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第1章 《暗涌》作者：兑水了了【cp完结】 标签：正剧、强强、剧情、刑侦、破案、he、推理 简介： 霍北修攻x周忱受强强 剧情向，一起走向光明的故事。 一派祥和的世界面层底下有着怎样波涛暗涌的一面没人知道。 住在深渊下的年轻人，心中的正义早在十年前被啃得渣都不剩—— 直到那个带着光出现的男人对他说：“周忱，把枪放下，手给我。” 天空深得看不出裂痕，却伺机暗涌着某些隐藏在祥和底下的真相。 霍北修庆幸他拉住了坠落深渊的人。 第1章01.分尸案 ========================= 七月半，遂城。 刚下过一场雨的马路被冲洗得没有丝毫污垢，偶尔经过的汽车溅起的水花也不妨碍道路的幽静跟肃穆。 早晨六点整，遂城勤奋中学垃圾池传来一声尖叫…… 负责这片区域垃圾的环卫工人没想到能在一个普通的清晨从垃圾池里铲出一只手臂。 —— 学校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警察在垃圾池四周拉了警戒线，好几个校领导在跟民警唇枪舌战着。 霍北修揉着熬了一宿的眼睛下车，鼻子里闯进一股无法言喻的恶臭。 空气中飘来堪比生化武器的气味，让他瞬间清醒。 直到身边经过一个人，他伸出长臂揪住对方衣领子把人拽过来：“把那个新来的痕迹检给我找来。” “新来的痕迹检”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扯着被霍北修揪得微微变形的衣服领子：“你能先放开我再说话吗？” 霍北修瞥了他一眼，看清那张脸后手劲儿放松了些：“这尸体你是要捡回去检还是在这儿检？” 霍北修跟说了一段绕口令似的，神奇的是新来的痕迹检周忱居然听懂了。 他撑着车门，往霍北修的方向靠，衣领松了些才缓过劲儿：“尸检是法医的工作，我是负责收集证物的。” 可刑侦外勤常年缺人手，他现在基本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话音刚落，前头就有人喊：“霍队，案发现场呢，别腻腻歪歪的，赶紧放人过来。” “人”下一秒感觉到胸口松了，紧接着迎来一掌：“去！” 法医齐宇拎着装在证物袋里的半截手臂跟几只被跺成段的手指走向警用suv。 齐宇冲霍北修扬下巴，丢下一句“那边都等你呢”后拎着证物袋上法医的专车。 垃圾池旁—— 痕迹检的闪光灯此起彼伏，技侦们忙着收集指纹、脚印等现场物证。 霍北修直奔坐在一旁的报案者面前：“你负责这一块多久？勤奋中学的垃圾多久收一次？” 环卫工人申康房，也就是报案者。 此时，他浑身发着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负责这区半年多，勤奋中学学生不算太多，垃圾场却很大，我有时候三天收一次，有时候两天。” 申康房突然抓着霍北修的裤脚，大喊着：“警官，不是我！我、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霍北修蹙眉：“没说人是你杀的，好好配合工作，别动手动脚的！” 话落，申康房吓得松开紧抓着的裤脚。 霍北修，遂城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副处级，多年刑警生涯历练出的气势，让人光是听到名字就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冲着人群里喊了声：“来个人给他做笔录，完事就能走。” 安排完，他转身朝垃圾池走过去，还顺带捞了个人回来：“做笔录有你一个痕迹检什么事？回去继续翻垃圾池。” 第二次被揪着衣领的周忱站在原地，没说话。 两人周遭的空气就跟被按下暂停键似的，霍北修仗着比周忱高半个头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他：“你有意见？” “垃圾池可以翻，但你……”周忱顿了一下，“下回别碰我。” “你是青花瓷吗？碰一下就能碎？” 霍北修手掌不轻不重地朝他肩上一推，收回目光后冲所有人喊：“封锁学校，技侦跟学校调取四周的监控，另外，尽快确定死者身份信息。” 他看向距离两米外的垃圾池，继续道：“翻完这一堆，继续把学校各个区域的大小垃圾桶都翻一遍，就算他是个独臂侠也给我把他拼完整！” 没打算去翻垃圾池的周忱轻飘飘的丢了句：“如果勤奋中学就一只手臂呢？” 霍北修看他一眼，勾唇一笑：“那就有得忙了。” 他笑着，但出口的话却让人忍不住冷颤。 一具尸体被分成多少块取决于凶手的心情，尸体丢哪儿更是他们猜测不到的。 霍北修双手环抱于胸前，倚着车身，两条大长腿很放松地在前交叠，眯着眼看向垃圾池，在思考。 “分尸案？” 说话的人还是周忱。 s省警校毕业后直接进市局，校领导推荐，局长亲自招来的人，市局唯一的“关系户”。 “不然逗你玩儿呢么？”霍北修眯起眼，目光依旧紧盯着某处。 周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堆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在这所学校都未必凑得出一具整尸来。” 霍北修收回眼神，偏头看他两秒。 周忱轻咳两声，找补道：“我这不是怕浪费警力嘛，缉毒办最近不总是指着你给他们借几个人？” 第2章 霍北修：“告诉老林，他缺人就打报告去学校招，少他妈惦记我的人。” 刑侦队人手本来就不够，还得被隔壁的惦记，这叫什么事？！ “你是队长，这事你说了算。”周忱低声嘀咕着，“再说谁愿意找你，人都是直接上萧局办公室。” 霍北修没听清，不怎么在意。 他不爽的吐了口烟雾，冲着垃圾池方向喊：“二组、三组留下继续翻，一切与案情有关人员随时接受传讯。” 周忱不引人注意地向警车走去，刚抬脚就被一双似只盯着他的眼睛钉住。 “小哥哥往哪走呢？”他勾唇指着周忱身后的垃圾池，下一秒厉声斥道，“让你翻垃圾池，你听哪儿去了？” 霍北修转身往后走，不留余地的说：“刑侦队不养闲人，要比二组三组早一秒钟回到市局，你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他看不上假模假样的周忱不是一天两天了，顶着“局长亲招”、“警校学霸”的头衔就想在市局横着走？ 得先把他这关过了！ 周忱垂下眼，没辩解自己是一组的人，转身朝垃圾池走回去。 第2章02.唯独没有头 ======================= 刚下过雨的遂城，燥热得让人心浮气躁。 副驾驶座的霍北修降下车窗探头看前边——有交通事故。 这要搁在平时他倒不急不躁，但眼下却悠闲不得，他低声骂了句：“傻der，赔不起钱还上赶着往前撞。” 开车的小刑警小心翼翼问道：“霍队，要不开警灯？” 霍北修扫了他一眼：“就这情况开了警灯能让你插俩翅膀飞过去？” 他升起车窗，把鸣笛声跟群众的骂声隔绝在外，给坚持留在现场的刑警陆域打去电话，询问他现在的进度。 陆域：“可以确定死者是个男的——不是独臂侠，几乎全齐了。” “几乎？”霍北修抓住了重点。 “嗯，几乎。”陆域大喘气，两秒才说，“差个头。” 陆域匆匆交代两句就被人叫走，挂断电话。 周忱一语成谶，勤奋中学果真找不着一具整尸。 霍北修点开陆域前边发的照片，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两个防尘袋，放大才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 两截被砍得勉强还分得清是大腿或手臂的装一个袋，另一个装着内脏跟一块残缺的尸块。 该有的都有了，唯独缺颗脑袋。 霍北修盯着完全没有任何腐烂迹象的手臂，尸检方面他不是专家，但肉眼都能看得到防尘袋里的手臂有好几个刀口。 要么是凶手用来分尸的刀太钝，要么就是凶手力气有限。 霍北修快速的在对话框编辑一段话发过去。 【对着刀口，拍清晰点。】 【你的手机用多少年了？】 【我劝你把它丢那吧。】 【艹，陆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换个手机，要么自己申请调回禹城。】 五年前，陆域听说遂城市局刑侦队有位牛x得就连嫌犯都要敬三分的黑面神，特地申请调过来。 报道第一天就知道黑面神当时牛x只在于他有钱还不怕事，但再想调回禹城却那么容易。 霍北修还没骂痛快，微信多了个好友申请，紧接着是陆域的语音：“你同意周忱好友，我让他发给你。” 同意添加后随即收到一串照片，看到图片后，霍北修彻底懵了。 “就他妈没一个正常人？” 霍北修憋着火，拨通语音电话，两秒后接通：“你他妈是用座机拍的？还给我发原图，怎么不给我加美颜滤镜？” 周忱：“……” 十几分钟前刚被呵斥的周忱没顶嘴，只浅浅淡淡丢了句“那你自己回来拍”后挂断电话。 霍北修：“……” 现在的关系户都这么硬气，居然敢挂他的电话？！ 事情来的太突然，饶是见过各种世面的霍北修也没能不带惯性动作的“急刹车”。 他轻咳了声，重新给周忱发句语音：“让技侦整理好发给我，尽快。” 充当司机的刑警瞥见霍北修挂断电话，从善如流的把手机丢回口袋，轻轻的松一口气。 刑侦支队所有刑警一致认为，霍队故意找周忱的茬，是因为向来自诩自己是市局一枝草的他，警草的位置在一个月前被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周忱动摇了，这才但凡逮到机会就把气往周忱身上发。 于是，刑侦办公室半个月前开始流行一句话：霍队这人不局气。 遂城市公安总局，上午十点半。 在路上被堵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霍队总算是从车上迈下脚，边打电话边大步流行的朝台阶走。 走进办公室就指着正在倒水的内勤女警，丢下一句“给我泡桶泡面送进来”后头也不会的朝办公室走。 五分钟后，女警鞠轶捧着一桶从隔壁法医办公室抢来的泡面走进副支队办公室：“霍队，泡面放——” “那儿。”霍北修抬手指向平时分析案情走向的桌子，继续对着电话说，“出这么大的事，校方还不打算封锁学校？学习？停课一周能少几个考得上清华北大学生？他要不同意，直接把他请到市局，我亲自跟他说。” 挂断电话，霍北修暗骂了句脏话，起身顺着香味走去。 鞠轶稍息立正站旁边，等着霍队下达命令。 第3章 果然，霍北修不怕烫的嗦了一口面，抬头看她。 “霍队，你说。” 鞠轶拿着本子跟笔，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使命感还挺重。”霍北修拌了拌桶里的面，“没你什么事，出去干活。” “啊？哦！”鞠轶有些错愕，有些疑惑，最后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先出去了。” 霍北修嗦完最后一口面，正犹豫要不要把汤底喝光省得还得跑一趟洗手间倒汤时，敞开着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霍队。”陆域嘴里啃着不知道上哪儿抢来的饼干，手里拿着文件袋走进来，把文件往他面前递去，“死者身份资料以及技侦整理好的现场照片。” “死者名叫申小花，男，二十周岁，遂城本地人，死亡时间大概是前天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具体情况还得等法医进一步确认。”陆域有些艰难的把饼干咽下，“对了，死者是勤奋中学的男生宿舍管理员，还是申康房的养子，所以确认身份才没那么困难。” 霍北修把刚倒好的水递给他，岔了个话题：“不是……他一男的叫小花？” 陆域喝了水，顺气缓过来才解释：“没细问，身份证确实是申小花——已经让人通知申康房过来，待会儿再细问吧。” “社会关系怎么样？” “据勤奋中学教职工的评价来看，申小花是个很文静腼腆的男孩子，对同事友好，对晚上偷溜出去吃宵夜的学生也格外宽容，听起来不像会有仇人。” “应该？”霍北修拿出一张半截手臂的照片丢到桌面上，食指点了点，“没什么仇人能被碎成这样？” 陆域就着水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抬头盯着霍北修看。 “我看你就是周忱的仇人，人不也没把你分尸？”陆域忍不住替周忱说话，“小朋友招你惹你了？天天不是骂就是吼。” “刑侦外勤不养废物，你当我是开玩笑？”霍北修冷冷道，“拿着高外勤奖金，干得连鞠轶都瞧不起的活儿糊弄谁呢？不想待趁早滚蛋！” 陆域刚要开口劝两句，好歹是省警校学霸级别的人物，还是局长亲自招进来的，多少给点面儿，突然听到敲门声 ——站在门口的正是霍北修眼中的废物周忱。 第3章03.关系户就是硬气！ ======================= “队长，萧局找你。”周忱神色如常，又补了句，“申康房跟勤奋中学校领导来了，正在外头闹。” 周忱看似恭敬，却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俩，说完不等领导反应，人已经转身退出去。 “看见没？看见没？！”霍北修气得差点跳起来，“新来的对我就这态度！” 陆域对于他的暴躁早就见怪不怪，摆摆手说：“看见了，我还看见他站门口听完你说让他滚蛋才敲的门。” 闻言，霍北修哽住。 “这关系户肯定要跟萧局打小报告。”霍北修把还剩几口的泡面汤推到陆域面前，似一下子没了胃口地说，“你喝吧，别浪费了。” 陆域低头看一眼连根面都没见着的泡面桶，对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 “警官，你们一定得给我主持公道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没等到他给我养老，人就这样没了。” 霍北修从局长办公室下来时就看到申康房扒着刑警的裤腿哭成泪人，再往上看才发现被抓着裤腿的人居然是周忱。 要是换成其他人，指不定还得陪着死者家属哭上一段的，但他却在周忱的脸上看到一丝漠然，就像已经无数次经历过这种场面。 周忱的漠然让霍北修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萧局前几分钟跟他说过的话： “这个人要不留在警局，就只能送到监狱。” “四年的警校学习中，老师对他的评价出奇的一致：冷血。” 确实很冷血。 “霍队，你终于下来了！” 在听到“霍队”的那一秒，周忱脸上的冷漠瞬间回暖，偏头朝他投来一丝无奈跟求助。 ——后者全当做看不到。 周忱一怔，就没见过这么不把新人当人看的领导。 “对，你是队长！我记得你！”听到刑警喊队长，申康房的瞬间丢开无用的大腿，朝着霍北修伸去手。 下一秒，他被反手摁住，霍北修语气冷淡地说：“怎么着，你还想袭警？” 周遭一片安静，就连申康房都懵得忘了嚎叫。 等申康房冷静下来，霍北修才将他松开：“先配合做好笔录——马优，赶紧的。”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马优举了举手：“哎，来了！” 霍北修刚转身，申康房突然往地上一坐，干脆躺着不起，顺带蹬了两下腿，扯着嗓子嚷起来：“警察打人啦！这算个什么世道，警察不给说法还要打人！” 他话音未落，在他两步之外的周忱突然面无表情地吼了句：“闭嘴。” 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全部断开。 吃瓜刑警一倒吸一口气：三千字检讨没跑了。 吃瓜刑警二一脸懵：一个月奖金没了。 没眼看的陆域小声提醒他：“小周同学啊，你的实习期可还没过呢，就不能悠着点？” 周忱不以为然：“他太吵了。” 所有人：关系户就是硬气！ 谁也没想到，死者家属在刑侦办公室大闹一场非但没有得到任何他所以为会有的“吓唬”效果，反而演变成刑警把他跟校方代表的分开询问。 第4章 周忱对于询问的过程跟结果都不好奇。 他在打印机那儿抽两张a4纸，回到工位上笔直的坐着，盯着被按在手下的白纸，仔细看还能看得出他有些出神。 比周忱早进刑侦支队一年的徐闻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刻意压低声音说：“周忱，去隔壁等尸检报告？” “不去。”周忱没有表情的丢出两个字，他对尸检报告没兴趣。 他工位对面的徐闻撑起身体顺着他盯着的方向看：“你在干嘛呢？” “写检讨。” 周忱举起a4纸，居中的位置上歪歪扭扭写着“检讨书”三个字。 “用a4纸写检讨，你是嫌没被霍哥骂够吗？” 徐闻抽出一沓信纸递给他，后者没接，淡淡丢了句“打草稿”后埋头奋笔疾书。 徐闻嘀咕了句：“写检讨还打草稿。” “我们学霸级的关系户就这样！” 说完，他才意识到这句话是针对霍北修的，他砸了砸嘴，把将市局当秀场的领导抛之脑后，盯两秒“检讨书”后掀开它，在第二张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痕迹检有本没？送我去趟勤奋中学。” 刚询问完案情相关人员的霍北修伸手拍了一下周忱的椅背，探头看一眼被他一跳的周忱，后者手臂捂不全的地方正好露出“保证人周忱”五个字。 “上班时间开小差，谁给你的胆？”没等周忱开口解释，人已经被霍北修拎起，“别磨磨唧唧，速度！” 跟着出去的周忱看到整个大办公室就他一个外勤在时，把“为什么让我当你司机”咽回去。 霍北修冲着他吼“刑侦队给你开那么高的外勤工资不是让你来写检讨的”后把人塞进驾驶位，自己绕到副驾上。 昨天晚上熬了一宿，他再开车得出事。 霍北修扣好安全带后，手肘撑着一侧车窗，偏过头看着他：“闹半天，别告诉我你没本。” “不是。”周忱对上他的眼，正色道，“你没给我车钥匙。” 霍北修在口袋掏半天却只掏出自己的车钥匙，骂了句脏话，解开安全带，把钥匙丢给周忱：“开我的。” 三分钟后，周忱开着价值可能超过他本人的车上路，开得小心翼翼。 霍北修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问：“你这是怕撞上我让你赔钱？” 周忱一本正经的回答：“是的。” 霍北修：“……” “大胆开吧，能开来上班的都不是我最贵的车。” 饶是他松了口，但周忱还是没开使劲开。 在霍北修的耐心值快消耗没了的时候，市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第4章04.他到底在想什么？ ======================= “勤奋中学的校领导说最后一次见申小花是前天早上，教职工开会准备高中延迟放暑假的事。” 遂城勤奋中学跟其他学校不同，其他学校暑假都是先放假后补课，他们是先补课后放假，这才有了霍北修让学校停课被校领导拒绝的事。 “那天的申小花跟平时无异，散会后还跟同事闲聊说晚上要跟朋友出去看电影，这两天正巧碰上他轮休，没在学校见到他也没人怀疑，谁也不知道他就在那天晚上被杀。”陆域顿了话，又继续，“申小花约出去看电影的是学校新来的实习女老师，叫白莎，她住教师宿舍。” 霍北修：“还问出了什么？” 陆域“唔”了声，共事多年，霍北修跟陆域还算有默契，他直接说：“凭你的感觉跟经验说。” 陆域似乎得到鼓励，一股脑地说：“我觉得这个主任在隐瞒某些实情，未必是案情的关键，但或许能推动案情发展。” “那你再试试——”他话音刚落，车子已经拐进学校大门，“我到勤奋中学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周忱看着他挂断电话，把手机丢进兜里，解开安全带，看得有些入迷……一时忘了踩刹车。 “嘭”，撞上了。 霍北修并不心疼的看着被周忱撞出一个坑的保险杠，带着一丝调戏的看着周忱：“小哥哥这是把它当成我玩命造？” 周忱将眼神从保险杠转到他身上，漠然道：“你要买了保险，我下回也这么玩。” 霍北修蹙眉盯着他，混蛋玩意儿。 校长早就收到刑侦副支队要过来的消息，他特地到校门口迎接，走过来时却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尴尬。 “您是霍队吧？”看到霍北修笑着点头，王校长迎上来抓着霍北修的手上下摇了三遍，“还得劳烦您二位专程跑这一趟，我实在太过意不去，按理说应该是我过去配合调查的，但……这不是学校事太多，我实在走不开啊。” 这位王校长看着是个高知识分子的老教师，但一开口就是个精通拉关系的人物。 霍北修显然对此司空见惯，却没打算顺着跟他耍花腔，难得直接地说：“我就是再来看看现场。”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霍北修好奇道：“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叫白莎的女老师？” 王校长不明显的顿两秒，接着打哈哈：“是，这学期刚来的实习老师，怎么，白老师跟这个案子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问了才知道。”霍北修的漠然让王校长笑容一滞，不知如何往下接时听到他说，“还劳烦王校长带我们引见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学校里的每一个教职工都该配合警方的调查。” 第5章 王校长说着话，一偏头却看不到比他高出一个头的霍北修，转身却看到他走到车前一把揪起蹲地上盯着保险杠研究，似乎并不把这一趟当回事的周忱。 “你要修得赔上大半年的工资，还得是正式编制外勤刑警半年的工资——有保险公司赔，还犯不着你操这份心！”霍北修揪着他的后衣领，朝王校长那边走，“办案要紧。” 霍北修眯了眯眼，周忱刚才并不是在思考保险怎么赔的问题。 可是，这新来的痕迹检在想什么？ 校长办公室。 三人等了十来分钟才看到穿着一袭白裙的女老师走进来，她刚抬手要敲门，就听到霍北修说：“进来。” 她飞快地抬头看了霍北修一眼，许是对方语气过于冷漠，她眼里不禁露出一点惊惶，像鼓起勇气才敢抬脚走进来。 白莎人如其名，乖巧安静，一袭白裙加上凉高跟，看起来就让有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舒适感。 霍北修单刀直入：“申小花死亡那天晚上，约你去看电影？” 许是霍队的气场跟语气都过于强硬，白莎原本都低的声音越发的像蚊子，低着头“嗡嗡”：“我那天突然不舒服，最后没去赴约。” 霍北修挑眉：“突然不舒服？” “是……”白莎似乎意识到他的意思，赶紧解释，“我那天真的不舒服，不仅没去赴约，就连宿舍门都没出过，我可以给你看我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霍北修扣起手指关键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敲得人心惶惶，敲得周忱有些烦—— “聊天记录没法给你做不在场证据，谁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发完信息再行凶。” 大概是周忱说得过于直接，白莎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原本有些红润的脸都瞬间煞白，就连王校长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霍北修却顾不得她脸色好坏，又换了个问题：“你一个人住？” 白莎被吓哭，边哭边回答：“没有人能给我做不在场证明，但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我、我不敢……” “不敢杀人还是不敢说出你知道的事？”霍北修话题一转，盯着她的脸问，“你答应跟申小花去看电影是因为对他有好感吗？” 白莎把惨白的脸埋在胸前，根本不敢跟咄咄逼人的霍北修对视，看到她双手绞在一起，周忱眯了眯眼。 周忱偏头看一眼问了个愚蠢问题的领导，把目光再次投向白莎。 “他用什么威胁你答应跟他出去？你最后又是用什么理由拒绝他？”他这话一出，霍北修向他看过来，后者全然当做没察觉，继续问，“你有不得不答应的原因，但你并不愿意跟他出去看电影，对吗？” 他话音一落，霍北修接着逼问：“他在跟你约会的时间里死亡，你最好清楚自己该说什么。” 白莎一直哭，什么都说不出，两人轮着审了好几遍，最后换来的却只有白莎的崩溃，除了崩溃再没有几个有用的信息。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霍北修似不经意般地问：“这套审讯方式谁教你的？” 周忱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警匪电影都这样，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周忱顿两秒，转移话题，“霍队，你真的没反省过自己到这个年纪都没有女朋友是什么问题吗？” 霍北修盯着他的眸子，深色瞳孔里看不出除了好奇之外的任何情绪。 气氛一时变得古怪，直到学校的下课铃声敲响，才让沉默的两个人回过神来。 “领导的事，你少操心。”霍北修收回目光，大步往前走，“先复勘现场再回局里。” 周忱低头看了眼表，回到局里正好下班，但按现在情况看，资本家领导肯定不放他走。 第5章05.头找到了 ======================= 下过雨的现场几乎不可能再找到什么有效的证物或者脚印。 周忱并不愿意靠近垃圾池。 ——他就是个臭打工的。 反观霍北修，他像是没有嗅觉，面无表情的在垃圾池周边转悠好几圈。 “下过雨的现场根本不可能留得住完整的脚印。”周忱双手插在兜里，睨着眼看霍北修，“就算凶手再次回到现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回来，更别说学校本来就是个公共场所。” “谁跟你说我要脚印？”霍北修把垃圾池周边的环境全都录下来，还难得跟新来的解释，“抛尸，他总不能从天而降。” 他摁灭手机揣进裤兜里，抬手指向垃圾池后面的草丛：“只有这条路。” “验过了，没血迹，再往后就是墙，墙后面是闹市。”想到什么，周忱眼睛一眯，“凶手把头颅丢到闹市，他是疯了吗？” “疯没疯，去了才知道。” 墙后面确实是闹市，这是条小吃街，晚上才开始营业。 霍北修冲着周忱抬下巴，朝着一直盯着他们，且正打算收拾门面的店铺老板走去。 后者往屋里走，脚步反而有越走越快的趋势。 霍北修顿下脚步，偏头看已经跟上的周忱：“他是在躲我们吗？” 周忱给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后不再理他。 半分钟后，霍北修走进店里，从兜里掏出证件，把公安俩字往老板的脸上怼过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霍北修，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警官，我们……” 第6章 他话音未落，就被霍北修打断：“你只需要负责回答。” “警官，您要问的是勤奋中学舍管的事吧？虽然我们跟勤奋中学只隔着一面墙，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看你门口上装有监控，平时都开着吗？”说话的不再是存在就能让人感觉到压力的霍北修，而是不着痕迹的把整个店都观察了遍的周忱。 “门口那俩监控就是勤奋中学领导跟工商局的人非要给我们装的，故意给勤奋中学学生们看的，坏没坏我不知道，你们要看我就给你们拿。” 老板松了口气，但脸部肌肉的紧绷还是让人看得出他的紧张。 “勤奋中学的学生精得很，他们知道这里有监控，平时根本没人从后门出来。对了，我想起来了！” 老板突然神秘起来，刻意压低声音说：“那个死了的舍管倒是经常从这里接学生回去。” 霍北修“嗯”了声，拉了把椅子随意的坐下，还没开口就听到周忱问：“他偷偷接学生回去，学校能不知道？” “学校知不知道那是学校的事，那我一个做小本生意的可管不着，您说是吧？” 周忱没什么表情的“哦”了声，像是好奇心得到满足后就没再发问。 拷贝了监控的霍北修喝完最后一口店里特制的糖水，跟老板说了说谢谢，这才坐上周忱回校门口开过来的车。 车上。 霍北修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降一半的车窗，冲周忱抬抬眼：“每天晚上十二点后都过来接学生回宿舍，你们学校以前有什么好的舍管吗？” “没有。”周忱想了下，又说，“不过高中那会，只要给足够的跑腿费，舍管倒不是不愿意帮着出去买宵夜。” 霍北修燃起一根烟，缓缓吐出烟雾，良久才眉心微蹙道：“原来钱的威力这么大……” 周忱紧闭双唇，没接下话茬，只觉得这人装逼到了一定的境界，花钱使鬼推磨难道不是霍北修这种富二代最擅长做的事？ 这一路，周忱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回到市局，周忱当着霍北修的面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手表，后者看不见似的，将拷回来的u盘丢给他：“去跟图侦看监控。” 周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看得出霍北修是故意把他留下来的。 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无数次表现出自己赶时间的状态，但霍北修始终视若无睹。 他抿了抿唇，在明知对方故意不放他走的情况下，他却不能拒绝，只得闷头朝刑侦大楼走。 五分钟后，市局刑侦支队大办公室。 周忱站在图侦的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打开刚拿到的监控录像。 监控直接跳到七月十四号晚十二点，也就是申小花出事的时间段，小吃街上人满为患，喝五吆六的声音起此彼浮，听得人有些心烦。 周忱轻轻的敲了敲图侦的椅子，低沉着说：“把声音关掉。” 照做的图侦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新来的使唤了一把，却没敢怼回去，毕竟新来的头上顶着“局长亲招”四个大字，没人敢轻易得罪。 “暂停。”周忱指着电脑屏幕，“白色连衣长裙的位置，放大看看。” 周忱的专业让图侦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新来的，本以为有结果，却听到周忱轻轻“哦”了声：“继续。” 图侦疑惑：“你不会是不知道申小花其实是男的吧？” 周忱没有回答他得到话，两人又继续往下看，瞧见什么，他突然抬手在桌面上叩了叩：“停。” 没等图侦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朝着副支队办公室的方向走。 霍北修侧脸对着门口，倚靠着窗口打电话，他个子很高，露出线条结实的手肘透露着他有健身的习惯，把衬衣袖口随意一卷，此时看上去颇有几分警草的模样。 “笃笃笃”。 周忱抬手在门上敲三下，举着手机的霍北修顺着声音看向他，冲他一抬下巴，边对着手机说：“忙着呢，待会再想。” 周忱还听到“行行行”，“好好好”，“你回来我一定亲自去接你”，似乎把电话那头的人哄才挂断电话。 他不是没女朋友吗？ 没等周忱想明白，霍北修大腿跷二腿，大爷似的往那儿一坐，流氓似的冲站在门口的周忱吹了口哨，示意他说话。 周忱迟疑了一下，良久才缓过神来：“头找到了。” 第6章06.你能闭嘴吗？ ======================= 遂城勤奋中学后门闹市的垃圾场。 周忱表情冷漠得像个杀人凶手，手里拎着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那是一颗脑袋。 周忱的肤色本来就很白，在微弱的灯光照映下，整个人都显得冷浸浸地。 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在氛围的烘托下妥妥是恐怖片主角的既视感，就连在刑警岗位上待好几年的马优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真、真是头啊？”他有些磕巴地问。 霍北修盯着周忱的方向，漆黑的眸底划过一抹看不透的情绪。 两秒后收回目光，拍了一下马优的肩膀：“给局里打电话，安排几个人过来封锁现场，今晚的宵夜你霍哥请了！” 马优哭笑不得，又加班！ 半个小时后，法医在封锁的垃圾场里把脑袋接回去，技侦正在提取场内的监控。 一脸懵逼的垃圾场负责人正跟马优激动诉说着什么，越说越起劲，边说还边擦汗，看起来确实是被吓坏。 第7章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唯有周忱不对劲，他一直在看时间。 霍北修嘴里叼着根烟，顺着周忱的视线盯着那只破表，这块手表的牌子跟价格是霍北修的知识盲区，他索性把目光转移到手表主人的脸上：“你赶时间？” 周忱心想，就算他点头，混不吝队长也不见得让他走，何必上赶着给人一顿骂？ 他摇头，轻描淡写地丢出俩字：“没有。” 不是赶时间，周忱只是想下班。 “那最好，收集完证据，回去还得分析受害人呢。”霍北修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宝贝，今天晚上别想着回家了啊，说了队长请吃宵夜。” 周忱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却一言不发。 陆域以谈论案情为借口将霍北修拽走，走两步后低声道：“周忱似乎对这个案子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不像新人该有的样子。” “死者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说白了就是一摊冻肉，你还指望一个新来的能跟你队长一样有使命感？” 霍北修挑了挑眉头，将放在周忱身上的目光转移到正在做笔录的负责人身上，语气一沉：“有没有新发现？” 话题转到工作上，陆域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瞬间收起玩笑，表情严肃得能吓哭隔壁小孩，但脱口而出的却只有四个字。 “暂时没有。” 霍北修深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的将烟雾吐出来，眼神微微眯起，这件事确实很奇怪。 但奇怪的是新来的周忱，所有人都认为周忱对案子不上心，他却不认为。 “头在闹市”是周忱提出来的观点，他问过图侦，监控里什么都没有，既然什么都没有，周忱是怎么分析出脑袋就在这里？ 难不成周忱有透视眼，特异功能，或者……他根本就是对刑侦队的同事有所保留。 是不想表露出自己的能力，嫌麻烦还是谁都不信？ “你老盯着人小朋友做什么？”陆域撞了下他的肩膀，打趣道，“我承认小周长得好看，但你这眼神也太流氓了吧？” “我就流氓怎么着？”思绪被打断，流氓收起流氓，冲着马优喊，“店内监控调了没？” 刚做完笔录的马优合上笔录本，冲他一点头：“正在调，马上就出来。” 霍北修颔首，继续安排：“调好监控就回局里，明天再挨个走访在这儿工作的环卫工人以及附近的商户跟居民。” 在人流量大的闹市走访排查，这是个大工程。 “哎，领导。”垃圾场负责人突然上前，却在靠近霍北修时，顿下脚步，他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对方无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小声问道，“领导，我们还能继续收垃圾吗？” 霍北修蹙眉：“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啊。”他愁着一张脸说，“附近就这一家大点的垃圾场，大家平时都往这边送垃圾，要不能收，周边的垃圾怎么办？” “这是你需要处理的问题，不是我们警方。” 霍北修冷漠的说完抬脚朝着警车走，身后的人“哎”了好几声，最后还是被陆域叫住。 “周边不可能只有你们一个垃圾场，通知他们往别处送，这里肯定得封锁好几天。” 负责人快哭了，这都什么事！ 回市局的路上。 车里的大伙都在闲聊，霍北修的高分贝问让被硬推到跟他一辆车，但一路都在装睡的周忱终于有了反应。 他睁开眼，扭头将目光扫向一直叭叭叭个不停的霍北修：“你能闭嘴吗？” 霍北修愣住，偏头看向旁边的陆域，眨着眼问道：“我这是被怼了吗？” 陆域从未见过敢这样当面，直接怼霍北修的下属，好几秒才回神，木木地点了点头：“好像是。” 霍北修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动作，就被摁住。 “人小周说的没错。”陆域压低声音，“这大半夜的，还得回局里加班，小孩闹点脾气属实正常，你让人休息会儿不行吗？你跟这儿闹什么脾气？” 市局刑侦队也就跟霍北修搭档多年的陆域敢说他几句，其他人毕竟是下属，就算霍队再好相处也不敢造次。 霍北修憋着一肚子气，双手抱臂不爽的哼哼唧唧。 自他进市局……不，是自他出生以来就没那么被人怼过，新来的小家伙简直倒反天罡。 第7章07.谋杀案 ======================= “申小花，五岁被爹妈抛弃，十岁被申康房领养，高一被迫辍学。未成年就成闲散人员，得亏他个子矮，胆子还小混不成小痞子，也算是稳稳当当的做几年童工，成年后，申康房托人把他送到勤奋中学当了舍管。”陆域摇头叹了口气，“看着还算安分，实在不像是个会被人恨到分尸的人。” 就目前的资料看，受害人申小花确实安分，但比他更安分，更不惹事的受害人也不是没有过。 “霍队。”陆域没等到他的反应，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看？” “基本排除激情杀人的可能性。”霍北修是天生的刑警，尤其是工作时，他自带着锐利逼人的气势，低沉道，“这起案子不仅是预谋杀人，还是经过长时间策划的谋杀。”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沉默，如果真是经过长期策划的谋杀案，就意味着凶手很可能已经做好后续准备。 第8章 凶手准备的越充足，他们侦破案件的难度就越高。 当然，大家的沉默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 刑警的工作跟医生差不多，需要足够的冷静之外，还看尽生死，看破人生百态。 霍北修低沉道：“不要将主观情绪跟个人好恶带入案件，在案件侦破前，除了凶手，谁都不知道被害人被杀害的真正原因。” “有时候……”霍北修突然想到什么，顿下话，目光瞥向坐在会议室着面对他唯一死角的位置。 坐那儿的人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本子挡住半张脸，没挡住的是他已经闭上了的眼睛。 ——是周忱。 他是第一个在霍北修分析受害人时，不顾一切睡着的人。 霍北修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周忱的身后，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想提醒却又不敢在活阎王面前蹦跶。 下一秒，霍北修凑到周忱的耳畔，低声问：“小哥哥在这儿睡得舒服吗？要不要给你换个大床房？”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周忱睁开眼，一个激灵，猛然扭头，立即对上霍北修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 而他跟霍北修之间，仅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 意识到自己被逮，他腾得站起来，冲着霍北修深深一鞠躬，道歉的话也似信手拈来：“对不起队长，我不该在您开会的时候睡着。” 差点被他撞上的霍北修一时没能缓过劲来，就听到周忱继续道歉：“对不起队长，我下回注意！” 在他要第三次鞠躬时，被霍北修抵住脑袋：“三鞠躬就过分了。” 周忱：“……对不起。” “这是小周同学进市局以来第一次加夜班吧？”陆域开口缓解氛围，“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周忱没解释，依旧说：“我下回注意。” 对着霍北修那张阴冷地脸，他实在是说不出解释的话，再多的解释在霍北修这儿都只会是借口，更别说他确实是睡着了。 周忱这一顿操作让霍北修仿佛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气不打一处出。 他警告的拍了拍周忱的肩膀，咬着后槽牙说：“很好，很有觉悟。” 说完，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 “回家休息是来不及的，自己找位置眯会儿吧。” 所有人应了声“好”，陆域跟马优在收拾东西时冲周忱使眼色叫他快溜。 “你留下。”没等周忱动作，霍北修的手又重新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摁着重新走到椅子上。 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霍北修拉开旁边的椅子，长腿迈了半步，面对着周忱而坐：“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因为我开会睡觉，还是……我得罪你？” 霍北修没缓缓往椅背靠，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将近两分钟过去，周忱终于没了耐心：“如果不是，我就先……” “出去”二字刚走到喉咙边上，就被打断：“申小花的头出现在垃圾场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忱：“……” 我选择不看，行吗？ 他秉承着对智障队长关爱的心理，轻声回答：“队长，我要是知道，刚才就不会睡着。” 一瞬间，周遭静寂无声。 再次沉默几十秒，霍北修幽幽地开口：“是你发现的头。” “我只是运气好。”周忱说完，用力把椅子往后一推，整个人离霍北修远了些才赶紧起来，匆忙丢一句“我出去跟大家一块分析”后拔腿就跑。 