生气了,“谁教你这样讨原谅的?” 小孩儿怯生生道:“奶奶。” 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他对此无话可说,“原谅不了,这套对我没用。” “那我明天再问你。” 哥哥没说话,他心里有些发酸,坐起身继续道:“我明天问你,你会烦吗?” “烦。” “那后天行吗,一星期呢?”哥哥还是不说话,柳润笙忍着心里的酸楚下去了。 躺在自己床上,柳润笙看着床帘露出的那一点缝,月亮刚好就在那缝隙中间。 “哥哥,明天能跟你一起上学吗?”他又问。 直到最后困得迷迷糊糊才听见一声“嗯”。 但他忘记了,他不确定那声“嗯”是自己做梦还是真的是他哥说的,所以早上廖静箫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他也不敢跟上。 望着大门一点点闭上,柳润笙的心情如同跌入了南极的冰川。 “走不走啊?”门又被从外面打开,柳润笙看着他哥站在光里朝他喊。 太阳照进来了。 “走呢。” 说好的一家人出去玩还是泡汤了,廖志远要去国外出差,廖静箫又有个必须参加的夏令营,家里又只剩下了苏静和柳润笙,好的是两人也不用假惺惺地假装关系好了。 夏令营里有规定和外面联系的时间,通常是半小时。在这半小时时间里,廖静箫通常会打两通电话,一通打给苏静,另一通打给柳润笙。有时候会使点坏只打一次电话让两人一起出镜,但柳润笙总是有悄悄话跟他说,所以他打给柳润笙的电话更多一些,最后的时间也都留给柳润笙。 “哥哥,那里面热吗?” “不热,有空调。” “吃得好吗?” “还行,比家里稍微差点,嗯...比学校好点。” “哦。” “还有话要说吗,我到时间了。” “有!” “嗯,说。” “我...哥哥,我很想你。” 第45章 “嗯,我也想你。没几天了,回去带你游泳去。” “真的吗?” “真的,刘枫他们也会去,到时候莫文静也在。” “太好了。” “嗯,我要挂了,你在家乖乖的。”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廖静箫就直接关机交给老师了。柳润笙总会再发几条消息给他,在他下一次拿到手机的时候才能看到。大多都是些想你了,好好照顾自己,再说一些自己在家干了什么,有多乖之类的话。廖静箫每次看到只是一笑,然后打电话的时候再一一问他。问他有多想,有多乖,每次把弟弟逗得脸红想挂电话却又忍着不挂才肯罢休。 放假期间,柳润笙每周又加了两节跆拳道课,他准备这个暑假学完之后就不再学了,跟廖静箫商量的时候他也同意了。 哥哥不在家,自行车的使用权就成了自己的,但哥哥之前那辆旧的车子也在那里闲着,他挑挑拣拣一番,决定换着骑。 每天早上起床也不用人叫,吃完早餐跟苏静知会一声就走了。有时候回来会买一点小甜品放在茶几上给苏静,不知道她会不会吃,但他也不管。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学一会儿习,他最近迷上了看纪录片,特别是音乐相关的,每次会看到很晚。他确实长大了,也不像以前一到时间就会犯困,他现在都能骄傲地跟他哥说他能熬夜了。虽然廖静箫有时候会凶他,说小孩儿熬什么夜,之后他就不再跟说了,悄悄地熬。 为期十天的夏令营还剩两天的时候,柳润笙就等不及想见他哥了。自从他住过来,他俩还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最近几天他说想哥哥的次数都多了许多,甚至在家里为他哥写信来证明自己有多想。 但信还没写完,廖静箫就回来了,这份未完结的礼物就一直没送出去。 见到人的一瞬间,柳润笙使出了学校跑五十米的速度奔跑到他哥面前,廖静箫连手上的书包都来不及丢下就被人扑进怀里,险些摔倒。 “哥哥,我太想你了。” 廖静箫终于把书包带子从手上拆了下来,扔在一旁把他弟抱在怀里,“嗯,我知道,你天天说。” “那你想我吗?” “想你想你。” 两人在门口抱了好一会儿,廖静箫才被松开。 “快让我进去洗洗,今天好热,出了很多汗。” “我给你放水。”柳润笙嗒嗒嗒就跑回去了。 几天不见,还是家里舒坦。廖静箫放下行李,脱了外面遮阳的薄外套,张开手臂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餍足地叹了口气。 “哥,内裤。”柳润笙放好了水,还贴心地帮人找好了换洗的衣服,连同浴巾一起放在门后边儿。 哥哥洗澡的间隙,柳润笙就乖乖坐在床上盯着浴室的门。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一步也不想与哥哥离开。他长大了,他能照顾他哥了。 门打开,水汽也随之飘出来。柳润笙从床上站起来把湿发帽递给他哥,“哥哥,我给你吹头发。” “不用了,我用这个就行,天热,很快就干了。”廖静箫把湿发帽戴在头上,一下一下揉搓着。 “哦。”柳润笙看他哥过来,拿开了自己床上的薄毯子给他哥让出地方让他坐。 廖静箫刚一坐下腰上就缠了一双手,接着胸口处又蹭过来一只脑袋。 “干啥呀?”廖静箫笑着问。 被问的人不回答,他继续问:“给你养一只小狗好不好?哥不在家,你就蹭它。” 接着就被扑倒了,柳润笙又趴人身上蹭,蹭够了才道:“那有小狗了你就不让我蹭了吗?” 廖静箫笑:“小狗能抢过你吗?” “哪里有小狗?” “刘枫家狗生崽儿了,问我要不要,送我一只。” “可是,妈妈不喜欢。” “嗯,所以先得让她同意才行。” “哥哥。”柳润笙喊完又去亲他哥嘴巴,廖静箫没来得及躲就被占了便宜。 “哎,不是说了吗,长大了就不能再亲嘴巴了。” “嗯~哥。”柳润笙闹着还要亲,被哥哥摁着额头往外推。廖静箫看着他弟被他弄出来的白眼儿笑了笑,就又被人趁机偷袭亲了嘴巴。 “好吧,亲吧亲吧。”哥哥妥协了,弟弟就如狼似虎了起来,啄木鸟似的在那张粉色的唇上啄。先开始的时候还只是简单啄吻两下,后来重重吻上去就不动了,甚至会伸出舌尖偷偷舔一舔。 “好啦,亲够了就起来,我还没吃饭呢,肚子被你压的疼。”廖静箫伸手推了推,没推动,再又被人亲了两三下之后身上才轻松起来。 “哥哥,我去给你煮面。” “你会?” “嗯,前几天跟电视上学的。” “那试试,走,我看着你做。” 冰箱里剩了两只上次没看见忘掉的虾,柳润笙也拿出来用水化掉煮进了他哥的面里。 “方便面啊。”廖静箫端着可乐走过来看见案板旁边的包装袋问道。 “啊,辣牛肉味儿的呢。”柳润笙一边下青菜一边得意的说道。 “呦,还有菜呢。” “还有两只虾,是真的虾,豪华版的方便面。” “那我可真有口福。” “哥哥,你去歇着吧,这很简单。”柳润笙推着他哥去了客厅,还帮人把电视打开。 没一会儿,一碗有菜有海鲜的辣牛肉味儿泡面就端上来了,廖静箫用手扇了扇,闻了下味儿,非常给面子地说:“嗯,香。” 第46章 “你快尝尝。”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之后,廖静箫开始夸赞:“真不错,跟商店买的一模一样。” “怎么一样了,商店的有虾吗,有青菜吗?” 廖静箫笑:“奥,是我说错了。” 瞧见把人哄好了,廖静箫才继续吃面,可他人大胃大,一包面哪里吃得够。所以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又带着柳润笙出去吃了。 莫文静回来了,要跟他们见一面。 第22章 夜市里到处都是香,六个人坐在靠路口的摊子上,那里吹得到风,凉快。 “小润笙,好久不见啊。”莫文静刚见着柳润笙就去摸他头,喜爱得不行。但将近一年没见了,柳润笙都快跟她一样高了。 “文静姐。” “啧,你家什么基因啊,越长越好看。”莫文静抱着手问廖静箫。 廖静箫笑了笑,“随便长长。” “弟弟,有女朋友了吗?” 廖静箫喝着自己的饮料,脸上有淡淡的笑意。柳润笙看了看他哥,回答道:“没有。” “那你跟姐好呗,姐绝对比你哥还爱你。” 柳润笙看了看他哥,他哥没在看他,于是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你别逗人孩子了,小心塑料儿等会儿咬你。”刘枫解围道。 “我不怕,弟弟,你别怕你哥,只要你喜欢姐,你哥那儿好说。”莫文静像是喝醉了似的,胡言乱语起来了。 “我...我不谈恋爱。” 一众人都看两人笑话,没人再插嘴。 莫文静继续逗:“为啥啊,青春期不谈个恋爱,多没意思啊。” 柳润笙被逗得害臊,小脾气上来了,“哎呀,就是不谈。” “哈哈哈哈...”几人笑得花枝乱颤,万坤饮料都没拿稳,洒了一腿。 “哈哈,太可爱了,我更爱你了,弟弟。” “哥。”小孩儿实在招不住了,开始求人了。他揪着廖静箫的衣摆摇,生气他不帮自己说话。 “好了好了,老逗我弟,人脸皮薄。” 笑够了之后,菜也慢慢上桌了。他们六个人点了一点烤串儿,一盘蒜香虾尾,一盘素拼和一只蒸鸡。莫文静嚷嚷着要喝点酒,于是又点了几瓶啤酒。 “哥哥,我想尝一下你的酒。”柳润笙小心翼翼道。 廖静箫刚喝了一口啤酒,看着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递给他弟,说:“尝吧,知道味儿就行了。” 柳润笙接过,轻轻抿了一小口,随即就满脸苦涩。 “哈哈哈哈,难喝吧,我当初喝第一口的时候就觉得跟喝尿似的,想着以后绝对不会再喝了。”刘枫说道。 “你喝过尿?”万坤问。 “滚。” 廖静箫笑着把一边的饮料递给弟弟。柳润笙喝了一口,嘴里的苦味才渐渐消散。 刘枫又故意逗他,举着酒瓶道:“再来口?” 柳润笙嘴角向下撇,“不要了。” “哎萱姐,你们那夏令营好玩儿不?” 魏萱把头发拨到耳后,咬了一口鸡腿道:“还行,条件挺好的,就是有几个贱人,挺气人的。” “说说呗,啥事儿啊?”刘枫放下串儿,盘着胳膊问。 魏萱吃完鸡腿把骨头往桌上的盘子一扔,摘了手套靠在椅背上。 “就跟我一个宿舍那个,刚进宿舍就抢我床位。我说了按老师分配的名单住,人偏不肯,还一脸傲气把包往我床上放,然后就开始‘你知道我爸谁吗?’我听都不听,直接把她包一提扔地上了。然后她就开始骂了,我气不过,扯着她头发就扔门外面去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脸上都是一个字“爽”,“最让我生气的是啥,她连老师她都不敢去告,啊,气死我了。” “那你是真牛。”刘枫对着比了个大拇指。 廖静箫不咸不淡问:“然后呢?” “然后她拜托另一个人帮她把行李拿出来,人没理她,她就自己进来拿了,跟老师说换宿舍了。” “老师让换?” “可能她爸在老师哪儿管用吧。”魏萱说完冷笑了一声。 “哈哈,”刘枫笑了笑又问廖静箫,“你呢?” “我没什么,挺无聊的。”廖静箫问了问其他人,然后摘了另一边的鸡腿给了他弟,跟刘枫说:“你家那狗给我先留着,我可能过几天才能要。” “随便你,反正还没断奶呢。” “你家妞妞又生崽儿啦?”万坤问道。 “嗯,之前去配的,生了两个。” 莫文静:“你家什么狗啊,我家有只边牧,下次让他俩配?” 刘枫摇摇头,“不想让她生了,年纪大了,这次也是嫌她一个无聊才去配的。我们妞妞生了几次崽子了,生下来就送人了,还没怎么当过妈妈,这回生一个给她留着玩儿。” “哦。” 廖静箫突然笑了,“妞妞今年有六岁了吧?” “嗯,上月刚过生日。” “你还记得不,五年级那会儿?” 刘枫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一下没拦。 “刘枫小学的时候把妞妞偷偷带到学校放在桌兜里,结果他上体育课去了,狗在桌兜里面拉屎,把他第二天要交的作业尿湿了。” “然后呢?”万坤好奇问。 “然后他嫌作业太多不想重新写,晾干又交上去了,后来那一沓作业发下来的时候都是臭的。” 第47章 刘枫一边吃素拼里的花生米一边补充道:“所以当时想着叫她臭臭的,后来知道是女孩儿,就叫妞妞了。” 不知道是路口的风把脑子吹昏了,还是酒喝得脑子晕了。散场的时候,莫文静还是胡言乱语,“弟弟,姐真喜欢你,你要不考虑一下呢,弟...”魏萱和万坤一人拉一只胳膊硬给人架车里去了。刘枫跟着坐在副驾驶,廖静箫跟他弟走路回家。 苏静前天跟小姐妹去云市避暑了,家里就剩哥俩,也不着急回家。 廖静箫喝了点酒,走路有点摇晃。柳润笙跟他拉着手,让他尽量走直线。 “笙笙,跆拳道练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每节课都去,还有四节课,学到三伏天前就结束了。” “嗯,钢琴呢?” “也一样,老师说让我了解一下国外的音乐学校。” “好,哥回去给你查查。” 柳润笙握紧了他哥的手,大夏天的,出了很多汗,但他一点也不想松开。 “我不想去国外。” “为什么,别担心钱的事儿,咱家又不缺钱,大不了哥以后挣钱供你。” “不是,我...那你去吗?出国的话?你去我就去。” “老粘着我干啥,还长不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哥哥的话有些不耐烦的意味,柳润笙听着心里有点酸楚,赌气道:“反正我不去。” “你还生气,粘人精。” 这下真把人气着了,柳润笙直接把他手扔了,快步走在前面。 “哎...我都喝醉了,你不搀着我点儿,这死孩子。”廖静箫摇摇晃晃跑过去把人捞进怀里用胳膊锁住脖子,“哥跟你玩儿呢,不去就不去。” 见人没挣扎,廖静箫又说:“不长个儿,光长脾气了。”刚说完怀里人又想走,这回他做好了准备,胳膊使了点力气,没让人跑成。 廖静箫笑着哄:“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第23章 小暑那天下午,莫文静邀请他们去了她舅舅家别墅游泳。 舅舅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名下好几套房子,这座别墅是最大的一套。由于位置比较偏,经常没人住,但偶尔会请人来打扫,所以很干净。 “我靠,静姐,你舅这么有钱?”万坤看着眼前精美绝伦的欧式建筑,问莫文静,“他缺外甥吗?” “缺条看门的。” “......” 知道他们要来,舅舅一大早就让人把泳池消了毒,放好了水晒着,这会儿水温温的,好不舒服。 