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信息素真香》 第1章 《死对头信息素真香》作者:reeeed【完结】 文案 贺家家底深厚,却总被谈家压一头。于是贺斯珩从小被寄予厚望,什么都要跟谈璟争第一。 高中并校,两人好死不死同班,水火不容。 才刚开学,贺斯珩的人气就被谈璟抢走大半,就连贺斯珩追妹子,都被谈璟从中作梗。 听说谈璟分化成s级alpha,贺斯珩立刻去下战书,等他也过了分化期,要与他进行信息素pk。 然而,再起冲突时,一直没分化迹象的贺斯珩,忽然面色潮红,双腿发软,栽倒在谈璟怀里。 谈璟垂眸睨着他,指腹轻轻摩挲他后颈:“恭喜,你分化成了omega。” 贺斯珩如杠精附体脱口而出:“那老子也是最厉害的omega!” ……靠,他怎么会是omega?! 为了证明能力与ao性别无关,贺斯珩决定向所有人瞒住他已经分化这件事。 为此,他不得不忍辱负重,封住唯一知情人谈璟的嘴,极力向谈璟展现自己的“同学爱”。 被要封口费,他使劲给。 被使唤跑腿,他咬牙干。 一次课间,谈璟悠闲托腮,漫不经心开口:“你把我照顾得真好。” 贺斯珩心里骂爹脸上微笑:“您满意就好。” 对方忽然以周围同学都能听见的声音,认真发问:“你这么照顾我,体贴我,关心我,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其他同学:“!!!” 贺斯珩:“……?” 贺斯珩分化成s级omega后,抑制剂对他无效,每逢发|情期,只能依靠同等级的alpha作临时标记。 而s级的alpha,全校有且仅有谈璟一人。 某次体育课,有人看见贺斯珩拽着谈璟的衣领,强势把人拉走,似乎又要开战。 半小时后,回到教室,谈璟嘴角破了皮。 朋友一脸佩服给贺斯珩竖大拇指:“珩哥牛啊,你竟然打赢了班长!” 一向最爱听表扬的贺斯珩这回却面色古怪,揉了揉被咬疼的后颈,红着耳朵半天挤出一个哦字。 让这狗东西做个临时标记,竟然咬这么用力。 草,下次还是不咬他嘴了。 一心争一傲娇少爷受x每天讨骂闷骚钓系攻 指南: 1.攻暗恋受,他每天讨骂但他超爱! 2.欢乐向轻松甜宠,全程无虐~ 内容标签:甜文成长校园abo轻松 主角:贺斯珩,谈璟┃配角:作者本人,收藏下好吗?好的。┃其它: 一句话简介:发|情期倒在了死对头的怀里 立意:依靠自己的努力,不被命运埋没 第1章并校 祈南的盛夏,暑气难消。 蝉鸣喋喋不休,路旁梧桐树的枝丫使劲伸向云霄,阳光从中倾泻而下,落在树下少年身上。 一头刚染的浅金色短发,耳垂上闪着光的黑色耳钉,无一不张扬夺目。 贺斯珩举着手机,不太熟练地凹了个做作姿势,定格一瞬,把刚拍好的自拍发给谈琬。 谈琬是住在他家对门那户的姐姐,大他六岁,虽说是他老爹死对头家的女儿,又是他死对头的亲姐,但跟他也能算是青梅竹马,更是他从小仰慕到大的意中人。 听闻谈琬最近刚失恋,贺斯珩立刻照着谈琬前段时间在朋友圈发过的爱豆照片,又是染发又是打耳钉,孔雀开屏,博女神欢心。 刚把照片发过去,肩膀被人拍了下,贺斯珩回头就看见损友的见鬼脸。 “我靠,珩哥,你这够非主流啊!”周雨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受啥刺激了,这才刚开学几天,就要去挑战老严的权威?” 贺斯珩给了他一拳:“滚蛋,什么非主流,这叫赶潮流。” 周雨屈服于贺少爷的暴力一拳,嬉皮笑脸马后炮:“对对对,我们珩哥这张脸,就算染个非主流黄毛,也是南中最帅非主流。” 末了,又自己纠正道:“哦不对,咱已经跟北中并校了,现在该改口叫南北中学。” 贺斯珩最爱听夸奖,但前一秒才翘起嘴角,后一秒听到并校这事,又垮起个臭脸。 高二刚开学,也就是从这个学期开始,南中和北中两所学校合并,初中部搬到北中校区,高中部留在南中校区。 偏偏是和北中合并,真是烦人。 周雨也被自己这话给提醒,又担忧道:“话说回来,珩哥,咱帅归帅,老严会不会不让你进校门啊?并校后校门口执勤可严了,我昨儿迟到半分钟都被记了个名。” 贺斯珩眼尾一挑,满不在乎:“也就写个检讨的事。” 周雨心说这倒也对,他们是从南中初中部直升的高中,还没并校的时候,贺斯珩在学校里就是出了名的少爷脾气,吊儿郎当,没什么规矩,上课睡觉迟到早退逃学的事都没少干。 偏偏人家脑子灵光,次次考试年级第一,还甩第二名一大截,去参加个竞赛还能给学校拿个一等奖。学习能力摆在那,学校的老师们对这位少爷也就睁半只眼闭半只眼。 谁知,快走到校门口时,贺少爷忽然脚步一顿,低骂了句:“靠,怎么是他在守门?” 周雨朝他看的方向望过去。 新上任的学生会长,规整穿着白色校服衬衫,别着红色风纪袖章,手拿纸笔,挺拔立在校门口执勤,检查学生穿着。 第2章 少年肤白,高挑,清瘦,左侧那颗鼻梁痣在冷淡神色下更显清冷。 进校门的学生频频往他身上投去视线。 “天哪,今天什么好日子,学生会长竟然亲自来这执勤。”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该说不说,谈璟是真帅啊,不愧是他们北中的校草。” “现在该改口啦,是咱们南北附中的校草。” “早知道谈璟在这,我今天高低不穿校服,让他记个名字。” “今天出分班结果,老天保佑我能跟校草分到一个班。” “别想了,按成绩分班,人家在北中一直是年级第一,肯定去了一班。” “可我怎么听说这次的第一还是贺斯珩啊?” 路过学生们议论的语速跟进校门的脚步成反比,一波又一波故意踩蚂蚁走路的学生堵在校门口,最后还是执勤的老师朝她们训斥:“堵在那干嘛?赶紧进学校去!” 人群这才缓慢散去,窃窃私语和投过来的目光却并没减少。 宋霖摇摇头,想不通地抱怨:“璟哥,你说咱这大早上的,没事回教室睡个觉,去球场打个球都行啊,非接这活干嘛。” 按理说,学生会有专门负责查勤的干事,会长并不需要亲自来校门口执勤,毕竟要站一个早上,就算不累,也无聊得要死。 更何况谈璟这引人注目的长相,光是站在这,就够招摇,接收一堆目光和小声议论。 谈璟一向是低调和不沾麻烦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竟然乐意来这守校门。 “公平起见,以后学生会都是轮班执勤。”谈璟神色寡淡,无视落在身上的目光和身旁的议论。 宋霖肩膀一塌,难道这哥是因为开学摸底考发挥失常,所以受刺激了? 说起来,今天看见摸底考成绩后,宋霖也被吓了一跳,谈璟竟然大爆冷,只考到年级第四十,再差一名就分不到一班。 