盯着那道离开的背影，霍北修眼眸一紧，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怀疑。 周忱跟对他慕名而来的陆域不同，跟正儿八经的一步步考进市局的其他人也不同，他身上有一种似要远离这个职业的感觉。 然而，他却是局长保下来的人。 霍北修认为，他有必要找萧局再聊聊。 是什么让一个对破案甚至是助人为乐都没有任何兴趣的人进刑侦队？ 但凡换个人都不难理解，因为根本不会有警校毕业生拒绝得了“局长亲招”这个莫大的殊荣。 可是周忱不同，他身上没有霍北修这类人天生对人民的使命感，也没有对权势的渴望。 那么，周忱上警校进市局的目的是什么？ 霍北修深呼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表上的时间，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需要做的不是研究周忱的目的，而是抓紧时间睡一觉。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窗帘拉上，将头抵在手臂上，准备进入一场短暂又仓促的睡眠。 人声渐渐减少，意识逐渐消散，霍北修慢慢地进入睡眠里。 笃笃笃—— 一个激灵，霍北修被门外传来敲门声惊醒，朦胧间下意识的他微微蹙眉：“进来。” “霍队，申康房来了！” 申康房是死者家属，关心案子的状况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马优反应。 下一秒，听到马优说：“申康房说他知道凶手是谁。” 第8章08.凶手是谁？ ======================= “凶手是谁？” 拿着笔录本的刑警正在问申康房，但对方是却拒绝回答：“我要跟你们领导说，跟你们说没用。” 霍北修眉梢一剔，抬眼看向申康房，他紧紧的抱着双臂，像是在保护着怀里的东西。 第9章 霍北修迈着大长腿大步朝他走来，走近后问道：“我就是能说得上话的领导，你跟我进来。” 接待室。 “现在可以说了吗？” 霍北修坐在椅上，盯着坐在他正对面的人，语气平淡却不失威严。 “我们家小花到底招谁惹谁？就这么被人给害了。” 他神情十分紧张防备，十指交叉的双手放在桌面上，就连手背上都是肉眼可见的青筋凸起。 “小花……”申康房忽然抬头看向霍北修，“领导，我、我什么时候能带小花回家？” “如果你只是想要带他回去，你就再等几天，但你要让凶手伏法，那最好是配合警方。”霍北修说，“你不是手上有证据要交给我们？” 门外站着听墙角的周忱冷言问道：“他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谁？”马优偏头看他，满脸的疑惑。 周忱眼底闪过一抹情绪，要是被霍北修看到，应该能一眼看出，这个眼神叫做鄙视跟嫌弃。 嗯，是对他的。 周忱回神，却没接茬，将目光转移到申康房身上：“我不明白受害者家属不愿意说实话，为什么还要来市局？” 马优以为他是好学，乐于解释：“这种情况就算把凶手找到，申小花也不会死而复活，所以……” 话音未落，刚走过来的陆域就接着往下说：“他博取关注很有可能只是为了让我们逼着学校给到他满意的赔偿金，未必是在意申小花死亡的真相。” 周忱偏头顺着声音看向陆域，对方眼底带着愤怒，应该是替申小花感到不值。 陆域的目光往缝隙里看：“霍队审讯有他的一套方法，受害人家属他见的多，但比起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我们刑警要做的应该是找出真凶。” 周忱点点头，但看不出是不是因为认同这句话。 说到底，刑警是需要冷静，需要站在上帝视角看待这一切，这才是对受害者以及真相的尊重。 “怎么样，霍队这种时候帅吧？”边上的马优突然迷弟似地说，羡慕的看着里面，“我得练几年才能到霍队这高深莫测的境地？” 有一说一，霍北修不管是在面对受害者家属还是嫌疑人，确实都能做到冷静跟游刃有余。 没有十多年的刑警职业生涯的阅历，确实够不到这个程度，但这并不代表周忱就能认同霍北修这个人。 申康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咬牙切齿地说：“一定是勤奋中学那帮人杀了他。” 一句话让周遭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门外数双耳朵正全神贯注的听着。 老男人疯狂沙哑的呢喃终于缓缓渗了出来：“不就是抢了你们的位置，动了你们的人，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这么狠心……我的儿啊，爹还没有等到你给我养老呢！” 尽管申康房一直都在嗷叫，可霍北修还是从他的话语里找到了有用的信息。 比如，“抢了位置”、“动了你们的人”，两句话足以让霍北修的视线钉在他的身上。 “抢了谁的位置，动了谁的人？”霍北修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问我？”申康房又哭又笑地说，“你应该去问那帮人！是他们害死我儿子！你们应该把他们全都抓回来，一个个问清楚，凶手应该被抓去枪毙！”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恨不得自己立马架着枪冲到学校给那些人一人一子弹才能解恨。 “申小花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恨他恨到要把他分尸的程度？” 霍北修整个人都很有压迫性，从未被这种气势压过的申康房瞬间慌了起来：“他没有……他很乖、很安分……这个工作是我堂弟好不容易找了门路把他安排进去的，你说他怎么敢惹事？” 霍北修算是听出来了，在申康房的眼里，申小花就是个二十四孝儿子，还是个工作负责，跟同事友好相处的人，但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这样的人，再懂事也会有叛逆的时候。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申康房除了指着学校，其余根本就说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最后，他让人给申康房做笔录后起身离开。 推开门就看到一堆听墙角的人，他眉头皱起，抬眼对上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 周忱既冷漠，又不感兴趣，为何要来偷听？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来，陆域就压低声音说：“要不要再去勤奋中学看看？” 陆域认为申康房说的不无道理，如果是熟人作案，那么勤奋中学的人嫌疑是最大的。 “可以按着他给的思路往下查，但我猜，他那些话全是瞎说的。”霍北修打了个哈欠，“他根本不在乎申小花的死活，也不在乎凶手是谁，这点你看不出来？” 很显然，大家都看出来了。 霍北修朝着办公室走，身后跟着陆域、马优，以及被马优非要拉着一块的周忱。 周忱没来得及说自己对这些不感兴趣，就听到陆域问：“你认为他的话里能有几条线索？” “申小花是个二十四孝儿子，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舍管，从未跟同事有过冲突的好同事——”霍北修冷哼了声，“你真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完美无瑕的人？” 刚被打开门的办公室安静异常。 霍北修抬手撑着门框，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三人，淡淡道：“碎尸冲下水道，炖了喂狗，整尸随便找个后山埋掉，就算是直接塞到衣柜床底下再逃走都比碎尸的手段要轻松且有保障，可凶手偏偏将人分尸后丢到申康房隔几天就会出现的垃圾池里。” 第10章 申康房说过，勤奋中学的垃圾有时候三天收一次，有时候两天，即使不是勤奋中学的人，只要稍微打听，想要知道申康房收垃圾的规律并不难。 马优举手抢答：“所以，凶手可能是故意做给申康房看的？” 剩余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马优，情绪复杂。 第9章09.你以为我怀疑你贪污？ ======================= 霍北修单手搭在陆域的肩膀上：“陆啊，实在不行把他打包送隔壁扫黄老马家去吧。”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从办公桌上拿起鞠轶帮他买的包子，边啃边说：“可能是凶手的某些变态心理作祟，又或许他报复的不只有申小花一个。” 他两三口把一个包子解决掉，就着凉透了的豆浆咽下去，重新开口：“所有人把勤奋中学教师工、申康房父子二人身边认识的人包括邻居，逐一审查！” “是！” 霍北修一声令下，刑侦支队大办公室顿时又开始忙起来。 靠在现场搜到的线索远远破不了案，还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在大量的摸排走访和追踪上。 48个小时黄金侦破期很关键，要是在这期间没找到关键性突破，再往后的调查就会加重困难，但这起案子似乎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回到办公室的霍北修继续啃着剩下的包子，边看昨天晚上整理好的走访过的那几个人的笔录，想要从中找到些破绽。 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一沓照片“啪”的丢到他的桌面上。 突然的动作把正在看笔录的霍北修吓一跳，手里的半个包子砸了下来，好死不死的落在他的裤裆上。 两个人四双眼睛盯着那个位置，霍北修开口就骂：“你他妈……” 抬头一看，“罪魁祸首”居然是—— “周忱，老子上辈子跟你有仇？”霍北修压着火，连抽几张纸巾把包子从尴尬的位置拿掉，随手远投进垃圾桶里。 他边擦边骂，这件五位数且第一次穿的裤子算是报废了。 不等“罪魁祸首”说话，他冷着语气吼道：“有话快说，不说滚！” 周忱忍了忍，收回视线后面无表情地说：“有人匿名寄来的，里面全是申小花生前的照片。” 顿了话，没有任何愧疚感的周忱特地强调：“跟各种女人的照片。” 闻言，霍北修擦拭的手一顿，昂起头正要问什么，却跟周忱来个四目相对。 操。 新来的看哪儿呢？！ 接收到不良信号，周忱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队长，我建议你换件裤子。” 裤裆上全是油渍，确实不符合他刑侦支队副队长的身份，多少有些难看，但这新来的是在故意让他更尴尬吗？ 可惜，他早就练就了一张厚度堪比墙壁的脸。 ——人霍队无所谓。 他随手将把纸巾捏成团，抬手就能准确无误的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随后重新将目光投到桌面上的照片上，瞬间变得认真。 申小花在每张照片上都透露着腼腆，但肉眼可见的开心，往下翻几张，霍北修顿住动作。 他看到熟人——白莎。 “让马优逐一查清这些女生的身份。”霍北修把照片摁在桌面上，起身时，随后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你跟我走。” “去哪？” 已经走到门口的霍北修突然转身，把挡在前面的外套拿开，朝他敞开着，反问：“你说呢？” 紧接着听到大办公室外传来霍北修暴躁的一句“回家”。 周忱看了一眼垃圾桶里已经被纸巾盖住的却始终飘来淡淡香味的包子，无声的叹气，他真不是故意招惹霍北修的。 在去勤奋中学之前，霍北修得先绕道回家换件裤子。 周忱鬼使神差的跟着他一块上楼，看着他摁密码锁进门才恍然的回过神来，他上楼干嘛？ “你先坐会儿，冰箱里应该有水，自己拿。”霍北修交代了句就朝着主卧走。 他的房子可真大，这是周忱第一个想法。 如果不是来到这儿，他大概不会意识到霍北修之所以被称为“霍爷”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富二代。 霍北修的爸妈经营着遂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他又是独生子，每年光是股份分红就比他在市局十年的工资加起来都要多。 所以，周忱十分不理解这种人为什么要去当随时会丢命的刑警。 周忱在客厅站了会，忽然听见屋里传来声音：“你坐着等会，我洗个澡。” 周忱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没能及时的回应霍北修。 下一秒，一道声音从卧室冲出来，霍北修冲他吼：“跟你说话听不见？” 此时的霍北修只穿了件被沾上油的黑色长裤，侧着身露出的劲瘦腰线看起来极具力量美感，周忱的目光不经意地略过他裸着的上身。 看到坚实的腹肌后，他默默收回目光，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听到了，你忙你的，我去车上等你。” 正要走，又被霍北修一个快步走来，一把将他拽住，不等周忱反应，他整个人已经被摁坐在沙发里。 “我就十分钟，乖乖等着！” 周忱仿佛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霍北修，后者往他后脑勺一挥手，并不在意是否真的碰到他的后脑勺，只听见他说：“想他妈哪去了？我说洗澡十分钟！” 第11章 周忱扯出一个看似平淡无奇地笑容：“队长，我什么都没想。” 言外之意，是你自己思想不干净。 霍北修警告的指了指他，转身朝着屋里走：“老实待着。” 十来分钟后，霍北修重新换了身衣服，换了块表，穿戴整齐的从卧室走出来。 彼时，周忱已经靠在沙发里睡着了。 霍北修走近，仿佛要确定对方是真睡还是装的，刚凑近他的脸，对方猛地睁开眼。 又是四目相对。 霍北修尴尬的起身，假装自己不尴尬地说：“我以为你被甲醛毒晕了。” 这套房子刚装修好，霍北修不常住，但不存在甲醛，他这句话，显然是借口。 周忱没什么表情的站起来，快速收起眼底闪过的情绪：“现在可以走了吗？” “走。” 霍北修说着话，人却朝着厨房走，打开冰箱的同时扭头正要问周忱喝不喝水，却发现对方已经走到玄关，甚至听到了开门声。 霍北修：“……”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不慌不忙的打开瓶盖喝了口水，小声嘀咕：“这小孩不会仇富吧？” 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屋里恢复了安静，屋外的霍北修又叨叨叨…… “房子是我爸妈买的，虽然是在我的名下，但严格来说不算是我的资产。” 他说完，周忱偏头看他，脱口而出地说：“你以为我怀疑你贪污？” 霍北修手里的矿泉水瓶瞬间被捏扁，他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神情看着周忱。 神他妈的贪污。 第10章10.是我格局小了 ======================= “你队长姓霍，用得着贪？” 周忱几乎能感觉到霍北修的怒气，但他很明显在忍，咬牙切齿道：“这些都是我爸妈打下来的江山。” 周忱没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平静的还了回去：“队长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新来的在敷衍他。 霍北修没打算跟他计较：“你知道就好。” 这个话题很快被揭过，霍北修换了个认真严肃的话题。 “待会要见的是申小花的同事兼同寝，也就是申康房提到的杀害申小花的人——你想好怎么问了吗？” 周忱：“？”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周忱愣住，偏头看向霍北修，仿佛在问：我不就是个小跟班，这些事不应该由队长问？ 霍北修勾唇笑：“行啊，那你去跟校长打太极，我来会会这人。” 周忱的表情有零点一秒的凝滞，很快收起：“走访排查这种小事哪需要让队长您出马，我来就好。” 霍北修顿了顿，看他两秒：“不为难？” 周忱规规矩矩地回答：“不为难，这是我应该做的。” 霍北修被他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以及伪认真的回答逗笑，却只是满意地点点头。 周忱越是表现出对这个案子没兴趣，他越是要把这个案子塞到周忱手中，还要拽着周忱跟他一起剖析案情，逼对方不得不去面对。 他很好奇，彼时的周忱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二十分钟后。 一辆七位数的私家车顺着车流开到勤奋中学门口。 车刚停下，校门口保安亭走出一个保安，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嘴里说着话，手上挥舞着动作，骂骂咧咧的样子像是要把他们赶走。 霍北修降下车窗，把证件打开伸到他的面前：“市局刑侦副支队长霍北修，能不能进？” 保安显然不相信警察开得起七位数的豪车，根本不相信他手上的证件，也不相信他们俩。 这不是霍北修第一次开自己的车被怀疑身份，他下了车，游刃有余的拿出手机作势要拨电话：“要我给你们校领导打电话，让他亲自出来接？” 听到“校领导”三个字，保安瞬间怂了。 他赔着笑：“警官您说笑了，学校最近出事，除了你们市局的警官跟必须要值班的教职工外，还有谁会到学校来，我怎么会怀疑你们的身份？” 霍北修摁灭手机揣裤兜里，似不经意地问：“既然学校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还要值班？” 保安：“学校要求的，我们只能照办，要么值班，要么失业，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当然是选择钱……前者。” “这段时间值班是不是有加倍工资？”周忱似好奇地问。 面对着警察，保安不敢说实话，要是学校被查，他一样要失业，只是含糊其辞地说：“都是正常开工资。” 周忱再问：“晚上也有人值班？” “有、有的，这几天都是万峰值夜班。”顿几秒，他继续，“他跟申小花以前住一个寝室，跟申小花的关系不错，他说他不怕，愿意值夜班。” 霍北修跟周忱悄无声息的对视一眼，问到：“他人在哪？” 保安把他们带到万峰住的寝室，这会儿是中午，刚值完夜班的万峰正在屋里睡觉，听到敲门声时有些不耐烦地吼了句：“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能想象出万峰体格应该不错，但脾气大概不是很好。 保安不想得罪万峰，但在市局来的领导面前，他果断的选择后者。 他哐哐敲门：“万峰，你先开开门，有两位市局来的警官有事问你。” 半分钟后，门打开了。 第12章 站在门里面的是个穿着老汉衫踩人字拖，头发凌乱，胡子也好些天没刮的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我是刑侦副支队霍北修，这是我同事周忱。” 在听到霍北修不同于平时的介绍，周忱总有一种，他要说的是“接下来由我的同事周忱来审问你”。 幸好，霍北修还没那么缺心眼，他只是问：“我们可以进来聊聊吗？” 万峰上下打量着他俩，十几秒不太乐意的点了头。 把人送到，保安借口要回去看大门就走了，他可不是愿意在这里多待。 万峰往边上挪了个位置：“进来吧。” 屋子很乱、很杂、空气中飘着一股难闻的怪味，像是尘封很久的气味，这里说是房间，但称其为杂物间更为贴切。 当了十多年刑警的霍北修什么环境都见过，进门后扫了眼屋内，淡定的坐到旁边的塑料椅子上，脸上露出适当的疑惑：“你就住这儿？” 看出他疑惑的原因，万峰摇头：“以前住隔壁，但小花出事后被封了，只能搬到这间杂物间，校领导说是暂住几天，上班巡逻一整晚，交班后实在是困，怎么着都睡得着。” 他看了一眼霍北修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看不出牌子，但总觉得应该挺贵的，于是说：“您二位要是嫌弃，我们就到外面聊。” 万峰说话还算客气，但夹着哈欠，似乎并不因为他们刑警的身份而有任何的压力或者恐惧感。 在发生命案的学校里不仅敢上夜班，还敢住在死者生前住过的房间隔壁，这个万峰倒是有点意思。 霍北修眼眸微眯，老刑警的“鹰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不怕我们？” “怕你们？就因为你们是刑警？”万峰大笑几声，“我知道你们来学校的目的，也知道你们要见我是要调查我跟申小花的死有没有关系。” “那你应该猜到自己在我们列出的犯罪嫌疑人名单里。” 万峰半点不着急，语气平淡地回应：“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霍北修勾了勾唇，眼神冷下，“你真以为你就没有一点嫌疑吗？” 第11章11.我真不是凶手 ======================= “我跟小花同一年入职，前半年分管在不同的宿舍区，都只是普通同事，关系没那么亲近，直到被分到同个区域，同住后才稍微熟络，我没想过那么安分的小孩居然会被人杀害。”万峰很平静地说，“但我不是凶手。” 霍北修有些讶异地挑了一下眉，意外于万峰的坦荡跟直接。 察觉到霍北修递过来的目光，周忱悄无声息的将视线放到万峰的身上。 “你知道我们会来找你。”周忱说，“这很可能是你提前想好用来应付我们的话术，你的嫌疑依旧摆脱不了，毕竟全校就只有你还愿意靠近申小花生前住过的地方。” 万峰几乎脱口而出地说：“他又不是在这里被杀害，我为什么要怕？”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这里被杀害？” “警官，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但如果你们非要诬陷我，还要扭曲我的意思，也只会误导你们侦查的方向。”万峰解释道，“他遇害当晚是我值班，我一直在寝室附近巡逻，如果有人在这里动手，我不可能听不到声音。” 这个解释确实合理，不合理的是万峰过分理智跟淡定。 “你对警方侦查这方面很了解？”霍北修在旁边，不紧不慢的问了句。 他在这次讯问中不站主导位置，只需要在旁边偶尔搭腔配合。 万峰听到这里，脸色一沉，脸上的平静消失，他听出霍北修的怀疑，逐渐失去耐心。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是怀疑我？证据呢？因为我不怕申小花生前住过的房间以及能够平静的面对你们的审讯？” “你先别激动，我们没怀疑你。”周忱适时的打断他的话，将他激动的情绪斩断，“我们只是想侦破案件。” 周忱将万峰的理智拽回来，继续问：“你知不知道申小花平时都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我们分管同个宿舍区，又住在同个寝室，你觉得他跟谁接触最多？” 万峰眼底闪过不耐烦跟不满，却不知是对霍北修的那句怀疑还是周忱的“废话”。 周忱对审讯没什么经验，要不是混不吝队长非要跟他分活干，他绝对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 此时，他内心比万峰没耐心，可他不得不继续。 “既然你们关系好，那你知不知道申小花死亡当晚约了白莎去看电影的事？” “知道，怎么不知道？他一个半大的小孩约到喜欢的姑娘去看电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万峰无奈的摇摇头，“可惜……” 周忱眼眸一紧：“可惜什么？可惜没能完成约会，还是白莎不喜欢他？” “都是。”万峰像是想到什么，笑了声，“你们还不知道吧，白莎是校董的亲戚，不然怎么可能毕业就能进勤奋中学实习？” 万峰的自嘲以及他语气里的不屑让周忱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学着万峰的语气：“白莎出身好，学历高，但申小花只是没身份没背景还没学历的舍管，他这种人根本配不上白莎，对吗？” 听闻，万峰抬头看了周忱一眼，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要去喜欢不该喜欢的人，可他不听，非要追，还要约人家，最后还不是落到个被分尸的下场。” 第13章 这句话有亮点。 霍北修站直了问：“你怀疑申小花的死跟白莎有关？” 万峰终于不再是最初冷静，毫无情绪的状态，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 “白莎好看又年轻，学校里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但能把她约出去的只有申小花。”万峰突然眼底声音，语气里带着遗憾，“他能不招人嫉妒？” 万峰的说辞大多是主观想法，但从他这儿得到似有若无的线索悄无声息的将整个案子又扩大了不少。 从宿舍区离开，霍北修偏头看还在沉思的周忱，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你怎么看？” 周忱不习惯跟人接触，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小半步，嘴上倒是顺着往下说：“你觉得他不是？” 霍北修没接茬，拇指跟食指捏着摩挲着下巴，沉默好几秒才开口：“他表现得是很淡定，但如果他是凶手，我们会很棘手。” “案发当晚，他在值班，巡逻的区域都有监控，他不可能说谎。” 言外之意，监控能给万峰做不在场证明。 “可以暂时排除万峰的嫌疑，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为什么那么淡定？” 周忱深吸了口气，他不知道霍北修是真的疑惑还是故意试探他，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因为他很确定监控能给他证明他不是凶手。” “他在监控里消失将近一个小时，你觉得这段时间里，他能做些什么？够他杀个人吗？” 闻言，周忱微微怔住，偏头看向霍北修，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几乎已经打消对万峰怀疑的他不由得蹙起眉头，顿下脚步：“所有监控都看完了吗？确定有将近一个小时没看到他？” 霍北修点点头。 他轻笑了声，似调戏般地说：“小哥哥，现在你还认为可以排除万峰的嫌疑吗？” 周忱没吭声，原来霍北修不仅怀疑万峰，还顺带怀疑他。 霍北修锋利的目光跟周忱对视了一眼，后者倏地一愣。 不对！ 周忱原本皱起的眉头在那一刻忽然松开，他盯着霍北修：“你根本就没有怀疑他。” 霍北修疑惑的“啊”了声，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怀疑他。” “因为我不傻。” 周忱没忍住给他个白眼，他没再理会爱捉弄人的混不吝队长，抬脚往前走。 万峰太坦然，而且学校不是申小花的第一死亡现场，所以他不可能是凶手。 霍北修想试探他对侦查的敏感度，但他确实差一点就被带着走了。 正在沉思的周忱忽然顿下脚步，偏头朝着宿舍楼的拐角看去，瞧见的是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谁在那里？ 第12章12.白莎的身份 ======================= 周忱弯腰大口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方向。 没必要再追了，对方不是随便乱窜，而是有撤退的路线。 追上去的霍北修折回来，象征性的喘了几口，语气趋于平稳地说：“这人对这边的地形很了解，追不上的。” 这片是申小花生前管区范围，区域里有两个舍管，从保安跟万峰的说辞来分析，目前这片区域只有万峰敢来。 那么，他到底是谁？ “先去会会校长。” 霍北修往前走，却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他回头看……周忱还在原地大喘气。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周忱：“五百米就让你喘成这样？” 周忱承认他的体力确实不太行，但霍北修或许没意识到一点，他的体力异于常人。 “以后没事多去健健身，你是刑警，体力是基本要求。”霍北修将他拽起来，带着往前走。 周忱挣扎：“别拽我。” 听出他的介意，霍北修皱了皱眉头，他不是第一次感觉出周忱对他的嫌弃。 “行。”他松开手，语气淡漠，“但你别耽误时间。” 校园内的环境本来就十分安静，加上发生过命案，空荡荡的校园更显寂静。 每条互相连接的小道拐角处都种植着花草树木，转过郁郁葱葱的绿叶，就来到了教师办公楼。 校长办公室。 孙毅威人过中年，在勤奋中学当了五六年的校长，他的脸上明显的看得出倦容，黑框眼镜底下摇摇欲坠的眼袋说明他这几天的烦恼。 “霍队，查到新线索了吗？”孙毅威很着急，但又不敢会直接表达出来，只能将着急压下，轻声问，“这件事到底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霍北修：“孙校长看起来很着急？” 既然被看出来，孙毅威索性不装了，他声音很颓地说：“怎么不急？着急的何止是我一个人？我们勤奋中学一共上千名学生，碰到这样的事，要是没个结论跟交代，哪还有人敢把孩子往怎么这儿送？” 孙毅威叹了口气，摇头。 他那两鬓的白发似更能衬托出他的无可奈何，作为学校的校长，不管是学生还是死者家属，都轮着来找他要交代，可他只是一个校长，不是负责破案的刑警。 见多这种情况的霍北修反而能够淡定的面对正处于“悲伤”中的孙毅威，先是宽慰几句，而后直接切入主题：“听说白莎是你们学校校董的亲戚？” 闻言，孙毅威不由得一怔，赶紧解释：“申小花绝对不是白莎老师杀害的，白莎老师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她怎么敢杀人？你们……你们刑警可不要搞错方向，抓错了人呐！” 第14章 从孙毅威的反应中可以看得出白莎的背景确实不普通，或许真的如同万峰所言，白莎确实不是申小花应该去招惹的人。 “没说她杀人。”霍北修耐着性子，“我只问，她是怎么进的勤奋中学当实习老师。” 孙毅威微微一低头，眼袋更越发显得摇摇欲坠，他有些魂不守舍地胡乱点了下头：“白莎老师确实是我们校董的亲戚，但她确实有资格进入勤奋中学实习的。” “可是据我了解，你们勤奋中学从来都只收有资历的老师。” 私立学校招聘教师跟公立学校的要求不太一样，孙毅威的说辞显然不太能撑得起。 孙毅威知道霍北修除了刑侦副支队长的身份之外还是遂城霍家之子，这种事，根本瞒不过他，索性不再隐瞒。 “我只知道白莎老师是梁校董的亲戚，具体是什么关系，我就不太清楚了，梁校董推荐的人，我们怎么敢不收？”孙毅威说，“但白莎老师入职后一直兢兢业业的工作，跟同事的关系处得很好，就连……就连对舍管跟打扫办公楼保洁阿姨都很有礼貌，否则申小花怎么会有白莎老师的联系方式？” 看来这个白莎在学校的风评应该还不错，至少在校长这儿的表现是不错的。 “倒是这个申小花，我听保洁阿姨说多次看到他纠缠白莎老师。”想到什么，孙毅威又补了句，“还有其他女老师。” 孙毅威试图带着他们将话题转移到申小花身上，他想把白莎才摘出来。 看到孙毅威眼里闪过的一丝惊慌，霍北修眼眸微眯。 这个孙毅威为什么要护着白莎？ 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又或者，孙毅威护着白莎的原因与这起案件有某种联系？ 在孙老头紧张的时候，霍北修问：“你能把白莎的地址给我们吗？有件事需要亲自跟她本人核对。” 孙毅威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但碍于警方办案，他不得不把地址写给霍北修。 这桩看似只需要排查死者社会关系就能顺势查出凶手的谋杀案，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们按着孙毅威给的地址来到郊区七位数起步的别墅区，车子停在三层小洋房门口。 霍北修探头出去：“住这样的小洋房还上什么班？躺在床上等人把饭菜送到嘴边不快乐吗？” 周忱偏头，眼神里带着看不透的情绪，轻描淡写道：“你那套样板间应该比她这栋小洋房要贵吧？住着比洋房贵的公寓，开着全体刑侦队外勤人员十年工资都抵不过的豪车，我怎么不见你在家躺着快乐？” “怎么跟队长说话呢？”霍北修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小朋友懂什么？我还得娶媳妇呢，不工作拿什么养老婆？” 拿你爸妈的钱，周忱在心里想。 话题结束，霍北修将车子靠边停，下车后倚着车门，朝四周扫视。他微低下头，整理手表的同时低声说：“看来白莎是个人物。” 闻言，周忱解安全带的手一顿，抬头时顺势扫视一圈，顿时明白霍北修的意思。 摁了门铃，出来的是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对方一脸警惕的盯着他俩，隔着铁门问：“你们找谁？” 霍北修张嘴就被打断：“孙校长让我们顺路来跟白莎老师取点东西。” 阿姨依旧怀疑，拒绝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你们走吧，我不会让你们进来的。” “真有东西要取，挺急的，您帮着问问看？”霍北修看出她的警惕，倒是没提出要进去，但务必要见到白莎本人。 阿姨正要转身，就听到小洋房的门口传来声音：“阿姨，让他们进来吧，我确实是有东西要交给孙校长。” 霍北修跟周忱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就连保姆的警惕性都那么高，看来这趟会有收获。 第13章13.跟死者共情？ ======================= 客厅里，只有他们仨。 白莎依旧穿着白色连衣裙，即使是在家里，她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模样，但从她绞着的十指看得出她的紧张。 霍北修对小姑娘多少有点宽容，笑着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不需要紧张。” 白莎抬头看他，又猛地低下头：“我不、我不紧张。” 说话都在打着颤还叫不紧张？ 察觉到霍北修要说话，周忱提前摁住他，后者顺势看向摁住那只手，不解的拧了下眉，这手怎么比小姑娘的还白嫩？ 察觉到他的异样，周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下一秒赶紧把手松开，表情不太自然。 周忱还在调整尴尬，霍北修却已经迅速恢复常态，他看向白莎：“你应该知道我们找你的目的？” 霍北修生俱来的气势强让白莎浑身微颤，顿时觉得很有压迫感，她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重，他放缓语气：“你知道我们今天会来找你？” 白莎摇摇头，几秒后闷声地说：“你们来之前，孙校长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们去过学校，我猜你们应该还要来找我，如果我不那样说，阿姨是不会让你们进来的。” “她是你家里人给你安排的保姆吧，他们认为五十多的阿姨能保护你？”霍北修笑道，“如果是有心人，别说外面那道铁门，就算是里面这道密码门同样能给破开。” 白莎声音很低很低的开口：“如果不是我开口，阿姨会把其他人叫过来的。” 第15章 “其他人？你说在附近那几辆车上的人是你家里人安排过来保护你？” 白莎听到先是一愣，意识到他俩是警察才又松了口气，点点头。 周忱：“既然你家里人担心你，为什么不把你接回去住？” “我没有家。”白莎顿了好一会，随后自嘲地笑道，“我只是个私生女，我妈妈前几年去世，我爸爸……他的身份不允许被人知道他还有个见不得人的女儿。” 霍北修跟周忱对视了眼，很快猜到白莎真正的身份。 什么校董的亲戚，分明就是亲生女儿。 出生有钱人家的霍北修对这种事并不意外，有钱人在外面养个小三小四小五六很正常，有那么一两个私生子也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 他们俩都是男的，根本不会安慰人，在白莎说完这句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客厅太过于安静，白莎却忽然鼓起勇气抬头，直接对上霍北修的双眼：“你们过来是为了申小花的事吧？你们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就一定都告诉你们！” 话题终于又重新的转移到案件上。 “你之前跟我们说的话里，有没有假话？”大概是让她放松，霍北修先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没有说谎！”白莎坚定的摇头，“申小花很单纯，但我跟他绝对不可能，我父亲不可能允许我跟一个舍管……跟他有任何关系，况且我跟他在一起反而会害了他。” 白莎这句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正如万峰所言，他们俩门不当户不对，申小花的行为确实可以称得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收起思绪，霍北修继续抛出问题：“你父亲知道申小花追求你吗？” 白莎犹豫了一下，最后摇头。 见状，霍北修蹙眉严肃的再问：“我再问一遍，你父亲知不知道申小花正在追求你？” 白莎吓了一跳，摇头改成点头，但几秒后很着急地解释：“我跟我爸爸承诺过不可能跟申小花有任何关系，他不可能去伤害申小花，我已经是他人生的污点，他不会再为了我这个污点去做别的污点，这点我敢保证！” 白莎这话说得卑微，看来她在她父亲心里的位置不高，别人家的私生女大都被养得很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白莎明显是被打压着长大的。 从她的态度里能够确定她没跟申小花没关系，或者是说不敢有关系。 除非，她连父亲都不要了。 白莎很激动，或许是因为面对着两个男性，还是刑警的身份，她生生的将泪水逼回去。 “你先别激动，我们没说你父亲是凶手。”周忱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低声宽慰几句后才继续，“在你所知里，申小花有为了你跟别人发生过冲突吗？” 白莎摇头：“其实我只跟他说过几句话，我们班的学生住在他的管区内，我才同意他加我微信，但我没想到他会对我产生好感。我不喜欢他，跟他的出身没关系。” 申小花终究还是自作多情了，在白莎的眼里，他不过是个学生宿舍管理员，就连朋友都算不上。 而那一次，很可能是申小花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他满心欢喜的去电影院等着喜欢的人出现，可非但没见着人，还平白丢了性命。 “我听学生们说他人挺好的，应该没跟谁有过冲突。”白莎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的很有限，我……严格来说，我跟他就连认识都算不上。” 看出白莎的精神有些恍惚，霍北修没再继续问，再往下估计也问不出有效的线索，他俩随便拿个文件袋就离开了。 外面还有好多双眼睛盯着呢，这场戏他们得演完。 从白莎的家里出离开，周忱的情绪明显不对。 “你这是跟白莎共情还是跟死者共情？”下一秒，他忽然换了语气，严肃又冷冽道，“你们老师没跟你们说过少跟案件相关人物共情？不知道这不仅不利于你自己还不利于侦破案件？” “我只是在想……”周忱不悦的蹙眉，下意识往旁边挪，“什么样的人才会对申小花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下死手？” 申小花在勤奋中学处于食物链最底端，他跟白莎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表白是申小花自发的行为还是有人教唆？ “想知道？”霍北修说，“那就接着往下查。” 第14章14.抱一下还是……亲一口？ ======================= “你开车。”霍北修大大方方坐进副驾驶座。 周忱在看到他脸上的沉思收起拒绝的话，绕到驾驶位的同时扫了眼周边的环境：“外面多了一辆车。” “我们待够半小时了吗？” 话落，他瞥见周忱抬手看了眼手表：“正好半个小时。” 霍北修低头摆弄安全带：“多出来的那辆车上坐的大概是梁斌，他应该是收到消息立即赶来，看来，他还挺心疼白莎。” 说着，他往椅背靠：“开车吧。” “不再等等？” 霍北修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欠：“等什么？等着梁斌请你吃晚饭？” 车子缓缓起步，保持龟速前行，原本打算在车上眯会儿的霍北修察觉到车速后睁开眼。 得两分钟过去了吧，车子还没开出别墅区？ “你上回不是开得挺好，这会磨唧什么？”霍北修抬手压了压眉心，“就你这速度，食堂抢饭你能吃着咸菜吗？” 第16章 周忱依旧保持不超过五十码的速度开着，老老实实道：“这辆车比之前那辆贵。” 再蹭一次，编制内外勤刑警半年的工资未必够赔。 霍北修顾不上那么多，抬手就往他后脑勺呼过去。 “嘭”，又撞上了—— 周忱踩了刹车，熄火，下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练习过一样。 哦，昨天做过同样的事。 看着撞凹的保险杠，霍北修低声骂了句脏话：“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是你让我分心，那关键的一巴掌也是你给的。”