几个人换上泳衣,青春期发育着实有点尴尬的,但碰了水就又撒欢了玩儿。 廖静箫有着浅浅的薄肌,裸露着上身,许是跟他弟练了几个月拳的原因,肩背非常有力,看着还有些性感。而刘枫和万坤一个比一个瘦,平时还不见得,现在上衣脱了,肋骨看着特别突出。 只有柳润笙还是个小学生身材,但他确实也刚摆脱小学生标签一年。 “弟弟,会游泳吗?过来姐教你。”莫文静刚从泳池里游了一圈,看见柳润笙又想逗逗他。 “我哥哥教我呢。”说着,柳润笙就往他哥跟前走,他哥看着他笑着。 廖静箫靠在泳池边上,双手搭在岸上。头发有些长了,沾了水老是扎眼,捋上去没一会儿又掉下来。他拿了个发带戴上,把额头露出来,眉眼显得更深邃了。见他弟过来,也扔了一个给他。 “戴上。” “哦。” 两人都露出额头,看起来脸型,五官什么的都很好看,只不过哥哥更锋利,弟弟可能是脸小的缘故,五官更大一些,也略显柔软。 “下来。” “啊?” “先下水,不下水我怎么教你?” “哦...”柳润笙慢慢往泳池边移动,可能是怕,脚都没咋抬起来,一点一点滑过去的,仔细看,连脚趾都在发力。 “害怕吗?”廖静箫走到弟弟跟前,站在池边向上看着他,伸出手,“这水不深,先坐下来,我接着你。” 柳润笙拉住哥哥的手,稳稳坐了下来,脚碰到水觉得舒服划拉了两下。 “慢慢下来吧。”廖静箫往后移了一步给小孩儿腾出位置。 柳润笙抓着哥哥的胳膊,下面条似的滑进水里。 院儿里有两个泳池,大泳池有一米五浅水区和两米深水区,几个人都在浅水区这边玩儿,没人敢去深水区造次。 “好深。”下了水,小孩儿还是不敢松开哥哥,死死抓着人的胳膊。他一米快七的身高站水里只露出个头,踮踮脚也得淹一半脖子。 廖静箫扶着人胳膊笑道:“忘记你多高了。” 水太高了,柳润笙也不敢动,两人就那么站着。过了会儿,廖静箫问道:“呼吸还行吗?” “有点累。” 廖静箫看向其余四个人,一会儿功夫,刘枫和万坤已经打起来了,一个往一个身上泼水骂着脏话。在一个池子里,难免伤及无辜,魏萱正吃的西瓜被泼上水之后就开始大骂起来,“你俩死不死?”骂完又被泼了一脸水,她索性扔了西瓜,也跳下去。莫文静也去为自己姐妹儿主持公道。于是,二人战变成四人战。 廖静箫转回目光,“走,去那边。” 上了岸,两人去了旁边的小泳池。小泳池只有一米三的水深,水也比大的那边稍微热一些。 第48章 “下。” 这次柳润笙没让他哥帮他,自己滑下去的。水不深了,柳润笙觉得也没那么可怕了,渐渐知道了玩儿水的乐趣,也撩着水往他哥身上泼。 廖静箫刚下水,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把水刀劈了一刀。 “欸。”看着弟弟坏笑那样,廖静箫弯腰也撩了一把水泼过去。这样,两个泳池,两场战争。 最后,游泳没怎么游,倒是泼水泼尽兴了。 太阳下去了,身上湿着被风一吹有些冷。柳润笙上岸后念着他哥怕冷,赶紧拿了毯子过来。毯子还没披到他哥身上,周围就一阵“呦~”的起哄声。 “弟弟,我也冷呢。”刘枫抱着膀子贱贱道。 “给姐也拿一条呗。”魏萱说。 廖静箫披上毯子,回头笑着道:“去帮他们拿吧,你的别忘了。” “哦。” 六个人披着毯子坐了会儿又开始商量着吃烧烤。莫文静给她舅打了电话,没一会儿司机就把家伙什儿送来了,还有一只羊腿。 “真幸福啊。”万坤看着烤羊腿砸着嘴道。 生火的那段时间,两个女生已经把肉,菜什么串好了。柳润笙一一摆放进盘子里端过去,放在他哥旁边。 “哥哥,你会烤?” “会一点,你站过来,那边都是烟。”廖静箫一边皱眉吹着,一边道。 “去吃水果去,别站这儿,太烟了。”万坤指了指莫文静的方向跟小孩儿说。 柳润笙看过去,莫文静和魏萱一人躺一个躺椅聊天,隔一会儿叉一块水果吃进嘴里。 他又转回头,有些不开心,撇着嘴道:“我不去,男人都在这儿呢。” 三人皆是一愣。 “哈哈,你咋这么好玩儿,谁跟你分男人女人了。”刘枫笑着拍了拍柳润笙,然后小孩儿就往远移了一步不让他拍。 廖静箫也笑,“想在这儿就在这儿吧。” 第一轮鸡翅烤好了,廖静箫刷上酱汁先递给他弟一个,“试试熟了没?” 柳润笙吹了好一会儿才咬了一口,挺香的。 “熟了。” 然后廖静箫又把其他的都给他,“去拿过去分吧。” 柳润笙端着盘子慢跑过去把东西往地上铺的布上面一放,对着两个姐姐说:“烤好了,快吃吧。” 莫文静坐起身,又跪下去布上坐着,见弟弟要走,说:“你也坐这儿吃吧。” “我要去陪我哥。” 廖静箫一个人烤,也不需要人帮忙,就让刘枫和万坤也过来了。柳润笙跑回去的时候,刘枫喊他:“弟,小心签子。” “哦。” 鸡翅串了两个,柳润笙把上面一个吃完就把串儿递到他哥嘴边。 “哥哥,你吃这个。” “你吃吧。” “我吃了,很好吃。” 廖静箫张嘴把剩下那个鸡翅咬了下来,摘了手套拿在手上吃。 “你过去吧,现在那边有男人了。” “我在这儿陪你。”柳润笙在他哥后面一点坐下。 天渐渐黑了,别墅后面的路灯特别亮,两个灯泡就把院子照得跟白天一样。 “哥哥,这里星星好亮。” 廖静箫抬头看了眼天,再看向他弟的眼睛,明显更亮。 “这儿离市区远一些,空气好。” “哥哥,我们以后也在这里买房子吧。” “你才多大,这么早就想着买房子,等你长大结婚再想吧。”他把刚烤好的肉串又拿了一串递过去,“尝尝这个。” 柳润笙接过看着他哥问:“拿我试验吗?” 廖静箫笑得无奈:“我是你亲哥,我能害你吗,让你第一个吃,还这么想我。” 柳润笙咬了一口,笑着道:“好吃呢。” “那给我吧,我拿过去。” “你先吃吧,等会儿拿,他们饿了,早惦记了,不来就说明不饿。” 四个人坐在那边聊天游戏,两人坐在这边吃着烤串。 过了一会儿,万坤才跑过来。柳润笙见人过来,立马站起,“正要送过去呢。” 廖静箫:“不用恭维他们。” “啥?” 廖静箫把烤串放在万坤盘子里,“没什么,端过去吧。” “好,不给你们留点儿?” “我俩吃过了。” “那行,我过去了,你俩也过来玩儿啊,吃不了多少了。” “嗯,那腿烤了就来。” “行。” 羊腿刷上油放在烤架上滋啦作响,柳润笙听着声都觉得香。 “哥哥,妈妈同意养狗了吗?” “还没,上次跟她说了,她还是有些不接受。” “哦,那养在我们房间里,我自己打扫,这样能行吗?” “嗯...回去我再跟她商量吧。” 羊腿烤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好,柳润笙尝了第一口后,跑去喊了刘枫和万坤,几个人合着抬去了野餐布上。廖静箫把火灭了也走了过来。 坐下的时候,柳润笙看见他脸上黑了一点,就用手背帮他蹭了蹭。 “脏啦?” “嗯,一点,好了。” “晚上就在这儿睡吧,好凉快好舒服。”刘枫仰天说道。 “会有虫子吧。”魏萱说。 “这片草地很干净的,我舅定期保养,躺一会儿行,睡觉还是在室内吧。” “行了行了,开吃。”万坤惦记这条羊腿好一会儿了,拿着刀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49章 一人分了一大块肉各自吃着,吃着吃着又提议玩儿游戏。 “来,真心话大冒险,转瓶子,瓶口朝着谁,谁输,然后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必须实话实说不许耍赖啊。”刘枫介绍规则。 “来吧。” 第一局刘枫先输,他选的真心话。 “讲一个你前女友让你伤心的事儿。”莫文静上来就来了个大的。 刘枫翻了个白眼,把肉放下,开始回忆:“我俩初三在一起的,我从初二就开始追她,老不理我。初三跟她做了同桌,她上课不好好听讲,快中考那一月我天天帮她抄笔记,”他看向廖静箫,“甚至跑塑料儿学校问他要笔记去了,最后人去了国外,我啥都不知道,中考考试的时候跑去她家找她,差点赶不上考试。” 其余人都等他的下文,刘枫摊开手:“没了,但也多亏了我抄的那些笔记,要不然我还考不上我们高中。” “来,下一局。” 瓶口在盘子背面转了四圈,又对着刘枫停下。 “哈哈,继续上个问题。”万坤幸灾乐祸道。 刘枫:“啧,咋又我啊,是不是有问题。”说着他想去碰瓶子,被拦了下来。 莫文静:“不许耍赖,快讲。” “唉,没啥说的了呀。” “说说别的啊,你俩谈恋爱不能光就你帮她抄笔记了啊,肯定还有别的,快说。” “嗯...我一直给她发消息,她不回我。哎呀,没了,快下一局。”刘枫还是觉得盘子有问题,这次他亲自转。 “哎!塑料儿。”这回不是自己,刘枫很庆幸。 “我也选真心话。” “你喜欢过哪个女孩儿没有?是谁?”魏萱问。 “没有啊,你们不都知道。” “我们高中认识的,之前的不知道。”万坤说。 刘枫:“小学我知道没有,初中我就不知道了。” “真没有,我咋说啊。”廖静箫无奈。 “那么多女孩儿就一个没有?” “啊。” “你该不会...?”莫文静别有深意地看着廖静箫。 廖静箫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笑道:“我也不知道,也没遇见喜欢的。” “啧,真是无趣,你身上真是一点八卦都聊不着。”莫文静可惜道。 柳润笙坐在一旁听着,没怎么懂,但很认真。 下一局莫文静输了,也选的真心话。 轮到柳润笙问。 见小孩儿迟迟不说话,莫文静敞快道:“随便儿问,姐没啥不能说的。” 柳润笙抿抿嘴,刘枫凑到他耳朵旁给他支招。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莫文静毫不犹豫:“姐就喜欢你这样的,你不知道吗?”说完就一阵灿烂地笑。 柳润笙察觉又被这帮大人算计了,生气坐一边儿去了。 “别老逗他,现在有脾气了。”廖静箫笑着站起,走过去哄。 “咋啦,他们跟你玩儿呢。” 柳润笙黑着脸把他哥伸过来的手拍到一边,没注意力度,发出很响一声。廖静箫随即就装起来了。 “啊,好疼。” “哥哥。”柳润笙立马拉过手查看。 成功把人骗到了,廖静箫伸长胳膊又把人锁在怀里。反应过来已经逃不出去了,柳润笙偏过头,“你们都欺负我。” “没欺负你,哥去骂他们。” “说说就行了,别真骂。” 还真是好哄,廖静箫笑,“好。” 拉着人走过来,廖静箫对着几个人硬气道:“都不许开玩笑了,我想骂你们我弟都不让。” 莫文静:“弟弟,不好意思啊,姐跟你玩儿呢,不开你玩笑了。” “嗯。” 莫文静举起手大声道:“我宣布,我的理想型是个高腿长长得帅,有钱有颜有身材的帅哥,平时路上都给我瞧着啊,见着了上去就要微信,加了包他不后悔的。哈哈...” 第24章 “我不同意,都这么大了突然想养狗,看我整天闲着是不是?”苏静不耐烦了,廖静箫已经跟她说第三回养狗的事儿了,她一直不同意,但这孩子实在固执。 “哎呀,妈,小笙整天除了学习没别的事干,养个狗平时放松一下嘛。” “那你当时还不是一样,怎么不想着养狗?” “我当时不是有我弟嘛,他现在长大了我俩都不太能玩儿一起了。” “养狗多分心啊,他那成绩本来就不好。” 廖静箫看这样不行,换了个方向。“你在家不是也无聊吗,养个狗陪你。” “狗在家又尿又拉的,脏。” “我俩能照顾好的,小笙说了,卫生什么的都他打扫,不让你插手。” 苏静又被磨了好一会儿妥协说:“先带回来看看吧,我觉得不行的话就赶紧送走。” “好,谢谢妈。” 接回来的狗是只公的。妞妞生了对龙凤胎,刘枫说女孩儿乖一些,妞妞好照顾,就把那只母的自己留下了。 两只狗都是小比熊,不纯,但和纯种的也差不太多。抱回来这个公的眼周颜色更深一些,廖静箫觉得像他弟。 柳润笙把狗抱在怀里,狗都没他小臂长。 “哥哥,小狗叫什么名字呢?” 廖静箫推开门放钥匙,“你的小狗,你自己起一个吧。” 看见苏静正在厨房忙活,廖静箫说:“抱去给妈看看。” 第50章 柳润笙把狗抱去厨房,苏静只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柳润笙喊道:“妈,我跟哥哥刚把小狗接回来。” “嗯。” “妈,你给它起个名字吗?” 苏静把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摆放进盒子里,看着狗叹了口气,“先想想吧,你俩起也行,一条狗那么隆重做什么。”说完她又蹲下拿出铲子、大勺洗,“抱出去吧。” “奥。” 进了房间,柳润笙把狗放了下来。小狗不到一个月,已经会跑了,只不过不太稳,四条腿各跑各的,跟在柳润笙后面扒他裤腿。 “哥哥,”柳润笙坐在他哥座椅的扶手上,看了眼计算机屏幕,“你在看大学了吗?” 廖静箫把打开的页面粗略看完,放下鼠标往后一靠看着他,“嗯,先了解了解。” “你学习这么好,肯定都能上。” 廖静箫笑了笑,他又说:“你会去很远的地方吗?” 廖静箫的目光又回到计算机屏幕上,“嗯,可能吧,挺想去北城。” “嗯,我听我同桌说北城很漂亮的,还说一定要去看升国旗,你要是去看了给我拍照好不好?” 廖静箫看着弟弟的眼神,那眼神很复杂,没有多少伤感,但也没有很高兴。他笑道:“好,去了就拍给你看。” 柳润笙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从椅子扶手上站起来,“我知道了,小狗就叫红旗?” “红旗?” “对,”他把小狗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亲昵地用下巴点了点小狗头,“你叫红旗好不好?” 小狗“汪”了一声,柳润笙立刻惊喜道:“哥,他同意了。” 廖静箫摸摸狗头,“那就叫红旗。” “小红旗,红旗...” 廖志远出差回来带了一堆礼物,听廖静箫说家里养了只狗,所以连小狗都有礼物。 “哎,红旗,真可爱。”他两手握着小狗的肚子逗它。 “爸,它才不到两月大,你小心点。”廖静箫提醒道。 苏静把火锅端出来,喊柳润笙,“小笙去端菜。” 他们今天吃火锅,廖志远买了很多海鲜回来。 桌上都摆满了菜,四个人围坐在地毯上。这块地毯是新换的,比之前那块大了一倍,平时坐着躺着都很方便。 “干杯!”廖静箫举起杯子喊着。 “这皮皮虾好大,静箫。”苏静捞了两只虾放进廖静箫碗里。 “谢谢妈,你吃吧,我自己捞就行。”说着夹了一只放进柳润笙碗里。 红旗一直在柳润笙脚边蹭,嘴里一直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廖志远:“红旗是不是饿了,泡点奶粉吧。”