可严格来说,他没考第一,也不能完全说是发挥失常吧,语文作文一个字都不写,这压根是故意不发挥实力啊? 宋霖满是疑惑地看了眼谈璟,实在忍不住好奇,打听:“璟哥,考试那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作文一个字没写就提前交卷?” “回家喂狗。” “???” 宋霖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就这?就为这?” 谈璟懒得理他,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顿了顿,偏过头。 目光穿过人群,不偏不倚落在那颗抓人眼球的浅金色脑袋上。 浅金色,照着谈琬喜欢的明星刚染的头发。 果然,谈琬一分手,某人就按捺不住。 对视两秒,谈璟收回目光,同时,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宋霖以为他是在哼自己,立刻闭嘴不再叭叭。 校门口对面的周雨,也以为他是在看自己,激动捂着心口:“我就说这学校合并得真值!谈璟也太帅了吧!不愧是s级的alpha,a到看我一眼都觉得被他标记了。” 贺斯珩扯了扯嘴角,冷笑:“他眼睛里是有钩子不成,一个眼神就把你魂给勾走了?” “珩哥你还没分化你不懂,”周雨振振有词,“像谈璟这种s级的alpha,万分之一的分化概率,对其他alpha的压制,对omega的吸引力,那都是最顶级的,更难得的是他还这么帅,要是能跟他谈恋爱……”他说着做出吸氧的动作:“我死而无憾。” 话音才落,就听见手机录音停止叮的一声。 贺斯珩面无表情:“录下了,这就发给你男朋友。” 周雨连忙投降:“别呀别呀,珩哥,我就口嗨打个嘴炮。” 知道自己刚刚踩了雷,又赶忙把刚才的话改口,哄少爷高兴:“s级alpha有什么稀奇的,咱珩哥以后肯定也是s级alpha!” 偏偏“以后”这两个字更戳中贺少爷的痛点,身边的朋友基本上初中的时候就完成了分化,就连小时候比他弱的谈璟都分化成s级alpha,唯独他迟迟没有分化迹象。 贺斯珩脸色愈发变臭,手机微信适时响了几声,他低头看了眼,不爽的心情瞬间插上小翅膀飞走。 谈琬给他回消息了。 -哇,刚染的头发吗?小珩你帅呆了! -还打了耳钉?真酷! -痛不痛哇?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打针了。 笑容回到贺斯珩脸上,心情飘飘然。 虽然打耳洞的时候痛得要死,现在都隐隐作痛,但在女神面前,怎么可能说疼。 -怕打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一点都不疼。 -真的,没感觉。 谈琬给他回了个大拇指,又问:听说南中和北中并校了,见到阿璟了吗? 贺斯珩笑容一顿,喜悦褪去几分。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还是跟她说了实话:嗯,见到了。 并校后的班级变多,他和谈璟临时班没分到一个班,原本开学三天没碰到面,就今天,现在,要晦气地在校门口见上一面。 已经去上大学的谈琬并不知道他和谈璟后来发生的恩怨,还在手机那边开心地庆祝。 -太好了,那你们俩又能在一起上学啦! 末了又叮嘱:两个人要好好相处哦,要是阿璟欺负你,就告诉我,姐姐给你撑腰。 让他跟谈璟好好相处,还不如让他去教周雨爬树。 贺斯珩一脸不爽地在手机里乖巧回复了个好。 第3章 收起手机,往校门口走。 即便不愿意多在谈璟身上停留目光,奈何站在那里执勤的少年就是足够引人注目。 并校后新发的夏季校服是西式白衬衫,被他规规矩矩穿在身上,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茍,系着黑色领带。人确实长得盘正条顺,身形颀长挺拔。 唯独那淡漠的表情,无论何时都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多看一眼,就多一分不爽。 贺斯珩才走到校门口,果不其然被查勤的严主任逮住:“贺斯珩!你这是染了个什么黄毛?” 他站定,吊儿郎当纠正:“老严,这是浅金色,不是黄毛。” 末了,还拨了下刘海,臭屁问:“帅吗?” 周雨在旁憋笑,珩狗果然够狗,对老严都能臭屁起来。 严主任厉声呵斥:“明天赶紧把你这鸟毛染回来,去登记!” 贺斯珩耸了下肩,插着兜,漫不经心踱步到谈璟跟前,报上大名和班级:“高二一班,贺斯珩。” 谈璟垂眸,目光清淡地扫过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贺斯珩却无端感觉自己在被他审视。 男生没给他记,纤长的手指把本子和笔递到他面前:“自己写。” 今天的第二次对视,比方才隔着一条街的遥遥一眼更近的距离。 贺斯珩啧了声,接过纸笔,龙飞凤舞写了几下,合上本子拍他手里,转身就走。 在他走后,站在谈璟旁边的宋霖凑过来:“我去,早听说这贺斯珩够嚣张的,没想到这么张扬,刚开学就染头发打耳钉。” 谈璟看了眼本子,上面赫然不是什么名字,而是画了个王八,熟悉的蹩脚画工,熟悉的嚣张。 他不着痕迹勾了下唇,又瞥了眼贺斯珩离开的方向。 贺斯珩个子高,骨架清瘦,后颈修长雪白,他与另一个男生并肩而行,侧过脸说笑时,眉宇间透出几分散漫张扬的少年气。 他身旁那个omega,跟他勾肩搭背,看着亲近得很。 谈璟抿了抿唇,舌尖抵着前牙,啧了声。 察觉他气压骤降,宋霖也看了眼本子,看到这挑衅意味十足的王八,忍不住为贺斯珩的作死倒吸一口凉气。 “你画了个王八?”同样为贺斯珩捏把汗的还有周雨,“那可是谈璟,学生会长!” “学生会长怎么了,他好大的官威?”贺斯珩不以为意。 他就是不爽。 那本子上写下的名字都是谈璟本人的字迹,说明别人都是报个大名就成,怎么到了他这,就非得让他自己写? 周雨面露难色:“哥,我觉得咱还是别招惹他比较好。” 贺斯珩斜他一眼:“怎么,你这就怕了?” 周雨欲言又止。 他跟还没分化的贺斯珩不一样,他是已经分化的omega,基因里刻着对alpha的臣服,同时也对alpha释放的敌意更敏感。 就在刚刚,搭着贺斯珩肩膀的他,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尽管只有一瞬间,也没有信息素压制,但基因的直觉告诉他,是alpha在对他释放敌意。