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霍北修，反问，“队长，你说这事怨我吗？” 不愧是学霸，逻辑满分。 霍北修冷冷地看他，训人的话哽在喉咙，出不了来，回不去。 周忱毫不在意地一摊手：“队长，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咬着后糟牙：“队长不怪你。” 霍北修双手插到裤兜，不怎么在意的看着凹进去的保险杠，又将目光投到周忱身上：“队长家里有的是车，你想撞就撞，玩儿命造吧，总有收拾你的一天。” 不等周忱从这句话品滋味，就听见一句怒吼：“这下可以瞎几把开了，上车！” 车速可算是恢复正常了。 靠在椅背的霍北修却越想越不对劲，他偏头看周忱：“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撞我车呢？” “队长，是你让我……” 同样的话即将开始第二遍，霍北修赶紧抬手打断：“停停停……我的锅，我的锅行吗？别叨叨了。” 霍北修收起情绪，抬手环抱于胸前，靠着椅背盯着正前方，但如果注意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并没有聚焦。 ——他正在思考。 车子缓缓的开出别墅群，周忱自然的要朝着市局的方向开，却在他要打转向灯前一秒听到边上那尊佛说：“回我家。” 大概是猜到周忱不会乖乖听话，他继续：“你饿不饿，我猜梁斌应该想请我们吃晚饭。” 周忱眉头不经意的一挑，将车子靠边停下，赶在霍北修开口前说：“我不认得你家的路。” “早上刚去过，你跟我说你不认识？！”霍北修躺得太舒服，不愿意起来，咋咋乎乎地说，“再说了，你不识路，导航还不认识吗？” 周忱没听他的话，解开安全带下车，站在车门对他说：“我可以给你叫代驾，但你得自己付钱，还得付我回市局的打车费。” 霍北修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两分钟后，坐在驾驶位上的霍北修猛地意识到，他好像被新来的玩弄了！ 然而，把他玩得团团转的“关系户”已经靠着椅背，闭着眼睡觉。 他气得牙痒痒，踩了油门。 车子过了七八个红路灯才回到他的公寓地下车库，车子停好的同时，副驾驶座的周忱缓缓的睁开眼，眼里还带着一丝睡意朦胧。 霍北修这才确定，这小混蛋居然是真睡着了。 他阴阳怪气道：“队长的车技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周忱抹了一把脸，伸手解安全：“我先回市局，有……” 霍北修以为他接下来要说的是“有事你招呼”，万万没想到，听到的是一句“你找别人”。 他刚要下车，摸上门把手时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他眼底闪过明显的不悦：“队长，你这是几个意思？” 霍北修解开安全带，忽然朝他俯身贴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拖着烟抽多了的渣男音在周忱耳边说：“队长给你当一路的司机，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周忱倾城一笑：“队长，那你想我怎么感谢你，抱一下还是……亲一口？” 面对混不吝队长的调戏，周忱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比他更流氓。 这话有点超过，吓得霍北修重新贴回椅背，刻意与周忱拉开距离，不自然的轻咳两声：“那倒不用。” 周忱没想到霍北修居然这么不经逗，突然来了点兴趣，他侧身看向霍北修，勾起薄唇：“可是队长当了我一路司机，车技那么好，开着那么稳，我睡得那么舒服，总不能我舒服就不管你了吧？” 霍北修眯着眼看他，周忱这个人还挺会撩拨，绝对是个……放到夜店当卧底的好苗子。 发现霍北修走神，他勾唇道：“队长？” 带着蛊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回来，他调整好情绪，目光瞥向车窗外：“就算我肯，外面的人也不一定让你走。” 第15章15.随时会没命的工作 ======================= 回到霍北修家里，周忱犹豫好久才坐到沙发里。 刚从冰箱拿出两瓶水的霍北修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在把水递给他的同时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仇富？” 周忱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时仿佛感觉到霍北修对他的怀疑，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你爸妈给的？我仇富也仇不到你的身上。” 说完，他明显的感觉到霍北修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霍北修居然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想到什么，周忱忽然好奇：“你为什么要当刑警？” 屋里沉默半分钟，他继续问道：“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人生，你家世很好，哪怕当个混子也饿不死，为什么要当月薪未必够你一身衣服的刑警？” 第17章 这两句话让霍北修不由得想起以前有一档节目，主持人老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周忱或许是那档节目的忠实观众？ 感觉到周忱在等答案，他缓缓开口：“我要……” 然而，他刚开口就被猜到他答案的周忱打断：“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会有无数女人冲着你姓霍而往你身上扑，你不会娶不到老婆，更不用担心养不起老婆孩子。” 哟，这小子认真的？ “那你呢？”霍北修勾起笑意，坐在他旁边，“你明明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为什么不愿意来市局工作？” 每年能直接进市局实习的应届毕业生可不多，但被校长亲自推荐，被局长亲自招聘的周忱却不愿意。 既然不愿意当警察，为何要考警校？ 还当学霸，年年拿最优奖学金。 周忱看了他一眼，确定对方是真的不理解才缓缓开口：“工资低，危险系数高，工作性质还不好找女朋友。” 他回答得十分坦荡，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霍北修不怎么在意的往沙发靠去，继续输出：“这么不愿意，那你当初读警校是被家里人逼的？” 看似不经意的提问，但他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周忱身上，只是……人没回答他的问题。 作为警校的学霸，周忱在他开口的第一个字就听出霍北修在试探他。 “那时候不懂事，天真的以为铁饭碗是人人都想要抢的。”周忱敷衍道。 霍北修震惊：“高考前才几岁？你就考虑这个问题？”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霍北修当然不理解，他的父母给足了他选择梦想的底气。 但周忱不同。 他耸肩：“很奇怪吗？我只是个普通的学霸，不是有钱的学渣，稳定对我来说才是长久之计。” 周忱的内涵过于赤裸，霍北修听得真真的，但他秉承着自己是领导还比人家大好几岁决定不计较，把采访进行到底：“你对在市局刑侦支队的工作不满意？” “你觉得刑警的工作稳定？”周忱冷漠地笑了声，低头时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情绪，没被察觉前就收起，换而来的是平淡地语气，“这是份工资稳定，但随时会没命的工作。” 人都没了，稳定的工资有什么意义？ “你未免太悲观了。” 霍北修抬手，欲要拍一拍他的肩膀，却被他悄无声息的避开。 “在说我悲观之前，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母，你在这个岗位上的这些年里，他们有过一天放心吗？” 周忱一句话将霍北修噎住，他很确定，他父母并不放心他在市局的工作，甚至每天都盼着他辞职。 周忱不是个喜欢与人交谈的人，今天跟霍北修说那么多只是因为察觉到霍北修对他的怀疑，不得不说些能让霍北修打消怀疑的话。 确定他的“坦白”有效后，他顺势转移话题：“你说小区外面有人，是梁斌的人？他怎么知道你家在哪？” 刚才离开白莎别墅时，周忱是在确定没有人跟踪他们后才放心睡下的。 然而，霍北修没什么情绪的丢出仨字：“定位器。”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撞了你的车？” 下车绕了一圈就是为了看一眼是否有定位器？ 限量版的车，说撞就撞，半点不心疼。 “别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霍北修得意的一挑眉，不知是因为周忱平日里的高傲还是因为对方是他学霸的缘故，在看到那抹近似崇拜目光时，霍北修心里是加倍的得意。 然而，得意没多久，很快被周忱打破。 “你居然会认为梁斌敢上警察的门？你是不是还觉得他应该把你带走问话？”周忱把嫌弃展示得毕露无遗，“那你前面的刑警生涯都是看港剧度过的吧？” 在前一秒还意外于霍北修的洞察力，后一秒就把他想法全都抹掉。 霍北修又被新来的小子气着了。 要不是刑侦队缺人，要不是萧局点名要他亲自带周忱，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把这小子丢到隔壁技侦办！ 他咬着牙解释：“他把白莎藏了那么多年，肯定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而我们亲自上门，他们俩的关系还瞒得住？” “你是说梁斌想跟我们谈条件？” 霍北修满意的点了头：“还不算太笨。” 梁斌手头上或许有对他们有利的信息，悄悄跟上来的目的大概是想用信息让警方替他们保密。 周忱蹙眉：“他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跟他们谈条件？” 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情况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梁斌是过于自信，还是法盲？ “谁知道呢？”霍北修耸肩，“或许他只是想试试。” 只要能拿到信息，霍北修不介意陪梁斌演出戏。 话音刚落，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霍北修勾唇一笑：“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来了吗？” 第16章16.所以你就让人杀了他？ =======================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两鬓夹杂着银丝，那双蕴藏着锐利的黑眸让人看得出他不是个普通中年人。 他是遂城知名企业家梁斌，同时也是白莎的父亲。 门刚被打开，屋内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梁斌身后突然冒出两个黑衣保镖，一人一边架着霍北修，给梁斌让出一条道。 第18章 霍北修看着抬头挺胸走进去的梁斌，轻笑了声：“来来来，手劲儿再重点，放心，我不告你们袭警。” 听到“袭警”二字，抓着他们俩的保镖手上的动作一顿，但没有老板的指示，他们还是不敢松手。 梁斌摆摆手，语气淡淡：“放开他吧。” 霍北修一个小动作，轻而易举从他们的禁锢中脱身。 “白莎应该什么都没跟你说，否则你不会跟着来到这儿。”霍北修朝着梁斌走来，在他面前顿下脚步，仗着比对方高将近十公分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他，“是这样吗，梁先生？” 梁斌一怔，有些意外对方知道他的身份，以及他跟白莎的关系。 “我刚问了下我爸的秘书，正巧我们家跟您刚好有合作。”霍北修勾唇，“所以关于您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看到梁斌眼角的抽搐，他收起笑，长腿一迈，一屁股坐到周忱的旁边。 周忱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扫了眼后决定从冰箱给梁斌拿一瓶冰过的矿泉水。 霍北修的样板间里空得很，茶叶没有，就连烧水壶都是全新的。 确定对方知道他的身份，梁斌深吸了口气，抬手让两个保镖到门外后才抬脚走到霍北修的面前，坐到他的对面。 这一刻的梁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白莎没有杀人。” 不是辩解，只是在实话实说。 “你知道我们会找到你，但你不想公开你跟白莎的关系。” 所以，他主动送上门。 霍北修往沙发椅背一靠，这架势不像是刑警，更像接下来要谈几个亿生意的商人。 不过，他到底姓霍，遗传了霍家的商业头脑，也是谈判的好手。 把水送到梁斌面前的周忱瞥见这一幕有些震惊，他同样看到了霍北修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不仅是刑侦副支队长该有的气势。 如果他不当刑警，会是个很优秀的商人，气势居然能将在商场驰骋几十年的梁斌压住。 梁斌皱眉冷哼了声：“找我？难道你们警察还以为是我动手杀人？” 霍北修没接茬，反问道：“既然你不允许白莎跟申小花接触，那私下应该警告过申小花，对吗？” 他的眼神犀利得像是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硬生生的把一个商场老手吓得一怔。 “我……” 梁斌刚要开口，就被周忱打断，他用着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想清楚再说话。” 他不是威胁梁斌，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梁斌抬头看了他一眼，本以为周忱只是个小跟班不需要在意，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也敢对他这样无礼。 可对方到底是刑警，他又确实是有事要他们帮忙瞒着，只好将不悦压下。 他长叹了声，缓缓开口道：“如果你们当上父亲，或许就能明白我的感受，我花了二十多年的心血培养出来的女儿，是那个小混混能配得上的吗？” 霍北修坐直身体，手肘撑在双膝上，直勾勾的盯着梁斌，逼问道：“所以你就让人杀了他？” “我没那么傻！”梁斌反驳道，“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我梁斌想让一个小混混永远离开遂城并不是一件难事，我为什么选择用能毁掉我大半辈子打拼来的事业的方式让他离开我女儿？” 梁斌在“凡尔赛”？ 不，他是在告诉他们，他为什么不可能是凶手的原因。 他确实有很多种方式让申小花永远不能再出现在白莎的面前，所以杀人不是他的首选。 霍北修微微挑眉，又往椅背靠去，脑子里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 他越是不说话，越是让梁斌感觉到疑惑，他看不懂这个放着霍家家业不继承，反而要去当刑警的霍北修到底要干嘛？ 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低气压，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大概是担心自己打拼大半辈子的事业跟声誉，又或者因为白莎，梁斌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秉承着“不说不错，多说多错的”心态来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富二代。 “你见没见过申小花？” “见过。”梁斌很坚定地说，“但我没杀他，也没有杀他的理由。” 霍北修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说：“你先回去吧，在案子结束前不要离开遂城，随时接受市局传讯。” “警官，那莎莎……” “我们不会错判任何一个人，但同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成功挑起梁斌的紧张后，他满意的笑了笑，轻声说，“清者自清的道理，梁总应该不会不懂。” 梁斌逃也似的离开。 他前脚离开，周忱的讽刺就跟上来了。 “你就不怕这老头有心脏病，被你一吓唬直接瘫在你家？到时候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周忱盯着他，眸子里是看不懂的情绪。 “这不是还有你在？”霍北修突然凑近他，又低又磁地说，“宝贝，咱俩一块儿呢，他要在我们俩的眼皮底下出事，你觉得你脱得了干系？” 好家伙！ 周忱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是直接把自己丢到自己给霍北修刨的坑里了。 但很显然，霍北修是故意这样说的。 周忱看不惯他嚣张，于是学着他欠欠的样子，勾唇一笑，游刃有余的驳回去：“我顶多算个帮凶，难道队长舍得让我这颗正在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儿陪你一块陨落？” 第19章 霍北修总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啧，听起来像撒娇。 过几秒，看到周忱嘴角挂着的笑后，霍北修猛然意识到自己被内涵了。 他牙疼似的一咧嘴，抬手就给周忱后脑勺来一下子：“小兔崽子，骂谁老呢！老子正值青年！” 第17章17.公费恋爱 ======================= 闹完这一遭，霍北修的晚饭送到了。 两个穿着餐厅制服的男人领着四个大盒子走进来，只听到屋里的霍北修招呼道：“把菜摆好就行，让阿姨明天来收拾。” 周忱呆住几秒，才想起这是遂城排名前五的餐厅服务员制服，他在家餐厅吃过饭，因为菜品的单价，让他深深的记住这套制服。 送餐的人离开，门被关上，他才回神，抬脚要走。 手刚碰上门把手，就听见霍北修的声音传到耳边：“往哪走？过来吃饭。” 周忱拒绝：“不用，我回自己家吃。” 他不习惯跟半生不熟的人同桌吃饭，不是负担感，只是想要安静的吃个饭，但跟这位富二代队长八成安静不了。 “真以为我请你吃饭呢？”霍北修说，“总结一下今天走访拿到的消息。” 说到工作的事，周忱不得不转身重新的回到霍北修对面坐下。 花胶鸡汤已经盛好放到周忱的面前，他看了眼碗里的汤，再看一眼霍北修大口大口喝着的同样的汤，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肾虚，需要补？” 霍北修差点没被这句话呛着，硬生生的咽下后才抬眼看周忱。 “你想试试吗——这是特地给你点的，看你那瘦弱的样子，刚才要是我不在，一个梁斌都能把你撩倒吧？”不等周忱说话，他推了推周忱跟前的碗，“少废话，赶紧喝，一会儿还得回局里呢。” 周忱眼底透着嫌弃，但确实败给美食，拿起勺子舀一口放到嘴里，眉头微微一挑，是一道击中他味蕾的食物。 可再好吃的东西，周忱都吃得很优雅，相比之下，真正的贵公子霍北修就显得糙许多。 霍北修啃着羊排，边盯周忱：“你吃东西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周忱：“？” “我每次去相亲见到的女孩都跟你似的，每一口都吃的很小心翼翼，就像……怕它们疼？” “它们”指的是食物。 周忱放下勺子，盯着他：“你这是歧视女性，还是歧视我？” 霍北修盯着周忱那双有光泽的唇瓣，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在他正在找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的时候，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喊”了起来。 手机铃声把他的思绪斩断，看到备注后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上，点开外放：“说。” 齐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调侃道：“霍队，我听你们队的人说你带新人出去一天了，你俩干嘛去？” 霍北修下意识的抬头看坐在自己对面，正好“哧溜”一口把花胶吸进嘴里的周忱，喉结滑动了下，赶紧将目光投到手机上。 “你们法医那边没事干，还是你想转到刑侦支队上班？我们这儿除了没有那么多冰柜放冰激凌，其他倒还好，不过……”霍北修勾起一抹笑意，给出致命一击，“比起活人，你这张嘴更适合跟尸体打交道。” “霍北修，你这是职业歧视！信不信我找萧局投诉你！” “你找，不找是狗。”以他对齐宇的了解，对方没事不会在饭点给他打电话，于是转移话题，“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我们俩正吃饭呢！” 听到这话，忙活一天，只能吃泡面对付的齐宇不干了。 他嚷嚷着抱怨道：“我要跟萧局举报你俩公费恋爱！” 原本还想逗两句的霍北修瞥见周忱的目光后，赶紧岔开话题：“我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齐宇赶紧一口气说：“在申小花的牙齿上发现了别的血液，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一个叫梁斌的。” 听到“梁斌”的名字，就连原本打算闭上耳朵的周忱瞬间顿下手上的动作，跟霍北修对视了眼，下一秒又盯向手机看“你继续。” “这个梁斌……” “他是白莎的父亲。”霍北修沉着语气，“梁斌刚从我家离开不到半个小时，你现在让陆域带人去把他请回市局，我们现在回去。” “陆域已经出发了，出发前让我打给你。”说完正事，齐宇又补上一句，“但他应该没想到你居然在做这种事！你说我们共事那么多年，你有邀请我到你家吃过饭？小周同学才来几天，啊？就这么登堂入室了？” 周忱被他突然的拐弯吓得一怔，他刚到市局，确实不知道这些人平时聊天都是这个风格。 霍北修平淡无奇的丢了句“平时约你吃个烧烤你还能扯出一百个理由拒绝，还想来我家？滚蛋吧你”后挂断电话。 抬头看到周忱一脸不自在，他却连解释都没有，催促着：“赶紧吃，吃完回去加班。” 周忱“哦”了声，低头继续喝汤，他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他确实没想过跟霍北修的“发展”会这么快，至少他真没打算到同事家里吃饭，更别说是领导的家。 霍北修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饭扒完，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着急的情况下，他还能在吃米饭的同时把跟前的几大块肉一并塞到嘴里咽下去。 第20章 等他吃完抬头发现对面小朋友的碗里还剩下半碗饭，后者察觉到便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一脸茫然的看他。 霍北修眨着眼，不敢相信的盯着他手里的半碗饭：“你不知道我们着急回市局还是舍不得把这些美味佳肴囫囵吞枣的吃下去？” “你衣服上有油渍。”周忱抬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不确定地问，“你要不要换一件？” 霍北修骂了句脏话，今天怎么老在新人面前做这种丢脸的事，可这要是搁在市局或者外面，他肯定不讲究，可现在就在自己家里—— 思考几秒钟，他丢下一句“我希望我换完衣服出来，你已经吃完这碗饭”后起身朝着卧室走。 周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不喜欢跟半生不熟的人吃饭的原因。 第18章18.姓霍的贵公子 ======================= 两人立刻出发，直奔市局。 出门时正好是下班高峰期，街上堵得让人心烦，但有的人却悠闲自得，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带着节奏一下一下敲着——看不出霍队脸上任何着急。 这节奏敲得周忱心烦，正要说什么，下一秒霍北修突然打开车窗，感受到外面吹进来的热风，周忱心里默念了句：大傍晚的吹伴着余晖的热气，是不是有病？ 然而车是人家的，人家还给他当司机，他确实没有抱怨的资格。 “你看着路上，行人脚步匆忙但脸上却带着对家的期待跟喜悦，坐在车上晒不着又热不着的人却很不耐烦。”霍北修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周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外面，人行道上确实是行人匆匆，可多半人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反观被堵在路上的开车人就显得不耐烦许多。 明明是红灯也有鸣笛，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车似的。 可是—— “霍队不破案，反而要当心理专家？” 霍北修并不在意他的讽刺，抬手指着正前方：“你看路边的小朋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再看他后面，替他拿着书包的应该是他爸爸，而他的爸爸只是个环卫工人。” 周忱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他说的画面，但这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的两人，却让他不由得想到申小花跟申康房。 接近着又听到霍北修说：“申小花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年纪被申康房领养，可是他曾经有过这样的幸福笑容吗？不见得。” 以他们对申康房个人以及家庭情况的了解，他并不认为申小花是在一个被呵护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 申康房一直未婚，领养申小花后，父子二人一直相依为命，但从几次跟申康房的谈话中，明显的感觉得出来，与其说他领养申小花是为了找个人陪他，倒不如说是找个以后能给他养老的人。 毕竟，养儿防老是自古以来都有的说法。 “霍队是觉得孤儿就应该一直被丢在孤儿院，而不应该被人领养吗？” 周忱问的却不是霍北修想要说的问题，听得出他语气里带着不悦的情绪，霍北修收回目光，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后面的车摁了喇叭。 ——红灯变绿了。 霍北修看他两秒才收回目光，在车子缓缓起步的同时将窗户升起来，几分钟后，车内才恢复凉快。 似乎过于凉快，气氛冷得跟要结冰似的。 霍北修突然想起来，他似乎在萧局的嘴里听说过一嘴，周忱从小就是被人领养的？ 所以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周忱才会突然激动？ 霍北修在想，他是不是触及周忱不愿意让人触碰的点，他要不要道歉？ 没等他回神，就听到边上的周忱冷不丁地丢了句：“应该右拐，不是直走。” 周忱的声音才霍北修意识到他居然十分通畅的跟着车流又过了一个红绿灯，他面不改色地说：“前面有条小路，不需要等那么多红绿灯，队长今天带你走一趟，下回你自己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 “这就是你所谓的小路？”周忱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堵得哪儿都是人，车子每行驶十米都需要五分钟的小路。 巷子本来就小，路边还都是买各种小吃跟水果的小贩以及行人，甚至还有不少从各个巷子里窜出来的电动车。 挤得乱哄哄的，嘈杂声透过车窗传进来，别说喜欢安静的周忱觉得烦，不得不为自己的走神而买单的霍北修更烦。 可现在，他们处于进退两难的位置。 在小巷子里待的第五分钟时，陆域的电话打来：“齐宇不是说你半个小时前就说回市局，怎么这个点还没到，我现在怀疑你俩到底在干什么？！” 陆域已经把梁斌请到市局，却久久没见霍北修出现，梁斌没耐心是要闹的。 霍北修看了眼前面，只有几百米就能离开这个巷子，可这几百米却不知道又要花上几分钟的时间。 他烦躁的搓了搓额前的头发，对着传声筒说：“你先带他去小黑屋审问，我正被堵着呢。” 不等陆域再问，他直接挂断电话。 霍北修看了眼外面，烦躁地骂了声“操”。 相比之下，旁边的周忱似乎已经开始接受甚至是习惯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着，不得不说他的适应力真的很好。 短短的两百米，花了十分钟的时间，离开巷子，霍北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第21章 霍北修踩下油门，将十分钟的车程缩短到五分钟，总算是回到市局。 他把车子随意的停在门口，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车钥匙没拔，丢下一句“把车停好”后大步流星的朝着台阶走。 刚出门有多淡然现在就有多急，周忱不得感慨一句霍北修的人生为什么总是在自己打脸中度过？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车子停好才走进市局，刚抬脚进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是不是有什么新案子，哪位贵公子犯事还开着大g来？” 周忱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车钥匙，轻描淡写地丢了句：“姓霍的贵公子。” 姓霍名北修。 手里拿着手抓饼啃着的刑警一脸疑惑：“霍队怎么回事，两天换了三辆车，跟市局炫富来了？真不怕被人举报？” “举报什么，现在整个遂城人民群众有几个不知道我们市局刑侦副支队是个富二代？” 早几年联合缉毒办击破一个跨国重大的贩毒案时上过热搜，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媒体把他的家世爆出来，至于是全市人民都知道他是霍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 “不愧是霍队，就是牛。” 霍北修也是从那之后才开始在市局张扬起来，秉承着“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家有钱，我就没必要瞒着”的心态，活像个出来体验生活的纨绔子弟，但两天换三辆车的事情倒是头一回发生。 在边上听墙角的周忱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又不能上去替霍北修解释，换掉的车都是被他撞进修理厂的。 第19章19.取决于你 ======================= 霍北修抬脚走进审讯室，正要进去就被齐宇一把拽住胳膊：“陆域正问到关键点呢，你先别进去。” 走到单项玻璃前，齐宇把一只耳机递给他。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是认识申小花，但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我有杀他的嫌疑？” 到底是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几十年的老江湖，梁斌在面对这些质问还算是平静，比起紧张担心，更多的是不满。 陆域：“你的血液残留在他的牙齿上，你说你没有嫌疑？” 屋里屋外的刑警都被气炸了，就没见过面对证据还能否认得怎么坦然的犯罪嫌疑人。 “我是跟他见过面，是在争吵之中被他咬了一口。”梁斌撩开长衣袖，露出手肘上的伤口，确实看到结痂的伤口，“你们警方就凭这个伤口定我的罪？” 梁斌说的每一句话都相当自信，要么是他真没杀人并且有不在场证据，要么就是他太狡猾，确定警方查不到他杀人的证据。 “陆域已经审半个小时，一直在同一个问题上来回打转，本以为这一击能让他崩溃，没想到他想得比我们更长远。”趁着法医部没有活跑过来凑热闹的齐宇说，“他早料到你们会怀疑他？” “他当然知道我们能找上他。” 梁斌应该很清楚，不管有没有这个伤口，警方都会找上他的。 霍北修把耳机摘下递给他，迈着长腿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推开门，所有人便都将目光往他身上投来，一米八五往上的霍北修气势一下子就直挺挺的压过来。 可能是刚跟霍北修见过面的原因，梁斌在看到他进来的瞬间反而有些一丝轻松的意思。 “梁斌，”霍北修直接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的盯住他，用着十分严肃的口吻，“不用扯别的，我直白跟你说，现在你的嫌疑最大，你可以不配合，但我们有权把你扣留4时。” 顿了话，他偏头看向陆域，轻描淡写地说：“现在问不出结果就慢慢审，我们的时间比不上梁总的值钱。” 霍北修向来混不吝，审讯不配合的嫌疑人也喜欢用这招，并且百试百灵。 果然在他要走时，梁斌终于松口了。 “他被杀的那天我确实见过他，但你们不能凭着这个伤口给我扣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陆域立即跟上：“你主动约他见面？” 梁斌点头，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霍北修，深吸了口气后决定交代出那天发生的事。 “我平时有空就会跟莎莎一块吃晚饭，那天不小心看到她手机上有人约她出去看电影的消息，我对这些事向来敏感。”梁斌说，“问过才知道居然是勤奋中学的舍管，一个没身份没学历的懒蛤蟆也想跟我女儿在一起？我怎么可能答应？” 梁斌说到这里有些激动，激动的原因霍北修是知道的，在几个小时前，他刚听梁斌阐述过一遍原因。 梁斌突然抬起头，一副求同理心的眼神看他：“霍队，你应该能理解我。” 霍北修一愣，抬手指着自己反问：“我看上去像是有女儿的样子？” 问话的梁斌愣了下，问道：“你父母会允许你跟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在一起吗？如果对方只是一个酒店前台的小姑娘，你父母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霍北修眼眸微眯，但梁斌实在不该拿他家做比较。 毕竟……他父母现在只要求他找到个愿意嫁给他的人就行，身份背景工作都不那么重要。 霍北修没接下话茬，而是问：“你怎么约的申小花？时间地点理由以及……他死亡的时间内你在哪？” 看出梁斌微皱的眉头以及不配合的表情，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淡漠地说：“想要解脱嫌疑，最好都交代清楚。” 第22章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临近门口时听到梁斌问：“我交代完就能走了吗？” 霍北修冷不丁的丢下一句“那得取决于你交代的内容”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审讯室。 梁斌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除了配合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这里是市局刑侦支队，他总不能逃出去。 门外，马优走到霍北修的身边，压低声音说：“梁斌的太太跟白莎来了。” 霍北修微微一挑眉，也就是说梁斌的太太一直都知道白莎的存在。 走到大办公室，霍北修就听到一道妇女十分不悦的声音传来：“我们家老梁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要被你们拘留，就连见都见不着？” “梁斌的太太叫赵艺，当初梁斌是入赘到赵家，虽然现在跟赵艺一起管理赵家的公司，但她才是公司最有话语权的人。”马优在边上低声说，“梁斌跟赵艺有个十八岁的儿子，现在还在国外读大学。” 马优顺着霍北修的视线看向赵艺，想到什么才继续：“赵艺应该一直都知道白莎的存在，但大概率不怎么待见她。” 霍北修：“白莎人呢？” “喏，正跟小周同学聊着呢。”马优抬手往角落一指，“没看出来周忱也是个看脸的，对别人那么冷漠，对白莎倒是挺温柔。” “满脑子想什么呢？” 霍北修没什么情绪的搁下这句话，抬脚朝着周忱的方向走去。 马优嘀咕的抱怨了句：“我就那么一说。” 看到霍北修走过来，白莎正要站起来，就听到她说：“坐着吧。” 白莎没有动作，直挺挺的坐着，双手平放在腿上，像是个乖巧听话的学生，可是她脸上的担心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三人沉默许久，白莎才突然抬起头看向霍北修：“霍队，我爸爸怎么样，他……” “你知不知道你爸跟申小花见面的事？”霍北修打断她的话。 他目光放到白莎的脸上，眉目间的淡漠让白莎不由得一抖。 察觉到这点，周忱起身挡在白莎的面前，对上他的对眼：“你对姑娘就不能客气点？” 霍北修眉头一紧，前一秒还在马优面前维护他，这会儿却被他嫌弃？ 第20章20.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 “白莎。”他的目光绕过周忱看向坐在长椅上的白莎，语气严肃且冷冽，“申小花被杀，现在你爸有重大嫌疑，这是人命官司，你躲在别人身后有用吗？” 白莎一哆嗦，攥住自己的衣摆，脸色因为霍北修的话慢慢变得惨白，她很清楚自己该配合，但她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的脑子很乱。 白莎正想着该怎么回，赵艺的声音突然传来：“警官，她只是个姑娘，有什么话，您跟我的律师说。” 下一秒，霍北修眼底瞥见一只手给他递来一张名片：“霍队您好，我是律师，受聘为当事人梁斌服务，有什么事情您可以直接跟我说。” 霍北修把目光投向律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马律师是吧，来得可真够及时的。” 他冲着旁边招手：“马优，你来。” 把名片随意递给马优，他偏头看向白莎，丢下一句“你跟我来”后抬手捞上周忱的肩膀，带上周忱朝着他的办公室走。 周忱被他莫名其妙的拉走，正一脸疑惑，就听到霍北修在他耳边低声说：“难道你想留着应付律师？” 话音刚落，紧接着听到马律师说：“霍队，我说了我是梁斌先生的代理律师，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行。” 马律师显然不愿意让白莎跟他们单独说话，但这里是市局，还真由不得他说了算。 霍北修顿下脚步，四平八稳地冲他微笑：“你的意思是你不只是为梁斌服务的律师？” 不等律师开口，他语气冷下几度：“白莎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之一，就算你是她的律师，我也有权利单独问她几句话。” 马律师被噎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北修将白莎带走。 三人走进来，办公室的门一关，白莎明显的松了口气。 “你害怕赵艺？”霍北修坐下的同时问道。 后者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我不是怕她，但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怎么都是我的错。” 她指的是梁斌跟申小花之间的接触，要不是她莫名的招惹申小花，梁斌就不会去跟申小花见面，事情自然不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话音刚落下，她就听到霍北修低沉地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愧疚，而是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别紧张。”周忱适时的将一杯温水送到她的手边上，弯身的时候附在她耳边说，“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隐瞒不仅对你爸没有好处，反而可能会让更多人牵扯到这件事案子里来。” 周忱的语气比霍北修的要温和许久，他的话让原本迟疑的白莎有了些安慰，好半天沉不下心来，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开口。 “我爸在我的手机上看到申小花发给我的信息，就认定我跟申小花有关系，我跟他说过我不可能喜欢申小花这样的人……我，我不是看不起他，但就算他有很好的家世，很优秀的学历跟工作，我也不喜欢他。” 