说着就要起来,被苏静挡了一下。 “你坐着,吃完饭再弄,急什么?” 柳润笙放下筷子,把狗抱起来去了厨房。刘枫给狗的时候还送他们了一袋狗奶粉,他说妞妞小时候就是吃着这种。 “等一等。” 柳润笙把猴急的小狗放下,拿出一袋奶粉,从保温杯里倒了点水,把奶粉倒了进去。用筷子搅了搅,又用手碰了碰碗测温,之后把奶粉碗端出来放在外面。红旗闻到味儿自己跑了来,但它有些莽撞,差点把碗弄倒。柳润笙抱起狗让他喝了几口才把他放下,小狗这才乖乖喝奶。 “这些够吗?”廖静箫站在后面问。 柳润笙回头看了看道:“够了,刘枫哥说少量多喂。” “弄完过来吃饭吧。” 回到座位,柳润笙的碗里已经堆满了,就连虾或者蛤蜊都是剥皮去壳的,他拿着筷子凑近他哥说了声“谢谢哥哥”。 “快吃。” 后来小狗还是把碗打翻了,还把自己弄得一身奶。柳润笙吃完饭后把它抱去他们浴室洗澡,但小狗可能是怕水,在盆子里待不住一个劲儿地往外扑腾,柳润笙抓不住他,被弄得一身水。 “红旗,听话一点。” “呜呜,汪...” “还没洗完?”廖静箫也回了房间,看见一人一狗身上都湿湿的,笑着问:“你咋湿成这样?” 柳润笙埋怨道:“一点都不听话,我抓不住它。” “我抓着它,你洗吧。”说着廖静箫也蹲了下来,他手大,狗在他手里很难挣脱。柳润笙拿着浴霸轻轻往狗身上冲水,小狗像是被吓着了,不停地在手心里摇摆,特别欢实。这下廖静箫身上也湿了。 狗把水溅到了柳润笙脸上,他眯着一只眼看着他哥笑道:“哥哥,你也湿了。” 廖静箫无奈,拂去了额上的水道:“太闹腾了,跟刘枫一样。” 把狗擦干,怕它冷,柳润笙把它放在了自己床上。 “哥,来洗澡吧。” 廖静箫正看手机,“你先洗,我拿一下衣服。” 隔着玻璃门,柳润笙的声音像是从雾中飘过来的。 “我帮你拿好了,你直接进来。” “哦。”廖静箫应了一声,放下手机,摸了一把红旗的头往浴室走去。 两人洗头都背对着对方,廖静箫看着镜子,弟弟面对着浴缸。家里的浴缸可以说是摆设,他俩都更喜欢淋浴。 抓完了,廖静箫转过来冲水,白色的沫从脸上流下来,他用手一抹,把头发都撸到了后面,然后对上了他弟的眼神,柳润笙正在看他。 “看我干嘛?过来冲吧。” 小孩儿走了两步站在浴霸下面,他低着头冲水,这样水比较不会流进眼睛里。 第51章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成为大人呢?” 廖静箫已经在擦身体了,听见这一问想了想道:“等你跟我长的一样的时候。” 他没明说什么一样,哪里一样。柳润笙按着自己心里想的,看了看他哥的那处,再看了看自己的,心里有了想法。 开学后,柳润笙读初二了,他和凌雪还是同桌,只不过这次程炜坐在他俩后面了。凌雪学习好,他和程炜还差点。经过上次的事情,三人成了好朋友。 挨着学霸坐就有一个坏处,老师都喜欢凌雪,上课也喜欢喊她起来回答问题,但每次喊完凌雪后接着就会喊她身边的人,所以柳润笙和程炜上课的被点名量也是很高的。但跟学霸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被点起来不会的问题她会给你提示。 初二还有音乐课,柳润笙班的音乐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她刚毕业没多久就来了学校任教。当时她在班里统计哪位同学学过乐器,结果全班就柳润笙一个学过,学的是钢琴。 所以,柳润笙每周一次的音乐课上还会有五分钟的独奏表演,尽管他可能不是那么愿意。 “同桌,你钢琴弹得好好。”第一节音乐课上完课,凌雪就对她同桌有了崇拜之心。 “我哥弹得更好。”柳润笙没谦虚,他哥说他弹得好那他就弹得好,不过在他心里,他哥更好。 “对了,你哥哥上高中吗?” “嗯,他上高三了。” “哇,有哥哥好好,我家就我一个。” 程炜从后面冒出头,“我家也就我一个。” 这次凌雪没翻他白眼。 第25章 国庆的时候,柳润笙还是七天假,但他哥因为高三只放了三天。 10月1号晚上,两人带着狗又去跟刘枫、万坤吃了饭,刘枫还夸他们把狗养的很好。 吃了一身味儿,回来后两人又一起洗了澡。廖静箫洗得快,很早就出去了,柳润笙则慢慢在里面磨蹭。 涂沐浴露的时候,柳润笙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他快速洗完,擦干跑出来,趴在他哥跟前神神道道喊哥哥。 “咋啦?” “哥哥,我...”刚才的兴奋突然出走,他有些羞耻,“我这里长了几根毛毛。”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 廖静箫放下笔顺着看过去,哼笑了声道:“这有啥奇怪的。” “那我是跟你一样了吗?” 廖静箫觉得有些可笑,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弟道:“要想跟我一样的话,得‘长大’。”说完勾了勾嘴角继续埋头写题。 柳润笙想了想,又跑回浴室看了一会儿。他又想着他哥说得“长大”,那他确实还不行。 “唉。”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其实不止是那处,他哥的胡子,喉结都昭示着两人的区别。 四岁,真是好长的差距。 第一节数学老师请假了,老孔代替他来班里上了物理。刘枫为了不第一节课就睡死特意端了板凳跑去第一排听课,可听了还没十分钟,他趁老孔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拎着板凳跑回来了。 廖静箫:“咋回来了?” 刘枫坐下跟讲台上的老孔笑了下,立即就皱着脸道:“就真服了,老孔早上又吃的鸡蛋韭菜馅包子,差点给我熏死在哪儿,我说那排怎么突然拿出口罩戴上了。” 廖静箫笑了笑:“他可能牙口不好。” “牙口不好就不能换个别的吃吗,每回都吃包子,还只吃鸡蛋韭菜的,我真服了。” 因为从第一排回来了,刘枫课上了不到一半就开始犯瞌睡。廖静箫一早上不知道翻了多少白眼了,他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睡得正香的刘枫。 见人醒来,他咬着牙道:“你能别睡了吗,我卷子都湿了。” 刘枫刚一直压着眼皮,这会儿有点睁不开,“嗯?咋湿了?” 廖静箫看了眼他的嘴巴,“你口水。”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刘枫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到什么。 “你昨晚干啥去了,困成这样?早读就开始,每节课都睡一会儿,这都第三节课了。” “没干啥,就是困。” 中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上一半儿,不只刘枫了,廖静箫也坚持不住趴下睡了。放学的时候,万坤来找他俩,看见两人睡得一人一脸的红印,笑道:“你俩昨晚干啥去了,睡成这样?” 廖静箫耷拉着眼皮直直往前走:“没干啥,就是困。” 刘枫:“......” 后面两个星期,刘枫和廖静箫像是惹上瞌睡虫了,每天至少睡两节课,被年级主任逮到过好几次。 廖静箫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于是在十一月的一天,他回家宣布了个事儿。 四人一狗齐齐坐在客厅沙发上,柳润笙扶着红旗。 “我想在外面租个房子住,就学校附近的。” “为啥啊?”苏静问。 三人都有点突然。 “我最近这段时间老是上课打瞌睡,老师说我好几次了,我觉得可能就是睡得少了。我算了一下,每天在路上花的时间挺多的,而且最近天气也冷了,我住在外面一来省时间,二来也少受些冻。你们觉得呢?” 柳润笙抿了抿嘴,把红旗抱在腿上。他其实很不想,可哥哥说的有道理,高三本来就辛苦,路上又冷又花时间着实划不来。 第52章 苏静:“可是妈妈怕你在外面吃不好。” “住外面也是买着吃,跟现在一样,就是晚上不能回家吃你做的。不过也没多长时间,就大半年嘛。” 一直没说话的廖志远突然问:“你是不是已经找好房子了?” 廖静箫顿了一下说了是。 “那房子环境怎么样?要是有虫子什么的,你又爱生病。”苏静担心道。 “环境还行,是人家家里空的房间租出去的,很干净,空调热水什么的都很方便。” “啥时候去住啊,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廖志远道。 “行啊,就周天去上学的时候。” “好吧,可是,一周都在外面是不是太长了,以前也没住过校,妈妈还不习惯。” 廖静箫撇了一眼一旁抱着狗的人,看着苏静笑了笑,“那要不我周内再回来一次,就周三吧,周三我回来住,吃你做的饭。” “行吧。” 晚上回到房间,廖静箫逗了逗狗走到他弟跟前。弟弟从他回来到现在一直没说话,他知道弟弟不是很开心。 “笙笙。” 听见哥哥喊,柳润笙放下乐谱回头不咸不淡道:“嗯。” “不开心了?”廖静箫蹲在人跟前问。 柳润笙咬了咬嘴巴侧边的软肉,佯装轻快道:“没有,哥哥你好好学习考大学,我有红旗陪我。” “真不生气?” 小孩儿看着他哥,垂下眼,“我在家里还有狗狗,哥哥,你在外面谁陪你呢?” 廖静箫笑着把小孩儿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上,“我一天除了写题就是背书,没时间想别的,不用谁陪。” “让刘枫哥跟你一起吧。” 廖静箫知道弟弟的意思,明明自己不开心,还要顾着他孤不孤单。 “好,我问问他。” “嗯。” 周天廖志远开着车带着一家五口去了廖静箫租的房子。红旗来了新地方可能有些生,一直被柳润笙抱着。 苏静看了看房间的环境,还是觉得有点小。苦着脸道:“就一张床一套桌子凳子,啥都没有啊。” “那不还有浴室,”他扬了扬下巴,又看着苏静,“我在这儿就睡个觉,要那么好环境干啥,还得花时间打扫。” “我来给你打扫啊。” “得了吧,我都多大了,让人笑话。”他转了个身,指着对面那间房,“刘枫后天也就搬来了,他住那边,你们放心吧。” 之后几个人又见了房东,交了第一月的租金才回去。柳润笙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在房里转了一圈,比苏静看得还仔细,只在最后深深看了廖静箫一眼,才不舍离去。 高一那年,六个人去了渝城那趟之后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因为柳润笙还没有微信,他们就建了个□□群。莫文静是群主,除了刘枫,其余四个人都是管理员。刘枫整天在群里发疯,也整天被禁言。 他私信给莫文静好说歹说让她给自己也升成管理员,莫文静从来不理。于是他自作聪明自己建了个群,邀请他们五个。由于设置了权限,所以不用本人同意,五个人全部进了群。接着刘枫就开始发疯,他把五个人都@了一遍,确保他们都上线了之后,把他们全部禁言,然后自己在里面开始自说自话,发表情包,控诉他被禁言的委屈。发了十几页之后,群人数变成了1。 他气不过,一个一个找去理论,第一个找的就是最好欺负的柳润笙。 【刘枫哥:弟,你都被你哥带坏了。】 柳润笙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解除了他的禁言。 “六六大顺”□□群里,刘枫又开始了。 【刘枫:你们太过分了,有这样的吗?】 他正用键盘打下一句话,编辑好之后却发不出去了。解除禁言不到一分钟,他又被禁了。 红旗最近长胖了一些,肚子圆滚滚的。柳润笙用口罩给它做了个秋千,他写作业的时候,小狗就在桌上荡秋千。他拍了个照发给廖静箫。 【笙笙:哥哥,红旗被我摇睡着了,很可爱,你看。】 【哥哥:嗯,很可爱,小心摔了。】 【笙笙:不会摔,我弄了两层口罩,它很轻。】 【哥哥:我是说你。】 柳润笙点开了刚刚那张照片,照片照上了桌上的凌雪白天给他的小镜子,镜子里他光着腿脚站在椅子上猫着腰给小狗照相,看着确实危险。 【哥哥:写作业要注意姿势,要不然眼睛会看坏。】 【笙笙:知道了哥哥,你休息吧,晚安。】 【哥哥:嗯,晚安。】 说好的周内回来一次,周三那天却下了雨,雨不大,但也从早上下到了晚上,路上都是积水。廖静箫回到出租屋里给苏静和柳润笙分别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他不回去了。 苏静看着刚做好的排骨可惜道:“行,你注意安全。” “嗯,排骨给小笙吃吧,他正长身体。” “知道了。” 柳润笙刚给小狗扎了个小辫儿,哥哥电话就打了来。 “哥哥,你快回来了吗?” “我今晚不回去了,下雨呢,周六回去。” 柳润笙没了刚才的欢快,“哦,那你现在是在房间里吗?” “嗯,回来了才打的电话。” “那里冷吗?” 廖静箫抬头看,“不冷,开了空调了。” 第53章 “好。” “妈做了排骨,去吃吧。” “嗯。”他刚应声,苏静就在外面喊他。 “哥哥,妈喊我呢。” “那你去吧,先挂了。” “好。” 挂了电话,柳润笙跑去开了门,苏静端着半碗排骨站在外面,“怎么开门这么慢?” “...刚刚在和哥哥打电话。” “你哥今晚不回来了,刷牙了吗,把这排骨吃了。” “没,没呢。” 苏静把碗往前一递,“拿去吃吧,吃完再吃个消食片。红旗还不太能吃肉,别多喂它。” “知道了,谢谢妈。” “嗯,早点睡吧。” 排骨端进屋,柳润笙又照例拍了张照给哥哥发去。 【笙笙:妈做的排骨,很香。】 【哥哥:少吃点,晚上不好消化。】 【笙笙:知道了。】 放下手机,柳润笙拿起一块没有骨头的肉用纸巾吸了吸汤汁,然后把肉撕成小条放在红旗吃东西的盘子里。红旗闻见肉味特别兴奋,先是蹦蹦跳跳用脑袋蹭了蹭柳润笙的手心然后才埋头去吃。 高三开始,廖静箫学校每周就只休息一天了。周六放假,周天早上就直接上课,在家的时间一下缩短了很多。 周六廖静箫放学的时候,是柳润笙来接的,他还把红旗也带着了,放在篮子里用牵狗绳固定着。小家伙在篮子里很开心,但也很乖,一路上就那么安安稳稳窝在里面。 “也不怕摔了。”廖静箫一边摸着红旗的头,一边说。 “不会摔,我绑得很紧。” “你怎么老抓不住重点,我看得出来你绑得很紧,我是说把狗放这儿,你骑车不稳。” “奥,没事儿的,我现在骑车很厉害了。” 两人一人一辆自行车,往家骑,一路聊着天。 “妈。” 苏静听见声响赶紧从房间跑出来。 “回来了。” “嗯。” 苏静抓着儿子手臂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道:“妈感觉你都瘦了。” 廖静箫无奈:“没瘦,我才一周没回来,你要这样,我以后上了大学你咋办?” 苏静不说话了,廖静箫把手搭在她肩上,“有好吃的吗?” “有,我做了鱼,虾,排骨,都有,你快,你先歇着,”她推着廖静箫往沙发上坐,又喊柳润笙,“小笙,过来帮忙。” “好。” 三个人围着茶几吃饭,苏静没吃一直在剥虾,剥好一只放在廖静箫碗里,一直剥一直放。廖静箫看着多了,就夹几只放到弟弟碗里。 苏静看着说道:“你吃,他整天在家吃呢。” “对,哥哥你吃。” “你剥得太快了,我还吃别的呢,碗都放不下了。” 苏静把刚拿起来的虾又放下,“那你吃鱼吧。” “嗯。” 房间里,柳润笙抱着红旗,看着浴室里蹲在地上的人道:“哥哥,红旗腿好短。” 廖静箫忙着洗自己的校服,刚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溅了几滴油,“嗯,跟你一样” 柳润笙急道:“不一样,我在我们班身高排第二名的。” 廖静箫看弟弟炸毛觉得很可爱,笑道:“第二名怎么了?” “第二名腿就不短啊。”柳润笙理所当然,“因为你比我高,就总是觉得我矮,你这样想不对。” “怎么不对?你不是还说红旗腿短?” 柳润笙看了看怀里的狗,嗔怪道:“就是不对。” 洗完衣服,廖静箫又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地上没人,自己床上却鼓鼓的。 “你睡上面去了?” 被子里的人探出头来,“嗯。” “那我睡下面了。” “你也睡上面吧。” “很挤。” “不挤,就睡上面嘛,我们俩好久没一起睡了。” “好吧。”廖静箫摸了摸红旗,打开手机手电筒放在床头,关了灯,就顺着楼梯爬上床。柳润笙挨着墙,给他让了好大一半位置。 “哥哥晚安。” “嗯,晚安。” 第26章 第二天,两人抱在一起睡得很沉。苏静做好了饭来敲门,见没人应,就没再喊。 柳润笙醒得早,看着他哥近在咫尺的脸,不想吵醒他又实在控制不住手。于是他轻轻地在那张跟自己长得有几分像的脸上这儿摸摸,那儿捏捏。 这段时间学习真的太累了,尽管柳润笙再怎么折腾,熟睡的人还是熟睡。 他闹了一会儿,就下床了,红旗叫唤了好一会儿了。 给小狗饭盒里添了些狗粮,才穿了衣服去洗漱。 刷完牙出来,看见廖静箫在床上坐着。 “哥哥,你睡醒了?” “嗯。”廖静箫看着底下的人,脑子里又想起了昨晚的荒唐事,但那人没心没肺笑成那样似乎并没有往心里去。 算了,好兄弟,亲两口怎么了。他这样想着起身下了床。 “哥哥,红旗饿惨了,我刚刚倒了好多粮,他都吃完了。” 廖静箫蹲在地上看着狗,笑得一脸温柔,“嗯,你把它养得挺好,肉乎乎的,刘枫见了得奖励你两个大鸡腿。” “你不奖励我吗?” “奖励什么?”他转头看去,唇上又被轻轻吻了一下。 柳润笙弯着腰看着他笑,“这个。” 第54章 看着笑着的人,他皱着眉,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看着狗严肃道:“昨晚说过什么还记得吗?以后不能再亲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可是...” 廖静箫转过身面对他,想说“这样是不对的”“兄弟之间不该这样”之类的话却没说,只冷着脸扔下一句“这是最后一次,记住了”就进了浴室,连带着关上了门。 柳润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就被苏静喊出去了。已经到中午的时间了,苏静又做了好几个菜让他去厨房端。 可能是有高考生的缘故,家里一直很和谐,苏静和柳润笙也就那么不亲近也不陌生地相处着。 餐桌上还是一样的沉默,几乎都是苏静问一些廖静箫在学校的事情,他一个一个回答。柳润笙只默默吃着饭,也不插嘴,时不时掐一点馒头喂给红旗。 “小笙在学校怎么样?”廖静箫突然问道。 “挺好的。” “没见你往家里带朋友。” “哦,”他抬头看了看苏静,“一直没机会。” 苏静:“想带就带吧,带来玩玩儿,有朋友是好事。” “嗯。” “下午几点走?”苏静又问。 “走晚一点吧,回来了就不想去了。” “要带什么东西吗,我送送你。” “不用了,没啥带的。” “我送...我送哥哥吧。”柳润笙突然自荐。 “你哥去的时候天都黑了,你送什么送,路那么远。” 廖静箫笑了笑,“妈说的对,现在天黑很快,不安全,你就在家待着,这周三不下雨我就回来。” “好吧。” 午饭过后,两人又闷在房间里各自写着作业,没怎么讲话。柳润笙写完自己的作业又看了会儿乐谱,给红旗喂完食后看见他哥已经在收拾书包了,就凑到他身边去。 “哥哥。” “嗯。”廖静箫等着人的下文,“有事儿说。” “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你别生气了。” 廖静箫停了停,继续收拾,“没生你气。” “真的吗?” “真的,走吧,送我到楼下。” “好。”听到哥哥没生自己气,柳润笙很开心,殷勤地接过哥哥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 “妈,我走了。” “路上骑慢点儿。” “知道了。” 两人一直走到了小区门口,廖静箫才叫他弟回去。 “哥哥,嗯...你好好学习。” 廖静箫笑了笑使劲揉了把弟弟头发,“知道了,你也是,回去吧,我走了。” “那晚上还打电话吗?” “你想打就打吧。” “好。” “走了。”廖静箫跨上车,把书包接过来背上。 “哥哥再见。” “再见。” 今年过年廖静箫一点没放松,除了周天睡个懒觉,其余时间都和上学时一样,每天早上按时起来背书做题,晚上还给自己订了时间晚自习。 他最近几次考试都很稳定,估分也相差无几。老师给他推荐了几个本市的大学,他都客套地说自己回去看看,可他心里还是更想去北城。 今年走亲戚,廖静箫以学业为由拒绝了苏静硬拉他去领压岁钱的计划。以往每年都他去,柳润笙从来没去过。他今年都十八了,再领压岁钱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于是今年大年初三到初六家里就只剩了兄弟俩。 初四黄昏的时候,他们把前几天剩的饭菜什么的都吃完了后,步行去街上没关门的店铺里又买了两大包吃的。初二下了雪,地上还有些没化的冰。柳润笙挽着他哥的胳膊,两人贴得很紧。 “哥哥,你冷吗?” “有点。” 听见他哥吸了吸鼻子,柳润笙顺势就要摘自己的围巾,被他哥制止。 “你干嘛,我不用,别摘。” “我不冷,给你戴。” 廖静箫压住他的手,“我不用,自己戴着。” “那好吧,回去可以把红旗抱在怀里,我晚上有时候会把它放在肚子上,特别暖和,它的毛很舒服。” “它不挠你吗?” “不会,它很乖。” “好。” “妈上次让你带朋友来家里,你带了吗?”廖静箫吃着面问,他刚煮的方便面。 “带了,我同桌和我后桌,我跟他俩关系比较好。” “都是男生吗?” “我同桌是女生,叫凌雪,后桌是男生,叫程炜。” “女孩儿长得漂亮吗?” “很漂亮,她是我们班最漂亮的。” “嗯,跟人家好好相处。” 柳润笙吃了口面才反应过来,“不是,我俩不是那种关系,是程炜喜欢她。” 廖静箫笑了笑,“我也没说你俩什么关系啊。” “哦。” 吃完饭,柳润笙去洗了碗,给狗喂了粮,看见狗粮袋快空了。 “哥哥,狗粮快没有了。” “是吗,还能喂几顿?” 柳润笙看了看,“还能喂两三天吧。” “知道了,我跟爸说一声,让他明天买回来。” 晚上廖静箫洗澡的时候,柳润笙又私自上了他的床。他出来看见床上的人,径直走到了下铺坐下。 “哥哥,睡上来啊。” “我睡下面吧,两个人还是太挤。” 第55章 “我今晚不亲你了。” 廖静箫笑了笑,“没说那个,你长身体呢,太挤了长不高,快睡吧,我关灯了。” “哦。” 自从哥哥搬出去住之后,柳润笙房间就清冷了许多。往常两人写完作业洗完澡要么聊一会儿天,要么看会儿电视,有时候廖静箫会打会儿游戏,他就在一旁看着,尽管可能看不懂,但也不吵闹打扰。 如今哥哥走了,他就只能跟红旗玩儿会儿,但红旗还只是小孩儿,吃饱喝足了就犯困,跟以前的他似的。 那天他洗完澡出来就一直盯着哥哥的床看,看了会儿就决定上去躺一会儿。于是就顺理成章的睡下了,一睡就睡到主人回来,甚至赖着不走了。 哥哥的床上有哥哥的味道,抱着哥哥的被子睡觉就跟抱着哥哥一样。哥哥的枕头也香香的,他想念哥哥的味道,每晚要抱着哥哥的枕头闻好长一段时间,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没控制住吻了哥哥好久。 刘枫住来之后,廖静箫的起床气都凭空产生了。 他一早上起不来,廖静箫每天早上喊他都得发一次火。今天发完明天人还是那样,他又得接着发。 “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廖静箫甩着脸道。 刘枫瞬间产生了危机感,抱住人的胳膊靠着人肩膀,“别啊,你不管我谁管我。”有了廖静箫早上喊他,他迟到的次数少了太多。 “你那闹钟要是不顶用就换一个,我隔着房间都能被吵醒,放在你耳朵边上你听不见?” “换一个,换一个。” 高三下学期,刘枫那位出了国的前女友突然转学到了他们学校,和万坤一个班。百日誓师大会上,刘枫认出了她。她现在长高了,也变漂亮了。站在人群里,不知道是不是在找谁,她伸长脖子在周围一直瞅。隔着人群和刘枫对上了视线。她认出刘枫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招手跟他打了招呼,刘枫也响应了,她还认得自己,他有些高兴,再看过去,就看见那女生的眼神好像看的不是自己,他转头,廖静箫站在自己面前。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给了他一胳膊肘。 廖静箫本来被太阳晒着就烦:“你又咋啦?” 刘枫没好气道:“病犯了。”然后他不再看女生,只是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杆企图把廖静箫挡住。但廖静箫足足比他高出半个头来,没一会儿他就放弃了。 誓师大会结束后,那女生找到了刘枫班,说要邀请刘枫吃饭,让他把廖静箫也带上。当时廖静箫不在,他给答应了。后来跟廖静箫说,廖静箫怎么都不肯去。 “你跟我去呗。” “你前女友请你吃饭,我去干啥。” “真不去?” “不去。” 后来刘枫一个人屁颠屁颠去了,以为人要跟自己道歉求和好,没想到完全不是。她先是说了自己这几年在国外有多好,又夸了廖静箫很帅,最后她又问了一个问题,刘枫就死了对她的心。 当时那女生问刘枫:“帅哥不都跟帅哥玩儿吗,廖静箫咋能跟你玩儿到一起去?” 刘枫手紧紧捏着茶杯,看着她道:“因为他是傻x,傻x也和傻x玩儿。”说完他端起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口闷了。女生看着他觉得好笑也喝了口水,然后就玩自己手机了。 刘枫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的女生越想越气,当初他想好好谈一场恋爱,结果人没从喜欢过自己还无缘无故把自己甩了不说,现在还来他跟前蛐蛐自己兄弟,一味地贬低自己,自己还他m的对她没办法,那可不就是傻x吗。至于廖静箫,有什么可至于的,他就是傻x。 想了这么一通后,刘枫又倒了杯茶仰头一口闷了,他抹了把嘴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对面椅子上的他的初恋兼前女友说:“苏梦媛,我俩以后别见了吧,至于我们之前那段关系,我知道你可能也不想承认,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好好学习吧,既然转回来了,就还是要参加高考的。”他停了停继续道:“我兄弟是很帅,但你这样的他估计看不太上。”说完就转身走了,被骂的那些脏话他一句没听。 “就这样。”刘枫看着围了一圈的人摆了摆手道。 “我天,这么狗血,你挺能耐啊。”万坤对他刮目相看。 万坤又转向廖静箫:“塑料儿,幸好你没去,你要是去了,刘枫不得直接在哪儿哭了。” “滚。” 廖静箫:“她怎么又突然回来了?还转我们学校?” 刘枫:“我怎么知道,总不可能是为了我吧。” 廖静箫和万坤对视一眼笑了。 “不过人是长得挺漂亮的,唉。” 刘枫听见万坤“唉”的这声,一掌就拍他脑门上,“你唉个屁你唉。” 万坤捂着头,“你失恋了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回你班去。” 万坤起身撇着嘴道:“切,你当我是看你来了,谁爱来似的。”说完又看着廖静箫,“塑料儿中午吃饭等我啊。” 廖静箫扬了扬头表示知道了。 人走了好一会儿,刘枫还是气鼓鼓的,黑着脸周身都笼罩着黑气压,经过几个同学有的会往他脸上瞅一眼,不过也没人问。 “行了别气了,都快三年没见了还突然气成这样。怎么,你还喜欢她?” “我喜欢她个嘚儿。”刘枫急了,“她不就长得好看点儿吗,她还会什么呀她。” “你别急啊。” 第56章 “谁急了,我要是再对她有什么想法我就是狗。” “行!我替你监督着。” “去,要你监督。” 廖静箫笑了笑搂住人肩膀,“走,去买闹钟去。” 刘枫正烦着呢,“明天去不行吗?” “不行。” 第27章 廖志远升职后回家次数越来越少了,苏静表示理解但也经常埋怨。 “儿子快高考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廖志远逗着红旗,“这有什么着急的,咱儿子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 “可你也不关心啊,儿子住在外面你都没说买点东西去看看,而且最近回家次数这么少。” 