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瞬,能有这样强的压迫感,估摸着也就只有谈璟这个s级。 周雨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毕竟贺少爷不光还没分化,还从来不上abo常识理论课,对这些事情毫无概念,更不放在心上。 “确实怕了。”周雨很有自知之明地认怂。 “出息,”贺斯珩嫌他一嘴,不过还是罩着兄弟,“行吧,以后要是跟他打起来了,你躲我后面。” 周雨惊愕:“你还想跟他打架?” 贺斯珩对他的大惊小怪感到无语,扬了扬侧脸:“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有个死对头,就他。” 周雨是贺斯珩初中在南中才认识的朋友,不清楚他和谈璟的恩怨也正常。 毕竟这得追溯到上一辈。 贺家和谈家是生意上的对家,贺家家底深厚,却总被谈家压上一头,老子争不过,就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于是贺斯珩从出生开始,就被贺老板教导,一定要赢过早他一个月出生的谈璟。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怎么讨厌谈璟。 谈璟小时候身体不好,整天跟个药罐子似的,头两年上学,都没去过学校,请的私教,在家里上课,也没什么朋友。 贺斯珩见他怪可怜,还瞒着贺老板,偷偷溜到他家去陪他玩了几次。 不过,他对谈璟的怜悯之情,在小学三年级,谈璟去学校上学的那天,戛然而止。 因为谈璟一到学校,就把贺斯珩的人气给吸走了大半,就连贺斯珩当时喜欢的小姑娘都跑去跟他献殷勤。 贺斯珩被气得当天回家狠狠跟贺老板立誓,一定要打败谈璟! 贺少爷平时吊儿郎当,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唯独遇到谈璟就斗志十足,这辈子的人生原则,我可以不是第一,但谈璟绝不能在我上面。 就这么跟谈璟斗了一个小学,直到初中,谈璟直升北中念书,贺斯珩跑到了南中,争抢第一的斗争这才摁下暂停。 只是没想到,南中和北中今年竟然并校了,好死不死,还被分到一个班。 一班的班主任是原来北中的老师,顶着个酷似弥勒佛的大肚子和和蔼笑脸,在讲台上做完一番自我介绍后,笑眯眯说起排座位规则。 “座位已经给你们排好了,前北中我带过的几个同学都知道我排座位的老规矩啊,一对一帮扶坐同桌,第一名和第四十名,第二名和第三十九名,以此类推,十分钟时间,大家根据自己的座位号各自调整位置吧。” 第4章 说完就端着茶杯走出教室。 贺斯珩拿着自己的座位号走到靠窗第六排位置,看一眼坐在他座位旁边的谈璟,皱皱眉,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座位号。 没错,他座位是这,旁边这位置也应该是第四十名同学的,这人坐这不动干嘛? 贺斯珩面无表情踢了踢谈璟的桌子腿:“喂,让让,这是我小同桌的位置。” 贺少爷下脚没个轻重,谈璟的课桌被他踢得往前歪了下,桌上的书滑落在地,动静不小。 两校合并,前南中大佬和前北中大佬第一次正面交锋,班上的同学都不由自主偷偷往这边瞧。 同样被分到一班且知道王八这事的周雨和宋霖,都忍不住睁大眼睛。 尤其是周雨,进学校时感受到来自谈璟的威压,深知谈璟有多恐怖,心想千万要看着点贺斯珩,别让他惹火上身。 结果转头,就一眨眼的工夫没看住,做事随心所欲的贺少爷就去踢人桌子。 s级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周雨着实为贺斯珩捏了把冷汗。 珩哥啊珩哥,再怎么说咱还没分化,面对s级alpha的时候能不能悠着点。 跟贺斯珩不熟的宋霖,则是看戏成分居多,还有点幸灾乐祸。 南中这位贺少爷真是有够猖狂,校门口画王八挑衅不说,这会儿竟然还踹上桌子了,实在是不知者无畏。 在北中,无论是念及谈家的背景,还是顾忌谈璟本人,哪怕只是在背后嚼舌根都有所忌讳。上一个在谈璟面前挑事的人,更是被他的威压逼得直不起腰,最后灰溜溜转了学。 在所有人忐忑的目光下,谈璟不慌不忙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灰,慢条斯理挪正课桌,也不见生气。 宋霖和周雨都屏息,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却见谈璟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看着面前的贺斯珩,薄唇一弯:“不好意思,我就是你那小同桌。” 第2章冤家 听到谈璟这话,贺斯珩愣是呆了两秒。 摸底考成绩和分班结果是昨晚出来的,他没去看,只从周雨口中听到自己是年级第一,知道考过了谈璟,还挺得意。 但他默认谈璟是第二名。 没想到,竟然才第四十名,一班倒数第一。 贺斯珩眼尾一挑,唇角勾起,面上不掩幸灾乐祸:“多久没见,这么拉了?” 周雨已经早早扶额,宋霖也嘴角直抽,这位少爷,真的勇士。 被他嘲讽的谈璟,仍不见生气,只似笑非笑看着他:“幼不幼稚?” 简短的一句,语气淡淡,仿佛只把一而再再而三蹬鼻子上脸的贺少爷,当成不懂规矩的幼稚小屁孩。 还是拿着奥特曼模型大战怪兽的那种年纪。 贺斯珩被他狠狠一噎,却又无从反驳。 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拿着纸巾,把课桌擦得嘎吱作响。 啧,同班就算了,偏偏还要坐同桌。 早知道是这种排座位规则,他高低少做两道题,不要这个第一,反正谈璟现在这么拉,让他几道题,也考不过他。 十分钟很快就到,弥勒佛班主任笑眯眯开始交代班会后续内容,选了几个班干和课代表。谈璟是他在北中教高一时带过的学生,毫无悬念地被选上继续当班长,其他人也没有任何意见。 唯一可能会有意见的贺斯珩,擦完桌子就趴着睡觉,错过了提意见的机会。 他本是不想看见谈璟这张脸,才趴下假寐,意外地闭上眼没两分钟就真睡了过去。 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传到身旁人的耳中,谈璟微微侧脸,视线落在他身上。 少年清瘦,肩胛骨在单薄的衬衫下微微拱起,后颈干净,未分化的腺体藏于雪白的皮肤下,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底。 