她深吸了口气，犹豫了会儿才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仿佛让白莎下定了很大的决定，可是说完，她反而变得紧张，又继续问：“我爸不是单独去见申小花，他可以替我爸证明。” 第23章 霍北修蹙眉：“他是谁？” “孟、孟鸥哥。”白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他是我爸的特助。” 霍北修悄无声息的给周忱递了个眼神，后者站在白莎的身后，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拿出手机给外面的人发了个信息。 “你先别紧张，只要你爸不是凶手，我们就不会冤枉他。”霍北修看着白莎，话题一转，“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你爸对申小花做过什么吗？” 白莎一怔，目光往下垂：“我爸想让校长开除他，我知道他这份工作来的不容易，就求着我爸放过他，我打算找机会跟他说清楚，没想到他却……” 她眼底闪过一丝好似有些于心不忍的情绪，又赶紧昂起头：“霍队，我爸真的不可能是杀人凶手，要不是担心我会给他丢脸……他根本就不会管我的死活。” 霍北修轻轻地一抬眼：“我倒是感觉你爸还是挺关心你，你为什么认为他会不管你的死活？” 白莎将头埋得更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或者只是不知从何开口。 “因为他在赵家本来就没有话语权，你是他跟赵艺结婚前的私生女，你的存在本来就让赵艺对他有意见，所以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你好。”顿下几秒，周忱一针见血地问，“赵艺根本就不知道你现在住在那套别墅里吧？” 白莎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她没想到他们什么都知道。 她平时都是住在学校的教室宿舍里，只有周末才会回到别墅住，那套别墅是梁斌最近刚给她买的，还只是一套二手的别墅，就连房产证都不是她跟梁斌的名字。 梁斌担心这件事被赵艺知道，在所有对她好的事情上，梁斌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做。 白莎不愿意再聊这些事，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我……我现在可以跟我爸见一见吗？” “你现在见他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这件事真跟他没关系，我们不会冤枉他。”霍北修再一次开口承诺，“只要他没问题，他在这儿就不会有事。” 大概是因为副支队的身份，大概是霍北修在面对案件时摆着一张很严谨的脸，白莎确实把他的这几句话听进去了。 霍北修叫人来带白莎去做笔录，办公室里只剩下他跟周忱两人。 他接了两杯水朝着周忱走过来，半个屁股坐到桌面上，将水杯递给他的同时说：“我记得你一开始对这个案件并不感兴趣，现在怎么这么关心，难不成你也看上白莎了？” 周忱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想在领工资的那一刻，心里能踏实一些。” 说完，他接过霍北修递过来的一次性纸杯，将杯子里的水一口饮尽。 下一秒，他准确无误的将纸杯丢到垃圾桶里，他直勾勾的盯着垃圾桶：“我的直觉告诉我，梁斌不是凶手。” 第21章21.哄小孩儿？ ======================= 遂城的夏天，热得让人烦躁。 傍晚，从窗外吹进来的依旧是带着一股热气的晚风。 周忱坐在霍北修旁边，只要他稍微一偏头就能撞上霍北修的腰，他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坐着不动。 办公室里沉默好久，外面传来对话一声声的闯进来，能清楚的听到赵艺抱怨市局不放梁斌的话。 “现在得到的所有证据几乎都指向他，即使他能证明他手上的伤口只是申小花死亡之前的几个小时咬的，也不能洗脱他就是杀人凶手的嫌疑。”霍北修长叹一声，“刑警不能仅用直觉来破案，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忱陷入沉默，刑警确实不能用直觉来破案，而且他手头上确实没有能够证明他那番话的论证。 霍北修抬手轻轻拍了下周忱的肩膀：“你今天不用加班，回家洗洗吧。” 周忱听出来了，整个刑侦队里，霍北修只放他一个人回去。 他起身，看了霍北修一眼，眼底闪过冷漠，随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队长。” 霍北修一怔，他们这两天的关系不是缓和过来了吗，为什么还能在周忱的眼里看到冷漠？ 正当他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起，是他母亲的电话。 两分钟后，霍北修从办公室走出来，碰上马优就抓着他：“霍哥，赵艺给劝回去了——听小周说你放他回去休息？” 霍北修没什么情绪的“嗯”了声，却引来马优的不满：“为什么？！我们拼死拼活在局里加班，饿了要么啃包子，要么吃泡面，他跟你吃了一顿大餐，现在还不用加班，这是什么道理？！” 马优不满的抱怨，脸上似乎大喇喇写着“我需要一个解释”七个大字。 霍北修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了声：“我不是不想放你走，但我怕你不敢走，毕竟你没有‘局长亲招’这道护身符。” 马优“嗷”了声，还没等回神，就听到霍北修在他耳边大喊了句：“让你把孟鸥请过来，事儿办了吗就跟这儿瞎嚎？” 马优往后退半步，揉着耳朵说：“孟鸥出差，明天中午才能回来，我只能让他明天下午再过来。” 霍北修眼眸微眯，这个时候出差，是梁斌授意还是真的单纯是出差？ 没看到霍北修有反应，马优又八卦起来：“霍哥，周忱耷拉着脸离开，是不是被你凶了？知道人家有护身符，你就该让着点，男人就该大度点。” “轮到你管！” 第24章 霍北修扫了眼在大办公室内，想找个靠谱的人跟他分析一下孟鸥出差的问题，却发现这里头没几个有精神的人，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晚上八点不到，但他们熬夜两天一夜。 “宝贝们。”他突然拍了拍手，“你们手头上的工作，加急的就先做完，要不急就留着明天再做，都先回家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霍北修有时候还算得上是个有人情味儿的领导，得到一阵欢呼声后，领导是第一个拎着车钥匙迈着长腿走出刑侦支队办公室的人。 大g缓缓开出市局大门，开到市局附近的公交站时，看到一个靠着公交广告牌上的男人时，他半眯着眼。 站在那儿的男人正是得到他的“特权”，但只比他提前几分钟走的周忱。 霍北修将车子缓缓的停在公交站前，降下车窗的同时摁喇叭，边上的小姑娘朝他看过来，眼里瞬间发光。 当女孩们都在猜测这辆大g的主人要做什么时，下一秒就听到他冲着广告的方向喊：“周忱，上车。” 听到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时，周忱顺着声音看去，看到那辆同样熟悉的大g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正要当做听不见时，听到边上的女孩们窃窃私语： “天啊，太帅了吧！” “你说车还是人？” “你说呢？”女孩娇嗔了声，“当然是车跟人都很帅！” 周忱不愿意当焦点，但以他对霍二缺的了解，如果他继续站着不动，对方会一直等到他上车为止，哪怕是让大g就一直占着公交车位，反正霍北修不怕有钱还不怕丢脸。 最后，周忱妥协了。 他朝着大g走来，发现车门打不开才探头看向车里的人，语气冷下几分：“几个意思？” “上前面来，我又不是滴滴司机。” 车内的人比他还不悦。 周忱上车，车子缓缓起步，车内的氛围在两个人的沉寂下而显得有几分尴尬。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哪怕只是隔着半米不到的距离并排坐着，都像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车子开出几百米，霍北修才缓缓开口：“你家住哪，我送你。” “不用，你……”本来想说“你靠边放我下来就好”却想到自己刚上车，硬生生的改成，“前面过个红灯右拐就有个地铁口，你把我放到地铁口就行。” “地铁直达你家门口？” 周忱一怔，顿了两秒，含糊的“嗯”了声。 车里又陷入沉默。 “我不是不相信直觉对侦查案件会有用，但不是每一起案件都能用直觉来侦查，我们更不可能靠直觉办事，尤其是对于完全的新人而言，没有人会相信你所谓的直觉的。” 霍北修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却很快，可是再快也能让周忱听得出其中的意思。 他要说的无非就是：你是新人，没有人会相信你的直觉的以及我们不能靠直觉破案。 周忱没吭声，他的坐姿看起来十分放松——两条腿交叠，一手拿着手机自然的平放在膝盖上，一手弯曲以手肘搭在车窗上，没在他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你认为梁斌不是凶手不就是因为你看得出他对权势的渴望，他不愿意让白莎跟申小花有任何联系是因为他需要白莎找一个能帮助他完全的得到赵家公司的女婿。”霍北修说，“但这个原因不是更能把他杀害申小花的嫌疑成立吗？” 周忱的情绪瞬间凝固住。 “你要想就这起案件提出你的想法跟质疑，我愿意接受并且跟你讨论，但你没必要因为我的驳回而闹脾气。”霍北修难得跟哄小孩似的，耐着性子说，“你需要清楚的知道，破案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证据。” 这句话是一个前辈在他刚进市局时跟他说过，正因为有过同样的经历，他才更能理解现在的周忱，甚至……用着超乎想象的耐心来开解他。 第22章22.新的突破口 ======================= 大g开过了红绿灯口，超过地铁口，却还在不紧不慢的行驶着。 车内安静得只听得见空调吹响的声音以及偶尔的传来的变道灯的声音。 “前面靠边停。”周忱说。 霍北修没动作，单手握着方向盘，保持时速四十左右缓缓行驶，紧接着听到副驾驶位的周忱再一次开口：“队长，我家到了。” 霍北修明显一愣，目光有一瞬间滑开：哦，原来是到家了，不是还跟他闹脾气。 他看过周忱的资料，知道他住附近。 “我承认你刚才说的话里有一部分可以听取，但不完全，还有……”周忱握着车门，微微弯下腰，“霍队，你不也在找梁斌不是凶手的证据吗？” 霍北修盯着“嘭”一声将车门关上的年轻人，缓缓地皱起眉。 他沉默地看着周忱转身朝着那栋有些老旧的筒子楼走去，光是从背影并不能看出他的情绪，但年轻人似乎有些得意，单手插着兜，脚步略显欢快。 他们俩的想法相近，都认为梁斌并不是凶手，但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之前，霍北修不会说出自己的疑问。 霍北修往椅背缓缓靠去，抬手捏了捏眉心，或许正在出差的孟鸥会是一个新的突破口。 第二天早上，霍北修踩到到市局，正打算到楼上跟萧局聊一下新来的存在的问题，刚停好车，马优就迎了出来。 第25章 马优递过来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压低声音说：“梁斌的律师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吵着要见梁斌，死活不肯走，到底让不让他见？” “见什么见？”前一天晚上没睡好的霍北修的脾气有些不大好，“不能证明他手臂上的牙印跟申小花的死亡无关之前，天皇老子来了都不能放他走——联系上孟鸥了吗？怎么说的？” “他说他们今天结束的比较早，可能中午就能过来。”马优再一次把包子递过去，“霍哥，你吃不吃啊？” “吃……” “什么吃”仨字刚走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咽回去，一把抢过包子跟豆浆，抬脚大步流星的跟上比他早半分钟到市局的周忱。 他凑近，抬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敲了敲周忱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表盘：“痕迹检，你迟到了。” 周忱看了他一眼，把“你不也是”改成：“罚款还是扣工资我都接受。” 一晚不见，周忱像是又回到刚到市局那几天的嚣张气焰，可把刑侦大队一枝花气炸了。 这是霍北修少有的“示好得不到回应反被怼”的经历，但他没来得及找茬，旁边传来声音：“老大，突然联系不上申康房。” 他们要找申康房了解一些情况——跟照片上跟申小花关系亲密的女人都是谁，结果一直联系不上。 紧接着—— “霍哥，勤奋中学的电话，想知道这件案子的后续发展情况。”小刑警顿了话，又说，“学校说家长都在问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正常上课。” 霍北修只想跟新来的“交流”一下感情，没想到还没开始就被打断，他保持着勾着周忱肩膀的动作，听着他们的七嘴八舌闹哄哄的声音，感觉脑子顿时要炸。 刚到市局，一堆消息像是炮火一样往他脑子轰炸过来，还是不带一丝缝隙连环炮。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趁着这功夫深吸了口气，一口气说：“联系不上就直接到他家去找，至于学校……你问问孙毅威，就算我们让他恢复上课，在案子有结果之前，有他妈的学生敢回去上课吗？” 说完，他把手里的包子跟豆浆往周忱手里一塞，用着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吃了”后才抬脚朝着里面走，走进办公室前，他交代：：“陆域来了让他到办公室找我。” 周忱抬眼顺着声音看去，沉默地看着他走进办公室，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早餐。 这是什么意思？ 小学生闹矛盾后的示好？ 但他确实没吃早饭。 陆域早上先去了趟梁斌的家，回到市局已经十点多，推门走进霍北修的办公室时，看到他正在啃不知道过没过期的面包。 “早上没吃？”陆域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霍北修，一杯凑到嘴边咕噜咕噜的往喉咙里灌。 “刚才忙。”霍北修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就着水把面包咽了下去，“你那边有线索吗？” 陆域有些失落的摇摇头：“梁斌家里实在是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霍北修沉下脸，压低声音说，“凶手嫁祸给他。” 陆域抬头对上他的双眼，知道这又是他的直觉，却还是秉承着对受害者负责任的心态，问了句：“理由跟证据呢？” 霍北修轻声笑，正常刑警侦查案件首先需要的果然是证据。 “如果我说直觉是不是很可笑？”霍北修把啃了一半的面包放下，举起杯子将纸杯剩下的半杯水一口饮尽，“当然不是——如果是梁斌，那这一切就都太顺利了，你不觉得梁斌……他像是被人送到我们面前的吗？如果他是凶手，谁会那么好心的把凶手送过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陆域点头，“可是现在最明显的证据都是指向梁斌，如果不是他，我暂时想不到还能是谁对申小花有那么多的怨恨，毕竟，我们都没有上帝视角。” 霍北修蹙眉：“我们现在看到的梁斌也只是表面上跟申小花有直接矛盾。” 他认同陆域说的话，但却不完全认同，有时候某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真正的凶手混淆视听的手段。 良久，他突然再开口：“照片上的那几个女生都找到了吗？跟申小花是什么关系？” 陆域像是突然想起来，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被证物袋装着的相机，推到霍北修的面前。 “这是我今天早上唯一的收获，这些照片居然全都是梁斌让人拍的，大概是要拿这些照片去威胁申小花放弃白莎？” “梁斌需要用别的女人来威胁申小花？”霍北修摇摇头，“这个说不通。” 两人又陷入沉默中，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听到饮水机偶尔“咕咚”的声音。 “霍队，找到申康房了！” 第23章23.申康房死了 ======================= 一个小时后。 霍北修跟陆域总算是从错综复杂的小胡同钻进命案现场——申康房死了。 这附近要么是老旧筒子楼，要么是小平房群，这里一般是外来务工的租客们跟本地家庭条件十分一般的土著老百姓住得多。 申康房住的是一个半旧不新的小平房，现场已经被警戒带围起来，几个法医正在做最后的处理工作。 “就在他家门口的大垃圾桶里。”先一步来到现场的刑警掀起警戒带让霍北修跟陆域进来，一边说，“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第26章 霍北修微微蹙眉，申小花的案子还没有理清线索，又死了个申康房，一个案子变成两个。 “这次是整尸。”齐宇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边摘掉手套，一边说，“但凶手实属有些粗暴，整个头骨都被敲碎，半张脸几乎面目全非，勉强能认得出他是谁。” 霍北修轻轻一挑眉，确实粗暴。 他顺着齐宇身后看去，法医正抬着装着尸体的裹尸袋往车上送，警戒带附近站满窃窃私语的看热闹的人，绝大部分是申康房的邻居。 普通市井小老百姓酒足饭饱后啥事不做，起哄架秧子倒是一流的，很快就议论了起来。 “咱这一片的治安本来就乱，从来都没人管，平时没少有晚上回来的人莫名其妙被暴打一顿或者被抢劫，但没想到这回居然死了人，这往后还怎么住？” “申老头的儿子不是刚被人分尸？依我看，杀他跟杀他儿子的就是同一个人，一定是他们父子俩对人家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否则怎么会被人杀？” 边上的大妈说得起劲儿，就仿佛她亲眼所见一般。 “我看也是，申老头这种人就是活该被人杀……” 大家伙儿一个接着一个附和道。 霍北修抬眼看去，朝陆域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去看现场，同时迈着长腿朝他们走来，和颜悦色地冲他们一笑：“各位都是申康房的邻居，跟他很熟？” “谁跟他熟？我、我跟他可不熟。”看到警察过来，刚才说得最起劲儿大妈瞬间怂了，赶紧否认。 旁边的人撇开脸，一个个滴溜溜地乱转着眼珠，这种敏感时期，谁都不敢承认自己跟申康房父子二人认识。 “申老头这种人就是活该被人杀……”霍北修勾起一抹笑意，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就在他跟前的年轻人的肩膀，“哥们，这句话是你说的吧？” “我……” “没事，我就是一个小衙内，不是什么大官，就是好奇想跟你们闲聊几句。”霍北修眯起眼睛往正在忙碌着的法医跟刑警望过去，随口胡扯了句，“你们看，领导都忙着呢，我就是偷个懒。” 年轻人是有些不相信，眼睛在他的身上绕了几圈，瞧见他那张不同于陆域跟齐宇严肃的脸时，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话倒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大家肉眼可见，申老头平时那样做人能不遭报应吗？” 旁边的大妈大概是个闲不住嘴的人，在“确定”霍北修只是个八卦的小刑警后，长叹了口气：“倒是可惜小花，挺乖一孩子，没想到死得这么惨。” 她话音未落，有个四十多的中年男子吃着酱饼边说：“惨？他老子是那样的人，你以为他就能好到哪儿？” 霍北修抬了抬眼皮，声调如常：“他老子是什么样的人？” 对上霍北修的眼神，说话的中年男人明显慌了神，转移视线，含糊地说：“吃喝嫖赌，他什么不做？” 霍北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要是他拿自己挣的钱赌就算了，可这老不死的居然逼着自家儿子给钱去赌，那孩子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被他老子刮走三分之二，他剩下那点钱哪够他吃饭？饿肚子就只能去偷去抢呗，我经常回来的晚，好几次都碰见他抢经过这儿路人的钱。” 没想到这申家父子之间还有这一档子事，不过对案子有好处的只有一条信息—— “你知道申康房都欠谁的钱吗？” 与此同时，陆域喊了声“霍队”把闲聊的人吓一跳，没想到跟他们“八卦”的不是小衙役，而是个队长。 霍北修：“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这……” 话音未落，就被霍北修打断：“想清楚再说话。”这一句不再是闲聊，而是刑警例行审讯。 恢复“官”身份霍队气场过于强大，对方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几乎在同一时间露出慌张：“他、他欠钱的人实在是太多，但应该每个人就欠百儿八十的，大家不指望他能还上，也就都不敢借太多。” 陆域那边又喊了他，他招手喊来一个小刑警，丢下一句“问问申康房平时都上哪儿赌博以及都跟些什么人有过节”后抬脚朝着陆域那边走。 霍北修一米八七的个，一米二的腿，迈几步就走到陆域的身边：“现在什么情况？” “你跟那边瞎聊什么呢——这有一块表，不确定是不是凶手遗落的，这方面你是行家，你来看看。” 霍北修看到证物袋里的表，直接“卧槽”了声：“让全球限量款的宝珀躺在垃圾桶里，哪个混蛋玩意做的傻逼事？” 这只表价格不算太贵，但难得可贵在于“限量”二字。 “我让人查一下。”霍北修拿出手机隔着证物袋拍了一下手表，把证物袋还给陆域，摆弄两分钟的手机，摁黑屏幕才将目光重新放到陆域的身上，“在他家有没有发现？” “他家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客厅里一滩血，但除了那滩血，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陆域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前没有别的发现。” 两人朝着小平房里走，客厅里除了血迹，餐桌上还有半碗没有没吃完的面。 霍北修皱起眉头：“熟人作案。” 陆域一乐：“你霍北修什么时候也喜欢往熟人作案、私人恩怨上侦查案件？” 霍北修没有接下他的话茬，扫视了眼几十平米的客厅，眼眸微眯：“试想一下，申小花刚被人杀害，申康房一个人在家里吃着饭，他会没有任何防备的让陌生人进来？” 第27章 他将目光往陆域的身上一转：“很显然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是他亲自凶手开的门。” “门跟窗户确实没有任何撬开跟攀爬的痕迹，门把手上确实只有申康房一个人的指纹。” 霍北修眉头一挑：“嘿，这可不就是熟人作案吗？” 第24章24.那小子是有点东西 ======================= “北修，你觉得这个案子会不会跟申小花案有联系？”陆域扫视着这整房子，边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如果杀害申小花跟杀害申康房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就侧面的论证了我上午跟你说过的话。” 梁斌不是凶手。 这个结论让陆域倒吸一口凉气。 “回市局，孟鸥应该回到遂城了。”霍北修眯起眼看了眼手机刚得到的新回复，“今天内能知道那块宝珀到底是谁的。” 想要调查在遂城内谁有全球限量几百只的宝珀这件事，对霍北修而言并不难，对于这件事，对表有研究的他个人也挺好奇的。 带着收集到的线索跟证据回市局的路上，陆域想起什么才好奇问道：“你故意不带周忱过来？” 霍北修似不在意，但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人家是局长亲招，身份尊贵，我哪使唤得动？” “我信了你的邪。”陆域笑了，“我没瞎，我看到你把他摁坐下的。” 霍北修微微一挑眉，他确实是故意留周忱在市局。 他双手枕着后脑勺，顺势往椅背舒服的靠去，眯起眼看向窗外似能把人晒干的太阳。 “不确定我们几点回市局，如果孟鸥比我们先到市局，他知道该怎么问。”他很是平静地说，“萧局说得对，那小子是有点东西。” “能让你主动承认人家优秀可真不容易。”陆域打着转向灯，赶在红灯前左转，“周忱是有些学霸的派头，但人真挺好，你别总是针对人家，指不定他能以学霸的思维方式给我们提供新的思路。” 霍北修挑了挑眉，没吱声。 “你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嫉妒周忱在局里的人气比你好吧？” “瞎扯淡。”霍北修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嫉妒他一个住筒子楼，戴破表的人，我吃饱了闲着？” 霍北修没有炫富，也不是看不起普通老百姓，只是单纯地用自己家世告诉陆域，他不可能嫉妒周忱的原因。 陆域只是轻笑了声，共事的这些年里，他对霍北修的了解还算深，他当然知道对方并没有看不起穷人。 霍北修从来都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尤其是跟局里的同事，没事请大伙吃个饭、唱个歌都挺常见的，但他对周忱的感觉似乎总是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陆域长叹一声，但并不真的在意他们俩的相处，周忱刚来，再待上一阵子估计就能适应刑侦支队的氛围了。 市局。 跟霍北修猜想的一样，孟鸥比他们早到市局，局里除了新来的周忱，剩下全都是内勤刑警。 周忱被鞠轶将一本笔录本拍到胸膛前，压低声音跟他说：“你全程跟这起案子，你比我了解，你去跟孟鸥交涉。” 他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开口，鞠轶眨巴着眼睛说：“我有点紧张，怕问不到位。” 鞠轶比周忱早一年进市局，这两年一直都是干内勤工作，虽然对外勤工作很向往，但是她的家人根本不允许她转外勤，而且没有霍北修的同意，她还是没法转外勤。 鞠轶冲着周忱努努嘴，示意他赶紧过去。 周忱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一刻再意识不到霍北修把他留在市局的原因，他就愧对于他学霸的头衔。 “孟先生你好，我是刑侦支队的刑警，我姓周。” 听到周忱的声音，孟鸥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朝着他伸出手：“周警官您好。” 这个孟鸥身穿着仿佛象征着成功人士的还算昂贵的西装，身上带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性子看起来温顺柔和，这样的人多数应该是很好相处，但周忱却觉得他给人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周忱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本子，语气平缓稀疏地问道：“喝点什么，水还是速溶咖啡？” 在孟鸥这样的成功人士前面，他还特地强调了咖啡只有说速溶的。 果不其然，孟鸥拒绝了。 “不用，您要问什么，我配合就好……我还得赶回公司开会。”碍于对方是警察，孟鸥不得不给他面子，笑着说，“你们在电话里说让我过来配合调查，我一定知无不答。” 单枪直入？ 周忱微微一挑眉，他的性格没有霍北修那么火爆，但在对=面对眼前看似配合但其实没那么好聊的人，他依旧是一副软糯糯，很好欺负的样子。 “七月十四号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你在哪？做什么？”周忱语气平淡的开口。 “我那天晚上应该是陪梁总去见……申小花。”孟鸥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听赵总说了，你们想知道申小花当天晚上有没有在梁总的手臂留下牙印。” 顿几秒，他继续：“咬了，我亲眼所见。” 周忱眉头一挑，孟鸥是个很直接的人。 “当时梁总给了他一巴掌，我记得申小花离开前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会放弃白莎小姐。” 孟鸥的语气跟表情都很平静，也很淡定，仿佛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跟命案相关的事。 第28章 他是假装镇定还是因为本人跟命案无关而坦荡？ “然后呢？”周忱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问，“申小花离开后，梁斌去了哪？” “我送他回家，再往后的事情我不清楚，毕竟我只是梁总工作上的助理。”孟鸥带着疏远的笑意，“周警官，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孟鸥的言外之意是：我只能确定梁斌手臂上牙印是申小花咬的，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 正在周忱思考接下来要怎么问时，霍北修跟陆域回来了，在看到霍北修的那一刻，周忱心里竟有几秒的安心，但看着他的眼神却有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恍惚。 霍北修仿佛接收到他的信号，便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他抬手将手掌往桌面上一撑，居高临下的盯着孟鸥：“你就是孟鸥？” 孟鸥没有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不认为一个小警察有资格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直到他扫看霍北修左手腕上那块七位数的表才肯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第25章25.孟鸥的反应 ======================= 霍北修瞥见周忱笔录本上面的文字，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孟鸥很坚定地说：“该说的我已经全都说了。” 霍北修余光瞥见周忱仿佛很低很低的轻叹了声，没在他的举动里品出滋味，孟鸥又开口了。 “我刚才已经跟这位周警官说过，七月十四号晚上九点半在龙腾酒店，我确实亲眼看到申小花在梁总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梁总手上的伤口还是我处理的，我可以给你们看我去药店买消毒药的购买记录，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药店调查这件事。” 孟鸥正要拿出手机，那只七位数的手表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紧接着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行，你说的我们都了解了，你可以先回去。” “这位警官，您的意思是我以后还需要再来市局配合你们的调查？” 孟鸥的反应倒是很快，能很快的在霍北修的话里抓到重点。 明显的感觉到孟鸥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霍北修手往兜里一插，饶有兴趣的看着孟鸥：“孟先生的意思是不愿意配合警方调查？” “我没那么说。”孟鸥的语气瞬间冷下来，“我的工作很忙，尤其是在梁总被你们关着的时间里，我的工作只会加倍的忙，我希望你们有什么问题，一次性问完。” “耽误您时间？”霍北修皮笑肉不笑地说，“您要觉得没时间，我可以让赵总先让您在家休息几天，等案子结束再回去上班，您觉得我这个方案怎么样，孟先生？” 霍北修总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毕竟是有钱有钱还不怕事的富二代。 就算他放下刑侦副支队长的身份，但光凭着他是姓霍的遂城本地人，就能让孟鸥暂时甚至是永久性的离开赵家的公司。 孟鸥眉头一皱，却在霍北修明显压过来的气势上输了，他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 最后，孟鸥调整好情绪后看了霍北修一眼，没说话。 正要离开时听见霍北修说“等一下”，他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去，似乎有些不耐烦地问：“您刚才不是说我可以离开？” “着什么急？” 霍北修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只是落到孟鸥的眼里并不能让他多舒服，但微微皱起的眉头却被霍北修视而不见。 “够4时就可以让人来接梁斌。”看到孟鸥眼里的一丝疑惑，霍北修用着自嘲的语气说，“毕竟证据不足，我们没有拘留的理由啊。” 孟鸥几乎是咬着牙离开市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周忱不禁摇头：“梁斌不是凶手，你有必要这样对他？”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你幼不幼稚？ 霍北修抬手敲了敲笔录本：“这就确定梁斌不是凶手？” 周忱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仿佛在说“你是白痴吗”，两秒后秉承着“跟傻子待在一起太久会降低智商”的想法，起身离开。 霍北修看懂他的眼神，不悦骂了声“靠”，赶紧跟上一把拉住他：“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周忱回头看他，眼里满是嫌弃，没等开口，被刚走进来的马优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嘴欠地说：“霍哥，上着班呢，你们俩有什么恶趣味能不能下班再偷摸着玩？” 霍北修几乎是在周忱甩开他的同一时间里说：“帅哥的事你少管。” 周忱、马优：“？” 察觉到不对劲后，霍北修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朝着办公室走，还不忘安排：“周忱，拿上笔录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周忱一怔，低头看了眼笔录本，突然意识到只写两句话的笔录本能交上去吗？ 让气氛变得尴尬的马优走到他旁边，一脸愧疚加担忧地说：“小周同学，实在是对不住，我就是嘴快了点，要是霍队要罚你钱，你跟我说，我……我给你出一半。” 周忱干笑几声，晃了晃手上的笔录本：“队长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找我是为了公事。” 他说完，抬脚朝着霍北修的办公室走去，走两步就马优嘀咕着说：“这才哪到哪，怎么会护上了呢？” 周忱眼角一抽，倒是没为此做任何辩解，不分性别的开玩笑可能是刑侦支队的习惯，解释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再说了霍北修是有女朋友的人，对方都不介意，他介意就显得有些玩不起了。 第29章 周忱深吸了口气，抬手敲两下门，不等屋里的人回应就推开门，推开门后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霍北修怎么还有在办公室光膀子的习惯？ 后者正要开口骂，回头看到是他时收回走到喉咙的粗口话，往后边上一挪，低声说了句：“进来，关上门。” 周忱心里想的是“不好吧”，可四肢仿佛却很不听话的按照霍北修的意思做。 关上门后，霍北修正好转过身来，让他那八块腹肌跟周忱打了个招呼：“天太热，刚才出一身汗——你别管我，说说看你对孟鸥的看法，觉得他有没有问题？” 霍北修将重新套了件深灰色的宽领棉质t恤，摆弄衣角时露着的那一小截劲瘦的腰线总是不经意地将周忱的目光吸引过去，他穿衣服，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应的周忱，后者才赶紧把目光移开。 “你觉得他有问题？” 周忱很努力才把自己的思绪绕回来，将目光放在笔录本上，头再也没抬起头。 “他回答的每一句话都很有条理，显然是知道我们要问的是什么，已经提前想好答案。”周忱说，“就像是面试者对面试官提出的问题一样对答如流，没有任何破绽，唯一有的问题就是……” “是什么？” 周忱抬头对上他漆黑的双眸：“他应该是个忍耐力很强的人，但对你的不满却表现得很明显，或者……他根本就没忍住。” “没忍住？没忍住对我的不满？”霍北修一脸“离谱”的看着他，往沙发上一坐，冷哼一声，“我招他惹他？” “我看到他盯着你的表看了两次。”周忱将目光投向他的表，直接说，“真正仇富的人应该是他。” 正在喝水的霍北修硬生生的被他这句话呛到，带块表都能被周忱内涵？ 第26章26.我家小朋友 ======================= 霍北修在周忱的吐槽声中接起电话：“说，巧了……顺带把定位发我一下，行，改天有时间一定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后，霍北修冲着周忱一昂首：“请你吃饭，走不走？” 周忱眉头一皱，显然不知道有钱队长又在搞哪一出。 他起身朝着门口走，推开门后似冲着空气说了句：“没订外卖的就先别订，订了的就留着当宵夜，我给你们叫了晚饭，半个小时内送到。” 大办公室内传来一声“哇喔”：“霍哥牛逼！” 看到霍北修手上拿着车钥匙，就有人问：“霍哥，你准备的晚饭，还得亲自去拿？” “你们晚饭我让人送来，但我的晚饭……得亲自去吃。” 有人接下话茬：“上哪吃？” “大唐盛世。”霍北修一把搂上周忱的肩膀，笑着说，“是时候请我们新来的同事好好吃个饭了。” 办公室内突然传来一阵暧昧的欢呼声，周忱没反应过来就被霍北修连拉带拽的离开刑侦大楼。 周忱站在车门边上，穿过车头看向已经打开车门的霍北修：“去哪？” “刚才不是说了大唐盛世？” 周忱蹙眉：“做什么.？” “请你吃饭。”霍北修十分坦荡的一耸肩，看到周忱脸上的疑惑才又补上一句，“顺带见个人。” 周忱听闻，暗暗的松了口气，见人是正事，吃饭是顺便，只是他不明白霍北修为什么要带上他，见得又是什么人。 霍北修仿佛察觉到他的疑惑，在系安全带的同时解释：“你脸生，带着你好办事，一会配合我就行。” 这时候的周忱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配合我就行”。 来到大唐盛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确实是吃晚饭的时间，将车子停好的霍北修绕到后座，从纸袋里拿出一件黑色衬衫换上。 周忱看着他的动作，全程懵逼，不大懂有钱人的世界，吃个饭还得换上正装？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正想着他是不是进不去，耳边就传来霍北修又低又磁地声音：“你穿什么无所谓，但我要是穿一件百来块钱的t恤进去，他们指定以为我家破产，再把我踢出来。” 一扭头，就看到霍北修正毫无章法的把衬衫往裤子里塞，没等周忱露出嫌弃的神情，霍北修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敲了敲周忱的车窗，看到嘴型说的是：下车。 来到包厢的门，他附到周忱耳边低声道：“在申康房死亡现场发现唐晟轩的表，想要从他嘴里套话，这儿比市局要快。” 周忱对霍北修的做法真是不敢苟同，如果陆域知道这件事，肯定要说上一句：“你能不能别老是剑走偏锋？” 霍北修为了达到目的，确实总是愿意在各种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推开包厢的门—— “哟，这不是霍队吗？您整天日理万机的，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说话的人一身花花绿绿的名牌，正是唐晟轩，大唐盛世的少东家。 “好歹是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的生日，我怎么着也得来吃口蛋糕吧？”霍北修眼神一冷，“怎么，不欢迎？” “哪敢？就怕你一会待不住。” 他们富二代夜生活玩得很花，跟要不是家里有钱早被他们踢出去圈层的霍北修可完全不一样。 唐晟轩从小就跟霍北修关系一般，幸好没混到一块，否则霍北修怎么着也该是这么个成天只想着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第30章 霍北修刚要抬脚，就有人问：“霍爷，您身边这位是？” 突然被cue的周忱一怔，始终没想明白自己在这里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下一秒，他的肩膀多了个重量，霍北修长臂一挥，抬手搂住他的肩膀：“我听说轩少规定生日宴不能一个人过来，他当然是我今天的伴了。” 