廖志远把红旗放在他的肚子上没回答。苏静又问:“你这段时间用钱很多吗?” “什么?” “这几天手机一直给我发支付信息。” 廖志远神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但苏静正在喝茶没发现。 “啊...哈哈,对,最近经常请客户吃饭,你知道的嘛,高级一点儿的餐厅都贵。”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给苏静捏肩膀。 “可是有几个美容院的,你还有女客户吗?” “啊...没有,男的,你知道的嘛,有钱人就爱玩儿些不一样的。平时也会带着长相漂亮的小男生去保养保养。” “哦,”苏静撇了撇嘴,“你跟他们尽量走远点儿,小心带坏了你。” 廖志远讨好地趴在老婆肩上,“我哪能嘛,不看看我老婆多漂亮。” 苏静闭着眼笑,“谁不知道你是个老实的,别人稍微说句好话你就掉沟里去了。” 廖志远掩盖性地笑了笑又问:“儿子最近学习咋样?” “你问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呀。” “好啊,你不刚说了嘛,儿子啥水平你不知道。” “我就问问。” “你过来,”廖志远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苏静靠着他扯过他的手捏,“上周不是一模嘛,咱静箫考了年级第一,七百多分。” “是吗,这么厉害,我当年都没考这么高过。” “你当年啥难度,现在啥难度。唉,就是他不肯留在安城。老师打电话找我好几回让我劝他考虑考虑交大报送的事儿,一直不同意,我说的多了还跟我急。就要去北城,也不知道哪儿有啥吸引他的。” “正常,那地方谁都有点儿向往。” “你说,静箫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会吧。” “他都住外面去了,你怎么知道不会?说不定把人女孩儿带过去一起学习呢,两人学有动力。” “他租那屋啥都没有,哪个女孩儿愿意去。” 苏静不同意了,她坐起来看着廖志远,“你别把女生都想的那么物质好不好,我当年跟你你有啥啊,租那屋还不如静箫那个呢,我嫌弃你了吗?” “额...没有,没有,我说错了。那不是,不是刘枫也在那住着呢吗,应该没有。” 苏静一想也对,廖静箫每天晚自习下了都快十点了,确实没那时间。 “哎,你说万一儿子要是谈恋爱了,咱俩拦不拦啊?” “嗯...不拦了吧,他都十八了,成年了,也是时候了。” “也是,唉,咱静箫都没早恋过,我看电视上那些小孩儿整天在爸妈老师眼皮子底下偷摸谈恋爱还挺有趣的。” “静箫早恋也没机会了,润笙倒是还可以。” 苏静笑:“是,他上次带女同学来家里做客,感觉比人家女孩儿还不自在,搞得像这里不是他家似的。” “小笙还是有些内向。” 苏静不屑道:“内向什么啊,闯过的那几次祸你都忘了?我觉得润笙这孩子,啧,怎么说呢,挺叛逆的,我俩虽然也没怎么吵过架,但我总觉得他跟我不对付。”她说着摇了摇头,“不是自己的还在还是不亲。” 廖志远抱住人的肩膀安慰道:“家里有一个乖孩子就挺不错了,他不惹事影响静箫就很好了。” 房间里,柳润笙刚把鞋子泡进水里就给他哥发消息。 【笙笙:哥哥,红旗好坏,它在我的棉拖鞋里睡觉把我的鞋都尿湿了。】 【哥哥:是吗,这么调皮,那你先穿我的吧。】 【笙笙:真的吗?那我穿啦。】 【哥哥:嗯,穿吧。】 【弟弟:已经穿上了,你的鞋比我的暖和。】 【哥哥:你不会是想穿我的鞋硬编出来的理由吧?】 柳润笙瘪着嘴,发了个生气的表情过去,又拍了自己的棉拖鞋泡在肥皂水里的照片,【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哥哥:那好吧,看来是真的。】 【笙笙:本来就是真的,你得跟我道歉。】 廖静箫扶了扶额,【好,跟你道歉,对不起。】 【不真诚,道歉得要当面道的,你现在没条件,打电话或者发语音也是可以的。】 【哥哥:好好好,我现在是说不过你了。】 【弟弟:本来就是,从小你想穿我的东西就随便穿,怎么我想穿你的,就还得编出一个理由来呢。】 廖静箫看到这消息笑了笑,他对他弟现在能有这种意识心里是高兴的。他想起小时候的柳润笙,记得他刚来那会儿,两人还不是特别熟,苏静把他领进门来,他就睁着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一边看,一边傻笑。苏静分给两人的小零食总是自己先吃完,他每次都慢慢吃。廖静箫以为他是没怎么吃过不舍得吃,但当他问他要的时候他却很大方,恨不得全部都拿出来分享。而他从来没有不舍得吃不舍的用的东西,苏静见他喜欢不用说就会买来。 第57章 想到这儿,他点开语音凑近:“对不起啦崽儿,哥不该那么想你,衣服鞋子什么的你想穿就穿吧。” 过了会儿,手机又响了,廖静箫拿起来看,是一条语音。 “好吧,原谅你了。” 二模的时候天气已经不凉了,市中开了很多花,有些胆子大的学生拿着手机偷偷在花下拍照,老师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廖静箫这段时间开始放松起来了,不是对学习,是对心理或者说精神。他不再跟之前那样一整天都待在教室,就像刘枫说的,不上厕所都不挪屁股。他现在会多出去走走,就在学校里转。绕着食堂转,去他之前高一高二的教室转。有时候会碰见之前的老师,再寒暄一会儿。 “你干什么?”他刚闲转回来,就看见刘枫在座位上偷偷摸摸做什么,走近一看,他弟给他的擦脸霜被刘枫打开用了。他皱眉走上去一把抢了来,里面被挖了好大一个深坑,平时柳润笙用的时候都是用指腹轻轻蹭一层那样抹的,所以看上去还跟新的一样,现在刘枫这么一抠跟狗抓了一把似的。 刘枫手指上他刚抠出来的面霜还在:“...我就脸有点干,看看你有什么用的,用...用一下。” “给你用了吗?” “你咋啊,以前不是老用嘛,你那护手霜,卫生纸啥的我哪个没用过,也没见你抠过啊。” “这是我弟给我的,他还说了别给谁用。”廖静箫看着刘枫手上那点面霜拉过他的手放进盒子里给刮了下来。 刘枫把自己手指剩下的那一层薄薄的油抹到脸上道:“没了买一罐儿呗,看着盒子应该不贵啊。” “我爷爷自己做的,小笙平时都不舍得用,这是最后一盒。你用就用吧,你不能温柔点,抠成这样。”廖静箫满脸的嫌弃。 “那,那我不知道啊,随性惯了,不好意思啊。” “你去给我弟道歉去,他得听语音的。” “得。” 廖静箫把盒子里的面霜摸平整后,学着他弟的手法从盒子里用指腹蹭下一点出来抹在刘枫手背上,“糙老爷们儿,以后用啥先跟我说一声,少碰我弟东西,以前脸皴成那样也没见你这么精致。” “我看你也没少用,你皮肤比你弟还好,还有脸说。” 见人脸色不对,刘枫先把面霜涂在脸上才瞪过去。过了会儿,刘枫觉得脸上有点热,很舒服的热。 “哇,这东西挺好用啊,涂上感觉脸热热的。” “嗯,小笙小时候在外面玩儿会冻脸,我爷爷专门给做的这个,里面都是草药什么的,可以用很长时间。” “那挺厉害。” 廖静箫把面霜盒子拧紧,回想起柳润笙刚来那天。那天他还带着皇冠在家里过生日,他弟就那么来了,怀里就抱着几盒这样的面霜。好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经不会再冻伤脸了,但冬天在外面吹一吹风回到温室里又一热就会脸红,有时候把他逗急了也会脸红。廖静箫一笑,他弟好像特别容易脸红。 “同桌,这是谁放的,你看见了吗?”正上着课,凌雪凑近柳润笙悄悄问。她下午来学校的时候,发现桌兜里多了一封信,她拿出来一看是一封情书。 “不知道啊,我没看见。” 不知怎的,凌雪往后看了一眼,程炜闭着眼正趴在桌上,不知道睡没睡着。她转回头看着信封上粉色的小兔子贴纸疑惑道:“会是谁呢?我没听说过谁喜欢我啊。” 柳润笙:“那你要不先打开看看?” 凌雪面露难色:“我怕是我不喜欢的人,拆开了会不好拒绝。” 柳润笙想了想问:“如果是你喜欢的人你会答应跟他在一起吗?” “嗯...可是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啊。” “哦,这样啊,那你先放着吧,估计送信的人自己会着急的。”柳润笙说着偷偷往后面瞟了一眼。 “好吧。” 中午放学的时候,凌雪先走了,柳润笙收拾得慢,程炜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磨蹭着不走。 “放学了,你不回家去吗?” 程炜眼神有些不自然,“你先回吧,我有点事儿。” “哦。”柳润笙正准备走,又被人叫住。 “哎,我要跟凌雪表白,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柳润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放下书包坐下。 “或者说你觉得凌雪会不会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 程炜又开始凶,“你跟她当了两年同桌了你不知道?” “你还跟她一起长大呢,你不也不知道。” 程炜吃瘪,“我写了封情书放在她桌兜里,你不要告诉她,她问也别说。” “好。” 放完情书,两人一起出了教室。柳润笙按照约定确实没说,但程炜下一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天下午,凌雪上完体育课回来在桌兜里找水杯,发现情书不见了。她又问柳润笙:“你见谁翻过我桌兜吗?” “怎么了?” 凌雪小声道:“就是那封情书不见了。” “可能被人拿走了吧。” “谁拿走的,写信的人?” “嗯,可能吧。” 凌雪喝完水坐了一会儿,见程炜回来了,等人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凌雪喊住了他。 “程炜。” “嗯?” “你有没有见过谁来过我座位。” 第58章 程炜和柳润笙对了视线,“没有啊。” “哦。” 他回到座位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棒糖递给她,问:“丢东西了吗?” “没有。”凌雪接过糖拿在手里,“没事儿。” “嗯。” 这件事就那样过去了,那封情书一直没有再送出去。 他们要放假了。 高考占用了柳润笙学校的教室作为考场,整个学校齐齐放了三天假。唯一不好的一点是需要把书本什么的都搬回家,教室不能留下任何东西。初中课本很多,背来背去的不方便,很多学生会把书就放在桌兜里,每天只背作业或者要看的书回家,所以这下一次性搬回去是挺费力。 “同桌,你的书放去我家吧,我家离得近。”凌雪一边收拾一边道。 “没关系,我哥哥等下来接我,我们俩一起搬。” “哦,好吧。哎,你哥哥肯定长得很帅吧,我能见见吗?” “他可能会来的比较晚,他今天还在上学,高中放学晚。”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嗯。”柳润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高中这边,刘枫和廖静箫也在收拾桌子。 廖静箫:“我《五三》你见了吗?” “没见,别啥不见了就找我。” 廖静箫没再问,刘枫整着自己的书,然后整出了廖静箫的《五三》,心虚着悄咪咪给人放在桌上,刚好被转头过来的廖静箫撞见,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同学们!”班主任老孔顶着前面几近无,后面又相当茂盛的一头刚染过的黑发,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喊道,“后天你们就要步入高考的考场了,我说几件事。第一件,就是大家一定要冷静,别太激动。别太紧张,但也别一点都不紧张。” “又来了,这几天听的鸡汤我都会背了。”刘枫懒散地靠在后桌上。 “这几天一定要健康饮食,不能说,奥,我要考试我就得吃顿好的,欸,刚好把肚子吃坏了。你把肚子吃坏了你上厕所都是个麻烦,你上厕所还得老师跟着,你上不上你心里都得出问题,考试就容易急,急了肯定答不好题。” “还有啊,最重要的一点,老师年年都强调要保存好准考证身份证,但是年年都有小迷糊。我在这儿可说了啊,今年的小迷糊可不能出现在咱班啊,你要是上新闻了,我就把你发朋友圈让你学长学姐以及未来的你的学弟学妹们都笑话你。” “哈哈哈哈...” “好了,就说这么些吧,我还得去开会,你们把东西收拾好,铃响了就可以回了。”老孔走下讲台,又像是舍不得,站在那儿不离开,胳膊搭在讲台边叹气。“唉,反正就那么回事,大家也都长大了。高考嘛,决定不了什么,那垫底的指不定以后当大老板呢。都别放弃啊,我告诉你,你就算复读,你多考两分都少好多钱呢。都记住啊,考场上不会的题就先放着,不要急,不要看着难,就把人难哭了,别哭。你们也都刷视频,那考场的监控拍得可清楚了,可能你哭就把你上传到网上去了。你说要长得好看你说不定红了,你要难看,还哭得更难看那全国都笑话你。” “哈哈哈哈...” “哎呀,又说多了。算了,就是啊,再强调一点,不要作弊,不!要!作!弊!大家也都成年了吧,没成年也差不了几天儿了。现在作弊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咱可以成绩不好,但不能品行差,注意啊。最后再说一个。”可能他也觉得自己说太多有些好笑了,低头拍了拍脑门,“考完之后就好好玩儿,该维持的友谊好好维持,毕竟一起相处这么长时间,都知道我说的意思吧。” “知道,知道...” “行了,我走了,”刘枫看着他没走几步又停下转过身来了,笑着道:“再说最后一个吧。” 某同学:“哎呀老师你说完再走嘛。” “我还开会呢。最后一点,最后一点,额...那个啥,就是我跟你们这...相处吧,最少的也有一年了,有的可能更多,可能三年。你们啊,以后出息了,看有时间回来看看我。