谈璟眼皮子一跳,目光移到他的耳廓,刚打了几个耳洞,那处的皮肤还泛着红。 连打针都会疼得鬼哭狼嚎的人,为了讨谈琬欢心,也是舍得下本。 谈璟扯扯嘴角,接过贺斯珩前桌传来的刚发的摸底考试卷,随手盖在他头上。 少年暴露在外的后颈被试卷盖住,也因为光线的遮挡而睡得更沉。 贺斯珩这一觉睡了两节课,醒来的时候头上窸窣响,垫着脑袋的手臂抬起,手指扒拉下脑袋上的东西,看也没看,随手往课桌里一塞。 失去遮挡,光线骤亮,贺斯珩眯了眯被光刺疼的眼睛,掀开眼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旁少年线条流畅的侧脸。 他睡觉前谈璟是怎么坐着的,现在还是怎么坐着的,端正,笔直,神情寡淡。 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贺斯珩起身,朝那边一喊:“周雨,打球走不走?” 有课当然一起逃,周雨立刻答应,又在本班和隔壁二班喊了几个认识的男生一块去。 南中和北中原本就都是顶尖的私立中学,师资力量雄厚,两校合并后,更毫无疑问地成为祈南市最好的私立中学,按成绩分班,能在并校后还考到一班二班的人都是顶尖学霸。 才刚开学,这两天的上课内容是复盘讲解摸底考试卷,都是上学期学过的内容,他们俩都懒得细听。 篮球场,打了会儿球,几个男生都流了些汗,口干舌燥,暂时休息喝水。 “珩哥怎么回事啊,今天状态不行啊。”有个男生调侃道。 第5章 贺斯珩没搭理他,捞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口,喉结滚动。 他最近这两天确实有点状态不好,白天犯困,晚上又睡不着,还觉得乏力,也没感冒着凉,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寻思着过两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过这事得等和谈琬见完面之后,谈琬过两天会回来,跟他约了顿饭。 在女神面前,哪怕高烧到四十度也得显着自己身强体壮,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家知道自己身体虚。 周雨嬉皮笑脸打趣:“珩哥正在为快要不保的校草地位发愁呢。” 贺斯珩笑骂了句:“滚蛋!你先愁愁你家狗不理杜子滕吧。” 杜子滕是周雨的男朋友,刚喊人打球的时候,周雨还特意拉着他绕到七班去喊人,结果人不乐意来,态度冷得可以,这才知道两人最近在闹什么别扭。 贺斯珩一向不看好杜子滕那人,念在是周雨的男朋友才给他几分面子,但瞧着他对周雨的态度,心里挺不爽,这话也有几分提醒周雨的意思。 周雨本人却不怎么在意:“我跟他是小吵怡情,过两天就和好了。” 他把手机递过来:“珩哥你还是先关心下你的校草地位吧,咱学校论坛都快成谈璟的个人论坛了,都在讨论他。” 听到谈璟的名字,贺斯珩皱了皱眉,接过手机,粗粗看了眼。 还真是,一眼看去,论坛首页都在谈论谈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中的论坛。 ——大爆冷!北中第一这次竟然只考了年级前四十! ——我靠北中的谈璟也太帅了吧!不!现在是南北附中的谈璟! ——我们的新学生会长,是全校唯一的s级alpha! ——急!在线等,怎么样才能被谈璟标记? 贺斯珩随手点进第一个帖子,明明标题在说成绩,主楼却po了张谈璟今早站在校门口执勤的照片。 照片里,谈璟微微低着头,碎发垂在额前,手中拿着执勤记录本,弯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清晰。 他长睫微垂,目光落在本子上,也不知是在看什么,让他薄唇微勾,表情难得称得上柔和。 因为这张偷拍的照片,前面的楼层全部都是舔颜狂吹的彩虹屁,都说想变成谈璟手里的那个本子。 贺斯珩一脸嫌弃地往下滑。 他就说,谈璟怎么突然守校门了,原来是为了抛头露面攒人气,抢他的校草位置,啧,心机狗。 一堆彩虹屁之后,终于有人议论起谈璟的成绩,说谈璟在北中时是怎么怎么稳坐第一,跟第二名拉开多大差距,不敢置信他这次摸底考滑铁卢,还有人忧心他是不是碰上易感期,身体不舒服。 直到看到一个id名为三木的层主,贺斯珩手指一顿。 三木:不是发挥失常,这哥语文作文一个字没写就交卷了!他考一半回家喂狗去了! -回家喂狗? -666这就是学霸的任性吗? -他好爱他的狗啊,555又是人不如狗的一天。 -别拦我我要当谈璟的狗! 贺斯珩面无表情退出帖子。 谈璟家确实养了一只狗,谈璟也确实挺照顾这狗,但是,他家那么多佣人,哪用得着让他考试考一半回家去喂? 贺斯珩想起自己为了保住并校后首个第一名的位置,在摸底考前,还特意去看书复习了一通,结果谈璟这狗东西就没认真考。 人根本不在意这个年级第一。 一拳打在棉花上,贺少爷今早嘲笑人时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憋屈。 憋屈得都没心情再打球,第三节课课间,贺斯珩离开篮球场,回教室。 周雨见状,生怕这少爷一个不高兴又去作死,连忙跟上,嘴里没个停歇地哄:“珩哥别冲动,你的人气还是稳居高位的,以前是南中校草,现在是南北附中校草之一,咱还是校草嘛。” 从篮球场哄到教室,贺斯珩愣是一句都没搭理他,一进教室门,径直朝谈璟走过去。 周雨拦都拦不住,心说这下完蛋了。 教室里,谈璟坐在位置上,正在做摸底考试卷的题,单手支在桌上,微垂着眼,另只手捏着签字笔,时而写解题思路,时而在指间灵活旋转。 宋霖坐在他前桌位置,拿着手机跟他聊些什么,没被他搭理。 贺斯珩走过去,停在他桌前,又一次踢了下他的桌子腿,谈璟停在卷面的笔尖划出长长的一道。 一直在叭叭的宋霖立刻闭了嘴,抬头看是谁在作死。 得,又是这位贺少爷。 谈璟也皱了下眉,抬眸看见熟悉的嚣张面孔,眉梢一挑,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消散。 贺斯珩居高临下睨着他,挑衅意味十足:“班长,听说s级alpha体能挺好,正巧我的体能也不错,比一场试试?” 自贺斯珩进教室后就关注这边动向的周雨,被口水呛得直咳,想去把作死的少爷拉回来,又不敢贸然上前。 谈璟倒还淡定,长睫一抬,上下扫了眼贺斯珩,眼里盛着戏谑:“比一场也可以。” 