一阵喧哗声响起，周忱在这中间捡到了句还算是完整的话听：“霍爷什么时候换清粥小菜的口味？” “那你别管。”霍北修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搂着周忱抬脚走到刚好腾出来的唐晟轩身边的两个位置上。 “虽然我们是老朋友，但是我过生日你什么都没带，是不是过分了些？”唐晟轩给他倒酒，示意他喝酒赔罪。 霍北修勾起一抹笑意，偏头看向依旧是一脸平静的周忱：“他不喜欢我给别的男人送礼物，轩少体谅一下？” 说完，他又将目光投向唐晟轩，仿佛秀恩爱似的说：“主要是他前两天看上一款限量款的宝珀空军司令，我没找着，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别的男人送礼物，你说我晚上是不是该睡沙发？” 听到这里，周忱才真正的明白霍北修来之前说的“配合”，配合当他对象？ 周忱没机会问，唐晟轩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没想到霍爷还是个妻管严？但你想要空军司令早说啊，我倒是有一块。” 霍北修眉头一挑：“那赶巧了，让给我呗，我急需哄人呢？” 唐晟轩无奈一摊手：“我倒是想，可惜最近丢了。” 他眼里的可惜不像是装出来的，那块空军司令确实丢了，现在正在市局躺着呢。 “丢哪了？” 霍北修收敛很多，但刑警天生敏锐的直觉以及冷冽的语气却还是引来唐晟轩的不满。 唐晟轩有些不悦地说：“我要知道丢哪儿，早就找回来了。” 没等霍北修再问第二句，就听到有人问：“轩少，你那个当老师的小女朋友怎么没来？” “她最近正被杀人案缠着呢，哪出得了门？”想到什么，唐晟轩突然偏头看向霍北修，勾起一脸笑意，“这我倒是应该好好问问霍队，你们把梁斌放了吗？他跟勤奋中学舍管的死有关吗？” 霍北修面露意外：“你是白莎的男朋友？” “算不上。”唐晟轩就是个二傻子，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有多严重，还是一脸得意的附到霍北修耳边说，“虽然不是我的菜，但她爸硬要塞给我，我不好拒绝不是？” 失算，他们居然漏掉这么大的一个线索。 第27章27.傻缺富二代 ======================= 市局。 周忱站在审讯室外，隔着单面的玻璃，看见霍北修跟唐晟轩面对面坐着，唐晟轩正拼命压着怒火，但火气依旧像是要从七窍里喷出来。 他也是莫名其妙，自己好好的过着生日，突然就被八百年没联系的老同学逮回市局。 周忱茫然地看着里面那嚣张的男人，没从他的脸上里看出些戾气外的情绪，陆域的声音就渐渐传了过来。 “你们刚才出去就是为了把这个人带回来？一带回来就去审讯室，他什么情况？” “那块表是他的。”周忱顿了几秒，眼眸微眯地说，“他还是白莎的男朋友。” 陆域：“什么？白莎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周忱摇头：“或许是白莎定义的男朋友跟唐晟轩定义的男朋友不大一样。” 白莎这种乖乖女定义下的男朋友必定是两个人互相承认彼此的身份，最好还得有一个确认关系的仪式，而唐晟轩这种三十多还在两浪的富二代，仪式在他的眼里大概就是一个包包的重量。 “你们现在怀疑他跟申康房的死有关？甚至是跟申小花的死也有关系？” “是他怀疑。” 周忱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向单向玻璃里面的男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霍爷，虽然我们俩是老同学，但是你这做法是不是忒不地道？我今天过生日，您这……” “你不是跟我讨礼物，这就是我给你的大礼，怎么样，轩少可还满意？”霍北修将衬衫往手肘上撸的同时抬眼看向他，“想不想知道你那块宝珀空军司令在哪儿？” “不是……霍爷，您想从我这儿要一块表去讨小男朋友开心这事简单啊，您没必要把我带到这破地方来吧？”唐晟轩环视一周小黑屋，内心觉得这地儿真不大适合他。 他是真生气，但从小就打不过霍北修，家里也比不过霍家，这会儿又是在霍北修的地盘上，他实在只能忍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小男朋友”在审讯室外悄悄红了耳根。 唐晟轩：“霍爷，这表呢，我尽量让人找回来再送给您，您能不能先放我回去，一帮朋友正等着我开派呢。” “你觉得我这是在跟你玩情趣呢？”霍北修勾起一抹笑意，沉下脸，“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跟谁，做什么？” 霍北修盯着他，提醒似的敲了敲桌面：“想好了再回答。” “霍爷您这……” “昨天晚上死了个人，巧的是跟尸体一起被发现的还有你那块空军司令。”霍北修不耐烦的把笔尖在桌上一戳，“现在，明白我要问的是什么了吗？” 唐晟轩这下算是彻底的清醒了。 第31章 他抬起头看向霍北修，不可置信：“霍爷，你怀疑是我杀的？” “不是你，那块手表怎么解释？” 霍北修的脸上是看不出的情绪，察觉不出他此刻以及接下来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那块表确实是我的，但它半个多月前就丢了，总不能因为是我买的表，人就是我杀的吧？”唐晟轩的脑子不灵光，但并不代表他真的没脑子，“霍爷，你们破案不都讲究证据吗？除了那块表，还有什么证据指向我？” “还真有。”霍北修笑了声，“那块表上，只有你跟死者的指纹。” “不是，霍爷，您先让我屡一下这件事。”唐晟轩深吸了口，抓了一把头发，“我买过的表出现在死人旁边，表上只有我跟他的指纹……这不是很好解释？就是他偷走或者捡到我的表了呗！” “你……”霍北修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忘了你小时候脑袋被门夹过的事。” 霍北修从审讯室里出来，脸上是明显的疲惫，要不是对方开口闭口“霍爷”的叫他，他早把人摁地上暴打一顿再问话。 “先关着吧，现在这玩意脑子里装的全是酒，问不出什么。” 霍北修偏头看了眼周忱，总觉得对方有些不敢跟他对视，却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刚要张嘴，却见周忱低头看了眼手表：“接下来没我什么事，我先下班了。” 小朋友逃也似的离开霍北修的面前。 陆域摁住他，问道：“你是不是又欺负周忱了，怎么见到你就跑？” “我那么温和贴心的一个绝世好队长，我能欺负他？”霍北修看向周忱消失的方向，信誓旦旦地说，“指定是这小子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陆域：“……” 陆域没理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霍北修拿上车钥匙，车子开到公交站附近时下意识的看过去，果然就看见周忱正靠在广告牌边上等公交。 远远看去，只见他皱着眉，眼神非常之沉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辆大g又缓缓的停在公交车位上，周忱抬起头看过去，没有任何意外的看到冲着他招手的“男朋友”。 这一次，他并不等边上再有人说话，直接朝着大g的副驾驶位走去，上车，系安全带，动作顺畅得仿佛做过无数遍。 霍北修看着他，笑道：“你小子倒是适应得很快。” “那我走？” 霍北修一怔：“啊？” “那我走？” 没等霍北修回神，就听到身后传来鸣笛的声音，这回大公交是真的来了。 他顾不上去理解周忱说的是什么意思，缓缓起步，朝着正前方开去。 车子直线开着过第一个红绿灯，眼看就要过下一个红绿灯，周忱有些着急地说：“前面不用过红绿灯，右拐就行。” “没说送你回家。”霍北修赶在他开口之前说，“先跟我去复盘命案现场。” 周忱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针跟分针都刚好走到十一点的位置。 “复查完现场，队长请你吃宵夜行不行？”霍队就跟哄小孩似的哄道。 然而，小朋友却并不接茬。 “为什么是我？”周忱放弃介意时间的打算，终于还是问出他的好奇，“不管是陆哥还是马优，他们都很乐意陪你去现场，但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我？” “你看不出你是整个刑侦支队里最闲的人吗？”霍北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在等红灯时，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方向盘，“大家有很多的事情做，需要更多休息的时间，但你不同。” 周忱呵呵：“我没事做，也不用睡觉？” “嗯……你可以当做是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学霸脑子。” 总是因为“学霸”的身份被讽刺的周忱：“……” 看到霍北修得意挑起的眉头，周忱喉咙有点痒，想骂人。 第28章28.要不要队长保护你？ ======================= 七拐八拐的小胡同里，又是在路灯都没几个的晚上，饶是从小生活在遂城，对遂城十分熟悉的霍北修也没能轻松的将车子开进去。 “你白天不是来过？”在拐的第三条胡同时，周忱忍不住问。 听到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嫌弃跟怀疑时，霍北修反驳：“这跟迷宫似的胡同，你能确保走的哪条路就是对的？” 周忱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得不怀疑，霍北修事其实是个路痴这件事。 终于，在绕到第五条胡同时，他们终于来到案发现场。 车外安静得像是荒芜之地，不过晚上十点多，居然没有一户人家是开着灯的。 “太奇怪了。”周忱说。 “哪奇怪？”解开安全带的霍北修不解，“怎么，害怕可以跟队长说，队长保护你。” 话音刚落，“哐”一声，有人往他们的车窗上砸过来，得亏是豪车，车窗也是往贵了整，否则这一棍子下来，八成得碎了。 霍北修刚要打开车门，就听到传来大声的一句：“快跑！” 脚尖还没有碰到地面的霍北修：“……傻逼玩意。” 两分钟后，霍北修揪着两个人的后衣领来到车头，借着车灯看清楚他们俩的长相，都是十几岁的高中生。 霍北修语气冷冽：“大晚上不睡觉，跟这儿蹲什么？” 第32章 “蹲凶手。”其中一个相对高个点的学生一脸正义的盯着他俩，警惕地问，“你、你们是杀人凶手吗？” “我们要是凶手，你们脑浆早就爆了，还有机会问这句话？”霍北修从兜里掏出证件，“看清楚。” “你们是警察？”高中生问道，“那你们怎么会大半夜才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霍北修揪着他们的衣领，训小鸡似的问，“你们半大点的小孩，凶手能一口吃一个，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谁让你们来的？” 大概是面对的是一群小屁孩，霍北修的语气重了些，听起来冷冽又吓人。 果然把小孩吓着，哆哆嗦嗦地说：“没……没谁，就是我们俩自己想来的。” 另一个接着说：“对！我们是为了维护这块土地的安全来的！” “使命感还挺重。”霍北修偏头看了眼周忱，把孩子往他那儿一推，“你先把他们送回去，我去看看现场。” “不用送，我家就在小花哥的隔壁，走两步就到，而且我们没有破坏现场。”小孩一副骄傲的语气。 霍北修轻笑了声：“还知道不能破坏现场？” 说话的学生一脸得意，却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问他：“警察叔叔，你们这么晚过来也是为了蹲凶手的吗？” “你见过谁蹲凶手开这么大一车灯？” 霍北修的耐心快被耗没了，他只想让小破孩们先回去，他才有时间复查现场。 然而，却在他考虑要怎么把这两个倒霉孩子送走时，却听见周忱跟他们聊了起来。 周忱用的是不同于他那般粗暴的语气开口：“你们在这儿蹲多久，有没有什么收获？” 小破孩摇头：“我们从八点就开始在这里蹲，一直到现在只有你们俩来过。” 周忱：“白天呢？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或者是认识的人来这儿附近？” “没有。” “有！” 两个人异口同声。 不等周忱开口，其中一个学生说：“有一个走错路的哥哥过来，听说我们这儿刚死人，他还很好奇的过来看了几眼才走。” “切！那算什么嘛，他又不是凶手。” “但这位警察哥哥问的是有没有陌生人来，他就是陌生人啊！” 小屁孩吵了起来，吵得霍北修脑壳疼。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吵了，赶紧回家睡觉，再不回去，我就把你们家人叫起来接走了啊。” 听到霍北修的“威胁”，两个高中生才很是不舍的回了家。 看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霍北修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插着腰问：“不是……凭什么我是叔叔，你就是哥哥？” 被霍北修关注点新奇到的周忱一怔，似不经意地开口：“大概是因为你……老？” 霍北修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但他有口难辩，无论是实实在在的年纪还是状态，他确实是比周忱老。 周忱显然没打算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说：“凶手已经特地留下那块表，我们今天跟着表的方向顺利的把唐晟轩带回市局，你认为凶手还会过来留下新的线索给我们。” 霍北修一挑眉：“万一他觉得我们蠢，查不到手表是谁的呢？” 周忱无视他的话，继续说：“是巧合还是凶手本来就是要故意陷害给唐晟轩？” 霍北修倚靠在车头，顺着车灯看向依旧是被警戒带围起来的地方，再看向申康房家的小平房，语气低沉：“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让凶手下得了这狠手？” 申家只有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凶手等于是灭了他们满门。 “你现在已经确定杀害申康房跟杀害申小花的是同一个人？”周忱眯起眼，再问，“既然你认为唐晟轩不是凶手，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市局？” “做戏。”霍北修突然附到周忱的耳边低声说，“只有顺着凶手的意思往下，才能让他露出马脚。” 凶手先是把梁斌送到他们的面前，但凶手知道他们很快就能排除梁斌的嫌疑，趁着他们把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梁斌的身上时，再把申康房杀害。 随后，在他们彻底排除梁斌的嫌疑时，又将跟梁斌有着一根线的关系的唐晟轩再送到他们的面前。 霍北修保持着凑近他的动作，周忱仿佛能感觉到对方缓慢呼出来的气息，他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距离，悄无声息的往边上挪了挪 “凶手杀害申小花后将其分尸，却留下申康房一具整尸。两者间除了都是将尸体丢到垃圾里，看似并没有太多的关联。” 霍北修眯起眼，盯着正前方的垃圾桶，良久才说：“或许凶手是觉得这父子俩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垃圾？” 听闻，周忱偏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后者微微一耸肩：“我没有不尊重死者的意思，我只是模拟凶手的犯罪心理。” 第29章29.小孩有糖吃就别挑 ======================= “为什么不能是来不及？” “嗯？”霍北修偏头看他。 燕山停 周忱缓缓开口：“杀害申小花的时候，没有人关注这件事，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处理申小花的尸体，从而在其中找到快感，但在杀害申康房时，碍于这件事的关注度，他不能享受这个过程，只能匆匆了解了申康房。” 霍北修沉下脸色：“你认为杀人的过程是享受？” 第33章 “只是个比喻。”周忱避重就轻地一耸肩，学着他刚才轻松的语气，“我也只是模拟凶手的犯罪心理。” 霍北修眉头一挑，脑子转得够快，这孩子将来放出去吃不了大亏。 突然，霍北修两眼一亮，勾起一抹笑意，抬脚朝着警戒带圈住的地方走：“谁说凶手不会再给我们留下新的线索？” 霍北修打开手机的灯，看到地上躺着的是一条素链，他把手机递给刚走到他身旁的周忱，随手从手里掏出一个没用过的证物袋。 周忱眼角扯了扯：“你还有随身带证物袋的习惯？” “警察不随身带证物袋，难道随带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是什么玩意儿？” 周忱跟绕口令似地反问，霍北修偏头看他一眼，眼里仿佛在说“真不懂还是假纯”，不等对方回应，他低头将素链往证物袋里装：“宵夜估计得往后延一延了，我们还得回一趟市局。” 霍北修把证物袋塞到周忱的手里，又从他手里拿走手机，绕着案发现场走了一圈，实在是没再找到第二件东西时，才回到周忱的面前。 凑近发现周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吓得他一跳：“干嘛，你哪里不舒服？低血糖？” 不等周忱开口，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糖递过来：“先含几颗糖缓缓？” 周忱不至于那么弱，他只是突然间意识到霍北修说的“那玩意儿”是什么玩意儿，被自己的愚蠢羞红了脸，恰巧碰上霍北修看到这一幕，只能顺着他往下接过了糖。 周忱拆开包装，犹豫几秒才嫌弃的将被碾碎了的糖放到嘴里，几秒后不由得皱起眉。 “怎么，糖是过期的？” 周忱奇怪的表情持续了一会儿，缓和下来后拿起糖果包装看了眼，果然看到“跳跳糖”三个字，又将目光投向霍北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糖，你……算了，你肯定不知道。” “差不多得了，小孩有糖吃就别挑。”霍北修抬脚朝着车子走去，边嘀咕道，“这还是市局门口包子铺老板的小女儿看我帅才给我的，我都舍不得吃，你还敢嫌弃？” 周忱并不确定霍北修是不是“威胁”小姑娘才得到这包糖的，接着吃的同时低声道：“我见过她，小姑娘眼光应该挺正常的。” 霍北修没来得及回应，打过去的电话已经被接通：“喂，陆域，是我，技侦那儿还有人没？我在案发现场找到一根素链，行，你让他们再等等，我半个小时内到市局。” 挂断电话，他偏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周忱：“发什么呆，上车！” 周忱回神，赶紧上车。 在小巷子里，霍北修还是很专心的开车，生怕又走错，耽误时间，离开后才暗暗的松了口气，偏头看向周忱：“好点了没？” 周忱一怔，察觉到霍北修盯着他手里的跳跳糖看时，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随口说了句“好多了”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糖。 在嘴里跳舞的跳跳糖让人有一种莫名开心的感觉，这一刻，周忱仿佛爱上了这种糖。 当事人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还是一副说教地语气：“你这种低血糖的人，身上不方便带吃的，就得多备一些糖。” 周忱叹了口气，心想，原本他是可以回家吃饭的，到底是谁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没有听到周忱回应，他忍痛割爱似的说：“我办公室里应该还有泡面，一会儿给你泡一桶，先将就着吃。” “我不吃泡面。”周忱很干脆的拒绝道。 “你……” 周忱再一次强调：“我不吃有防腐剂的东西。” 霍北修深吸了口气，骂骂咧咧地说：“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夜里的马路上车少，运气好的他们这一路上几乎没碰到几个红灯，确实在半个小时内回到市局。 陆域再过来接证物时扬起手上的袋子问道：“北修，你叫的外卖？” 霍北修看了周忱一眼，含糊地说丢了句“他的”后下车，大步朝着台阶走。 陆域把外卖袋子递给周忱：“你住得远吗？要是不远就直接带回去吃，要远的话就先吃饭再看看要不要回去。” 周忱没有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礼貌的接过外卖袋子后说：“我吃完再回去吧。” 这袋子里估摸着应该有两份，有一份肯定是霍北修自己的，他全都带回去吃就过分了。 然而，在他把外卖提进去后听到神霍北修说的一句话，让他后悔自己提着外卖进来的决定。 霍北修说：“我还以为你要吃独食，把你这贴心的绝世好队长给忘了呢。” 周忱在想，他现在扭头走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霍北修一把接过他手上的外卖，朝着平时分析案情的桌子走，边安排：“倒两杯水过来。” 使唤人都是一流的，不过看在他准备宵夜的份上，周忱决定不跟他计较。 霍有钱点的外卖必定是又贵又好吃的，重点在“贵”字上。 光是闻着就能勾起食欲的海鲜粥，少说也得是上百块一份，这是周忱不常能吃到的食物，但他对吃的没那么多讲究，基本是给啥吃啥，不过要不要吃还是得看他当下的心情。 这一份海鲜粥显然是击中他的味蕾，一口接着一口，几分钟就吃了一小半。 见状，霍北修十分满意，想到什么后才又问：“晚饭是没给你吃饱吗？” 第34章 周忱从未有过这么嫌弃一个人的智商的时候，睨着眼反问：“你觉得在那样的场合，我能拿起筷子吃饭？” 在大唐盛世，他压根儿就没有动过筷子，不过霍北修倒是顺势吃了个半饱才回来的。 霍北修一连发出几个啧啧声：“活该你低血糖。” 周忱不懂，他怎么还有理呢？ 第30章30.队长，有姑娘找你 ======================= “明天才能有结果，我让技侦先下班了。”看到霍北修走过来，陆域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 霍北修点点头，这个时间点确实比较麻烦，只能等明天一早再做指纹比对。 “这个点你们俩怎么会想着去案发现场？” “瞎逛。”霍北修随手拉了把椅子，大喇喇往那儿一坐，“没想到真能碰着，运气还算可以。” 陆域并不真的好奇他们为什么去现场，又突然认真地说：“我很确定早上没有这根素链。” “当然没有，它在很明显的位置。” 这根素链要么是凶手后面再放回去的，要么就是知情者给他们某些引导线索。 霍北修摸了摸新长出来，有些刺手的胡渣：“申康房住的地方隔音效果并不好，在几乎所有人都在家的时间点杀人，居然没有人听到动静？” 陆域皱着眉：“我问过申康房的邻居，他们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呼叫声。” 听不到呼叫声可能是凶手用了某些手段，但申康房的头骨碎成那样，不至于听不到任何敲击的声音。 而且，他们至今都没有找到把申康房半个头骨敲碎的凶器。 申家父子的这两件案子看似分散，却又像是合在一起，可是你要想把他们合并起来，又似乎找不到想通的点。 霍北修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案子似乎变得越来越棘手。 “已经找到照片上的人，我明天过去看看，至于唐晟轩那边……我看他不像凶手。” 陆域很少这么笃定，这倒是让霍北修有些意外，却不由得笑起来：“他确实不像是凶手，倒像是被凶手送到我们面前来的。” 瞧见陆域眯了眯眼，他起身轻轻的拍了拍陆域的肩膀：“先眯会儿吧。” “都这个点了，你还要回去？” 霍北修看了眼自己那间虚掩着门的办公室，突然把走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硬生生的换成：“随便找个地儿趴会儿吧。” “你办公室里不是有张行军床吗？” “给周忱睡了。”看到陆域眼里的小意外时，他才补上一句，“你们不是老让我对‘关系户’好点？怎么我现在难得发挥点队长的贴心，你又不能理解？” “你不是有洁癖不许别人睡你的床？” 霍北修眉头微微一挑，他只是想独自霸占一张床才随口说的话，没想到被陆域记了几年。 然而，他们绝对没想到他们的对话全都落到办公室里躺在那张行军床上的周忱的耳里，他一下子觉得整张床都是烫的。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把床还给霍北修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动静以及脚步声，很轻，但他能察觉到进来的人是霍北修。 随后听到低语的一句“空调开那么大，也不知道找件衣服披着”，接下来就明显的感觉到身上多了重量，一份暖意——霍北修给他披了件外套。 原本犹豫着要不要把床还回去的周忱瞬间决定装死到底，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继续装睡更能避免尴尬的。 霍北修走到沙发，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儿在一米五的两人位的沙发显得有些施展不开，但困意来袭的他根本就顾不上那么多，卷成团就往哪儿一躺，很快就进入梦乡。 翌日，霍北修是被外面传来的鸣笛声惊醒，醒来时没看到周忱，就连行军床都已经收好，而原本盖在周忱身上的外套此时却在他的身上。 他看着身上的外套，勾起一抹满意，小孩还算有礼貌，懂得体贴队长。 下一秒，门外响起敲门声，打开门的同时，马优低低传来一句暧昧的声音：“霍哥，一个姓秦的姑娘找你。” 霍北修眉头微微一皱，以最快的速度起来，花五分钟洗漱后才来到姓秦的姑娘的面前。 “霍哥，没吃吧，我给你带了早饭。”说话的是秦晴，霍北修的高中学妹，也是唐晟轩的亲表妹。 霍北修接过她递过来的早餐，却随手扒拉了个路过的刑警，把早餐递过去：“拿给新来的。” 对方没动静。 “叫你拿……”霍北修有些不耐烦的一偏头，对上的正是“新来的”本人，他“嘶”了声，没等对方反应，将早餐往他怀里怼，“拿去吃。” “新来的”表示有些意外，但碍于秦晴在旁边，秉承着给队长面子，接过早餐时还很礼貌的说了句：“谢谢队长。” 秦晴的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周忱，笑着说：“我听我哥的朋友说你带了个男孩去参加我哥的生日会，没想到居然还是你们市局刑侦支队的？” 秦晴是带着一丝侥幸心理问这句话的，但得到的结果却是—— “你今天过来是为了唐晟轩的事吧？”霍北修根本就懒得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进入主题，“他现在确实是有很大的嫌疑，我们现在不可能放人。” 说到这儿，秦晴才收敛起脸上所有小情绪，换了一张着急地脸：“我哥不可能杀人的，他就算是再纨绔，也不敢杀人。” 第35章 “现在拿到的证据就是指向他，他暂时脱不了干系。” 秦晴心里很慌张，但却下意识的摇头：“不会是他的。” 秦晴父母去世得早，她从小就是在唐家长大，虽然不姓唐，但她跟唐晟轩的亲妹妹没有什么区别，这些年来唐晟轩每一次闹事都是她来处理，可是她没想到这回居然闹出人命。 想到什么，霍北修把昨天晚上找到素链时拍下来的照片递给秦晴看，问她：“你认得这根素链吗？” 秦晴眼神一惊，有些闪躲，欲要拒绝时听到霍北修说：“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你认得它，对吗？” 被这么一吓唬，秦晴哪里还敢瞒着：“认得……这是我哥的。” 果然，技侦得出的结果同样是—— “素链上的指纹只有申康房跟唐晟轩的。” 突然出现的素链又是唐晟轩的所有物，上面只有他跟死者的指纹。 难道唐晟轩跟申康房的死真的有关系？ 第31章31.霍队挺关心他的 ======================= “以你哥喜欢大金链子的眼光，能看上这根素链真是令人意外。”霍北修并不带任何一丝讽刺语气地说道。 秦晴脸色微微一尬：“这根素链是我陪着我哥去买的，舅舅给他安排相亲，听说对方是个刚毕业的女老师，我就建议他买低调点的项链作为礼物送给女方。” 得出结论：素链是秦晴选的，跟唐晟轩没什么关系。 霍北修不在意的一点头，话题突然一转：“你见过白莎吗？” 看到她脸上的疑惑，霍北修蹙眉反问：“难道你不知道唐晟轩的相亲对象叫白莎？那你应该也不知道前两天在勤奋中学被杀的舍管正是白莎的追求者？” 大概是被逼得太紧，秦晴有些紧张，甚至不敢抬起头看向她从小就很崇拜的霍北修。 周忱在边上喝着不比前一天晚上宵夜的海鲜粥味道差几分的粥，还分出几根神经去听霍北修跟秦晴的对话。 私以为：秦晴这份早餐算是白送了。 他看在自己吃的是秦晴买的粥，又是从霍北修的手里接过粥的份上，拿出手机给霍北修发一条能同时缓解这两人的尴尬的信息。 “你这样的询问方式，只会把她知道的全都吓忘了。” 霍北修看到信息，正要回头让他闭嘴，紧接着看到另一句：“还有，你对姑娘就不能温柔点儿？” 霍北修蹙眉：怎么又是这句话？ 周忱捏了捏喝粥的勺子，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尤其是喜欢你的姑娘。 霍北修这个人永远都学不会温柔，对姑娘跟对糙汉是一样的态度。 周忱的话好歹有些用处，他肯放松语气，难得温和的跟秦晴说话。 “申康房就是勤奋中学舍管申小花的养父，申小花纠缠过白莎，你哥的手表跟项链都出现在申康房死亡现场，我们很难不把嫌疑放在他身上。”察觉到秦晴要说话，他抢先，“现在不是你一句‘我哥不会杀人’就能洗脱他的嫌疑，我们需要证明他不是杀害申家父子凶手的证据。” “申小花纠缠白莎跟我哥有什么关系，怎么就连他的死也要算到我哥身上？”秦晴那口气并没能因为霍北修突然的温柔松太久，“我哥跟白莎只见过几次，甚至算不上男女朋友，你了解我哥，他会为了刚认识的女生去杀人吗？” 唐晟轩好面子，但也挺自私的，在他那儿应该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他没有愚蠢到认为他们唐家能护得住杀了人的他。 他可能是法盲，但不可能不知道“杀人偿命”四个字怎么写。 “秦晴，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霍北修深吸了口气，抬手摁住秦晴的双肩，弯身对上她有些慌张的双眼：“你好好回忆一下从七月十四号晚上十二点到昨天早上，你哥都在做些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死者死亡的时间点里，你哥是不在场的。” 说完，霍北修抬手招来鞠轶，轻声丢了句：“不着急，慢慢想，想好了跟她说就行。” 秦晴有些慌，看到霍北修转身离开的背影更显无措。 鞠轶给她倒了杯温水：“秦小姐，您先喝杯水缓口劲儿。” “谢谢。”秦晴接过水杯，小小的抿了一口，但着急的情绪却并没有任何缓和。 周忱将没喝完的粥盖上，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嘴，将揉成团的纸巾丢到垃圾桶后起身跟上霍北修走进他的办公室。 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秦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突然问鞠轶：“那个……刚才在喝粥的警官是你们刑侦支队新来的吗？” 鞠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刚好看到周忱将霍北修办公室的门关上，点头道：“对，他叫周忱，是前几个月刚来的关……霍队挺关心他的。” 秦晴心下冷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很低很低地说：“我看出来了。” 鞠轶倒吸一口凉气，看出来了？这就看出她刚才要说的是“关系户”？ 她干笑了几声，赶紧转移话题：“秦小姐，您知道唐先生七月十四号晚上十二点在做什么吗？” “要么睡觉，要么就是在夜店。”看到鞠轶的不理解，秦晴叹了口气，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据我所知，他的夜生活基本上都是在夜店度过的。” 鞠轶一连“哦哦哦”了几声，她身边唯一的富二代就是霍有钱，但这个富二代的夜生活基本就是在市局加班，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察觉到富二代之间也有不同处。 第36章 秦晴开始打电话联系唐晟轩的狐朋狗友，问他们能不能证明那两个时间点里，唐晟轩是跟他们在一块的。 办公室里。 霍北修刚接了杯水就看到周忱走进来，还很熟练的关上了门，他往椅子上一坐，睨着眼看周忱：“不是已经按着你的意思，对姑娘温柔不少了吗？还有意见？” 周忱嘴角一扯，他犯得着特地进来说这件事？ 他深吸了口气，将今日份对霍二缺的嫌弃收敛起来：“既然你猜测唐晟轩不是凶手，为什么要让做这些不必要的事情？” “我们是猜测唐晟轩不是凶手，但是我们并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同时……凶手并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想的。” 周忱眯起眼：“你是故意让真正的凶手以为我们认定唐晟轩就是凶手，从而把他引出来？” 霍北修点头：“我们前脚刚把唐晟轩带回市局，凶手就把素链丢到现场，还是在我们刚把梁斌放回去的时候。” “凶手还是坚持误导我们？” “既然凶手想误导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放长线钓大鱼？”霍北修往椅背缓缓靠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让唐晟轩在市局住几天也不碍事儿。” 周忱心想，这人可真狠，唐晟轩好歹是他的高中同学。 “唐家能让我们一直关着唐晟轩？” “没过4时，唐家再有本事也不能把人带走，再说了唐家巴不得让唐晟轩多被关几天，正好消消他的锐气。” 周忱不大懂他们有钱人的想法，只是轻轻“哦”了声，正要转身走，霍北修又说：“秦晴买的粥味道怎么样？” 周忱：“？” “那本来是我的，我把我的早餐给你吃了，你就没有其他的表示？”霍北修疯狂暗示，认为周忱应该给他买俩包子。 结果—— “我还没吃完，你要吃我剩下的？”周忱一脸淡然的反问道。 “出去。”霍北修指着门，“有他妈的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第32章32.傻逼富二代 ======================= 到今天，距离勤奋中学舍管申小花被杀，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内，他们得到的线索并不完整，在零零碎碎的仿佛刚要抓到一点凶手的小尾巴的时候，申康房又死了。 突然跳出来的另一个案子让整个市局刑侦支队所有人变得急躁起来，唯有一个人像是一直游离在案情之外似的淡定。 这个人就是虽然一直被迫跟着霍北修去勘察现场，偶尔还会提出一些意见跟想法，但表现出来的感觉始终那么平静的周忱。 在市局，他是唯一一个像是局外人的人。 “霍队要审唐晟轩，快来看。”马优冲周忱一昂首，“富二代之间的对决，绝对值票价！” 审讯室里，霍北修跟唐晟轩面对面而坐，两人大有一种谁都不服谁的气势，但终究还是当了十多年刑警的霍北修稍胜一筹。 在气势上就已经把唐晟轩压住，让对方败下阵来。 “我确实知道勤奋中学有个舍管要追白莎，但这对我来说算威胁吗？他就只是一个舍管，我再不济也是堂堂……” “唐家少东家。”霍北修接下他的话，这是唐晟轩从到大的话，他把唐晟轩的废话砍断，“你唐家少东家能愿意让一个舍管抢走你的女人，这才不符合你的人设吧？” 唐晟轩冷哼了声：“他也得抢得走。” 这股不知道上哪里来的优越感让霍北修真想替他爸妈管教管教他，把他的脑子敲醒。 “我见都没见过他，更别说是杀他，可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看他不顺眼，我也不会傻逼到亲手去杀他吧？”唐晟轩冲他一挑眉，“霍爷，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 霍北修抬手摁了摁眉心，心里默默的回了句：你是，你就是宇宙无敌大傻逼！你要是不傻，全世界就没一个傻子了。 霍北修耐着性子把申康房的照片放到他的面前，指着照片上的人问他：“这人你见过吗？” “没有。”唐晟轩很干脆的说，看到霍北修沉下的脸，又继续，“霍爷，我是真没见过这人，我得多恶趣味才会对老头儿有兴趣？” “那你最近得罪……不对，在你这儿应该是看不顺眼，你最近都看哪些人不顺眼？” “我脾气有多好霍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得罪人，也没有看不顺眼谁啊，只要一块玩儿的都是朋友，谁会看不起谁，霍爷您说吧？” 霍北修很想把他的脑子凿开，再看看里面都是由些什么结构组成的，凿不开只能盲猜，这傻叉玩意儿的脑子里肯定是一边装着浆一边装着水。 “还有那块手表，我发誓它在半个月前是真丢了，但十几万的东西，我也懒得找，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唐晟轩的发言带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真不知道他爸妈是得多宠才把好好的一个人硬生生的宠成傻子。 霍北修耐着性子陪他瞎聊半个多小时，愣是没能在他的话里找到半点有用的信息，最后他只能暂时放弃。 在他离开审讯室前，唐晟轩拉着他问：“霍爷，我什么时候能走？” “着什么急，且待着吧！” 霍北修从审讯室里走出来，马优就冲他一乐：“霍队，没事儿，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 “尽什么力？”他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单项玻璃的方向，无所谓一耸肩，“那玩意儿我审着玩儿，提神用的。” 第37章 马优一脸懵，回神后发现跟他一块听的周忱跟霍北修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 自从大唐盛世的少东家被带回市局后，刑侦大队的电话好似热线，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地响。 接电话接到手软的鞠轶不得不求救于霍北修：“霍队，光是半个上午就接到五六家媒体的电话，按着趋势，市局的电话还不得被打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无可奉告。”霍北修说，“这不是到哪儿都通用的回答吗？” “那也得让他们死心，我怕再‘无可奉告’，他们就该直接到市局来闹了。” 鞠轶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中午刚过，市局门口站着好几个拿着摄像机的媒体，号称要了解这两起案件的具体情况。 “真来了！霍队，这事只能由你出马，我应付不了！” 霍北修好歹是刑侦支队里的老油条，应对各路人马都比较得心应手，媒体更是不在话下，尤其是他不仅是刑侦副支队长，还是霍氏集团唯一法定继承人。 于公，霍北修副支队长，他需要公事公办。 于私，他跟唐晟轩不仅是高中同学，他们两家在生意上也有不少往来，这层关系在媒体看来比命案更有看头。 “霍队，唐家少东家已经被关了24小时，警方已经确定他是凶手了吗？” “霍少，您把轩少带回市局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到霍唐两家的生意往来？” “霍少，霍总他们知道您做的这件事吗？” 光是从对他的称呼里就不难分辨得出哪位是奔着案子来的，哪位又是冲着他跟唐晟轩的身份来的。 霍北修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果然大家都很配合，但满心满眼等的却是他能给出一些劲爆的回应。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霍北修给出的回答是：“你们霍总，我爸他老人家只是一位普通市民，在案件没有完全公开之前，他知道的消息甚至比你们还要少，毕竟他没有跟你们一样扛着摄像机到市局来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霍北修一句话内涵了所有来市局蹲消息的媒体，他们尴尬一愣，但习惯被人攻击的他们并没有将尴尬持续很久。 “霍少，那您能说一说轩少在这个案子里的嫌疑来自那儿吗？” “我当然……”霍北修对着镜头一笑，一字一顿地说，“不能说。” 霍北修就算没有傍身的这两个身份，光是靠他这张脸估计能平安的活下来，但要是没有点真本事，他只能下海做靠脸吃饭的行当。 媒体被霍北修打击得没有一丝信心，也得不到任何消息，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第33章33.我们能有什么故事？ ======================= 媒体前脚刚走，霍北修就接到父亲的电话。 “什么？您也想知道唐晟轩犯什么事？”霍北修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冷哼几声，“您把话收回去吧，我当做没听过。” 