可能有些人我可能打过你,骂过你,你记恨我,不愿意来,我在这儿跟大家道个歉。”他说着鞠了一躬,底下同学们都说没事没事,有的女生甚至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高考完可能就...大家就分道扬镳了,可能有些就...看不上我了,但我还是那句话,行的端做的正,一定堂堂正正做人。不管你们以后回不回来,来不来看我,我都祝大家有个好的前程,啊,就说到这儿。” “老师,我肯定来看你,我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驴肉火烧。” “哈哈哈哈...” “去,看我不许带东西,这被校领导知道了,我工作要不要了,你小子净整我。” “那我... “啥都别带,你就来告诉我你上的什么大学,找的什么工作,告诉我你结婚生子过的幸福这就行了,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刘枫坐在下面都有些绷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跟廖静箫说:“老孔咋突然这么个,让人怪难受的。” 廖静箫笑笑没说什么。他和刘枫是高二转到老孔班的,那时候老孔一直很严厉,犯错会打人巴掌的那种,但私下里又有点搞笑,同学们对他又爱又恨。他在学校里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他年龄大,上层有些年轻的老师有些做法他看不惯会直接找去级部,甚至是校长办公室。很多老师私下里也会和同学们传他小话,但不得不说他真的把这个班带得很好。 第59章 “行了,我就说到这儿吧,这下真走了。”但身不由己,有几个同学已经拿着手机上去合影了。最后铃响了才纷纷散开。 第28章 廖静箫赶到的时候,柳润笙已经在教室等了快一个钟头了,期间他还帮老师一起打扫了教室,布置了考场。 “收拾完啦,走吧。”廖静箫刚爬上楼,还有些喘。 “哥哥,歇会儿吧。” 两人坐在教室门外给考生放东西的桌子上。 “哥哥,你紧张吗?” 廖静箫吸了口气又呼出去,“一点。” 柳润笙拉过他的手,掰起他的大拇指,让其余四个指头都弯起来,然后自己也比了个同样的手势,跟哥哥的大拇指挨着,“加油哦。” 廖静箫看了看手,又看着他:“嗯,加油。” 他们没做过多停留,因为学校要清场了。两人一起把柳润笙的书本搬下来,用绳子都绑在车后座上。 “哥哥,你没拿书吗?”柳润笙看着他哥瘪瘪的书包问道。 “我放在租的房子里了,等考完退房的时候再去搬。” “那不用复习吗?” “就明天一天了,也看不了多少。”他把脚蹬蹬上去,“走了,回去。” 两人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回了家。打开门,红旗摇着尾巴在门口蹦蹦跳跳。平常是不会把它放出来的,因为它还不会自己上厕所,柳润笙嫌它会在家里乱拉乱尿,就把它关在自己屋里,按时间带他去卫生间上厕所。 柳润笙抱起红旗进门,苏静和廖志远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廖静箫把书都搬进来,苏静招呼了一声,让他俩去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还是一样的丰盛。 苏静:“考点在哪儿啊?” “就我们学校。” “那我和你爸送你。” “行,你们都去,小笙把红旗也带上。” 柳润笙:“好。” “送到了就回来,我们学校外面树少,热。” “那你吃饭怎么办?”苏静问。 “跟之前上学一样,我买了回出租屋吃,没必要回来一趟。” “我还说给你做点好的吃呢。” “不用了,就两天,跟以前一样就行。”他吃了几只虾又补充道:“别穿旗袍,别拉横幅,我可不想被围观。” “好好好知道了。” 高考把文理都分了不同的学校考了,廖静箫和刘枫在本校考,魏萱和万坤是文科被分去了别的学校,刚好就是柳润笙他们学校。 考试当天,温度比往常还热了几度,不过有点风,不是特别烘。苏静给廖静箫专门买的那种冰丝的短袖,穿在身上凉飕飕的。 把人送到,廖志远带着苏静就先回去了。柳润笙一个人抱着狗,拎着水和廖志远专门从餐厅打包的饭在校门口等着,他热得满头大汗,红旗也热得蔫蔫儿的不叫唤。 没多一会儿,警戒线拉开了,考生聚着堆儿从校门口涌出来。柳润笙睁大眼睛在人群里找他哥,好一会儿才瞅着人。他哥本来就生的白,走在太阳底下仿佛整个人都发着光。 “哥哥,这儿...”柳润笙伸长手喊。 廖静箫看见人笑着小跑过来,看见弟弟脸上快要滴下来的汗,用手擦了。 “不是不让你们等?爸妈呢?”他把狗接过来,又把饭菜也提在自己手上。 “爸妈回去了,就我一个,还有它。” “不嫌热,”他嘴上埋怨了一下,但心里是高兴的,“走吧。” 回到出租屋,廖静箫把空调开到18度,调到最大风速,然后拿了平常泡面的碗把饭菜放进里面。没多久刘枫也回来了,他也带着饭菜。 “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刘枫把饭提到廖静箫房里,“弟弟来啦。” “刘枫哥。” “我没带手机,去拿你凳子。” 三个人围坐在一个不大的桌子上吃饭,没人提考试的事。柳润笙也没提,苏静提前跟他知会过了。 “下午就在这儿待着吧,晚上别回去了。”廖静箫看着他弟,“带红旗的粮食没?” “带了,在我口袋里。” 廖静箫低下头看了眼,“就说你裤子里鼓鼓的。” “我带了很多,明天的也够吃呢。” “晚上跟哥睡呗。”刘枫说。 “啊...” “你哥说你身上软乎。” “咳咳...咳。”廖静箫像是被呛住了,咳完了接住了弟弟递来的水,喝了之后把空调往高调了点儿。 “我只跟我哥哥睡。” “行吧。” 廖静箫暗暗翘了翘嘴角。 下午的数学是重头戏,有的学生进去的时候胆战心惊,不停在做心理建设。柳润笙在外面等得也很着急,听说去年的题就很难,很多人考完都是哭着出来的。虽然他相信哥哥肯定没问题,但他也为哥哥捏了一把汗。 这个考点不允许提前交卷,而且必须到时间才能开门放人,试考完了也得在里面等着,有些学生晒得受不了围着圈儿吐槽起来。 还是有不少哭的,有的人说简单,有的人说好难,大题一个看不懂。柳润笙站在原地都急死了,但他哥出来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一点苦涩。 “怎么又出来了,都跟你说了热。”廖静箫把文具袋扔给他弟,先批评人一顿。 “别人都有人等的,我不想你没有。” 第60章 廖静箫挼了把弟弟的头发,搂着人的肩带人走。 “走,吃冰淇淋去。” 两人买了三个冰棍儿,一个甜筒,用两瓶冰水冰在塑料袋里,又买了两份盒饭带回去。刘枫已经在了,柳润笙取出两个冰棍儿递给刘枫和他哥一人一个,然后拿出甜筒拆开用勺子挖了一口上面的冰淇淋给红旗舔。 吃完饭,柳润笙洗了碗,看见刘枫和廖静箫还在打游戏,他为他哥捏的那把汗终于干了。 晚上给红旗喂完食,柳润笙又给他哥捏了捏肩,刘枫看见了也要来蹭一蹭,又跟廖静箫顶了两句嘴才舒坦回去睡下了。 “冷不冷,要不再调高点儿?”廖静箫爬上床问床上盖着被子缩成一团的人。 “不冷。” “不冷还盖那么严实。” “我给你腾地方呢。” 廖静箫刚躺上去,被子就盖在身上了。 “哥哥。” “嗯。”廖静箫偏头,他弟睁着大眼睛看他。 “能不能抱着睡?” “为什么?” “嗯...其实有一点冷的。” “那把空调调高点儿。”说着就要去拿遥控器,柳润笙扒住他。 “那算了算了。” “又不冷了?” “嗯。” 廖静箫笑了笑,“那我关灯了。” “关吧。” 灯关了,但房间里却并不黑暗。廖静箫租的这间房的窗帘不太能遮光,刚好他的窗户还正对着路对面的路灯,仔细看还是能看清对方的五官的。 “眼睛怎么这么大。” “这么黑你都能看见?” “嗯,你的眼睛很亮。” 两人面对面躺着,廖静箫看着只与自己相隔两个手掌远的弟弟,不禁觉得他弟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哥哥,明天加油哦。” “嗯,你明天起晚点,不用站外面等,看时间差不多再出去买饭,然后直接回来。” “我买了提着等你。” “...行吧。” “哥哥,抱着睡。” “......” 廖静箫抿了抿唇伸长胳膊让人枕了过来,把人抱在怀里。 过了几分钟,红旗都打呼噜了,两人还没有睡意。 黑暗中,柳润笙睁开眼看着他哥,“你让我穿着衣服,却要把手伸进去摸我的肉。”他最近吃得胖了点,身上摸起来就像他哥给刘枫说的那样:软乎。 廖静箫有些尴尬,但依然嘴硬:“...不行吗?” “那我脱了吧,这衣服紧,你手伸进去勒得慌。” 说着就要动作,却被他哥拦住。 “好好,我不摸了。”他把手拿出来,没隔一会儿又放人屁股上去,“我在外面摸。” “......” 终于结束了,从校门口跑出来的学生全都有一种解放了的快感,不管考的好不好,几乎都是笑着出来的,一整个皆大欢喜。 廖静箫:“考得还行吗?” 刘枫:“还行啥啊,数学题题目那么长,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老孔的鸡汤。” 廖静箫拍拍他,“尽力就好。” “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我是什么货色,早想开了,放心。” “哥哥。”柳润笙跑了来,拿了两瓶水递给二人。 刘枫刚刚的愁容消失了一大半:“小润笙,来接你哥。” “嗯。”柳润笙看着两人,咽了咽口水,“哥哥们辛苦了,不管考得怎么样,我都爱你们。”说完之后还举起手在脑袋上比了个爱心。 刘枫和廖静箫两人着实是没意料到,惊讶完又笑起来。 刘枫揉揉他的脸:“哎呀,你咋这么稀罕。” 廖静箫把人抢回来搂在怀里反手捏着他的下巴,“这是我弟,你要不在的话就只是说给我一人听的,你这算是蹭我的。” 刘枫:“蹭的就蹭的呗,蹭到就是赚到。” “哥哥,回去吧,妈做了一桌子菜。” “回。” 柳润笙摆脱束缚看着刘枫:“刘枫哥也去吗?” “我...” “他自己有家。” 刘枫翻了个白眼儿,又对柳润笙笑嘻嘻道:“对,你跟你哥回去吧,我回自己家,我妈也做了一桌子菜等我呢,我家妞妞也等我呢。” “好。”两人去出租屋接了红旗才回去。 苏静做了火锅,还买了炸鸡,烧烤什么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回来了,快,洗手,我去调料碗。” 苏静刚起身,廖静箫就拦着她,推着人又坐回沙发上。 “我腰疼,你给我捏捏。”他一边说一边把后背对着苏静。 苏静嗔怪地拍了他一下道:“小孩子哪儿有腰。”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伸手去给他摁。 “我都这么大了还不长腰,那啥时候长,老了长?” “少顶嘴。” 正捏着,红旗跑了来,他弯下腰把狗抱在腿上,“哎呀,我们红旗也没有腰呢。” “它那纯粹是胖的。”苏静又给他砸了砸背,就推人起来,“好了,快去洗手。”说完就往厨房走了。 廖静箫又逗了一会儿才把狗放下往卫生间走,经过厨房对着里头喊道:“妈,小笙不吃香菜,我不吃葱,爸不吃姜。” 苏静把筷子往案板上一拍,“难伺候得很。” 廖静箫又笑着脸进门,从后面抱住苏静的肩膀,“妈不吃香菜不吃姜,喜欢吃辣和蒜。” 第61章 苏静随即就笑了,廖静箫直接在厨房里洗了手,两人一起调了料碗端出去。 “干一个。”廖志远程着酒杯喊道。 “干。”廖静箫刚端起杯子就被苏静说了。 “你喝什么酒。”苏静说着就要去抢他的酒杯,又被廖志远制止。 “孩子早成年了嘛,考完试了这多大的喜事儿,喝口酒怎么了?” 廖静箫笑了笑,“我就喝一杯。” 苏静收回手,给他倒好果汁备着。 “来,小笙,干。”廖静箫撞了撞他弟。 两杯白的两杯橙的在半空中碰了个杯,完了一人喝了一口。柳润笙喝了口自己的果汁就盯着他哥,看他哥的反应。 廖静箫只抿了一口,在嘴里回味了一下,辣辣的,不怎么好喝,但过瘾。放下杯子看着他弟,“你不能喝,看我也没用。” “我没说要喝。”小孩儿噘着嘴小声道。 “想好就去北城了?”廖志远放下杯子问道。 “分还没出来呢。” “对自己有点信心嘛,我听你妈说你成绩很好。” “嗯,准备就去北城了。” “好,有目标也是好的。” 四个人欢欢喜喜吃了一顿饭,结束的时候廖静箫走路都昏昏沉沉的。苏静唠叨了好一会儿才和柳润笙把人架回房间去。 第29章 “哥哥,你喝醉了吗?”柳润笙问。 “没有,就是...头疼,胃有点烧,你去给我拿个冰棍儿去。” “哦。” 柳润笙匆匆跑到厨房,苏静还在里面收拾剩下的菜。 “妈,哥说他胃烧得慌,想吃个冰棍儿,能吃吗?” “吃什么冰棍儿,我说了不让喝酒非要喝,一屋子都是犟种。”苏静皱着脸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你先回去吧,我弄点蜂蜜水。” “好,” 回到屋里,廖静箫四仰八叉在下铺床上躺着,鞋也脱了一半,一只挂在脚上,一只被红旗撕咬着。 “红旗,放开,咬坏了。”柳润笙把鞋救回来放好,把红旗抓进了狗窝关上,任凭它怎么叫都不理。 “哥哥,妈说给你弄蜂蜜水。” 没人应,柳润笙叹了口气用力把他哥翻了个面儿,刚把人手从屁股下面拽出来,苏静就敲门进来了。 “睡了?” “好像是。” “把他扶起来吧,要不然半夜也不舒服。” 苏静把蜂蜜水放在桌上,两人一起把人扶了起来,但醉酒的人坐不住,摇摇晃晃的。柳润笙抓着他哥的肩膀坐下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好,扶稳了啊。” 苏静知道人迷糊的时候不好喂东西,所以她准备了一只吸管。以往她喂廖志远就是那样,每次洒得一身都是,后来用吸管就省事好多。 “静箫,张嘴。”她把吸管放进廖静箫嘴里,“快,跟喝饮料一样,吸一口。” 廖静箫用了点力吸上来一口,苏静又让他再吸一口。后来一碗蜂蜜水给廖静箫喝了一大半,苏静把剩下的拿去给廖志远喝了。 临走的时候,苏静看着柳润笙说道:“让你哥今晚就睡你的床,你先睡上去吧。” “奥。” “他上厕所什么的你能行吧。” 