贺斯珩闻言挑眉,热血都瞬间沸腾起来,正跃跃欲试,却见谈璟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唇边噙着一丝散淡的笑。 “可惜,我不想欺负还没分化的小朋友。” 第3章冲突 还没分化的小朋友。 轻飘飘的嘲讽,狠狠踩中贺斯珩的痛点。 第6章 贺斯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周雨眼瞧他拳头捏得硬邦邦,侧脸线条紧绷,心里不由打鼓,生怕这少爷当场给谈璟来一下。 又庆幸他好在还没分化,闻不到信息素也就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压制,哪怕现在真开打,也是纯体能的较量,胜率很高。 偏偏贺少爷不愿钻这空子。 贺斯珩死盯着谈璟,咬牙道:“等我完成分化,你跟我来场信息素pk,敢不敢?” 坐在谈璟前面的宋霖先摇了摇头,这少爷不止头铁,还很天真。先不论跟s级的alpha约战这种信息素对抗有多不自量力,以谈璟这懒得沾麻烦的性格,哪会答应这种无聊的事。 下一秒,他却大跌眼镜。 谈璟抬眸看着他:“这场pk的彩头是?” 贺斯珩想也不想就放话:“输的人叫爸爸。” 谈璟薄唇一勾,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成交。” 贺斯珩没跟他握手,只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掌心,冷哼一声,回到自己座位。 谈璟视线扫过被拍的掌心,抬了抬眉,将手收回。 一触即发的战争没能开打,这值得庆幸,但另一场更严重的战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开大,周雨简直要为热血上头的贺少爷愁秃头。 下午放学,周雨都还在劝:“珩哥你真要去跟谈璟约这场信息素对抗?” 贺斯珩纠正道:“不是要去,是已经约了。” 意识到什么,他不满蹙眉:“你不信我会赢?” 周雨一噎,支支吾吾:“这倒不是……” 其实确实是不太信,毕竟那可是s级alpha,他今早才刚体验过一次谈璟威压的恐怖,甚至都没到释放信息素压迫的这一步。 等级越高,分化越早的人,信息素的掌控能力也就越强。虽说贺家世代都是alpha,贺斯珩从小也被判定是s级,但他毕竟分化晚…… 贺斯珩看出他的口不对心,冷哼一声:“等着吧,我绝对会赢那个骚包。” 小学时候,在体能上,他对谈璟那药罐子可是绝对压制。 周雨的关注点被他对谈璟的称呼带偏,嘴角抽搐:“骚、骚包?” 同时在内心咆哮,怎么能说那么帅气又正经的班长是骚包! “你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贺斯珩说着就嫌弃啧了声,“上学还喷香水,闷骚一个。” 虽说那味道很淡,闻起来还不错,但搞得他今天上课睡觉做梦都梦见了他,阴魂不散。 提到气味,周雨的第一反应是信息素。 alpha和omega都会主动或被动地释放信息素,遇到易感期或发情期,信息素还会失控,所以都会携带气味阻隔剂和抑制剂。 但他逛论坛时,看见北中曾经和谈璟同班过的人说,谈璟作为s级的alpha,对信息素的掌控能力极强,几乎没人闻到过他的信息素。少数几个不自量力去挑衅他的人,都被他基因里带着的顶级威压逼退,压根扛不到信息素对抗这一步。 这也是周雨担心贺斯珩这场信息素对抗战的原因之一。 不过,贺斯珩还没分化,按理说闻不到信息素,谈璟也没可能被他闻到信息素,估摸着确实是喷了香水。 贺斯珩跟谈璟坐了一天,身上估计也沾了他的香水味。 周雨想了想,吸着鼻子往贺斯珩身上嗅:“赶紧让我打探打探班长爱喷什么牌子的香水。” 贺斯珩像只炸毛的猫,立刻往后跳了一大步:“靠!别恶心我!” 放学后的篮球场,仍旧有不少人在打球。 刚打完一场,谈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洇湿,脖颈手臂都冒着细密的汗珠。 他气息微喘,骨节分明的手指撩着潮湿的额发随便往后一抓,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干净的眉眼,左侧那颗鼻梁痣莫名显得性感。 往场外走的时候,一个女生拿着矿泉水跑过来,耳根泛红地把水瓶递到他面前:“班长,这是我给你买的水。” “谢谢,我自己有。”谈璟没接,绕过她,走向场外。 被毫不委婉地拒绝,女生面露难过,一旁的王一舟嬉皮笑脸道:“我没有,要不然给我喝?” 女生不舍看了眼谈璟的背影,轻轻嗯了声,把矿泉水给了王一舟。 拿着矿泉水走到场外,王一舟为女生啧啧可惜:“璟哥,这校花都追你多久了,从初中追到并校,喝瓶人家的水怎么了?” 谈璟没搭理他,坐在长椅上,捞起剩下的半瓶矿泉水,长指拧开瓶盖,慢条斯理喝完。 倒是宋霖接了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怕麻烦,这种好意接受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说着说着,又想不通今天的发展,实在没忍住,问:“璟哥,你为啥要答应跟贺斯珩信息素pk啊?” 以前也有不自量力的人来挑衅谈璟,谈璟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也懒得搭理,今天却不嫌麻烦,应了贺斯珩的挑衅。 说起来,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璟哥的举动就很奇怪。 贺斯珩对谈璟敌意很强,一天之内挑衅三次,换做是别人,这人早没了,谈璟今天却格外纵容,好像还心情很好的样子,尤其是贺斯珩提出要跟他比一场的时候。 宋霖离他们俩最近,于是很清楚地看到,他璟哥那时候看贺少爷的眼神,就跟看小屁孩吵嚷着陪他玩一样。 “贺斯珩?”王一舟听到这名字,来了精神,“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贺斯珩吧?” 第7章 “就南中这个贺少爷,这次摸底考的第一名,”宋霖嗅到八卦的气息,“怎么,你也认识?” 王一舟笑了下,下巴指了指谈璟:“他老朋友了,哦不对,不能说是朋友,死对头可能更贴切点。” 宋霖是上初二才认识的谈璟,也从没听谈璟提起过这个朋友,好奇问:“怎么说?” 