霍北修正要挂电话，听到那边低低传来一句：“你看，我就说他不会告诉我吧，问也是白问。” 他勾着唇挂断摁灭手机屏幕，这通电话八成是唐晟轩的父母亲自去求霍振宏打的。 霍振宏了解他的工作性质，但又碍于合作的情分，只能假装给他打这通电话，反正他会拒绝，只要让对方听到他的拒绝就好。 霍北修无奈一笑，这一通操作，霍振宏不就是把所有得罪人的事情全都让他来做？ 果然是亲生的。 霍北修囫囵吞枣的吃了个午饭，陆域就回来了。 “我今天上午跟照片上的女生都见了一遍，她们跟申小花算不上认识，愿意跟申小花吃饭是因为他说有人有话让他转交。” “谁？” “孟鸥。” 闻言，霍北修不由得一怔，头顶上缓缓打出一个大问号。 “就是孟鸥。”陆域深吸了口气，“那几个女生跟孟鸥都有关系，不是男女朋友，但也是友达以上。” “她们的家庭条件怎么样？” 陆域抬头，仿佛有些意外他能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这件事，于是拿出一个小本子，打开后放到他面前。 “全都是条件家庭条件很不错的独生女，最次的，父亲也是研究院的副院长。据我了解，孟鸥能得到梁斌的助理这份工作并不是靠自己去应聘被录取的。” 话音未落，霍北修就笑着说：“是靠白莎推荐。” 闻言，陆域一愣，对着他点了点头。 霍北修拍了一下桌子，起身的同时说：“可以请孟鸥到局里喝杯茶了。” 在让人去请孟鸥的同时，申家那边的监控已经拿回来，技侦正在看，霍北修走近时正好听到周忱说：“自己把时间跳到昨天下午六点。” 昨天晚上碰到的高中生说过，他们下午放学回来碰到一个迷路的哥哥，很好奇死过人的地方，还特地去看了眼。 霍北修微微一挑眉，他想说的是同样的话，收回脚步，趁着孟鸥没到，他又来到唐晟轩的面前。 那小子酒彻底的醒了，大概是没被关过这么长时间，整个人都蔫了，看到霍北修的那一刻，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 “霍爷，我快受不了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要不是被摁住，他大概率会直接上来扒着霍北修的大腿不放。 后者走到他面前，抬手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睨着眼看他：“认识孟鸥这个人吗？” 第38章 “孟鸥？是不是这小子举报我的，等爷出去看爷不弄……” “唐晟轩。”霍北修冷着语气打断他的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看清楚这是什么地儿，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最好拎得清。” 唐晟轩瞬间将欲要出口的话全都咽回去，抬眼看霍北修的那一刻，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饶是从小就跟霍北修认识，但他从来没翻犯过能让刑侦副支队长亲自审问的事，这回确实是心虚的。 霍北修盯着他：“说说看，你们之间的故事。” “我们能有什么故事？” 唐晟轩改不了的毛病就是下意识的否认别人的话，察觉到对方不是在跟他闲聊后才轻咳几声，瞬间变老实了。 “我第一次跟白莎见面时，他就跟在我们身后。当时我想着第一次见面得给人女孩儿留点好印象，就不带她去酒吧。我要送她回家时，孟鸥突然就出现，还差点把我揍一顿。” 最后一句话，唐晟轩说的很轻，显然是不愿意成为自己差点被人打的事，但这件事在霍北修这儿却是一个很大的突破点。 孟鸥仇富但又想要尽可能的靠近这些所谓的有钱人提高自己，再顺带去看不起比他差的人，这个人的心理多少有些扭曲。 “你后面又是在什么样的场合见到孟鸥？” “只要我跟白莎见面就能见到他。”唐晟轩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知道他喜欢白莎，但我对白莎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感，她跟我认识的姑娘都不一样，她太乖了，是个可以娶回家当老婆的女人，我倒是挺乐意跟她在一起的。” “但是孟鸥不乐意。” 唐晟轩：“他当然不乐意，他想要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就不能让白莎成为别人的女人，说白了他就是想当一个软饭男！” 霍北修心想，要不是你会投胎，你妥妥的也只能是个软饭男。 霍北修对他们的故事不是很好奇，直截了当地问：“你跟白莎见面的时候有没有戴过那块宝珀？” “霍爷，您那小男朋友对那块表还没死心呢，都跟死人躺一块了，他就不觉得膈应？” “这是我的事你少管。”霍北修捏着眉心，“好好回答问题！” 霍北修没有小男朋友，周忱对那块表也没有兴趣，再说了要周忱真是他男朋友，他能给人送一块别人戴过的表，瞧不起谁呢？ 唐晟轩并不知道这位霍爷心里的想法，只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戴过吧，那块宝珀是我跟白莎认识那会儿新买的，低调又不失内涵的表应该能给白莎留个好印象，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当时肯定戴。” “那根素链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送没送出去？” 唐晟轩闻言，先是一怔，回想起他说的是那条素链后才笑着说：“没来得及送，跟宝珀一块丢了。” 得到他需要解惑的事情，霍北修正要走，却被唐晟轩一把抓住：“霍爷，您都问我好几回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霍北修眉头微微一挑，勾起一抹笑意，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唐晟轩的肩膀，附到他耳边，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别总说我不放你走，但凡你爸妈愿意让人来保释，你就不会在这儿待着了。” 听到霍北修的话，唐晟轩彻底的懵逼，白蹲了？ 第34章34.白莎看到了这一切 ======================= 孟鸥出身普通，父母是双职工，家境非常一般，他们家的生活水平甚至是在城市平均水平以下。 可是大概正是因为家境普通，他的父母拼尽全力也要让他读更好的学校，找到更好的工作，只有这样，他们家才能摆脱贫困。 作为从小就站在食物链顶层的霍北修一开始跟唐晟轩那些二世祖差不了多少，并不理解这个社会上为什么还有穷人。 然而，他在市局待的十多年的时间里，最常接触的大概就是孟鸥这样的家庭。 孟鸥坐到审讯室里，依旧是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 霍北修才坐下来，他便问：“霍队，您这回让我过来是还有些什么想要问的吗？” “七月十六日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你在哪儿？” 孟鸥的脸色有一丝的变化，却十分淡定地说：“我当时在出差，这点刚陪客户吃完饭回酒店休息，我的同事可以给我做证明，是他送我回房间的。” “据我所知，你是九点多就已经回到酒店房间，九点多到第二天九点之间没有人能给你证明，你是否在酒店房间休息。” “难不成我睡觉的时候也得有个人在边上看着？”霍北修的话让孟鸥不由得有些激动，镇定下来后才继续：“我洗完澡大概十点的时间跟莎莎通过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我手机还有通话记录，如果你们不信可以问莎莎。” “那你能解释一下，17号那天，你为什么在离开市局后前往申康房的死亡现场？” “我……” “不承认？”霍北修把监控拿出来放给他看，“如果用巧合路过作为借口就更假，你不可能不知道申康房是申小花的父亲。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害申康房？” “我没有杀人。”孟鸥脸色阴郁，微微低下头时，冷漠地说，“就因为我去过案发现场就证明我杀了人？唐晟轩那么大的嫌疑，你们怎么不正式逮捕他？因为他是有钱人的儿子，还是因为他是你这个刑侦副支队长的朋友？” 第39章 刑侦副支队长表示他有些冤枉，但在看到孟鸥脸上的愤愤不平，他突然想起周忱在见过孟鸥后说过的话：真正仇富的人是他。 “你是看不起刑警还是对有钱人有意见？大家在排队投胎之前都是喝了孟婆汤的，投到好胎不是我们的错——别以为申康房死了就没人能证明你做过的事，你偷走唐晟轩的手表跟素链就以为能将这些栽赃给他，但你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霍北修深吸了口气，对上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白莎看到了这一切。” 孟鸥的“手艺”很好，能当着唐晟轩的面把他的手表跟素链偷走。 让唐晟轩把表摘下很容易，只要往他的手臂上泼汤，再在唐晟轩去洗手间处理的时候偷偷将他的手表跟放在包里打算当做礼物送给白莎的素链带走。 有白莎配合，这个计划更加天衣无缝，只是孟鸥大概是没想到，白莎会出卖他。 “怎么会……她……莎莎怎么会把这些告诉你们？” 在听到是白莎把这件事告诉警方的那一刻，孟鸥濒临崩溃的边缘，大概是他太过于信任白莎，以至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可能的，你们骗我！你们就是想让我掉进你们的圈套里，我……我根本就没有杀申康房！你们不要污蔑我！” 孟鸥还在否认。 霍北修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经司空见惯，并不怎么在意。 孟鸥想要把杀人的罪名栽赃到唐晟轩的身上，但唐晟轩那样的人，不可能有单独一个人的时间，想要找到他的不在场证据实在是太容易。 孟鸥做了那么多，确实是让将警方的不少注意力转移到唐晟轩的身上，甚至是想要利用媒体逼得市局不得不加深对唐晟轩的调查，可是他的很多做法反而把自己绕了进去。 其实就算白莎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只要顺着唐晟轩“得罪过的人”这条线索往下找，总能找到孟鸥的头上，但需要更多的时间。 白莎的今天早上突然发来的消息确实成了这个案子很关键的点，整件事情一下子全都明朗起来。 线索一件一件的暴露出来，真相也正在慢慢的浮出水面。 “现在只要等民宿那边的监控转过来就能确定孟鸥有没有半夜一个人回到遂城，往下就会变得更加容易。” 马优仿佛已经暗暗的松了口气，眼看胜利就在正前方！ 下一秒，陆域却一大盆冷水往他的头上浇：“先别着急轻松，别忘了还有申小花的案子。” 说到申小花，所有人瞬间沉默下来，这两天大部分的时间跟注意力都放在申康房的案子上，大家总觉得只要杀害申康房的凶手找到，就自然而然的找到杀害申小花的凶手。 到目前为止，这两起案子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关联，申小花的案子没有任何新线索，仿佛石沉大海般的沉寂。 “先把孟鸥审出来吧。”在所有人都沈默的时候，周忱似轻描淡写地说道。 听到他的轻松语气，仿佛能等到他接下来说一句“孟鸥就是两起案件的凶手”似的。 其实不然，他们等来的却是被放出来的唐晟轩大喊的一句：“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破地方！” 霍北修将人送到门口，确实没耐心听他叨叨，就打断他地话：“不想来这儿就好好做人，不会好好做人就回去再重新学学。” 在门口，来接唐晟轩的人是秦晴，看到唐晟轩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她暗暗的松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到霍北修的身上：“霍哥，这几天麻烦你了，真谢谢你。” “是他抓错了人，你谢他干嘛？”唐晟轩一直都知道自家妹子对霍北修的感情，于是就当着面直接说，“晴晴，不是哥说你，你明知道霍爷不喜欢女的，你干嘛还追着他不放？人小男朋友在里面看着呢！” “小男朋友”：“？” 霍北修什么时候不喜欢女的，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秦晴看了周忱一样，赶紧拉着她的倒霉哥哥匆匆离开市局。 第35章35.谁让他倒霉 ======================= 孟鸥很自卑，自卑来源于他的家境。 他学习从小就很好，在学习的领域上他向来都是人上人，但是离开学校，离开“学习成绩”四个字，他就什么都不是。 他上了大学，在学校里开始接触到有钱人，他开始怨恨双职工的父母没能让他住上豪华的大别墅，没能让他坐着豪车去上学，但他似乎从未意识到，他的父母从没让他饿着或者是上不起学。 相对于申小花而言，他已经非常的很幸运，可惜他却将这一份幸运全都毁了。 面对这么多指向他的证据，孟鸥最终还是瓦解了。 他在崩溃跟绝望中交代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喜欢白莎开始的。 孟鸥在大学就认识白莎，起初并不知道她的身世，因此就算是喜欢她，也只是吊着她，并没有跟她在一起。 直到他无意中跟白莎聊到毕业的烦恼这些事情时，白莎说可以给他推荐一个工作，他才知道白莎居然是梁斌的私生女。 赵家的公司在遂城算不得数一数二的企业，但是对于当时的孟鸥而言，却依旧足够满足他的野心。 在白莎的帮助下，他成功的当上梁斌的助理，一当就是两年，今年白莎也毕业了。 他原本打算跟白莎告白，万万没想到梁斌居然在白莎一毕业就给她张罗相亲，还是十个他加起来都不过的唐晟轩。 第40章 当时，他所有的不满全都被激发出来，于是，有了申小花的惨死。 “我真没想到申小花的死因居然是这样。”马优难以置信，“只是碰巧在孟鸥需要发泄心中不忿的时候遇上了他。” 孟鸥的回应只有冷漠的一句：“谁让他倒霉。” 如果说申小花是倒霉，那申康房就算是自作自受了，他明明知道是孟鸥杀害了申小花，他非但没有报警，反而是以此来要挟孟鸥。 “如果他后来没有用这件事威胁我，我根本不知道他发现这件事，最后更不会杀他，我最恨别人威胁我，而他偏偏做了那样的事情。” “你借着出差的借口，晚上开车回来把申康房杀了再回去，甚至第二天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来到市局替梁斌做证明？” 孟鸥点头，咽了口唾沫，随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把实话说出来后就释怀不少，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梁斌不会让我跟莎莎在一起，我得让他知道就算莎莎跟唐晟轩那样的有钱人在一起也不代表她就能安全，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给莎莎带来幸福。” “可是你却打算把你的罪行全都推到梁斌的身上。”霍北修站在孟鸥的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你觉得白莎能原谅你的行为？” “她会理解我的，我们是真心相爱，她根本不喜欢唐晟轩，梁斌却逼她，要不是我一直跟着，她怕是早就被唐晟轩那个混蛋欺负了！” 孟鸥想到把申小花的死嫁祸给梁斌，再把申康房的死推到唐晟轩的身上，只要这两人都进监狱，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跟白莎在一起。 可是他漏洞百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最后的结果依旧是绳之以法。 对于把尸体丢到垃圾里，孟鸥的说法是：“他们都是垃圾，就算死也只配跟垃圾在一起，我只是让他们死得更有归属感。” 在知道自己心爱的人一连杀害两个人，且还跟自己有关系时，白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完全不能接受这件事，毕竟在她的心里孟鸥是一个接近于完美的男人，她怎么样都不愿意相信。 “最不能接受的人大概是白莎吧。”陆域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这件事跟她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她又是很关键的原因。” 可以说，白莎是导致孟鸥动手杀人的直接因素，可是要给她扣上这个罪名未免太过于没有人性，毕竟她本人确实是什么都没做。 —— 凶案侦破，孟鸥被移交司法部门。 刑侦支队总算可以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对于案件过去，对于这件事大家都很默契的只字不提，聊得只有—— “霍队，晚上要不要去吃宵夜，你可还欠我们一顿饭呢。” “行，地点你们挑，我买单。”霍北修说，“明儿休息的人吃完再找个地儿唱歌去！” 下班，发现周忱坐在位置上发呆，并没有其他人的兴奋，徐闻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椅背，低声问道：“周忱，你发什么呆，一块吃饭去。” “我……” “有车的带上没车的，群里有定位，跟着走就成。”周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周忱到我办公室拿车钥匙，你开我车。” 原本要拒绝的周忱却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转来一阵欢呼声：“霍队，你这双标太明显了吧，我们的车不是车？非得让周忱坐你的大g？” “我让他给我当司机呢，你要敢开，我也是不介意——别磨磨唧唧的，再晚可就没桌了啊。” 原本以为以霍北修这样的身份，应该会请他们到大唐盛世这样的餐厅吃饭，没想到居然是路边的大排档。 不过这倒是符合他们大部分人的形象，实在是太接地气儿。 看到周忱走神，马优走到他边上。 “好奇霍队怎么会请我们吃大排档？”马优顺着周忱的视线看向已经跟大家融为一体的霍北修，低声说，“他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但这里的环境跟菜色会让我们吃得更舒服。” 周忱倒是有些意外，毕竟霍北修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想到居然会细心的考虑到大家的想法。 可是他终究还是稍微高估了霍北修，晚饭吃完，霍北修居然带他们带一个晚上花销五位数以上的ktv来唱歌。 楼下是酒吧，楼上的ktv，设计的倒是很人性，不管是想艳遇，买醉还是和朋友聚会都可以。 刚停好车的周忱打算跟大家道别，可是他下车后却发现大家已经走进ktv，边上就只有一个霍北修。 “队长……” 他刚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且又欠揍的声音：“霍爷，案子结束了？居然有时间带小男朋友来酒吧开心？” “小男朋友”内心：我真不是他男朋友。 第36章36.行走的荷尔蒙 ======================= 霍北修正要解释，蓦地回头——周忱正一脸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要逗他玩儿，长腿迈了两步来到周忱的身旁，抬手搂上他的肩膀，冲唐晟轩挑衅似地说：“怎么着，这地儿只能你轩少过来，我来不了？” “霍爷说笑了，今个儿晚上霍爷您所有消费全由我唐晟轩包了！”唐晟轩搂着一个性感女人的小蛮腰，朝着酒吧走去，还不忘抬手挥了挥，“霍爷玩得开心！” 第41章 霍北修冷哼了声：“笑话，老子需要你包我消费？” 周忱当时的想法是：对，不需要，你霍有钱有的是钱，别说是五位数起步，就算是六位数起步，你也不带眨眼的。 然而，他没想到紧接着听到霍北修悠悠地说：“整栋楼都是我舅的，我来串门儿还得付钱？” 整栋楼…… 周忱抬头看了眼，眼前的楼大概是有十几层高，全是…… 他重新将目光投到霍北修身上，似突然醒悟般地说：“我突然意识到，你好像真的挺有钱。” 周忱眨巴着双眼看他，这个眼神倒是短暂的取悦了霍北修，平时，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周忱嫌弃，难得看到周忱眼里带着崇拜，哪怕只有短暂的几秒也足够让他得意。 霍北修冲他得意一笑：“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绝对少不了你的。” 呃…… 好好的一句话，为什么从他嘴里出来就有黑道大哥的既视感？ 周忱丢了一句“我谢谢您”后抬脚朝着门口走，抬脚踏进去的那一刻才突然想起来，他不是要告别的吗，怎么进来了？ “愣着干嘛，走啊。”霍北修走近，又是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带着他朝着电梯走。 周忱欲要反抗，可是他的力度抵不过一米八七的霍北修，最后果断放弃。 走进电梯的同时，他悄无声息的从霍北修的怀里离开，跟他保持这一定的距离。 这个男人，他不能太靠近，会出事的。 周忱整个晚上都没碰一滴酒，结束后反而被安排送霍北修回家，原因是只有他去过霍北修的家，因此就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周忱扶着不知道是不是真醉了的霍北修下楼，随意的把他扔进副驾驶位上，却始终不敢正眼看他。 他一边倒车，一边把一杯醒酒茶递给霍北修：“刚才顺手跟服务员拿的，要不要喝一口醒醒……” 话音未落，霍北修就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吸了两大口，随后心满意足的往椅背靠去，呼出的气息都是带着舒服的味道。 周忱倒车时偏头，看到霍北修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幸好倚在副驾驶车座上的霍北修突然睁开眼睛，对上周忱的目光时让他下意识的收回目光，否则这辆大g怕是也要被他废了。 霍北修侧过脸笑了下，道：“小哥哥，你不开车盯着我做什么？” “我在倒车，看的不是你。”周忱游刃有余的驳回去。 霍北修慵懒一笑，轻描淡写的丢了句“行吧”后继续眯上眼，倒是不困，就是有些懒，靠着舒服。 瞥见霍北修大爷似的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忱痛苦的攥着方向盘，拼尽全力才没有将车开到绿化带里。 其实，他真的找不到他非得给霍北修当司机的理由。 车子缓缓的开进小区地库，停好车后偏头看向似乎已经完全进入睡眠状态的霍北修——他有些为难。 醉后的霍北修，饶是闭着眼睡觉也散发着荷尔蒙，跟他在车上呆的这将近一个小时里，周忱的脑袋有些有点发懵。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得马上把人送回家，可是看着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中的霍北修时，他却犹豫了。 总不能让他背着一米八七的霍北修上楼吧？ “队长？”周忱轻轻唤了几声。 换来的却是霍北修抬了抬手，很不耐烦的一句：“宝贝儿别闹，我困着呢。” 一句“宝贝儿”，让周忱整个人愣在原地，尽管是他在睡梦中喊的宝贝儿，甚至并不能确定他喊的是谁，却还是让周忱恍惚。 周忱下了车，在车外靠了好一会儿才清醒，回头看了眼车内靠在座椅椅背上的霍北修，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忱最后还是妥协了。 十分钟后，他把霍北修送到家门口，扶着他说：“你到家里，开门吧。” 霍北修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阵，周忱没听清，把耳朵凑到霍北修的嘴边，在听到门禁密码的同时不小心碰到霍北修的唇，他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击中似的，浑身一抖。 直到听到挂在他身上的霍北修说“渴”后才回神，赶紧打开门将人搬进去。 周忱给霍北修倒了杯水，让对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大口，这一刻他才确定霍北修是真的喝醉，否则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周忱的目光从在霍北修的眉眼一路往下，在他修长的脖子停了会儿，最后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竟觉得自己体内有些躁动。 他刚要走，就又被霍北修拉回来：“别走……我要喝水！” 周忱耐着性子将水送到他的嘴边，看着他将杯子里的大半杯水喝下，再往沙发上躺。 他将杯子放回厨房，靠在洗手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就不该来这儿，他该知道霍北修身上散发的荷尔蒙是他抵挡不住的。 很多时候，霍北修的某些举动让他会不由自主的认为对方在向他暗示些什么，可是……他很确定霍北修并不知道他性取向为男这件事。 他承认不分场合且莫名其妙的对他散发荷尔蒙的霍北修会勾起他的兴趣，但是对方跟他不一样，霍北修是有女朋友的人。 周忱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他不能再久待，他看了沙发上的霍北修一眼后决定离开。 离开霍北修的家，周忱到楼道里吸了一支烟，想要借用香烟清醒一下，却发现他满脑子都是霍北修冲着他撒娇以及他那滚动的喉结的画面。 第42章 周忱抓了抓头发，他觉得他要被逼疯了。 第37章37.见家长？ ======================= 第二天，霍北修是被一股香味弄醒。 睁开眼的同时听到从厨房传来叮呤咣啷的声音，做起身体揉着因为宿醉有些疼的脑袋，一撇眼就看到距离他最近的桌面上放着一杯水。 刑警的直觉使他将水杯拿起来闻了闻，是蜂蜜的味道。 突然，一道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那是蜂蜜水，醒酒用的，陆哥说你胃不好，让我给你泡杯蜂蜜水。” “刚进市局那几年经常为了案子废寝忘食把胃折腾坏了，这几年却怎么都补不回来。”霍北修一口气把大半杯蜂蜜水灌进喉咙，起身朝着卧室走的同时问，“你昨天晚上在这儿守了我一晚上？” 霍北修突如其来的转身让周忱躲闪不及，目光与他狠狠一撞，周忱的呼吸仿佛有几秒的停滞。 不过几秒，他将短暂失神的自己重新拉了回来。 周忱轻咳一声，继续摆弄他手里的东西：“怕你酒精加甲醇中毒又推到我头上，毕竟，我担不起谋害刑侦副支队长的罪名。” 霍北修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抬脚朝着卧室去洗刷。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崭新的容光焕发的霍北修再一次出现，这对花一晚上的时间才把自己取向为“男”的目光从霍北修身上移开的周忱而言很不“体贴”。 他甚至打算“潜逃”，可是看着准备一半的早餐才有站定脚步，东西做一半就开溜才更难解释吧。 霍北修走出来的同时，他将最后的早餐摆放好，边轻描淡写地说：“按着陆哥的意思替你把早餐买回来，我的任务完成，我先走了。” “你不会以为我着一米八七的身高都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吧？”霍北修站在餐桌的椅子后，双手扶在椅背上，“你买那么多，喂猪呢？” 可能是吧，如果猪会说话…… 他说着，迈起脚步，正要离开这个让他煎熬的地方，下一秒被一双大手拉了回来。 “坐下。”霍北修老父亲一样的语气缓缓传来，“你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吃早餐，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再意识到，那就是哭都来不及。” 霍北修絮絮叨叨的拿了两副碗筷过来，先给他盛了点小米粥，递过去，再看桌面上其他食物。 没来得及开口，周忱先抢答：“楼下买的。” 霍北修家里除了水就是酒，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有心无力，只能到楼下买。 周忱本打算将早餐往餐桌上码好就走，没想到霍北修比他想象中要醒得早一些。 霍北修醋溜一口，一口就将三分之一的小米粥灌到嘴里咽下：“我家小区楼下还有这么好吃的早餐铺，我怎么不知道？” 周忱小口小口喝着粥，游刃有余的反驳回去：“您一贯不都是到市局门口才买的早餐，不知道很奇怪吗？” 霍北修嘟囔了句“也是”，仿佛想到什么，咬了一口油条后含含糊糊地说：“我昨天睡沙发，我看卧室的床也没人动过，那你昨天睡哪儿？” 听到霍北修的话，周忱咽到喉咙的小米粥差点没喷出来，他平淡无奇的将小米粥咽下后才缓缓开口：“我找了间客房，很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住进你的客房。” “住呗，不过就算每周都有人打扫，客房也没人住过，你睡得还好吗？”霍北修突然真诚地发问，周忱又是一怔，对上他眼神的下一秒赶紧撇开。 周忱已经不能直视“睡”这个词，尤其是从扯着油条啃的霍北修嘴里说出来的“睡得好吗”。 他只用一句“我不认床”轻描淡写的略过，不愿意再跟霍北修聊任何关于“睡觉”的话题。 突然，门外传来门铃声，两个刑警下意识的对视了眼，察觉到这是在自己家里时，霍北修才缓缓的回过神来，边起朝着门口走，边说：“应该是我爸妈，一般在案子结束后，他们都会抽空过来看看我。” 周忱下意识的反应是：你的脸可真大，让爸妈亲自来看你。 可回过神时才意识到是霍北修的爸妈过来，他下一秒的反应是要躲起来，在霍北修家里住一晚上已经不符合他的性格，更别说是见人家父母。 然而，这是霍北修的家，长辈就堵在家门口，他能往哪里躲。 门被打开，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一男一女，正是霍北修的父母霍振宏跟徐曼丽。 “这都大中午，你该不会是刚起来吧，吃过早饭没……” 徐曼丽两手都提着东西，边走进来边说，闻到香味儿时正想说霍北修可算是会照顾自己了，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居然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拘谨的站在餐桌边上，正看着他们。 徐曼丽眼睛一亮。 “叔叔阿姨好。”周忱不确定能不能这样称呼，但总觉得比“霍总”跟“霍夫人”更适合一些，便擅自主张的这样称呼。 看到徐曼丽脸上的诧异，他心里一怔：该不会是叫错了吧。 他正要圆回来，霍北修在边上说：“这是我们刑侦队新来的小朋友，叫周忱。周忱，这是我爸妈。” 周忱干笑了几声，拘谨的鞠了个躬，再一次开口：“霍总，霍夫人好。” “叫什么霍夫人，叫阿姨就好。”徐曼丽眼睛一亮，将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到地上，赶紧朝着周忱走来，看了眼他们餐桌上的早餐，脸色一沉，“霍北修，你就给周忱吃这些？” 第43章 “这些怎么？吃这些还委屈了他？” 霍北修刚替自己辩解几句，就听到徐曼丽说：“你吃啥我不关心，但周忱还在长身体吧，怎么净给他吃这些没营养……” 霍北修的自来熟应该是遗传了他母亲的。 “阿姨，其实这些是我自己去买的，跟、跟队长没有关系。”周忱有些尴尬，“而且……我已经二十四岁，早就不长个儿了。” 霍北修逮到澄清的机会赶紧说：“我刚睁开眼，他早餐都买回来了，我倒是想带他去吃满汉全席，他也得给我这个机会。” 徐曼丽先是眼睛又是一亮，随后却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让周忱给你准备早餐，你还有脸说？” 周忱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嗯，他怎么感觉霍北修的父母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慈爱？ 第38章38.霍北修是直男……吧？ ======================= 霍北修提着爸妈带回来的东西放往冰箱里放，原本是客人的周忱这一刻反而化身半个主人陪着霍家父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小周，你什么时候进的市局，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的吗？” 徐曼丽问完，边上的霍振宏轻轻的摁了摁她的手背，低声说：“那是市局，你以为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地方？” 周忱看着他们俩拌嘴，只能在边上陪着笑，这样的家庭氛围他确实从未感受过，此时面对别人家的美好，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徐曼丽只是怀疑周忱进市局是不是有她儿子的一份功劳，但是看周忱脸上那一抹紧张的情绪，她又收回走到嘴边的话。 虽然霍北修是刑侦副支队长，但以她对自家儿子的了解，霍北修会是个有分寸的人。 听到那边传来“质疑”的声音，忙着把水果往大冰箱里塞的霍北修顺势说：“周忱可是萧局亲自到省警校招揽回来的天才学霸，哪用得着考，直接就五险一金了。” 虽然是事实，但周忱还是想在长辈的面前低调一些，然而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长辈跟霍北修是一模一样的性格。 “我说呢，我打眼一看就觉得小周是个聪明人。”她夸周忱的同时还不忘损一波自己的儿子，“只有像霍北修这样的笨蛋才需要自己正儿八经考进去。” 虽然徐曼丽的目的只是损霍北修，但确实是将不少人中伤。 周忱尴尬得很，连忙站起来：“叔叔阿姨，你们来那么久渴了吧，我、我给你们泡杯茶。” 他走到厨房，才想起来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儿，他上哪知道茶叶在哪儿，于是朝着霍北修投去求助的目光。 “家里没茶叶，你看我，我就能给你变出来？” 周忱尴尬得想要挖个洞钻进去，幸好，徐曼丽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我们就是过来送点吃的，不为讨一杯茶喝，你们俩好好的，我们先回去了。” 徐曼丽说完，拉着霍振宏走了。 霍北修只挥挥手丢了句：“慢走不送。” 周忱来回看着，像是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什么叫“你们俩好好的”，他爸妈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周忱正要开口问，想到霍北修有女朋友才及时闭上嘴，徐曼说的“你们俩好好的”指的应该是让霍北修跟他女朋友好好在一起，毕竟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周忱暗暗的深吸了口气，一定是这几天某些迷之操作让他恍惚，居然把霍北修这个大直男放到他的同类项里。 他甩了甩头，逼着自己赶紧把这些想法忘掉。 下一秒，霍北修仗着比他高几厘米的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摁住他的脑袋：“你昨天不是没喝酒，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宿醉的还要头疼？” 周忱推开他的手，往边上挪了挪位置，有些距离地说：“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这脸说变就变，甚至比川剧变脸还快？ “哎你……” 霍北修抬手抓着他的手臂，后者回头看了他一眼，沉着脸说：“松开。” 奇怪的是，霍北修居然乖乖听话了。 他看着周忱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怒气离开了他的家，看着一桌没吃完的早餐，他更觉得奇怪。 “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他实在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的想法，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确实没有任何一句是足以让周忱甩脸走人的吧？ 离开的周忱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像是被压着的感觉，会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在楼下碰到还没有离开的霍家父母，他正要躲，却还是被号称市局鹰眼的和霍北修的父母看到。 两人下车朝他走来，周忱心里更是有着说不上来的负担感，却明白这回是躲不开了。 “小周，你怎么下来了？”想到什么，徐曼丽的脸瞬间沉下来，“是不是霍北修那臭小子又让你下来买东西，你可别什么都惯着他，他要你干吗你就干嘛？我得骂他去！” 徐曼丽欲要往回走，却被霍振宏拉回来，压低声音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都还不想清楚，开口就骂人？小年轻的事你少管。” “我是他妈，我还管不了他？” 说着，徐曼丽拿出手机给霍北修打电话，周忱就连阻止都来不及，电话已经被接通。 “霍北修，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来！”她挂断电话，又换一张温柔的脸对着周忱，“小周你放心，有我在他欺负不了你，阿姨是站在你这边的。” 第44章 “阿姨，我其实是……”周忱开口有些沙哑，清了清喉咙才继续，“阿姨，我是要回家的。” “回家？”徐曼丽偏头看霍振宏，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都要回家了，你还说我多管闲事！” 徐曼丽握着周忱的手，苦口婆心道：“我知道霍北修这个人看起来是不怎么靠谱，脾气还暴躁，但你不能生气就回家是不是？是不是我跟你叔叔突然出现打扰到你们，让你们有什么矛盾？” “阿姨，我没有生气。”周忱否认。 “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徐曼丽说着，却也不见她脸上的紧张跟担心缓和下来，叹了口气说，“霍北修这孩子是被我们惯坏了，以后……” “妈。”徐曼丽话音未落，霍北修的声音就传来，“您火急火燎的把我叫下来做什么？” 徐曼丽在电话里的声音确实带着些着急，他就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踩着拖鞋就下来，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画面。 周忱脸色一尬的站在边上，一只手被徐曼丽握住手腕却不敢动弹。 见状，霍北修抬手轻轻一拉，把周忱拉到他的身旁，抬手搭在他的肩上。 “妈，你又想说是我使唤他做事对吧？”不等徐曼丽开口，他笑着说，“这回还真不是，是他自己发脾气非要走。” “你可真有脸说！” 徐曼丽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霍北修搂着周忱，轻描淡写道：“人呢，我先带回去好好哄，你俩先回去。” 周忱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他的公寓，这已经第几次折回来？ 他站在玄关处，一脸认真的看着朝着屋里走去的霍北修的背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队长，你爸妈是不是误会了？” 然而，却听到霍北修一头雾水德反问：“误会什么？” 他盯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确定。 霍北修是直男……吧？ 第39章39.霍队，跟哪儿浪呢？ ======================= 孟鸥的案子破了后，刑侦队难得空闲一阵子，周忱又恢复准点上下班，跟队里的同事尤其是队长保持距离的日子。 刻意保持距离让霍北修想起他未做完的事情——他趁着闲暇的时间去了趟局长办公室。 正悠闲得喝着茶的萧局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杯子，瞬间提高警惕：“又有新案子？” “不是。”看到萧局脸上浮现的一丝惊慌，霍北修赶紧摆摆手否认，又借势说，“难道没有新案子我就不能上来找您谈谈心？” 萧局缓缓地松了口气，只要遂城太平，他的天就塌不了，心脏也能继续扑通扑通跳。 继续抿了口茶的萧局像是想起来什么，抬头看向大喇喇的坐到他对面的霍北修，两条眉头像是要皱到一起：“你找我谈心，谈得是哪一门心？” “周忱。” 听到“周忱”这两个字，萧局直接将刚喝到嘴里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浇花式的喷洒将桌面上的文件都洒上了点茶水，霍北修嫌弃得不是很明显的往后靠了靠。 这反应更让他疑惑，萧局为什么在他提到周忱时这么反常？ “你好端端的提周忱做什么？”