柳润笙看了看床上的人,“行的。” “好,那我走了,早点睡昂。” “嗯。” 又费劲把人摆正盖上被子,柳润笙才松了口气。他换了睡衣,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来不及擦头发就看到他哥被子大开,整个人趴在床尾,头往下吊着。 他急跑过去以为是哥哥要吐,于是一边拍他后背一边喊:“哥哥,你怎么了?” “好热,笙笙,把空调关低点。”廖静箫闭着眼喊道,他的头一直向下这样吊着,血液聚集,脸特别红, 柳润笙抬头看了看空调,24c。 “哥哥,不能再低了,会生病的。” “...热。” 又把人翻面儿摆正,柳润笙喘了口气,用毛巾又沾了沾头发上的小水滴。 “哥哥,我帮你换衣服吧。” 不等响应,柳润笙直接上手。他用力把人推坐起来,然后自下而上脱了廖静箫穿着的套头短袖。他哥好白,喝醉了酒身上还泛着淡淡的粉。明明没怎么见过哥哥锻炼,却能看到很明显的腹肌。柳润笙没多想,拿起哥哥的睡衣就往他胳膊上套。睡衣是开襟的,有七八个扣,但柳润笙没着急去扣,而是把人放倒先给换裤子。 “喝了酒这里就会变大吗?”这是柳润笙脱了他哥裤子后的第一想法。哥哥的手机在裤兜里装着,他给掏了出来,然后把衣服裤子扔在一边。拿着手机犹豫了下解开锁,点进了搜索框。 答案挺迷茫的,有点说会,有的说不会,一头雾水。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柳润笙赶紧摇了摇头,放下手机继续帮人换衣服。成年人体重,脱下来一套又穿上去一套,柳润笙觉得自己像是扛着一百三十多斤的大米跑了一圈。 裤子换好后,他才慢慢帮他哥扣扣子。睡衣的扣子小,他的手指时不时的会碰到廖静箫的身体。 “哥哥身体好烫,脸也很红,发烧了吗?”柳润笙自言自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去摸他哥的,两者对比,“没烧。” 一排扣子扣完,柳润笙盘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人,那一看就看了好久。他咽了咽口水,开了手电筒下去关了灯。 第62章 睡着了,喝醉了,应该记不得的吧。他这样想着,又暗自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借着光亮看到哥哥嘴巴的位置关了手电筒,咬着牙掀开被子又爬上了哥哥的s体。 黑暗中,他看不见任何,刚刚记住的位置现在也模糊了。他伸长脖子在他哥脸上胡乱亲了亲,然后用手指轻轻摸索着找到哥哥的嘴唇,顺着唇形描摹了一遍最终还是下了嘴。 身下的人可能是被压的不舒服,皱着眉哼哼了两下,又被他轻易敲开了齿关。 哥哥的口腔更热,还有蜂蜜水甜甜的滋味。柳润笙亲得上头,也亲得忐忑,他哥明天睡醒要是记得这些,估计会大骂他一顿吧。 正在纠结着,突然腰被握住。柳润笙睁大了眼,往后缩了一下离开了他哥的嘴唇。但他看不见,心里有点毛毛的。接着就在恐惧中又天旋地转一通被人抱着压在了身下。 奇怪,明明什么光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他在看着他。 “哥哥?”他怯生生喊了一声,正准备道歉,却听见身上人叫了他的名字。 “小笙...”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清楚地感知着一只烫手在自己脸上摸索了起来,先是拂过了他的眼角,又在他嘴唇上点了点。在他心虚想要喊第二声哥哥的时候,廖静箫吻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以往任何一次,更不像今晚他刚刚偷的那个。哥哥吻得很凶,舔他z唇,咬他s头。他一阵阵的发麻,连带着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战栗,但又是说不上来的舒服。 柳润笙抱着人的脖子尽力回应,身上的人也渐渐放轻了力度,慢慢温柔下来。 没多久,像是闷头硬闯的人突然找到了窍门,吻突然柔和起来。 红旗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了,突然“汪汪”叫了两声,又把柳润笙吓了一跳,他在心里祈祷着哥哥别醒,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是怕哥哥醒来会教训自己,还是怕这个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的吻就此结束。 所幸红旗只是叫了那两下,之后便没了动静,柳润笙也心安了一点。 两人抱得很紧,吻得很深,一直到下巴累了,舌头酸了,窗外不再有虫子叫了,才齐齐睡去。 “静箫?小笙?起床了吗,我进来了。”苏静在门外一边喊一边敲门,屋里一直没人应,她按下门把手,门却从里面锁着打不开,她也没停留多久就走开了。 廖静箫凌晨四点的时候起来上了次厕所,出来看见他弟在床上睡得安稳,摸了摸人的头发,又爬上自己床上睡去了。 昨晚闹得久了点儿,柳润笙第二早也睡过了头,昨晚忘记调闹钟了,错过了上学的时间。在睡梦中突然惊醒,看了看表,发觉自己惨了,又慌忙起身穿衣。 “别着急,哥给你请假了。”上铺传来声音,柳润笙突然觉得自己嘴疼,伸手摸了摸,已经起皮了。接着慌乱又变成了忐忑,变成了紧张。 他走进,扒着上铺的床架,问:“哥哥,你怎么睡上面去了。” “嗯?我早上上了个厕所,”说着就开始嫌弃,“你睡姿太差了,恨不得整个儿压我身上。” “哦,不好意思啊。”柳润笙尴尬笑了笑,他哥应该是不记得的。 “嘴怎么干成这样,血都干了。”廖静箫说着伸手碰了碰他的唇角。 柳润笙咽了口唾沫,“可能是昨晚火锅太咸了吧。” “去喝点水,涂个润唇膏去,还是先洗了吧,脏着难看。” “嗯。” 落荒而逃跑进卫生间,柳润笙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嘴,下嘴唇右边一点还肿着,周围都是发黑的凝固的血。他赶紧打开水龙头,鞠着水洗掉了。 洗漱完,他去厨房拿了两瓶矿泉水回来,递给他哥一瓶。然后找到自己的手机,程炜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怎么没来,他正回复着,他哥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昨晚用我手机了?” 柳润笙心跳漏了一拍,昨晚搜索完忘记删除记录了。 “...嗯,用了一下。” “都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着急,你还小,有些东西是慢慢长的,你越着急它越长不大。” 柳润笙支支吾吾,“...知道了。” “不知道你老惦记这事儿干嘛?学校里有人跟你比了?” “没有,没人比。” “别老惦记了,去看厨房有啥吃的没。” “好。”柳润笙放下手机和水瓶,又是一阵落荒而逃。 床上,廖静箫看着门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清除了搜索栏里的历史记录。 下午上学,凌雪刚来就关心她同桌。 “你早上干啥去了?” “睡过时间了。” “是不是跟你哥哥庆祝太晚了?” “...算是吧。” “我还跟程炜说呢,你从来没迟到过,这还是第一次。” 柳润笙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没听见闹钟响。” “那就多调几个,我有四五个闹钟,响一个关一个,响一个关一个,我爸天天说我。” “我跟你一样,所以之前都是我哥喊我的。我哥上高中更辛苦,睡得晚还起得早,有时候他正写着题就趴桌子上睡了。” 凌雪面露苦色,“啊,说得我都不想上高中了。” “不知道大学怎么样呢。” “我爷爷奶奶总是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可我舅舅家的表姐上了大学也整天叫苦连天的,要是一直能当小孩儿就好了。” 第63章 “原来你也这么想,我之前也这么想,要是一直不长大,我就可以一直跟我哥玩儿。唉,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时间过得很快,我哥都要上大学去了。” “唉,真是...” “怎么了?”程炜从后门进来,看见两人愁容满面。 “我们在聊时间呢。”凌雪转头道。 “时间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过得太快了。”凌雪伤感之余,又问柳润笙:“那你哥哥准备去哪里上大学啊?” “去北城。” “北城啊,这么远,你哥哥真厉害。” 柳润笙笑:“对,他很厉害。” 这个话题草草结束后,凌雪又转身跟程炜说:“程炜,我爸爸说那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他在监控上看见你了,让我谢谢你。” 程炜摸了摸后脑勺,“不用谢。” 那天搬书,凌雪本来是让她爸来接她的,但她妈妈又不小心在家把脚烫伤了,两人当时都去了医院,凌雪也是被班主任告知的,她只能一个人搬书回去。 书太多了,她先往回背了一书包,再回来背剩下的书的时候,桌上的书却不见了。她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程炜背上背着他自己的书包,手上还抱着好厚一摞书。她没一点犹豫,迅速跑下楼去追上程炜。 “程炜,你拿我的书干嘛?” “我帮你搬。” “我不用。”凌雪说着就要去抢,但她还没人家肩膀高,硬是只摸到了几下。 “你给我,我自己能搬。”凌雪喊道。 程炜固执着把书抱在怀里,不顾凌雪的阻拦往大门口走。 “很重,一次你搬不动,还得再来一次,我直接给你送回去就行了。” 凌雪从小就很娇气,也是她父母太宠爱的缘故,家里稍微重一点的东西都不会让她拿。所以六年级,程炜看见凌雪抱着一个班的作业往老师办公室走就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他就觉得凌雪娇气,本来是想嘲笑她两句就上去帮忙,但凌雪一直“谢谢”个不停,他便觉得愧疚。后来发现她真不是装出来的,就不再对她有偏见,之后只要凌雪去给老师交作业他都会跟上。 他们两家小区就在学校对面,不远,但这么多的书确实很累人。两人吵吵闹闹纠缠了一路总算到了小区楼下。 “我给你送上去。” “不用,你给我。”凌雪生气道。 程炜无奈地把书放在楼梯上,凌雪往书包里塞了厚厚一迭背上,又蹲下去拿剩下的书,但是书包太重了,压得她起不来。 她脸红着看向程炜,“你能不能拉我一下,我起不来。” 程炜没有碰她,而是伸手提起凌雪书包顶上的带子。凌雪感觉背上一松,“欸”了一声站了起来。 “谢谢。”说完就要往楼上走。走了几步觉得程炜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又转头道:“你不用跟着我了。” 程炜看了看她,再看向自己提着的书包带,诧异道:“你确定?” “嗯。” “那你准备好。”他说着慢慢放下凌雪的书包,看着凌雪的脸也跟着书包变重而慢慢变红,他勾着嘴角又使力提了起来,“还是我送你吧。” “...谢谢。” 从一楼上了三楼,因为胳膊一直高举着提东西,程炜的小臂一直绷着,青筋凸显,但面上还是轻松的表情。 “啊,到了,先放在地上吧。” 书包和书都放在地上,凌雪轻松了许多。她活动了下四肢和脖子开始输密码开门,手刚碰上又转头看向程炜,程炜的眼神刚从她身上移走。 “那我先回去了。”不等人吱声,他只管转身下楼。 “谢谢你。” 楼下传来一声硬朗的男声,“没事儿。” 第30章 出成绩那天家里除了廖静箫和红旗,剩下三个都紧张地坐不住。 “密码记着吗,再背一遍,小心记错了。”苏静看着自己大儿子问。 廖静箫无奈地笑了笑,“你就别操心了,会给发信息的。” “时间到了!”柳润笙突然喊了一声,看着他哥。 “那你帮我查吧。” “啊,真的。” 廖静箫摸着红旗的下巴,一脸随性,“查吧。” 苏静看了廖静箫一眼,和廖志远都走过去计算机跟前围着。 柳润笙一边嘴里念着密码,一边用手输入。到了最后“确认”的一步,柳润笙回头看了看他哥,吸了口气点了确认。 “啊,712!”苏静大喊道,她拍了拍柳润笙的肩膀,转身捂着嘴,“儿子,好厉害,怎么这么厉害。” 廖静箫笑了笑,其实他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事得庆祝一下,必须得庆祝。”廖志远一手叉着腰,一手空中一挥,“走,出去吃去。” “还没填志愿,别急。”廖静箫放下狗走过来,撑在计算机座椅上往计算机上看。 “哥哥好棒。”柳润笙仰着头道。 廖静箫着挼了挼他的头发,“嗯。” “那是现在填志愿吗?”苏静问道。 “明天吧,不急,有三天呢,现在可能会卡。”说完他拍了下i柳润笙肩膀,“走,出去。” 两人先回了趟房间,柳润笙跟在他哥后面问,“去哪里啊?” “刘枫刚跟我说下午聚一下,他们应该都在,再等会儿吧,莫文静说她有点事儿。” 第64章 “哦。”柳润笙应了下,听见红旗在外面刨门又去把狗抱了进来。 “哥哥,带红旗去刘枫哥家好不好,它快一年没见过妞妞了。” 红旗下周一就一周岁了,抱过来后还没见过自己妈妈。 “行,我问问他。” 最后没有带上狗,他们去了ktv。 “你俩都七百分儿?”万坤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畜s啊。” 魏萱白他一眼,“你才畜生,我没有七百,六百八。” 莫文静笑了笑,“你俩整天跟人玩儿就考人家一半儿啊?” “谁考一半儿了,我四百五,”刘枫嘚瑟道,“二本。” 莫文静蹬了万坤一脚,扬了扬下巴,“你呢?” “四百三十多。” “那也还行,考上就行。”莫文静说着看向柳润笙,“是不是,弟弟。” “嗯。” “哎,塑料儿,想好了就去北城?” 廖静箫喝了口苏打水,低声“嗯”了一下。 