王一舟:“我们仨是小学同学,那小子从小就总跟璟哥抢第一,后来又看上了他姐,一门心思要当他姐夫。” 宋霖惊讶:“我记得璟哥的姐姐也是alpha啊?” 他今天逛了一圈论坛,还去论坛里给谈璟解释了一番考试摸鱼的原因,逛论坛的时候瞧见不少关于贺斯珩的帖子,其中就有他是s级alpha预备役的讨论,在omega间的人气还不低。 按理说,两个alpha是不能在一起的,不光没办法标记对方缓解易感期症状,信息素也会本能地相互排斥。 “是啊,”王一舟说着都觉得好笑,“但那小子爱惨了琬姐,以前还嚷嚷着愿意为爱当o。” 宋霖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呛得咳了两下后捂着肚子狂笑:“哈哈哈哈哈为爱当o!他怎么这么牛逼啊哈哈哈——” 一直没吭声的谈璟忽然起身,抬手往旁边一扔,水瓶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准确投进垃圾桶。 “走了。”他丢下这句就走。 听出他变冷的语气,宋霖敛了敛笑,小声问:“我们怎么惹到他了?” “每次提到贺斯珩追他姐的事,他就这样,”王一舟见惯不惯地耸肩,“姐控一个。” 跟谈璟坐同桌的第三天,贺斯珩没再像前天那样打了鸡血,老去叫板。 倒不是因为怕,主要是他今天太困了,没精神去叫板。 要说前几天犯困,是晚上没怎么睡好,还说得过去,昨晚明明睡得还可以,今天却仍旧困得快睁不开眼睛,心情也莫名地烦躁。 一到教室,趴桌上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清冽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安抚,全身都叫嚣着烦闷的细胞逐渐镇静下来,他也睡得更沉。 却在梦里,又一次见到谈璟。 加上昨天那次,今天是第二次梦见他。 梦里的谈璟年纪尚小,尽管和长大后一样喜欢板着脸,但幼态的脸蛋远比现在看着要亲切得多。 梦里的贺斯珩也一样才七岁,正在撕心裂肺地嚎哭,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抗拒打针。 贺斯珩的噩梦总是离不开跟痛有关的事,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贺少爷唯独怕惨了打针,每次生病打针都仿佛一场对他肉|体和人格的双重屠杀。 那时候的贺斯珩和谈璟的关系还没破裂,被爸妈摁住、让医生给他打屁股针的他,看见来看望他的谈璟,犹如看见救星:“阿璟哥哥救我!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贺云朗被他吵得头疼,打了下他的屁股:“你都烧到了快四十度,不打这个退烧针你才要死翘翘!” 贺斯珩哪里听得进去,张大嘴巴嚎得更厉害:“阿璟哥哥救命啊!我不要打针啊啊啊!” 显然,谈璟并不擅长安慰人,僵硬地站在他面前,干巴巴地安慰:“别哭了。” “疼啊,疼!” “你都还没打呢。” 贺斯珩泪眼汪汪:“我以前打过,很疼的!” 谈璟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棒糖,拆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吃点甜的就不疼了。” 贺斯珩含着棒棒糖抽抽噎噎问:“真的吗?” 谈璟嗯了声:“我每次打针的时候,都会吃颗糖,吃颗糖就不疼了。” 贺斯珩抹掉眼泪,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他含着棒棒糖,不再挣扎,乖巧地等着打针。 几秒种后,撕心裂肺的嚎哭再一次响彻屋顶:“啊啊啊还是痛啊!!!” …… 已经放了学,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离开,贺斯珩还在睡,周雨原想着去喊他,才往他那边走了两步,撞见他身旁男生看过来的目光,整个人一僵。 周雨讪笑,死道友不死贫道,识趣地放弃把贺斯珩喊醒的念头,先溜为上。 没多时,教室里只剩下靠窗后排的两个男生,一个趴桌上睡觉,一个在旁边看书。 浅薄的夕阳从窗外跑进,落在他们身上。 黑板上方的时钟,秒针转了十几圈,谈璟面前的书页一页未翻,开着静音的手机收到了几条谈琬的消息,他也不去回复。 今天是和谈琬约了一起吃晚饭的日子,如果贺斯珩能一觉睡过晚饭时间,自然最好。 然而,贺斯珩这觉睡得越来越不安稳。 打针的噩梦实在是太惨烈,他紧皱着眉头,搭在后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意识如同海面漂浮的小船,浮浮沉沉。 注意到他的不适,谈璟微微皱眉,想了想,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醒醒。” 贺斯珩迷迷糊糊地睁眼,朦胧视野里,望见陌生又熟悉的一双眼睛。 狭长的眉眼,黑曜石一般的浓郁瞳色,往日看人总是漠然的眼神,此刻除了担忧和关切,别无他物。 贺斯珩张了张唇,无意识地嗫嚅:“阿璟哥哥……” 他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已足够清晰,眼前少年明显一怔,某种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贺斯珩也浑身一震,瞌睡瞬间清醒。 第8章 靠!他刚刚喊了什么? 第4章分化 非静止画面。 贺斯珩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浅金色碎发下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谈璟不着痕迹扫了眼,勾唇问:“喊我做什么?” “……靠!谁喊你了!” 贺斯珩如同炸毛的猫,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我刚刚可什么话都没说,你耳朵出毛病了吧?” “嗯,”谈璟像是受教,“下次我记得录音。” 贺斯珩愤愤:“滚蛋!” 深知这人假正经臭不要脸的德行,贺斯珩不想跟他在这事上多废话,随便收拾了两本练习题丢包里,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抬腿就走。 