萧局为人讲究，从兜里掏出一张小帕子，边擦拭边说道，“我可听说了，你对他格外的感兴趣，我没来得及审你，你倒好自己找上门来。” “他都来市局几个月了，我作为队长不该对他有一个更加深厚的了解吗？”霍北修笑得八面玲珑，“萧局，周忱到底是什么身份？” 闻言，萧局顿了下手上的动作，尽管很快继续，却还是被霍北修一眼察觉到他短暂的不对劲。 “前身是省警校的学霸，现在是你霍北修的组员，还能有别的什么身份？”萧局抬起头看向霍北修，眯着眼问，“你还想要什么身份？” 不等霍北修开口，萧局沉着语气说：“带好你的组员才是你作为队长真正应该做的，别的事情——少让你妈跟我这儿打听周忱，这招不顶用！” “咦？啊……哦！” 听说自家皇太后也对周忱好奇这让霍北修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发出一连串没有任何意义的语气词。 最后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被比他老道的萧局“赶”出办公室，他“哎”了声，正打算再敲门，兜里的手机就闹了起来。 他看了眼，是陆域的电话，疑惑的嘀咕了句“楼上楼下的打什么电话”后接通，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陆域的声音：“霍队，跟哪儿浪呢？” 不等他回复，陆域又沉着语气说：“有新案子了。” 霍北修挂断电话，迈起一步两个台阶的长腿朝着楼下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那儿等他。 “西区那边前阵子连续发生几起儿童失踪案件，但这不隶属于市局管辖范围，直到今天在一个旧仓库发现一具女尸才移交到我们这边。” “儿童失踪案跟女尸的关系……是？” 陆域看了提出问题的人一眼，又继续：“发现女尸的同时，旁边还有一个晕过去的女童。孩子五岁，是饿晕过去的，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人没事儿，就是怎么都不愿意开口说话。” 会议室内只听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又是陆域的继续陈述。 “死者的包就在身边，身份证信息全都在，经过核实，身份证信息跟本人对得上。死者刘静，女，35岁，遂城本地人，其他信息正在查询中。” 第45章 信息少得可怜。 霍北修蹙眉：“死者跟女童是什么关系？” 陆域知道霍北修要问的是什么，摇头直接否认：“不是母女，刘静未婚未育。” “尽快确定更多信息，让西区分局把那几起儿童失踪案的信息送过来。”霍北修站起来扫了眼会议室里的人，最后将目光定点落到周忱身上，后者像是有感应，一抬头就对上他的双眸，紧接着是听不出情绪地一句，“你跟我去趟医院。” 不等其他人回过神来，只见霍北修迈着大步向外走。 徐闻一脸懵：“不是……霍队让谁跟他去医院？” 大家当时都在做笔记，并没有人注意到霍北修指了谁，原本可以装死的周忱看到这一幕，只能无奈的举了举手：“我。” 不愿意单独跟霍北修出现场，但又不得不去，毕竟被领导点了名的。 陆域看得出周忱的无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似的说：“加油。” 加不了油，踩个油门倒是可以。 大g缓缓的停在医院门口，在下车前周忱提议道：“你确定要这副凶神恶煞的进去见刚被吓着的小姑娘？” 霍北修下意识的掰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己的脸：“你对这张堪称巧夺天工的脸有什么意见？” “行，你等着看吧。” 果不其然，当小姑娘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朝她走来时，吓得紧紧的抱住女护士，霍北修当时就愣在原地了。 他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不愿意进来的周忱，在听到护士说“孩子怕你，你要不先出去吧”后，不得不退出病房。 边上的周忱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没忍住笑了声，调侃道：“堪称巧夺天工的脸怎么这么不好用？” 霍北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刚才好像打脸了。 碍于面子，他游刃有余的反驳了句：“那是因为小孩儿不懂审美？你也是小孩儿，不懂审美？” 霍北修说话时，有意无意的将脸往周忱的身上凑了凑，后者趁着护士出来，往边上挪半步：“她怎么样了？” 护士在他们俩的身上来回看了眼，反而觉得周忱看起来更像个领导，于是选择跟周忱说：“她情绪不是很稳定，可能是经历过什么让她对男性畏惧的事情，你们要不然就换一个女警官过来试试看？” 霍北修跟周忱对视了眼，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刑侦支队外勤目前没有女警官。 最后，霍北修只能给局里打电话，让鞠轶过来一趟，也算是满足她当一回外勤的愿望。 第40章40.我不是跟你闹脾气 ======================= 霍北修跟周忱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坐着等。 将近半个小时，鞠轶一脸沮丧的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霍北修沉着的那张脸时，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颤，低着头小声说：“只问出名字，孩子叫赵晓荷，荷、荷花的荷。” 虽然活儿这顶多算是跑个腿儿，但在鞠轶的眼里，她就是没有完成好霍队交代的任务，面对自己的失败，再面对沉着脸的霍队，她有些愧疚跟畏惧。 “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们再想想别的招儿。” 赵晓荷是这个案子很关键的点，如果她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并且愿意开口说话，这会让他们变得轻松许多。 看着鞠轶愧疚的离开，周忱不由得眯起眼，不满地说：“鞠轶只是一个负责文件管理的内勤女警，她在审讯方面本来就不擅长，你何必……” “我怎么了？”霍北修反而是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我这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就心疼鞠轶？怎么着，她完不成的事，你继续？” 看得出霍北修有些急躁，周忱决定放弃跟他交谈，没再理会他，起身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 与其在这儿跟他大眼瞪小眼，他倒不如先跟护士了解一下赵晓荷的具体情况。 “赵晓荷有没有受伤？” “四肢都大小程度的擦伤，额头也破了个口子，别的地方倒是没有发现伤处。” 护士话音刚落，周忱便沉下脸，再问：“我指的是她有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听闻，护士一怔，很快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虽然觉得做得出这些事的人必定是个禽兽，但这个时候她更需要的是配合警方。 于是不得不收起不悦跟想要讨论一番的愤怒，直接回答：“没有。” 周忱松了口气，丢了句“谢谢”后转身又回到病房门口，发现霍北修已经不在这儿。 他凑到门口，探头看向病房里，赵晓荷躺在病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没有眼泪，没有惊恐，平静得让人觉得不像是个五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她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自我封闭很有可能是因为她晕倒前的最后一刻碰见伤害她或者是杀害刘静的人。 赵晓荷更排斥男性，也就是说，杀害刘静的凶手很有可能是男性。 周忱沉下脸，突然听到边上传来低沉地声音：“赵晓荷是个孤儿，从两岁时被父母丢到西区的孤儿院门口，从那以后就一直住在孤儿院，前几天失踪。刘静是他们孤儿院的义工。” 这是霍北修新得到的消息。 孤儿…… 周忱的瞳孔微微长大，几秒后又缓缓的收起来，脸上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模样。 “缺乏安全感、孤僻、敏感，甚至缺乏对别人的信任，这是孤儿普遍的心理吧。”霍北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叹了口气说，“加上这个赵晓荷很可能亲眼目睹刘静死在她的面前，情绪不稳定属实正常。” 第46章 “你觉得所有的孤儿都这样吗？” 突然，周忱提了一句跟案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话，这让霍北修不由得一怔，偏头看向他。 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周忱摇摇头，轻描淡写地丢了句“没什么”后突然转身：“今天就算在这里守到天亮也绝对不会问的出任何信息。” 霍北修跟上他：“你怎么知道，说不定赵晓荷感受到我们的善意，愿意开口呢？” “敏感，缺乏对别人的信任……”周忱偏头看他，“这不是你说的吗，霍队？” 既然天生缺乏对别人的信任，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取得她的信任？ 霍北修隐约察觉到周忱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周忱哪里不对劲，只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有些沉闷。 从住院部下来，周忱直接绕到大g的副驾驶位，上车后直接说：“去西区的孤儿院。” 莫名其妙被使唤的霍北修在车子缓缓开出几公里后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回事？真是心疼鞠轶？”偏头看周忱一眼，没有任何技巧地问，“你喜欢鞠轶？” 周忱缓缓的偏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不能再明显的嫌弃，两秒后收回目光。 “赵晓荷是西区孤儿院的，刘静也是。”周忱说，“赵晓荷失踪了几天，最后却是跟刘静一块出现。你想过没有，刘静被杀，她却完好无损会是什么原因？” “凶手不忍心杀害小孩儿？”霍北修条件反射的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察觉到周忱微微蹙眉，他才收起玩笑，“要么是凶手来不及灭口，要么是留下赵晓荷当诱饵，但不忍心杀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我更倾向于凶手可能不知道赵晓荷不是被他吓死，而是饿晕的。” 霍北修眉头微微一挑：“你说的有道理。” 周忱听不惯这样的附和，因为他能听得出霍北修话里的附和是带着些哄人的成分，他不是小朋友，不用他来哄。 霍北修将车子缓缓停下，等红灯时偏头看向依旧是皱着眉看他的周忱：“干嘛这样看我，我确实觉得你说得对，还不能承认？” “你不用哄我，我不是跟你闹脾气。” 然而，说这句话时的他，就是在闹脾气。 “小朋友要哄。”霍北修赶在他反驳前说，“但我这回真不是哄你，刘静是被一击致命的，凶手就连凶器都还留在她身上，虽然刀柄上没有留下指纹，但地上的脚印却没有来得及处理干净。他走得很匆忙。” 大概是还没有习惯随意切换聊天内容，周忱对于突然从“哄人”转到“案件”上的话题有些懵，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赵晓荷在刘静被杀的当下是昏迷状态，既然赶时间，又确保赵晓荷不是目标且看不见自己的杀人过程，凶手何必要浪费时间多此一举？”霍北修冲他一挑眉，“队长分析得有没有道理？” 周忱被他突如其来的挑眉晃了一眼，偏开头的同时说：“绿灯了。” 线索还是太少，目前所谓的分析不过是他们的猜测，要想知道更多线索，只能先去孤儿院调查清楚。 大g距离孤儿院越来越近，周忱的情绪似乎越来越紧绷…… 第41章41.西区的无名孤儿院 ======================= 孤儿院只有一个大门，门上空荡荡的，上头就连个写着孤儿院名字的牌匾都没有。 霍北修将车子缓缓的靠边停好，看向孤儿院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复杂。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儿看到孤儿院最真实的态度了吧，周忱心里想着。 本以为霍北修会很抗拒进去，没想到下车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孤儿院门口守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算是孤儿院的保安，在这两个已知条件下很明显的看得出这个孤儿院很穷。 跟保安大爷说明来意后，他没有立即放他们俩进去，而是给院长打了个电话，他们在烈日下等到院长亲自来迎才进得去。 这会儿正值中午，孤儿院内静默无声，孩子们都在睡觉。 郝梅院长带着他们来到办公室，说是办公室，但里面还搭了个简易的行军床，说明院长平时偶尔会住在这儿。 由此可见，这个孤儿院的条件是真的挺艰苦的。 郝梅给他们俩倒了两杯白开水：“两位警官请坐，我这儿的茶叶刚用完没来得及添，您二位不介意喝白开水吧？” “没事儿，我们不挑。”霍北修对于脸上带着慈爱的人，总是多几分敬重的。 郝梅大概是在四十岁左右，齐耳的短发倒是会让人误认她是个男性，大概是因为常年都跟孩子待在一起，她一开口就是十分温和地语调。 “您二位过来是要为刘静的事情吧？”说起刘静，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刘静很有爱心，对小孩儿很有耐心，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她，没想到她却碰到这样的事情……” 郝梅在提起刘静的时候仿佛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同事的惋惜，更多的仿佛是替刘静不值。 “刘静在您这儿做了多久的志愿者？” 郝梅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后继续回答问题：“半年多，她每个周末都会过来，孩子们可太喜欢她了。” 郝梅满眼都是对刘静的喜欢，以及对这件事的惋惜。 两个大男人不会安慰，只能公事公办的继续问：“那您知道刘静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第47章 “她是小学老师，小学的作业不算太多，她没那么忙。”郝梅说，“她住在学校安排的宿舍里，下课后要是没有作业需要批改，她就做些吃的给孩子们送过来，周末过来主要是教孩子们认字。” 听起来，刘静在孤儿院里的形象跟人气都还不错，是大家都会喜欢的志愿者老师，按理说应该不会被熟人杀害。 “昨天是周六，她有没有来孤儿院？” 郝梅摇头：“她周五就给我打电话，说是这个周末要回家陪父母吃饭，没法儿过来。” 霍北修眼眸微眯：“那您知道她父母的家住在哪儿吗？” 郝梅摇头，却还是想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也是在西区附近，具体的位置我不大清楚，她跟家里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很少跟我们提起她父母。” 聊了会儿，突然听到铃声响。 郝梅站起来说：“孩子们要起床了，二位警官要是不忙，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下，我安排一下就回来。” “您忙您的。”想到什么，霍北修又问，“郝院长，我们能不能跟您一块去看看孩子们？” 关于赵晓荷的事情，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问，而且赵晓荷是孤儿院的孩子，但郝梅从见到他们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问过半句关于赵晓荷的情况，医院那边也从未听说过孤儿院的人去看过赵晓荷。 “可以是可以，但是孩子们并不知道刘老师被害的事情，你们……” “您就跟孩子们说我们俩今天的志愿者，来教他们体育跟一些防身的小课程就行。” “会耽误你们的时间吧？”郝梅有些犹豫，毕竟他们俩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去破案，而不是在孤儿院陪孩子们玩儿。 直到听到霍北修说“没事”，郝梅才点头答应，对方毕竟是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她哪能拒绝？ 郝梅让他们先到教室等着，孩子们起床还需要一些洗漱的时间。 霍北修偏头看了周忱一眼，周忱是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对，甚至像是没有听到郝梅的话一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原本打算叫他的霍北修突然顿下抬起来的手，想到从哪个电视节目听到的一句话：发呆的孩子是在构建他自己非常奇妙的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他于是没有打断正在“构建属于自己的世界”的周忱，一个人朝着教室那边走。 走了两步，周忱就跟了上来，他“嘿嘿”两声：“你不是在构建自己的世界？” 周忱眯着眼看他，仿佛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后者微微一耸肩：“看过一个电视节目，主持人说孩子发呆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时刻，就没想着打扰你。” 周忱嘴角一扯，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是小孩。” “可在我眼里，你就是小朋友。”霍北修说着话，抬手，仗着比他高五公分的身高优势，揉了揉他的脑袋。 可是他忘记了，周忱不是马优，也不是徐闻，并不是他上手就能揉捏的“小可爱”。 果不其然，周忱狠狠的拍掉他的手，冷漠地丢下一句：“我说过别碰我！” 小狮子炸毛了。 尽管炸毛，在霍北修的眼里还是个小朋友，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你觉得赵晓荷在这个孤儿院是什么样的存在？” 正在“炸毛”的周忱突然听到霍北修的问题，他一愣，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紧接着，听到霍北修继续：“郝梅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她，她明明是跟刘静一起被发现的，但郝梅所有关注点全都在刘静身上。你是我们支队里距离儿童最近的人，你见过赵晓荷，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周忱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有病。 他在刑侦支队的年纪再小，他今年也已经二十四岁，距离五六岁十分遥远。 可是他偏头时却看到霍北修眼里的认真，霍北修真的认为他可以跟赵晓荷共情？ 第42章42.我也在孤儿院待过 ======================= 听说有警察叔叔来给他们上防身的小课程，孩子们开心得要飞起，十几个孩子朝着他们跑过来。 那一秒，霍北修脑子里想到的是“周忱不喜欢别人碰他”，于是蹲在地上，张开双臂挡在周忱的是身前——所有孩子全都投到他的怀里。 尽管是有健身习惯的刑警，霍北修也不能一下子抵挡住十几个小孩的“攻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跟小朋友们打闹好一会儿，听到郝梅的声音孩子们才放开霍北修，乖巧地走到教室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霍北修边拍着身上的土，边低声说：“今天更让我确定我这辈子不想要小孩这件事。” “他们只是缺少爱，尤其是这个孤儿院所有的负责人甚至是志愿者全都是女性，他们需要……”周忱扫了眼，最后将目光定点在霍北修的脸上，似乎有些不乐意地说，“父爱。” 霍北修一怔，低头看了眼自己，“哈”一声笑了出来：“爸爸确实是很有爱，宝宝乖哈。” 他刚抬起头，熟悉他套路的周忱条件反射的往边上躲，完美的躲过他伸过来的爪子。 霍北修愣了愣，想着周忱上哪来的条件反射，没等分析出个啥，不远处就算来郝梅的声音：“二位警官，外面太阳太大，到室内来吧。” 室内并没有好到哪儿，没有空调，就凭着几台吱吱呀呀的破风扇能有什么作用。 第48章 看着孩子们明明已经汗流浃背却还是露着开心的笑脸时，霍北修有些意外，用肩膀轻轻的碰了碰周忱的，压低声音问：“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闻言，周忱眉头一皱，偏头看向他。 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周忱的资料上确实显示着他小时候在孤儿院住过一阵子，但后来被人领养。 孤儿院的条件再好，也只是个孤儿院，自然不是一个会让人很愉快的地方。 他于是赶在周忱开口之前快速的转移话题：“你现在都这么闷，小时候一定不爱笑，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突然，周忱低声说了句：“我八岁以前的记忆全都没有了。” 他一愣，正要问为什么，底下一个小朋友就喊：“警官叔叔，你们不去抓坏人吗，为什么有时间来这里？” 小朋友并不知道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抓坏人的，可是他愿意保留孩子的一份童真。 他难得耐着性子，笑着跟他们解释：“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坏人，或许坏人也在过周末，今天是周日，他们没时间出来做坏事。” 霍北修的玩笑话引来小朋友一阵笑意，在霍北修给他们讲防身的小诀窍时，周忱发现在角落有一个小男孩一直沉默不说话，脸上没有任何笑意。 他抬脚走去，蹲在小男孩的位置旁边，低声问：“你怎么不上去跟他们一起玩儿？” 小男孩很警惕，看到周忱过来时，往边上躲了躲，显然是害怕的生人的。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周忱放缓声音，轻声说，“其实我跟你一样，我也在孤儿院待过。” 听到周忱说他也是在孤儿院待过，小男孩才少了些警惕性，可是几秒后他又沉下脸，依旧是那副警惕的模样。 周忱蹙眉：“你不信？” “我相信在孤儿院待过，但你肯定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小男孩摇了摇头，几秒才继续说，“如果你是在孤儿院长大，根本就不可能当得上警察。”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应该是孤儿院没有这个财力供他们读书。 那一刻，周忱觉得有些心酸，他体会过在孤儿院待着的感受，也体会过在孤儿院时的无助跟绝望。 回到十多年前，当时的他大概也是眼前这个小男孩的样子，警惕又敏感。 霍北修说得没有错，缺乏安全感、孤僻、敏感，缺乏对别人的信任，这些确实是孤儿院大部分小孩会有的性格，包括他这个只是曾经在孤儿院待过一阵子的人。 突然，小男孩说：“你们不是警察，你们是来买我们的，对不对？” “买你们？”周忱眯起眼，压低声音问，“经常有人到这儿来买小孩？赵晓荷也是被买走的？” “赵晓荷……”听到这个名字，小男孩总算是有了些反应，他眼里含着泪水，却强逼着自己将泪水收回去，倔强地说，“院长妈妈说晓荷是被人领养带走，可是我不信，晓荷一定是被她们卖掉了，不然孤儿院哪来的钱供我们吃饭？” 听到他的话，周忱缓缓的松了口气，他希望只是小孩不懂得孤儿院的经营，而不是另有原因。 周忱：“你跟赵晓荷的关系很好，一起进这家孤儿院的？” 他点了点头，却还是很警惕地看着周忱，瞄了郝梅一眼，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我跟晓荷都是被捡回来的，但是晓荷长得好看又爱笑，院长妈妈跟大家都很喜欢她，每一次有人来想要领养小孩，院长妈妈都会先带晓荷去跟他们见面，但直到上个星期才有人把晓荷接走，孤儿院里的其他人可都羡慕死了。” “那你羡慕吗？” 面对周忱的问题，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什么都没有说，微微低下头。 他的答案是否定的，至于原因，周忱暂时察觉不出来。 他还想要聊些什么，突然听到郝梅喊了声：“小军，你上来一起学习。” 被叫做小军的小男孩很不情愿，却还是不得不站起来，朝着郝梅跟霍北修的方向走。 周忱坐到他的位置上，看着在讲台上的他们的互动，脑子里回想的却全都是小军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为什么会认为被领养的孩子其实是被卖掉了呢？ 他是听说些什么，还是发现了些什么？ 不等周忱分析出什么，霍北修就走到他的面前，轻轻的敲了敲桌面：“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这不还是在构建自己的世界？” “知道你还打扰。”思绪被打断，周忱很不满，闷闷地丢下一句才起身朝着外面走。 在孤儿院待得差不多，他们该是问点正事了。 第43章43.等队长帮你系安全带吗？ ======================= 三人重新回到郝梅的办公室，坐的还是刚才问位置。 这一次，霍北修没有再铺垫什么，直接问：“赵晓荷是你们孤儿院的对吧？” 郝梅一愣，笑着回答：“她是从我们孤儿院出去的，上周被领养人带走了。” “你不知道她已经失踪很久，而且是跟刘静的尸体一块被发现的？”霍北修的语气沉了沉，和刚才陪小朋友们玩儿的他判若两人。 “我知道。”郝梅点了点头，赶紧又说，“刘静的事情，孤儿院还有一堆事，我根本就自顾不暇，我想着晓荷那边有她养父母照顾，对方未必愿意让我出现。” 第49章 孤儿院确实是有这样的习惯，被领养出去的孩子就算是彻底的断了跟孤儿院的联系，她作为院长，更不应该主动去看赵晓荷。 可是，听到她的话，霍北修跟周忱不由得对视了眼：郝梅并不知道赵晓荷失踪好几天的事情？ 不过按她的说法，不知道似乎并不奇怪。 霍北修于是直接问：“你知不知道赵晓荷为什么会跟刘静的尸体一块儿被找到？” “这一直是我想要问，却没有来得及问的，本来我想要联系晓荷的养父母，但是他们在把晓荷接走的时候特地跟我说过，以后尽量少联系。”郝梅有些愧疚地说，“为了孩子以后好，我只能答应他们。” “赵晓荷失踪好几天了，最后是跟刘静的尸体一块出现的。”周忱直接说道。 话音刚落下，郝梅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晓荷怎么会失踪，她养父母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她的，为什么会让她失踪？” “郝梅院长，您先别激动。”霍北修耐着性子安抚，“人现在已经安全的找到，已经让人联系她的养父母，我们只是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既然您不是很清楚，我们的谈话就想到此为止。” 霍北修突然的打断，郝梅有些没能回过神来，又赶紧问：“霍警官，这到底怎么回事，晓荷她养父母没有好好照顾她吗，为什么会让她失踪？” 郝梅这时才露出紧张跟担心，一脸担忧着看着霍北修：“孤儿院不能主动去联系领养人，但晓荷这孩子是从我这儿出去的，我曾经是将她当成自己女儿看到的，你们能告诉我，她现在的情况吗？” “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受了点惊吓，至于其他的情况，我们也还在确认中。”周忱替霍北修解释，“接下来再有新的情况，我们会联系您。” 离开孤儿院，他们两人的情绪都不大对，或者是说，他们对郝梅的反应有些疑惑。 “你觉得……” “你认为……” 两人异口同声道。 对视了眼后，周忱偏开头：“郝梅的反应是有些奇怪，而且我没有听说孤儿院是不可以跟领养人联系的。” “这事你比我清楚。”霍北修随口说完，意识到自己可能有说错话后，望向周忱，“我的意思是……” “先问问赵晓荷的养父母吧，在赵晓荷失踪后，他们究竟有没有报警或者去找过。” 周忱并不介意，反而是直接换了话题，霍北修却还是盯着他。 他说完，对上霍北修的双眼，问道：“你这样看着我，是想说觉得我可怜，要同情我吗？” “我只是想说……你没有系安全带是等队长帮你系吗？” 霍北修话锋一转，一句似玩笑一样的话落下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会儿，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充满尴尬。 周忱赶紧低头系安全带，与此同时听到霍北修硬生生的再把话题转移开：“给陆域打电话，看看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周忱“哦”了声，系好安全带后才拿出手机给陆域拨电话。 “陆哥，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估计是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周忱说了句“等一下”，点开外放才继续，“队长在我旁边，你跟他说吧。” “找到刘静的家人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刘静的堂哥居然就是收养赵晓荷的家人。” “撕拉——”霍北修猛地踩下刹车，竟还能腾出手挡住周忱就撞上挡风玻璃的脑袋。 察觉到不对劲，电话那头的陆域问：“怎么了？你们那边怎么情况？撞上了？” “没事，刚才看到一只野猫从车轮底下跑过去。”霍北修看了蒙了的周忱一眼，盯着手机，“你继续。” “刘勇，也就是刘静的堂哥，他们并不知道赵晓荷失踪。” “这是他们没有报案的理由？” 陆域：“对，他说他们一家这几天都挺忙的没时间照顾赵晓荷，就把赵晓荷送到刘静那儿照顾几天，直到今天才知道刘静出事，就连赵晓荷也差点出事。” “他们知道后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陆域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来一趟就能知道他们能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刘勇家的条件并不比申康房家好多少，但孩子毕竟不是亲生的，能有多疼？刘勇是个大大咧咧的粗汉，他老婆看起来倒是挺细心，是个幼儿园老师，前几天正是她娘家那边有事，才带着刘勇一块回了趟娘家。” 霍北修眉头微微一挑，又是老师。 “你怎么看？” “我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确实觉得有些奇怪……” 陆域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还没说完，周忱的声音便缓缓的响了起来：“刘静一直都跟郝梅有联系，但是她并没有说过赵晓荷始终的事情，但……是刘静没说还是郝梅瞒着我们？” “嘿，敢情你不是问我啊？”陆域这才听得出霍北修刚才那句“你怎么看”问的不是他，而是周忱。 “你们俩要是单独分析，那就别给我打电话了呗，这算什么事！” 说完，两个人默契地同时回答：“要不给你打电话，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消息。” “好嘛，那霍队您跟您小男朋友先商量着。”顿了话，不等他俩开口，陆域又继续，“我这儿还得开车呢，一会儿市局见了再详聊。” 电话挂断，不算狭小的大g车里瞬间陷入尴尬。 第50章 两个人再一次默契地同时偏开头，打算把陆域带来的尴尬遗忘在那通已经被挂断的电话里。 第44章44.不能饿着小朋友 ======================= 大g缓缓的从偏僻的孤儿院缓缓的驶向大马路，伴随而来的是霍北修有些疑惑地声音。 “你刚才跟那小男孩都聊了些什么？” 最终还是多吃几年饭的霍北修先打破尴尬，他在不主动缓解车内的气氛，就要被闷死了。 可是主动的霍北修似乎并没有得到小朋友的理解，他非但没有接茬，反而大有一种“我不想跟你说话”的决心，不紧不慢地丢出两个字：“瞎聊。” 要不是正要拐上路，霍北修双手都把着方向盘，他一定要狠狠的敲一把周忱的脑袋。 孩子太闹是一种什么体验——想把他摁到地上狠狠的摩擦！ “那小男孩……” “他叫小军，跟赵晓荷同一批进得孤儿院，他说……” 没等周忱说完，霍北修放在中央扶手盒上的手机突然叫嚣了起来，他看了眼手机，冲着周忱扬扬下巴，示意对方替他接电话。 后者的眼神仿佛透露着“你没有手吗”五个字，下一秒就被霍北修吼道：“我开着车呢，让你接个电话怎么那么费劲儿！” 周忱皱着眉，被怼后显得异常乖巧，却还是有些不情不愿地拿出他的手机，看了眼：“是马优。” 划开接听键，直接点了外放：“霍队！” 马优正要说话，就被霍北修打断：“霍队正开车，这边路太拧巴，不好分心，你跟周忱说。” 周忱看着直挺挺的马路，脑子里缓缓的打出了个问号：“？” 是路太拧巴，还是他拧巴？ “啊？哦！你们俩在一块呢？”马优似乎疑惑了一下，很快回到正题，“我在西区的派出所，刚才跟他们了解了一下这几宗失踪案，按着他们查到的信息，在郊外找到找到赵晓荷的一些脚印。” 大概是突然改为跟周忱汇报，马优有些不适应，一句话要分几部分说，但好歹是让人听出他主要想说的是什么。 如果赵晓荷是被引诱去到郊外，她察觉到后肯定要逃走，有她的脚印并不奇怪，但如果她当时是被人追，现场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 听到这话，周忱下意识的反应是先看向霍北修，察觉到对方是真的没打算插手，他才不得不说：“马优哥，你可以往能避开车辆进入或者是只能是体格小的人或者孩子钻进去的地方再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马优应了话，把晾着电话了几分钟，突然传来几声欢呼跟诧异声，紧接着是马优的声音重新传过来。 “靠，还真找到几个小脚印，目测应该都是小孩的脚印。”马优有些兴奋，又好奇地问道，“周忱，你怎么猜到的？” 周忱一愣，如果这句话是从霍北修的嘴里说出来的，马优绝对不会反问一句“怎么猜到的”，他只会认为霍北修经验老到，什么都懂。 在周忱这儿就完全不同，周忱只是个刚毕业的新人，尽管在学校里是个学霸，但实战经验总归是少，能有这个法子肯定全靠猜。 不等他回应，边上一直都在听着的霍北修突然说：“什么叫猜？人周忱本来就是学霸，一个案子能给你分析出十个可能你信吗？” “啊……信信信，霍队你说啥就是啥！”马优乐着说，“霍队，你这双标得太明显，我都要看不过去了——得，我这儿先提取脚印，一会儿局里见。” 马优说了句跟陆域差不多的话，让大g内再一次陷入尴尬的境地里。 突然，周忱打破沉默地开口：“你确定你想要分析出十种可能的案子？” 这只会加重案件的难度，对他们破案的刑侦而言，并不占有任何优势。 随口一说的霍北修听到他的话后尴尬的“啊？”了声，几秒才缓过来，干笑着说：“我就那么一说。” 谁认真谁是狗。 这一次的尴尬，延续到市局。 大g停好，不等霍北修开口，周忱已经下车，大步朝着刑侦大楼的方向走。 霍北修看着他的背影龇牙“嘿”了声：“不就是个玩笑，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开不起玩笑？” 他赶紧下车，迈着比周忱还要大些的步子朝着台阶迈去，抬脚走进刑侦大办公室，看到陆域就直接问：“赵晓荷最信任的人是谁？她养父还是养母？” 市局内的人都被霍北修训练成一种条件反射，几乎任何时候在听到他问，都能及时的反应过来——尽管他现在正在啃外卖。 “都不是。”陆域硬生生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思绪情绪地回答，“按照他们的说法，赵晓荷比较依赖刘静，这也是他们愿意把赵晓荷暂时送到刘静那儿住几天的原因，但没想到赵晓荷会失踪，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失踪的。”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把你给打发了？”霍北修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手里的盒饭。 后者一愣，将盒饭递过来，不确定地：“你也饿了？” “吃你的吧。”他拍了拍陆域的肩膀，“这些人里面必定有人在说谎，有空再走一趟，要在问不出，就把人请到市局，我亲自问。” 在转身回支队办公室的同时，霍北修拿出手机，在看到陆域手里的盒饭时，他才想起他跟周忱从中午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第51章 不能饿着小朋友，他于是让人送了晚饭过来。 再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周忱从位置上起来，转身往大办公室门外走，他迈着大步过来，一把揪住周忱的后衣领：“哪儿去？” 周忱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清冷却没能让霍北修松手，最后只能认命：“出去买晚饭，队长没说下班，晚上必定要加班，我可以不回家，但总要吃饭吧？” 他的队长，脑子里的结构跟别人不大一样，总是分不出好赖，更是唯吾独尊惯了，根本就不懂得看别人脸色，至少“看不懂”周忱的。 周忱盯着他坚实精瘦的长臂，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队长，您可以放开我了吗？” 下一秒，霍北修松开了手，却再周忱抬脚的同时说：“把饭拿到我办公室来。” 后者一愣，下意识看向刑侦办公室大门，果然看到个穿着厨师制服送外卖的——霍少爷特有的外卖人员。 第45章45.仿佛在看傻逼 ======================= 周忱顶着其他同事投来目光的巨大压力中，将晚饭拎进霍北修的办公室，本想着把晚饭给他放下就出来，不想让同事在误会他们的关系。 可在他要转身的那一刻，听到霍北修说：“坐下，吃完再出去。” “队长，我自己出去买就……” “行”字还没有出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句：“谢谢霍队的晚餐！” 他盯着霍北修，好奇问道：“你不只买了两份？” “我能是这种偷吃的人吗？”霍北修把他的那一份递过来，“吃饭！吃完了还得继续忙呢。” 闻到花胶鸡的味道，周忱一愣，顿住手上的动作，坐在他对面的霍北修咧嘴“嘿”了声，重新弯身凑近，替他将外卖盖子打开，一边吐槽：“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外卖盒子都打不开，要不要队长亲自喂到你嘴里？” 不是打不开，只是惊讶怎么会是花胶鸡。 霍北修那边的同样是花胶鸡，他一边吃一边说：“那天看你还挺爱吃，但没时间给你好好吃，这回算是补给你的。让你进来吃是因为他们的不是花胶鸡，省得一会儿你被他们抢了。” 看到周忱脸上的疑惑，他才解释：“比起花胶鸡，他们更喜欢吃口味重的菜，比如红烧肉。” “我也喜欢红烧肉……”周忱闷声，且带着些遗憾地说。 “嘶”，霍北修瞪了他一眼，“那你不早说？” 周忱微微低下头，一口一口喝着汤，嘀咕似地说：“你也没问我……” “得，下回你想吃自己叫。”周忱以为他生气了，正犹豫要不要道歉，毕竟手里的饭还是他买的，却没想到他把拨弄几下的手机推过来，“你记下这个电话，想吃什么让他们送到过来。” 看到周忱脸上的表情，他补了句：“我靠……不收费！” 霍·富二代·队不缺这点饭钱，他经常会给市局的同事点外卖，有贵有便宜，取决于他们当下想吃什么。 周忱盯着号码看了几秒，把手机推回去。 “不记？” “我……”对上他眼里的疑惑，为了不想做更多的解释，他随口说了句，“我记忆力好。” 言外之意，他已经把号码背下来了。 “那你背一个我听听看对不对。”霍北修拿起手机，看着他，像是要监考的老师。 “你……你觉得是郝梅在说谎还是刘家那些人没有说实话？” 周忱硬生生的将话题转移开，他不愿意陪霍二缺玩这么无聊且幼稚的游戏。 听到关于案子的事，霍北修像是条件反射似的，瞬间进入状态，沉着脸说：“我不能确定，但在跟郝梅的交谈中，我觉得她应该隐瞒了一部分事情。” 周忱点头，轻声说：“我也觉得。” 说完，他低头继续吃饭，显然是——话题到此为止。 这一刻，霍北修才意识到他刚才突然提起郝梅只是为了转移话题，正要“发飙”的霍北修在看到他小口小口满足的吃着花胶鸡时，才收了起来。 