刘枫搂住他的肩膀,把二郎腿翘起来。“唉,真要分道扬镳了。” 廖静箫推他,笑着道:“分什么镳,上个学而已,又不是不见了。” “也是,我们还好,小润笙可怎么办呢,他那么爱你。” “啧,”廖静箫又推了他一把,“别提这个。” 两人看过去一眼,柳润笙正剥着橘子,剥一个,莫文静拿走一个。 “这几天可乖了,天天粘着我,我走哪儿他跟那儿。” “是吗,这么粘人,我要有这么个漂亮弟弟,我连家门都不出。” “去。” “嘿嘿,开玩笑呢嘛。” 莫文静橘子吃够了,看着柳润笙闷闷的样儿,瞥了廖静箫一眼,逗趣着问:“哎,弟。” “嗯。” “你哥要去北城了,你咋办啊?” 柳润笙剥橘子的手停了几秒又继续,“他放假会回来的。” “你还挺看得开。” “我们是亲兄弟,他又不会不要我了。” 莫文静点了点头,表示懂了。 “这儿是我的词,你能不能别老抢词,上面不标了男女了吗,不会唱下去。”魏萱拿着话筒吼万坤,两人从进来就“霸占”着话筒,还没停过。 “来来来下来,我来唱一首,”刘枫走上去接过万坤的话筒,“来,萱姐,咱俩唱一个。” “《小苹果》会唱不?” “这谁不会啊,必须会。” 万坤苦着脸下来屁股往廖静箫旁边一砸,“唉。” 廖静箫笑道:“咋不好好唱,你不是很会唱吗?” 万坤看着前面俩人道:“就想听她再骂骂我,”他转头看着廖静箫,表情夸张,“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我俩当了一年同桌,被她骂了一年,现在,我他m竟然还上瘾了。” 廖静箫眼神里一股子别有深意,随后又低头看着手机,“那你也去北城呗。” “我那点儿分儿哪够啊。” 廖静箫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你自己想想吧,办法多的是。”说完他往柳润笙跟前走去。万坤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又转头看着前面的人,心里一阵烦杂。 “走了,回家去。”廖静箫摸了把他弟的头发,坐下看着莫文静,“把我弟当工具人儿使呢。” 莫文静笑了笑,“没有啊,弟弟自愿的。” 柳润笙拿着最后一个橘子递到廖静箫嘴边,“哥哥,你吃。” 廖静箫没张嘴,他用手接了下来。橘子剥得完整,甚至上面的白丝都给挑掉了。他看了看扔进嘴里,柳润笙随即问他,“甜吗?” 他看着人笑:“甜。” 把人外套一拿,廖静箫跟莫文静说:“我俩先走啦,你跟他们说一声。” 莫文静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他又看了看万坤,可万坤没在看他,眼神直戳戳只望向一个地方。 “衣服穿上。”廖静箫把手上搭着的外套递过去。 “不冷。”柳润笙把衣服折了折抱在怀里,“哥哥,去哪儿?” 廖静箫四周看了看,做了个深呼吸,“不去哪儿,散散步。”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一前一后,前面人的手一会儿放下一会儿又插进口袋,柳润笙跟在后面,他看着那只手,跟着手的主人绕着大路走了好久,甚至走到了他没有来过的地方,但他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或者恐惧,他哥现在就算把他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也会跟着。 许久,廖静箫突然小声喊了他一声。 “崽儿。” 柳润笙小跑两步跟他哥并齐。 “哎。” 廖静箫偏头看他,“你怎样看待分离的?” “分离?” “嗯。” 柳润笙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道:“我觉得爷爷那样的,才算分离。” “嗯?”廖静箫停了下来,两人面对面站着。 “人们都说生离死别,但我觉得只要还活着,就不算分离。” 廖静箫弯了弯嘴角,“那,你会因为我去上大学而难过吗?” 又是一阵沉默,廖静箫都要为自己问这个问题开始后悔了,突然听到了回答。 “会,但是哥哥,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我会为你高兴。” 廖静箫愣了愣,他都忘了,他家弟弟从来没有无理取闹过。 重新搂着肩走,廖静箫感觉轻松了许多,裤兜里手机一直振动,应该是刘枫他们谁发的,无非都是些骂他走了的脏话,他不想理。 第65章 “哥哥,上了大学就会谈女朋友对吗?” “嗯...也许吧。” “谈了女朋友还跟我打电话吗?” “谈女朋友和给你打电话有什么关系?” 柳润笙一脸认真道:“女朋友会生气啊,谈女朋友肯定要先陪着她,妈看的电视剧就是那样。” “你咋还跟一个不存在的人吃醋呢。” 柳润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被人搂着肩带着走。 “我们可能要半年的时间不能见面呢,我想你怎么办?” “用不了半年,顶多五个月。想打电话打呗,发消息也行啊。对了,哥回去给你弄个微信。” “我有□□啊。” “□□跟微信不一样,我们长大了都用微信比较多,之前嫌你小没给你弄,以后哥用微信给你偷偷发零花钱。” “嗯。” 回到家里的时候将近十一点,苏静和廖志远已经睡了。两人悄悄进了门回到房间,红旗听见响声翘着尾巴跑来蹭两人腿。 “快去洗澡,你明天还上学。” “哦。” 等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时间已经到了凌晨。柳润笙仰头看着上铺他哥床上的手机亮光问道:“哥哥,我想上去跟你睡行吗?” 廖静箫正在跟刘枫发消息,他思考了一下,掀被子往楼梯边挪,“我下去吧,上面床小。” “好。” 等到哥哥实实在在躺在自己身边,柳润笙仍是觉得不满足。他侧过身,借着手机亮光看着他哥高挺的鼻子,被子下的腿开始暗戳戳的动。下身不老实,上身也不闲着,他轻轻把手抬起,尽量不挨着他哥的身体往他哥另一边移动。没多久,手和腿已经移动到位了,但迟迟不敢放下去,时间长了他都开始抖了但一直下不了决心。 “放下来吧,抖成啥样了。”廖静箫看着手机屏淡淡道。 “...哦。”被允许了,柳润笙放下两肢,幸福地抱住了人。 “哥哥。” “嗯。” 柳润笙闭着眼问:“明天还能一起睡吗?” “都跟你说了,两人睡着挤长不高。” “我不怕挤。”怕哥哥说他怕,柳润笙赶紧装可怜,“你走了,我就一个人睡了,到时候再慢慢长。” 廖静箫笑了下,“你啥时候这么机灵了。” “行不行嘛?” “行。” 第31章 第二天柳润笙上学不在家,苏静和廖志远陪着廖静箫一起填的志愿。 “好了,完事儿。”廖静箫点了确认提交往后一靠。 苏静:“这就完了?” “嗯。” “有没有什么能改什么...?” “什么东西?” 廖志远还想准备听听,突然来了个电话,他走去一旁接了。 “我看网上老有人被改了高考志愿,就是那种能上清大京大的最后上了蓝大新东大。” 廖静箫笑了笑,“那都是段子,而且我已经确认提交了,就改不了了。” 苏静用力拍了下他,责怪道:“人家都说了不能把高考密码什么的告诉别人,我跟你爸都没问过你,你还让小笙知道了,让他给你看成绩。” “妈,小笙是我亲弟弟,他还能害我,”廖静箫把身子也转了过来,“而且咱们是一家人,您能不能别老这样看他。” 苏静:“我就是怕他...” 廖静箫有些苦口婆心道:“有什么好怕的,从小到大小笙做过什么让人去怀疑的事情吗?你就是疑心太多,还老逮着自己亲儿子怀疑。” 苏静被怼得没话说,她想说那不是你亲弟弟,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有时候觉得您真的挺过分的。你知道吗,小笙在我面前有时候都很自卑,明明我经常夸他的。” 苏静坐到一边,有点不敢看廖静箫。 “你看在眼里的,他明明比我都乖,所以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就因为从小没跟在身边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更应该去好好弥补啊。” 廖静箫叹了口气,继续道:“我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如果你还这样对待他,我都不敢想象等我回来的时候会看见他变成什么样。”说着,廖静箫手机闹铃响了一下,他拿起来关了。 “妈,别这么偏心。我去接小笙放学了。” 门被从外面轻轻关上,苏静刚还挺直的腰塌下了。她其实知道柳润笙是个好孩子,懂事儿,有礼貌,她只是心里没底。 苏静小的时候邻居家有个哥哥,是她们邻居收养的。邻居对那个男孩儿跟亲生的一样,结果那个男孩儿长大了之后不仅偷自己家的钱还翻墙偷苏静家的。后来她家邻居哮喘病倒,那个男孩儿不仅见死不救还趁机偷了家里的银行卡逃跑了。后来男孩被警察抓了,但是那个邻居也没被救活。 那时候苏静还小,但是这件事她记了几十年,还有家里大人的教导,她始终对半路养的孩子有警觉心,所以直到现在都不能完全信任柳润笙,尽管他的母亲对自己有恩。 “哥哥。”柳润笙还没出校门就看见了他哥,高高兴兴跑过来喊。 “考得怎么样?”太阳还有点大,廖静箫眯着眼问。 “我才考了第一门,你不能问我,我当时都没问你。”柳润笙埋怨道。 听见小孩儿怪他,廖静箫笑了笑:“好,不问,走了,回去吧。” 第66章 自从哥哥高考完,柳润笙每天上下学都是专车接送,不要太幸福。虽然那车有点硌屁股,但他高兴得很。 回到家里,苏静已经做好了晚饭。廖静箫把刚在路上买的鸡爪拿进厨房,塞给苏静一个。 “妈,尝尝这个。” 苏静咬了一个尖儿问道:“哪里来的?” “路上买的,闻着香。” “奥,你爸晚上不回来,咱仨吃。”她把稀饭舀好让廖静箫端。结果廖静箫提着鸡爪袋直接往出走喊柳润笙。 “柳润笙,你妈喊你端饭。” “奥。”柳润笙喊了一声从洗手间跑来。 “妈,我来端吧。”柳润笙一边伸手端案板边的两碗稀饭一边对苏静说。 “奥,那...你,你小心烫。”苏静说着自己拿着筷子端上剩下那碗。 “好。” “通知书啥时候到啊?”苏静一边啃鸡爪一边问。 “还早呢,先录取,录取成功才印呢。”廖静箫用筷子又夹了一只鸡爪给他弟。 柳润笙辣的吸溜着舌头,“不吃了哥哥,我好辣。” “喝稀饭吧。” 抱着碗喝了口稀饭,又烫的嘴更疼了。廖静箫看着他弟滑稽的模样笑了笑。 “吃个冰棍儿去。”苏静用筷子搅动着碗说。 嘴疼的人干愣着,廖静箫用膝盖碰了碰他,“去拿啊,给我也拿一个。” “奥。”柳润笙起身,拽了拽衣摆,小心翼翼看着苏静,问道:“妈,你要一个吗?” “我不要了,你们吃吧。” “嗯。” 晚上回到房间,两人一人一半躺在柳润笙床上。红旗一岁了,现在爬床技术高超得很,还赶不下去。 “啊哈哈哈哈,啊...”柳润笙抓着红旗的肚子,看着他哥告状:“哥哥,红旗踩我肚子。” 廖静箫正在看手机,“你肚子软。” “那让它也踩踩你的。”柳润笙坐起身掀开他哥的衣服把狗放了上去。 “啊!”廖静箫喊了一声,扔下手机推开狗,“真的好痒,快拿走。” “哈哈,让它再玩儿一会儿啊。”柳润笙抱着狗继续往他哥肚子上放。 “啊...柳润笙!”廖静箫躺着被办法使劲,他的坏弟弟侧躺在他身上用肩膀压着他的胳膊,把狗往他肚子放。红旗被柳润笙抓着肚子,四只脚乱蹬,加上一身软软的毛蹭的人痒得一直笑。 廖静箫快笑岔气了,他伸长腿蹬了下柜子用力翻身把一人一狗压在身下。 “还逗我吗?嗯?”廖静箫笑着咬牙道。 柳润笙也是笑着的,看着他哥的脸,凑上去亲了下。 廖静箫愣了下,两人对视着,挨得极近。红旗被压着腿,吱哇乱叫,两人硬是听不见。 “哥哥,红旗要被压死了。” 廖静箫快速眨了眨眼起身,红旗挣脱出来,怕了两人了,跳下床回自己窝里去了。 廖静箫咳了咳,“睡觉吧。” “奥,哥哥,今晚我睡左边行吗?”柳润笙下床去给红旗关它笼子的门。 “今晚我上去睡。” “啊...为什么?” “没什么,你考完试再说吧,快睡,我去洗个澡。” “哦。” 周五考完最后一门,柳润笙从学校跑出来,扑进他哥怀里。 “终于考完了。” “回去吧。”廖静箫拍拍他弟屁股。 从哥哥身上下来,柳润笙仰头看着人说:“哥哥,你高考完我跟你做的动作你还记得吗?” “什么动作。” 柳润笙抱着手臂嗔怪道:“你这么快就忘了?” “没忘没忘。” “那你也给我做。” “啊,不好吧,”廖静箫四周看了看,“回家做,这儿人多。” “不行,那天我做的时候人更多,我不管,我现在想看。” “啧,哎呀,好好好。”他一手叉腰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然后迅速伸手在脑袋上比了个爱心,“不管你考得怎么样,哥都爱你。” 柳润笙弯着眼睛憋笑。 廖静箫用力拉着弟弟胳膊带人走,“好了吧,快走。” “同桌!”凌雪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喊柳润笙。 见人走进,柳润笙跟哥哥介绍:“这就是凌雪,我的同桌。”说着稍微凑近了他哥看着后面的人道,“后面那个是程炜。” “凌雪,这是我哥哥。” “哥哥好。”凌雪看着廖静箫一脸娇羞。 “你好啊,没事儿来家里玩儿。” 凌雪很惊喜,柳润笙的哥哥竟然这么好说话,“好,我一定会去的。” “走啦。”一道雄厚的声音喊了声,凌雪回头看了看,程炜站在后面脸色不太好。 “同桌我先回去了,哥哥再见。”她招了招手,回头便变了脸色,皱着眉瞪向程炜。她不久前刚知道她经常摸的那只小猫是程炜家的,于是今天约好了让程炜把猫带出来玩儿。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又跟她发脾气。 “你干什么啊,声音那么大。”凌雪走到程炜身边埋怨道。 “没什么,我家猫等着你呢。” “猫又不会跑了。” “天黑了它跑回家就不会出来了,怎么叫都不出来。” “是吗,那我们走快点,还能多玩儿一会儿。” 快到小区的时候,凌雪又问:“你家猫是公的还是母的,生了崽儿能不能送我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