谈璟不慌不忙跟上。 走出教室,贺斯珩扭头瞪他:“跟着我做什么?” 难道还想再听他讲梦话,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谈璟低笑了声,扬了扬下巴,指着他走的方向:“放学了,我不去校门口,怎么回家?” 贺斯珩:“……” 真是被气胡涂了,才被他理由这么充分地堵这么一句。 那声低笑,仿佛在嘲讽他又自恋了。 贺斯珩一脸憋屈扭回头,愤愤加快脚步。 周雨也真是的,放学了竟然不叫醒他,不会是因为谈璟坐他旁边,所以不敢靠近吧?不就是一个谈璟吗,怕成这样,他怂不怂啊? 贺少爷为自己的怂狗损友磨牙切齿,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谈璟弯了弯唇,也不动声色将步子迈得更大。 路过七班教室时,听见里面传来的男声,闷头往前走的贺斯珩忽然脚步一顿。 “提什么周雨啊,他信息素的味道难闻得要死,要不是看他的脸长得可以,发情期够骚,我才懒得搭理他。” 说话的声音很熟悉,讲的话很难听,几乎一瞬点燃贺斯珩的火气。 原路返回几步,停在七班教室门口,长腿一抬,一脚踹开教室门。 南中教室都是铁门,这么一脚踹上去,哐当的声响,把教室里的杜子滕和他怀里的omega男生吓了一跳。 杜子滕张口就要国骂,看到来人却生生噎住,条件反射松开怀里的omega。 浅金发色的少年逆光站在门口,身形清瘦但高挑挺拔,将门外的夕阳遮住大半。 贺斯珩扯了扯嘴角:“我说怎么听到狗叫,原来是一对狗ao藏在这偷情。” 仍旧是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匿在额发垂落阴影里的琥珀色眼睛,却只剩冰冷。 杜子滕是高一才到南中读书,仗着有点家底又是a级alpha,在南中还颇受欢迎。 而贺斯珩一个还没分化的人,人气竟然比他还高,他本就挺不爽。尤其在追到周雨之后,察觉出贺斯珩不待见自己,对贺斯珩的意见也越来越大。 刚看到踹门人是贺斯珩的一瞬间,杜子滕还因为劈腿被抓包而心虚了两秒,一听贺斯珩这么不客气地说话,还当着omega的面,立刻就恼羞成怒:“你他妈怎么说话的呢?” 贺斯珩冷笑一声,踏进教室,随手将挂一侧肩上的书包丢到旁边桌上,径直朝杜子滕走过去,也不多废话,直接往他脸上砸上一拳。 分化期晚来的贺少爷,能单枪匹马混成南中大佬,一半原因,在他这身与清瘦身形不符的蛮力。 杜子滕直接被他这拳捶得人仰马翻,身后的桌椅腿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一旁的omega男生更是被吓得当场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出教室。 贺斯珩居高临下睨着倒地的杜子滕,转拳活动着腕关节:“对狗东西,我一向是用拳头说话。” 教室外,谈璟听到里面桌椅碰撞的动静,又扫了眼教室上方角落的摄像头,摇了摇头。 还是那么冲动。 教室里,杜子滕差点被捶懵,反应过来,他一个堂堂a级alpha,竟然被一个还没分化的人揍了,更是暴怒:“你他妈竟然敢揍我?”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挥拳朝贺斯珩砸过去。 他体格比贺斯珩壮得多,一身的腱子肉,发狠挥过去的拳头却被贺斯珩单手就截住。 贺斯珩抓着他的手腕往前一拽,同时提起膝盖,撞上他的腹部,杜子滕吃痛弯腰闷哼,还没来得及反抗,又被贺斯珩扣住后脑勺,拽着他的头发,往课桌上狠狠一砸。 动作果断狠厉,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头骨与桌面碰撞出沉闷声响,杜子滕疼到眼睛都快充血:“贺斯珩,你他妈别太过……” 话没说完,贺斯珩拽着他的头发,一提一摁,往桌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下。 鼻梁骨狠狠砸上桌面,杜子滕这下疼得话都说不出来,鼻血哗啦啦地往下流。 “这三下,是不听话的狗儿子给你贺爹磕的。” 贺斯珩冷眼睨着他:“我这人不喜欢废话,明天之前,再去给你雨爹磕三个,如果明天,让我知道你没给他磕头分手,我就不只是让你肚子疼脑子疼。” 杜子滕咬碎一口银牙也要和血往肚子里咽,喘着粗气应下:“行、行,我马上去找周雨分手,你快放了我。” 贺斯珩强调:“记得给他磕头。” “好,我磕、我磕!” 贺斯珩冷哼一声,这才松手。 被一个还没分化的人揍成这样,杜子滕心中愤恨,连滚带爬往教室外跑的同时,脑子里已经在谋划后续的报复。 就在他跑出教室前门时,忽然有人将他喊住:“杜同学。” 第9章 杜子滕脚步一顿,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谈璟单手抄兜靠在门边,垂眸看着他:“注意说话算话。” 他语气很淡,仿佛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叮嘱,漆黑淡漠的眼睛,却冷得渗人。 分明没有释放信息素,只一个眼神,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杜子滕腿软踉跄了下,连应都来不及应,慌乱地跑走,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谈璟收回目光,直起身体,走到门口。 教室里,刚还威风凛凛的贺少爷正在挨个扶起被他打架时踹倒的桌椅。 谈璟调侃:“还带自己收拾作案现场的?” “去你的作案现场,”贺斯珩从扶起的桌子里找出包抽纸,不客气地征用几张,擦掉杜子滕刚刚滴桌上的鼻血,“我是怕坐这的同学,明天看到自己桌子上多出滩血,以为是灵异事件,以后都不敢上学了。” 谈璟笑了下:“也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怕鬼。” 从小就认识的死对头就是这点不好,张口就能戳中痛脚。 被踩中痛脚的贺少爷把死鸭子嘴硬进行到底:“谁怕鬼了?再乱说,小心我让我家律师告你造谣诽谤啊。” 谈璟失笑。 把脏纸巾丢进垃圾桶,贺斯珩无意间瞥见黑板上方的时钟,脸色一变:“靠!都这个点了,琬琬姐还等着我呢!” 他连忙跑出教室,往校门口狂奔,心急到连书包都忘记带上。 谈璟唇边笑意敛去,拎起被他遗忘的书包,啧了声。 烦。 