他不由得勾起唇角，果然是小朋友，只有小朋友才会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吃花胶鸡偏要假装自己想吃红烧肉！ 晚饭结束，马优正好回到市局，他拿着资料走进支队办公室时，明显的味道一股跟大办公室内不同的香味儿。 刑警的敏感让他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劲，他当准备离开的周忱挡住，一脸警惕地说：“你们俩偷偷开小灶？” “你再不快点，你那份蹄髈估计就被徐闻偷吃了。” 最快转移注意力的仿佛是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所有物即将被侵占。 果不其然，听到蹄髈即将消失，马优将资料往他的桌面上一丢，快速的说“这段时间失踪的儿童案的资料全在这儿”后转身往外跑。 周忱隐约听到他大喊着：“谁都别碰我的蹄髈！” “你不说是他们吃的是红烧肉吗？” “啊？”霍北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可能都有吧，我让他们随便把做好的送过来，没看菜单。” 周忱舔了舔嘴唇，红烧蹄髈也是他喜欢吃的。 “那么大一份花胶鸡不够你吃？”霍北修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坐下分析案件！” 吃人的嘴短，周忱忍着不悦，“哦”了声，坐下打开文件袋。 上面是失踪儿童的照片，五个小孩，三男两女。 第52章 “没有赵晓荷？” “她养父母没有报案，自然没有资料，不过如果要算上她，那唯一找回来的也只有她。”霍北修眯起眼，“明天还得再去一趟医院，在她那儿应该能够破案的关键口。” “我认为你说得对。”周忱认同的点头，犹豫几秒才继续说，“郝梅应该没有把她知道的都跟我们说。” “找时间再走一趟孤儿院。”霍北修低头看着照片以及失踪孩子家长的笔录，“所有小孩儿都是5到10之间，赵晓荷也是五岁吧？” 周忱点头，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怀疑失踪案跟杀人案有关？” “这五个孩子里面，久的失踪两个月，最近的是在赵晓荷之前几天失踪，赵晓荷失踪后紧接着是刘静的死亡……我很难不把这些联系在一起。”霍北修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刘静发现赵晓荷失踪，自己一个人偷偷去找，最后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却死在歹徒的手下？” 周忱眯起眼，语气平淡地说：“队长，你前不久刚跟我说不要用直觉破案，你现在……” 霍北修无情地打断他的话：“我现在是在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周忱适当的闭上嘴，微微耸肩，继续低头看照片，试图在几个孩子的身上找到共同点，但他们除了长得清秀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共同点。 “我问过护士，赵晓荷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证明歹徒要么是本来就没打算对她做什么，要么就是没来得及。” “你……”就光是这一句话，霍北修就能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盯着他看，但不得不说，这个方向需要去确认，于是走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儿，“你这个小朋友考虑得很广啊。” 周忱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傻逼。 第46章46.放心，他本事大着呢 ======================= “要不再走一趟医院？” 周忱点头，刚站起身，身后就传来陆域的声音，看到他们俩一副要出门的动作不由得愣住：“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医院。” 两人异口同声。 “有什么事，给我电话，要没事就别在市局待着，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他轻轻的拍了拍陆域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说，“案子刚开始，不趁着证据跟资料都不齐的时候休息，往后就更别想了。” 同是过来人的陆域当然清楚他这句话的意思，案子刚开始，大家都比较亢奋，想铆足了劲儿的把全部精力都投到案件中。 但这个案子太碎，忙活一天也没有拿到有用的信息，与其在市局熬着，确实不如抓紧时间回去休息。 大g再一次离开市局，缓缓的驶向医院的方向。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周忱拿出刚才随手带出来的资料跟照片，瞥见他正在看照片时，霍北修眯着眼问：“你怎么把这些带出来了？” “我想问问赵晓荷认不认识这些人，有没有见过他们几个。” “你是说……你怀疑几宗儿童失踪案是人贩子做的？” 周忱点头：“没有给家长打电话要赎金，而是人间蒸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霍北修点头：“如果只是拐卖儿童，罪行还不算太重，但如果跟杀人案扯上关系，事情可就完全变了质。” 说着，霍北修越发狠的踩了油门，足足比白天缩短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到医院。 护士却说：“赵晓荷还是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见人，但是她睡着后，梦里喊得都是‘刘老师’。” 刘老师……刘静？！ 赵晓荷现在似乎并不知道刘静已经死亡的事实，她的意识还只是停留在恐惧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最依赖的人已经不能再给她任何依赖，甚至再也见不到面。 “我能进去跟她聊一聊吗？” 对于周忱提出的请求，护士有些为难，刑警提出的要求，他们医院当然不能拒绝，但是作为医护人员，他们更多的是要确保孩子的身心。 周忱再一次开口：“如果她哭或者排斥跟我说话，我就退出来。” 听到周忱的话，护士再没有能拒绝的话，只好点头，却还是要强调：“如果她的情绪不对，一定不要强迫她，她刚脱离危险，心境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周忱点了点头，跟霍北修对视了一下眼神，拿着文件袋推开门走进去。 他进去后，护士一脸担忧地说：“你们周警官那么闷，他能问出话来吗？” 霍北修一咧嘴，笑道：“放心，他本事大着呢。” 其实，他比护士还要担心。 两人在门外盯着，没听到病房里传来哭喊声，护士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眼，确定赵晓荷没有太多反应才转身回护士站去忙别的。 离开前还是叮嘱了霍北修一句：“一定不能强迫她。” 霍北修听着这句有些怪的话，却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就这么站着，看着病房里侧身面对他的周忱嘴巴一张一合的跟赵晓荷说着些什么，突然有种说不上来骄傲的感觉。 他没夸错人，也没有信错人，周忱的本事确实很大，能让见到他就往死里哭的赵晓荷乖巧的坐在病床上听他说话。 离得太远，他并不能听到里面的对话，他耐着性子等，不知过了多久，周忱才重新拿着文件袋走出来。 一打开门就对上霍北修的眸子，他不由得一愣，后者立马回过神来，偏开头：“我见你没出来，还以为你把人小姑娘弄哭了呢，没想到你哄小孩儿还真是有一套，以后指定是个好爸爸。” 第53章 周忱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轻描淡写地丢了句“不会”后抬脚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 离开前得跟护士们说一声，让她们多注意留心观察赵晓荷以及防止有人进入她的病房。 霍北修看着他的背影，没明白他那句“不会”是什么意思。 离开医院，车子缓缓开出几百米，霍北修才说：“时间不早了，这会儿怕是就连地铁都赶不上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一次，周忱没有拒绝，而是闷闷的“嗯”了声。 车子保持匀速行驶，车内却很沉默。 突然，霍北修没忍住开口了。 “你不打算把你家地址跟我说一声，还是你打算今天晚上住我家？” “我……”正想说“你不是送我回去过吗”，到嘴边却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换成，“可以吗？” “可以什么？”霍北修蹙眉反问。 “你刚才不是说我可以住你家？” 周忱眨巴着双眼看他，眼里像是带着一抹希冀，正是这一抹请求，霍北修没忍心拒绝。 “你要是不嫌弃我家一股甲醇味儿就住呗。” 周忱咧着笑说：“不介意，我住。” 周忱之前还十分排斥去他家，这会儿怎么反而主动提出要去他家借住，难道是因为—— “你是不是想吃花胶鸡了？” “嗯……”周忱砸了咂嘴，似不经意地说，“我想吃红烧肉。” “红烧……大半夜你吃什么红烧肉！”霍北修把手机丢到他怀里，“自己打电话，让他们把海鲜粥送到我家。” 周忱看着在他怀里的手机，有些懵，正巧正前方是红灯，霍北修偏头看到他没有动作，伸手过来将手机重新拿回去，拨了个号码，直接说：“一份海鲜粥，一份鸽子粥，一个小时内送到我家。” 回到家，洗完澡正好可以吃上宵夜。 他挂断电话，从善如流的把手机丢到中央扶手盒里，继续缓缓的前行。 “大半夜别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你要想吃，我明天再给你点，行不行？” 哄小孩儿的声音传到周忱的耳里，他先是一愣，闷闷“嗯”一声后将脑袋偏开，看向车窗。 几秒后，他听到身侧传来一句：“做一份红烧肉跟红烧蹄髈送到我家。” 听闻，周忱一愣，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狠狠地一跳。 第47章47.贤良淑德地小媳妇 ======================= 回到霍北修的公寓已经将近十二点，霍北修哼着小曲儿回浴室洗澡，周忱坐在客厅沙发等着念了一路的红烧肉。 霍北修从浴室出来发现周忱还是坐在原位，似乎就没有换过位置。 他眉头微微一蹙：“在外面跑了一天，你不去洗澡？” 周忱抬头看了眼眼神里似乎带着些嫌弃的霍北修，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轻描淡写地丢了句：“我吃完回家再洗。” 言外之意：这儿不是他家。 霍北修盯住他两秒，随后转身回房。 周忱不怎么在意，满脑子都是红烧肉跟红烧蹄髈。 突然，有东西往他身上砸了过来，他正要开口骂这个房子里除了他之外的“活物”，霍北修的声音就缓缓响起来：“你的红烧肉至少十分钟后才能送到，赶紧先去冲个澡！” 队长用的是不容拒绝的口吻，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居家服以及掺糅在一起的平角内裤，内心有些抗拒，还有些复杂…… 刑警的洞察力都很好，察觉到周忱疑惑的眼神，他直接说：“内裤是新的！” 说完，他将周忱拉起来，直接推进主卧的浴室，又拿来新的浴巾塞到他手里：“浴巾也是新的，没人用过。” 一系列动作做完，他才替周忱将浴室的门关上，大喇喇的走回沙发上坐着。 浴室里的周忱将心猿意马压制下去，看着手上的明显是有穿过的痕迹的霍北修的居家服以及确实是全新的内裤跟浴室，心情好像更复杂了。 他的正对面正好是镜子，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有些奇怪的表情以及微微红着的耳根。 十几分钟后，周忱从浴室出来就闻到香味儿，他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所有的复杂情绪全都被对美食的渴望掩盖过去。 听到动静，霍北修赶紧招呼：“赶紧的，再不吃，一会儿就该凉了。” 霍北修在餐桌前忙上忙下，从周忱这边的角度看过去…… 像极了贤良淑德地小媳妇。 “愣着干嘛，别跟我说你现在又没有胃口了？”霍北修盯着周忱，仿佛如果周忱敢点头，他就敢掐死周忱。 周忱不紧不慢地朝着他走来，面上没有太多情绪，但是眼神却出卖了他——他对这顿饭很是期待。 霍北修不由得笑了声，小朋友就是小朋友，总是很快被自己喜欢的食物吸引过去。 “海鲜粥还是鸽子粥？”霍北修手上拿着小碗，盯着他问。 后者却只盯着红烧肉，喉咙上下一滚，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他馋极了。 行吧，看得出他不在意喝的是什么粥，霍北修盛了小半碗鸽子粥放到他的面前。 他还是头一回见大半夜吃红烧肉的人，什么毛病！ 然而，周忱吃得津津有味，可饶是再着急，他的吃相依旧很好看，真正吃起来的时候，比对下来，霍北修反而更像是着急的那个人。 第54章 “队长，你点的红烧肉太好吃了！” 他没问是在哪儿点的，毕竟他有十分清楚的认知，霍北修点的外卖，他未必顿顿吃得起。 没承想，大口大口喝着粥的霍北修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我爸妈那儿的厨师做的，你要觉得不错，下回可以直接到家里吃，反正他们喜欢你，肯定巴不得你去家里吃饭。” 霍北修无疑中说的话，却让周忱差点没把刚夹起来的红烧肉吓掉了。 刚要问什么，霍北修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他的话题。 虽然是学霸，但周忱视力5.1，很清楚地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徐总”。 这位徐总是谁？ 周忱疑问的话刚走到喉咙就听到随意划开接听键点的霍北修问：“霍夫人，您这个点给我电话，有急事？” 徐总？霍夫人？ 霍北修的母亲？！ 果不其然，周忱听到开着外放的手机里传来徐曼丽的声音：“少贫嘴，我听管家说你刚刚让厨师给你做了红烧肉跟红烧蹄髈？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大半夜吃这么油腻的？” 霍北修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很轻松地搭了句话：“我也是这样跟周忱说的，但他非闹着要吃，我能怎么办？他就在我边上，一大块红烧肉刚塞到嘴里，要不您跟他说？” “一大块红烧肉刚塞到嘴里”的周忱顿下手上的动作，硬生生的被他的话呛了一下。 “就不能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他一边将水杯递给周忱一边跟电话那头的徐曼丽说，“妈，您看您都把人吓坏了。” 霍北修说完，徐曼丽跟周忱两人都经历的一次“社会死亡现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徐曼丽，她笑着说：“小周忱还在长身体呢，多吃点没事，但以后大半夜还是少吃点油腻的，对身体不好。你以后要想吃就到家里，阿姨让人给你做，你想吃什么都有！” 不愧是霍少爷的妈妈，徐曼丽也是个豪横的人，原本打算装死的周忱这会儿再也装不下去，只能陪着笑说：“谢谢阿姨。” 看到对面的霍北修裂开嘴了笑，他眼神一眯，继续：“晚饭的时候有同事订了红烧肉，队长馋了才非要吃的，我现在……喝的是鸽子粥。” 言外之意：不管是红烧肉还是红烧蹄髈都是霍北修非要吃的，与他无关。 听到周忱面不改色心不跳说着的话，霍北修不由得笑出声，赶在徐曼丽开口前说：“行了妈，我知道我知道，以后半夜少给他吃油腻的食物尽量多吃些清淡的。早上记得吃早饭，中午吃饱，晚上吃好，宵夜还得来一份儿。” 徐曼丽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可是落在周忱的耳里，却全是关心。 嗯，他们家的家庭氛围真的挺好的。 挂断电话，察觉到周忱的目光，他盯着周忱：“干嘛这样看我？” “现在盯着我看的人是你。”周忱说完，又将一小块蹄髈放到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以后别在她面前说谎，我的洞察力那么强都是遗传她的。”霍北修一面笑一面说，“而且她知道我晚上不喜欢吃油腻的食物。” 也就是……周忱早就露馅了？ 不过，为什么还有以后？ 他们俩有什么以后？ 第48章48.他昨天住我这儿 ======================= 这天晚上，周忱被迫住在霍北修这儿，他的理由是：我没空送你回去，借你车回去，你哪儿能有停车位？ 周忱最终还是妥协了。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不愧是比小洋房还要贵的公寓，霍北修的房子睡得确实很舒服，舒服到让周忱内心竟有一瞬间的想要一直住下去…… 翌日。 霍北修是被电话吵醒的，陆域说：“霍队，刘静的父母跟堂哥一会儿到市局，我先去一趟刘静学校走一趟，你去会会他们？” 霍北修伸了伸腰，轻轻的“嗯”了声：“顺带问问学校有没有人知道刘静周末去孤儿院当义工的事。” 陆域那边的“行”刚落下，敲门声跟周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吓得陆域一怔：“你家有人？我听这声怎么那么熟悉？” “周忱，他昨天住我这儿，喊我起床呢。这就起了。” 前一句是跟陆域说的，后一句却是跟门外的周忱说的。 “你们俩……” 陆域的话还没有说完，房门就已经被推开，显然已经洗漱完毕的周忱站在他的门口，盯着他，看到他正在打电话的那一刻将所有走到喉咙边上的话咽了回去。 霍北修丢了句“我们这就回市局”后挂断电话，看向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幽怨地周忱，不由笑道：“什么事？” “你妈……”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霍北修：“大早上骂人，谁教你的？能不能有点礼貌，嗯？” “你能听人把话说完吗？”周忱嫌弃的看他一眼，继续，“你妈让人送了早餐过来。” 听闻，霍北修掀开被子下床，朝着洗漱间走去的同时说：“那就是知道你在这儿才让人送来的，我一个人住，她根本不管我死活。” 周忱微微蹙眉，真正不对劲的难道不就是徐曼丽为什么在知道他住这儿的情况下让人送早餐过来？ 周忱跟上他，站在洗漱间门口，盯着正刷牙的霍北修：“你妈是不是误会了？” 霍北修含着一口唾沫偏头看他：“误会什么？” 第55章 周忱一愣，得，怕是白问了。 他丢下一句“没什么”后转身，不轻不重地说：“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霍北修倒不是没有时间观念，相反的，他是每一个时间都能掐得很准，洗漱几分钟，换衣服几分钟，从家里到市局又花多长时间。 但很显然，今天是个意外。 他没料到徐曼丽会给他们送早饭，看着大几样的早饭，他有些头疼：“吃完会迟到吧？” 刚打算坐下来吃的周忱收回了想法，乖巧的点了点头：“是的。” 霍北修抬手将已经被摆好的早饭再收回去，放到手提袋里，收拾完塞到周忱的手里：“拿着路上吃。” 不等周忱开口，他拿了三明治，边吃边朝着玄关走。 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周忱就着百合莲子粥啃着三明治。 他吃的很缓慢，仿佛是一口一口的细嚼慢咽，但正是细微的声音传到旁边的霍北修耳里，让他有些“哀怨”。 趁着红灯，他偏头盯着周忱手里的那碗粥，后者察觉到，故意逗他：“想吃，保温桶里还有，一会儿……” 话音未落，霍北修抢过他手里的粥，直接张嘴往嘴里倒，一口一大半，再把剩下的放回周忱的手里。 周忱盯着被霍北修喝了一半的粥，整个人懵逼了。 霍北修不是有洁癖？ 怎么还喝了他喝过的粥。 霍北修的解释是：“三明治里的培根有点咸，口干。” 其实，他没法儿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做完，也只能瞎几把解释了。 两人一路沉默到市局，周忱手里剩下的半碗粥怎么都吃不下了。 市局。 周忱抱着保温桶进了刑侦大楼，直接奔着霍北修的办公室走去，看得所有人都惊了。 窃窃私语：“周忱抱着啥玩意儿进霍队办公室的？” “他们俩一块来的，我亲眼看到周忱从霍队的车里下来，但他抱得是啥玩意儿？” “保温桶，队长的早餐。”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周忱解释道，“他妈妈送来。” 所有人收起面上的疑惑，散开了，但心里更好奇了，为什么周忱可以拿着队长他妈送来的早餐进来？ 同一时间，霍北修问：“人没来？” 他指的是刘静父母跟赵晓荷的养父母。 刘静遇险，她的父母却似乎并不那么着急，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来到市局哭诉，这让大家觉得未免薄凉了些。 以往每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受害者的父母都会来到市局，就在大办公室里面眼巴巴地看着来往走动忙活的警察，只想要得到哪怕是一丁点儿消息。 可是刘静的亲生父母跟赵晓荷的养父母显然并不同，前者不关心刘静的死，后者不关心赵晓荷失踪的原因以及现在的状况。 如果不是接到市局的通知让他们务必在今天来市局一趟，他们大概率对这件事依旧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人刚到几分钟，这会儿在接待室等着呢。” 听到小刑警的话，霍北修直接朝着接待室走，他倒是要会一会这家冷漠的人。 接待室里，刘静的父母跟赵晓荷的养父母真聊得起劲儿，话题无非关于刘静跟赵晓荷两人的。 听到开门声，他们才将目光投过来，霍北修是他们没见过的刑警，但光是老练的气势，往哪儿一站，能吓死个把小孩儿的。 “坐着就行。”霍北修摆摆手将欲要站起来的他们摁住，往椅子上一坐，睨着眼看他们，“有什么想说的？” “说……说什么？”刘母有些惊慌，原本还是有些平静的，但是看到警察的那一刻，还是心虚，刚才的豪横瞬间被浇灭了。 “刚才不是聊得起劲儿？继续聊，我就跟这儿听着。” 霍北修一圈一圈的把玩着手机，似乎并不着急，这跟他们昨天见到的刑警不大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警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医院接晓荷回家？”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看起来最壮的刘勇，“她该回家了，我们可没那么多钱付医药费。” “这会儿想起来你还有个女儿了？”霍北修冷笑，“把赵晓荷交给刘静的那几天，你们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第49章49.又遇奇葩受害者家属 ======================= “晓荷一直都很黏刘静，我们把她交给刘静没什么不放心的。”刘勇的妻子赵月娥有些无奈地说，“只是我们没料到在这几天居然发生那么多事。” “可不是，晓荷失踪的事她没跟我们说，我们上哪儿知道？” 刘勇接下话茬，语气里带着不屑，隐约看得出刘静在这个家里，甚至是在亲戚面前是什么样的存在——就算是死，似乎也没有得到该有的尊重。 霍北修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见状，有眼力劲儿的赵月娥轻轻地推了推刘勇，他才缓缓地开口：“警官，您想问什么，我们一定配合，但这几天我们确实是没有跟刘静有过联系，您要是不信，可以让人查一查我们的通话记录。” 霍北修依旧没有说话，眼神似有若无地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扫动，扫得人心惶惶。 最后，还是刘静的父亲忍不住开口：“警官，我们是受害者家属，您不给我们交代就算了，反而怀疑我们，难不成我们还是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不成？” 第56章 霍北修不由得轻笑了声，似不经意的挑了挑眉：“谁知道呢。” “你……你是警察，你说这句话负责人吗？”刘福有些慌了，毕竟被警察怀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反而是赵月娥安慰他：“二叔别怕，警官只是想跟我们了解情况，不是因为怀疑才把我们叫过来的。” 听到赵月娥的话，刘福才似乎缓缓的松了口气，紧紧的揪着衣角，还是看得出他们的紧张。 “行，该问的我同事昨天晚上应该都已经问过你们，我现在要问的是……”霍北修没时间跟他们打哈哈，直接问，“你们有没有要补充的？” “没……没有。” 大概是一辈子没见过比片儿警跟交警更大的警察，刘福有些紧张，尤其是在霍北修脸色沉下来后更是立马就怂了。 霍北修没什么耐心，没跟他们继续耗着，站起来的同时说：“一会儿留个电话，想起来什么就打过来。” 刘勇跟赵月娥对视了眼，才赶紧再问：“警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接晓荷回家？她一个人在医院我们也不放心。” “不放心？不放心怎么没见你们去医院陪她？”霍北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口丢了句，“等着吧。” 倒不是警方不让他们把人带回去，只是以赵晓荷现在的精神状态跟身体状态，她还不能出院。 但作为养父母，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一点。 “那刘静的尸体……我们能带回去了吗？” “等着！”霍北修没有任何耐心的丢了句，抬脚便朝着外头走。 “怎么样？”马优看到他出来，立马跟上来问，眼神看向接待室的方向，确定人没有走出来时，才压低声音说，“是不是很奇葩？” 虽然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话，但确实是可以感受得出刘静家里人确实比较奇葩，不过这大概就是大部分底层普通民众的样子。 他们敢在路上对交警骂骂咧咧，偶尔看到巡逻的片儿警会吐槽几句，但是真正的将他们请到市局，他们才会察觉到自己根本得罪不起。 霍北修抬手轻轻的拍了拍马优的肩膀，任重道远似地说：“你对付奇葩有一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不等马优拒绝，他已经迈着大步朝着支队办公室走去，马优在身后“哎”个不停，却又反抗不得。 他前脚刚进办公室，周忱就跟了上来，问的是跟马优一样的话：“怎么样？” “郝梅说得对，可以看得出刘静跟她父母的关系并不好，人没了，她父母似乎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霍北修一屁股坐下，脸上倒是没有周忱以为会有的不忿，只听到他客观地说，“他们大概不好奇刘静被谁杀害，只想把这件事收尾。” “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小老百姓，每天需要为一日三餐外出打拼，确实不能把时间耗在陪警察查案上面。”周忱言简意赅，“他们还要吃饭——我刚才看了下陆哥昨天去走访做的笔录，刘静的父母是在路边卖早餐的，刘勇在修车厂工作。” 一家人的工作都算不上轻松，唯一体面的大概也就是有刘静跟堂嫂赵月娥。 “卖早餐怎么了？市局外面卖早餐的对自家女儿可没有那么冷漠！” 霍北修并不认为收入低微亦或是文化素养是决定父母对孩子疼爱的程度，亲情不应该掺杂其他的事情。 “队长，你确定你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吗？” 闻言，霍北修一愣，看到周忱微微皱起的眉头时才稍稍回过神来：“我只是认为用工作忙作为借口忽略跟儿女的沟通是一件最愚蠢的事情。” 周忱觉得霍北修有些反常，但见过霍北修跟他父母的相处，周忱并不认为他跟他父母的关系不好。 “别猜了，我跟我爸妈的关系怎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只是不认同这样的说法罢了。” 周忱点了头，轻轻的“哦”了声：原来是他想太多。 “陆域昨天还问出了些什么？” 回归正题，周忱的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却眯着眼摇头：“目前在笔录上我看不到明显的线索，正如你说的，刘静跟她的父母关系真的很差，不必要的时候刘静宁愿在学校待着也不回家，只是每个月会暗示给他们生活费。” “数额大吗？” 周忱点头，他知道霍北修要问的是什么，于是继续说：“小学老师的工资本来就不太高，她每个月还要把一半的工资给她爸妈，剩下的一半除了自己的日常开销，偶尔还会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买学习用品跟吃的东西。” 也就是说，刘福他们在刘静这儿算得上是“吸血鬼”。 刘静的经济压力其实还是有些大，这大概就是她至今没有自己的房子，甚至是住在学校教职工宿舍里的原因。 霍北修发出来自富二代最真挚地关心：“那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周忱一怔，盯着光是一块表就够普通人几十年的霍北修，嘴里幽幽地说出一句：“所以队长应该多深入基层体察民情。” 靠，他这是被内涵了吗？ 第50章50.他家小朋友 ======================= 被内涵的霍北修决定转移话题。 “儿童失踪案跟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得看赵晓荷失踪的原因——”想到什么，他猛地抬起头，“你昨天晚上跟赵晓荷在里面聊那么久，都聊了些什么？” 第57章 他才猛地回想起来，昨天忙着给周忱安排宵夜，居然忘了问最重要的事情！ “闲聊。”周忱脸上是很认真的神情，但霍北修显然不相信，他不得不解释，“只有先放松她的警惕，再去见她时才有可能让她说出她知道的。” 言外之意，他昨天晚上只是跟赵晓荷搞好关系。 “今天还是得再去一趟医院。” 他们刚走出办公室，就听到准备离开的赵月娥跟刘勇说：“我请的是一个上午的假，我一会儿去医院看看晓荷吧。” 闻言，周忱跟霍北修对视了眼，嘴角一弯。 巧了，他们也是要去医院看看赵晓荷。 最后，赵月娥跟刘勇是蹭了霍北修的大g一块去的医院。 坐在大g上的刘勇有些兴奋，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没什么脑子：“你们当警察工资那么高，居然买得起这么贵的车？” 当然买不起。 这辆车七位数的车是他们刑警十年的工资都买不起的，但霍北修可以，他爸妈的公司每个月给到他手里的分红比这辆车还多。 刘勇的话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他非但没有察觉到，反而继续好奇：“这辆车应该不是市局的吧，得好几百万呢，你们警察都这么有钱的吗？” 对于刘勇的三连问，就差没说“你们警察都贪污吧”，霍北修忍着不悦，只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句“傻逼”。 唯一清醒地周忱反而得耐着性子说：“要是你手上有手机可以去百度遂城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霍北修，看完你应该知道这辆车是谁的，为什么买得起。” 刘勇将信将疑，好奇心占据更多的他还是按着周忱说的去搜了一下，看到霍北修跟霍家的关系后倒吸一口凉气：“你居然是霍家的儿子！” “我是谁的儿子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在你们面前的是一名刑警，这就够了。” 霍北修从来不觉得因为爸妈的关系，他得到多少红利，再者说他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并不是拼爹，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跟本事一步步走上来的。 可是总有不了解的人认为，刑侦支队副支队的头衔是他爸妈花钱给他买下来的。 刘勇还要说话，边上的赵月娥轻轻的推了推他，示意他不要再说，他才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有生之年第一次坐那么贵的车，他当然是上下左右都摸了个遍，霍北修这么一个有洁癖的人当然是不习惯的，甚至后悔为什么要捎上他们。 来到医院，刘勇跟赵月娥先进去，站在车外的霍北修盯着大g看了会儿，毫不犹豫的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我在中心医院，你过来把我的车开去洗一下。”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只听到他又说，“嗯，脏了。” 周忱抬头看向刚刚拐角走进医院的两个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挂断电话的霍北修盯着他。 后者微微一耸肩，嗯……不好笑，他只是没见过比霍北修更有洁癖的警察。 —— 赵晓荷并不愿意见养父母，在病房里大叫，护士不得不把他们俩带出来：“不好意思，晓荷情绪不稳定，我不能让你们再进去。” “她是我女儿，我是她爸，我见她怎么还不行？你们医院的人是不是都有毛病？” 刘勇就是个粗人，碰到这种情况，说出来的话确实很不好听，就连护士都被他骂了一顿。 “你先别生气，护士都说了晓荷的情绪不稳定，等她好些我们再进去看她。”赵月娥替刘勇跟护士道歉，“不好意思，他的脾气就是这样，不是有意的。” 护士看了她一眼，明显将自己的情绪往下压，却依旧强调：“她好不容易缓和了些，如果你们这个时候硬要进去，只会让她的情绪更加崩溃。” 病房门口还在骂骂咧咧，在拐角看着的霍北修不由得眯起眼：“就这素质，刚才你到底为什么要让他们坐我的车？” 霍北修有时候粗糙，但资本家的教育绝对不会让他成为一个没素质的人。 周忱在旁边小声提醒：“他可是受害者家属，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行。” 后者冷笑两声：“反正只有你听见，如果这话传到他们耳里，我被投诉，只可能是你出卖我。” 周忱：“……” 不愧是霍二缺，确实傻。 在他们那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霍北修才抬脚走过去，语气冷冽地说：“这儿是医院，吵吵什么？” 直到看到霍北修过来，刘勇才闭上嘴，但真正让他闭嘴的不是“刑侦支队副支队”的身份，而是这个人姓霍。 “既然赵晓荷暂时不愿意见你们，你们就等她情绪稳定再来不行？” “霍警官，我跟刘勇是打算把晓荷接回家修养的，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我们实在是耗不起这个住院的费用。”赵月娥到底是老师，说话总是比刘勇过脑子的。 “就现在这情况，你能把人带走吗？”霍北修直接拒绝，“等她愿意回去自然有人通知你们。” 刘勇跟赵月娥对视了眼，最后还是没能继续坚持。 将人打发走后，霍北修发现原本应该在他身旁的周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病房里，这会儿正跟赵晓荷聊天儿。 在面对周忱的时候，赵晓荷的情绪显然十分的稳定看来周忱昨天晚上的沟通还是很有效果的。 第58章 “你们的小周警官倒是挺会哄小姑娘的，晓荷就连男医生都不愿意见，却还能这么平静的跟小周警官聊天。”护士不禁夸了周忱一嘴。 霍北修点了点头，勾起一抹得意：“我早跟你们说过，他厉害着呢。” 周忱跟小朋友沟通是挺厉害，但霍北修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听到别人夸周忱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得意。 就好像……被夸的是他家的小朋友…… 第51章51.突如其来的脾气 =======================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去一趟孤儿院。” 这是周忱从病房走出来，说的第一句话。 霍北修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我觉得孤儿院有问题。” 霍北修蹙眉：“觉得？” 也就是俗称的直觉。 周忱对上他的双眼，却依旧坚定地点头：“对，直觉。” 仅半分钟的时间，霍北修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摁电梯时瞥见周忱还在原地发呆，他吼了句：“还愣着做什么？” 周忱回神，赶紧跟上。 又换了辆车的霍北修带着周忱在去孤儿院的路上，才想起来问：“你在怀疑郝梅？” “结合赵晓荷跟小军的话，我认为孤儿院确实是买卖过儿童，可是……”周忱顿了话，偏头看向霍北修，低声说，“我不确定这件事跟刘静的死是否有关联。” “先调查。”霍北修说，“给陆域打电话，让他安排人看着刘家，如果郝梅真的借着院长的名义买卖儿童，赵晓荷就有可能是其中之一。” 周忱拿出手机，却犹豫着没有打出电话。 “愣着做什么？我让你给陆域打电话！” 周忱握着手机，几秒才在通讯录里翻到陆域的电话，却没有立即拨出去，而是偏头再看霍北修：“你说过破案不能靠直觉。” “我也说过破案需要大胆猜测，再小心求证——别墨迹，赶紧打！” 得了队长的话，周忱才把电话拨出去，跟陆域说了安排，结束前还补上一句：“这是队长的意思。” 嗯，这是让队长背锅的意思。 陆域并不怀疑，反问道：“你们还在医院？” “不是，在去孤儿院的路上。”知道陆域会怀疑，他索性直接解释，“有些事情需要再确定。” “行，有消息随时沟通。” 挂断电话，周忱暗暗的松一口气，眼底却透露着一丝担心。 霍北修不由得问：“你从一开始就往这个想法去猜测，对吗？” 从他单独跟赵晓荷聊天，单独跟小军聊天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猜到或者是怀疑些什么。 没等到周忱回答，他又问：“你为什么认为孤儿院存在买卖儿童的问题？” 周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的只有冷漠的一句话：“因为我在孤儿院待过。” 霍北修一怔，尚未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鸣笛的声音，他暗暗骂了句“一破大众豪横什么”，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开。 周忱瞥了眼车子方向盘上的logo，或许后面鸣笛催着他快点走的车也不过以为他开的是辆破大众，谁也没比谁高贵。 “作为你的队长，我看你的资料不过分吧？”霍北修似不经意地说，“你在孤儿院待了多久？你资料上只写着你从小是在孤儿院被领养，那你的养父母……” “前面左拐。”周忱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没。 在霍北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到他缓缓开口：“两年零五个月。” 他在孤儿院待了两年零五个月，从八岁到将近十一岁，十岁那年才被领养人带回家。 “那你养父母……” “我只有养父，他早死了。”周忱再一次打断他的话，“这些在我的资料上也能看到，如果你再继续问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我会拒绝回答。” 霍北修微微一挑眉：“小朋友，你就不能乖一点，能不能好好聊天？” “你觉得你有在好好聊天？” 聊到以前的事情，周忱似乎变得有些急躁跟排斥，他不愿意跟别人谈到他过往的经历。 想到他曾说过自己八岁之前的记忆全都忘记的事情，霍北修暗暗的眯起眼眸，越发的好奇。 还没有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周忱暗暗的叹了口气。 他偏头瞥了一眼：“你还叹气，叹什么气？” “我让你左拐，你直走，你现在到底要去哪儿？”周忱有些不耐烦地说，“开着车都能走神，你是想让我陪你一块死？” 霍北修刚要开口，就听到周忱喊：“小心前面！” 他及时踩了刹车，正前方一只狗跟一只猫在过马路，幸好没撞上。 周忱偏头看他：“你……” “闭嘴！”霍北修打断他，脸色有些不大好，是对自己的失神表示不满，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尽管前面只是一对小动物。 等小猫小狗走过马路，辉腾才重新缓缓起步，车内因为他刚才的那句“闭嘴”，氛围越来越差，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周忱对于霍北修这种莫名其妙生气的举动表示不能理解，却傲娇得没有先主动开口说话，毕竟他刚才也在生气。 第52章52.离我远点！ ======================= 两人就一路僵持着，霍北修掉头，拐个角再五分钟左右就能到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