贺斯珩一路狂奔到校门口,瞧见那辆熟悉的大g,径直跑过去,弯腰敲了敲副驾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的女人烫着慵懒的大波浪卷,妆容精致,红唇饱满,大气又张扬的漂亮。 贺斯珩也没急着上车,手臂搭在车窗上,朝她嬉皮笑脸打招呼:“这是谁家的美女姐姐,噢,原来是我家的。” 谈琬笑了声:“油嘴滑舌。” 贺斯珩也不反驳,开门上了车,坐上副驾驶,他习惯性要把书包丢后座,却发现自己身上压根没背书包。 “怎么啦?”谈琬注意到他神色不对,问。 贺斯珩有些尴尬:“书包忘拿了。” “你啊,”谈琬笑着摇头,“还是这么丢三落四。” “没事,先去吃饭。”书包丢了就丢了,他跟琬琬姐的这顿饭更重要。 却听谈琬说:“我打个电话给阿璟,让他帮你捎过来。” 贺斯珩一愣:“谈璟也跟我们一起?” “对啊,”谈琬边拿出手机给谈璟打电话,边说,“不过阿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刚刚我看你们放学挺久了,还没见你们出来,给你和他都发了消息,你们俩都没回。” “刚刚遇到点事,”贺斯珩拿出手机看了眼,“我的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的手机关机了,但谈璟的手机应该不会这么碰巧也没电关机。 故意不喊醒他,又故意不回谈琬的消息,这狗东西,绝对是在故意捣乱,想破坏他和谈琬的约会吃饭也算约会。 贺斯珩暗暗磨牙,记下这笔账。 于是谈璟一上车,就从车内后视镜里,接收到他愤愤的一瞪。 仿佛没看到,谈璟无视他,将他的书包丢到一旁,靠在后座皮质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贺斯珩莫名其妙,也莫名憋屈。 这人?这人还摆起脸色来了? 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谈琬出声插入话题,缓和车内气氛:“小珩,你把自己捯饬得这么帅,是不是看上谁了,想追人家?” 车厢后座,谈璟无声捏紧了手指。 副驾驶位,贺斯珩脸上掩不住笑容:“你猜?” 谈琬笑着打趣:“看来还真是,阿璟你也得加把劲啊,不然到时候我跟小珩订婚的订婚,恋爱的恋爱,就你还没个对象。” 闻言,贺斯珩笑容一顿,褪去几分:“订婚?”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本来想到那再说的。”谈琬笑容里带了几分羞涩,“其实今天这顿饭,我男朋友也会来。” 贺斯珩方才笑得有多开心,现在笑容就有多僵硬:“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没分呢,就那天吵了个架,赌气发了个朋友圈,后面发现他其实是要跟我求婚,不过我还没答应,我跟他说,想跟我结婚,先过我两个弟弟这一关。” 谈琬笑着说:“你和阿璟可是我最信赖的人,今晚好好帮姐姐把把关啊。” 如当头一棒,贺斯珩彻底笑不出来,十分勉强地低应了声:“嗯。” 一直看着窗外的谈璟,偏头看了眼前座的车窗。 车窗玻璃映出少年紧绷的侧脸,低垂着脑袋,浅金碎发垂在额前,眉眼间的难过匿在其中。 谈璟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无声叹了口气。 刺眼,烦闷,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快点逃走。 贺斯珩实在不擅长演戏,也不擅长掩饰情绪。 为了不让谈琬失望,也为了不让她发现异样,仅存的理智支撑着他,浑浑噩噩地吃完这顿饭,这才搬出临时有事的借口,自己先离场回家,勉强保留了最后一分体面。 从餐厅出来,走了几百米的距离,身后的人仍旧亦步亦趋跟着他,贺斯珩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怒瞪那人:“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第10章 谈璟面色不变:“我家和你家是一个方向。” 贺斯珩朝他走过去,停在他面前:“又想说我自恋是吗,这么远的路,我走路回家,你也走路回家?怎么就这、么、巧呢? 谈璟没说话,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他。 贺斯珩却无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怜悯,最后一分体面被他的目光彻底撕碎。 贺斯珩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看我笑话?” 谈璟皱眉:“我没那么无聊。” 贺斯珩冷笑:“当初你不就是这么看我笑话的吗?” 是了,今天和几年前的那一天,几乎是故事重演。 几年前,在谈琬生日那天,他满心欢喜地为谈琬精心准备了生日惊喜,也想要郑重地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喜欢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却刚好就在那一天,在他开口之前,谈琬先告诉他,她恋爱了。 贺斯珩单方面失恋,悲痛欲绝去了南中上初中。 但他去南中,并不完全是因为失恋。 谈璟早就知道谈琬恋爱的事,还冷眼目睹他精心准备告白的全程。 可笑他在准备告白前,还很真诚地去和谈璟讲和,以后绝对把他当亲兄弟罩着。 结果呢,他成了个大笑话。 于是,他去了离家更远的南中,因为失恋,更因为觉得丢脸,丢大脸! “为什么你非要认为,我是在等着看你笑话?”谈璟垂眸看着他,问。 贺斯珩理所当然反问:“不然你还有什么理由?你,谈璟,难不成你还有什么说不口的苦衷?” 谈璟没说话,偏过脸,避开他视线。 就在贺斯珩以为他是心虚的时候,谈璟忽而又转回头看向他,同样是反问:“比起我看你笑话,你自己才更觉得自己是笑话吧?” 贺斯珩一愣:“你说什么?” 谈璟深吸了口气,垂眸冷冰冰质问:“谈琬的性格你不是很了解吗?即便告白失败,她也不会因此讨厌你,远离你。” “明明失败的代价这么小,为什么还是不敢去告白?你真的喜欢她吗?” “你懂什么!” 贺斯珩揪住他的衣领:“我不敢告白,不是怕被拒绝,是因为我会是个alpha!你知道两个alpha在一起她会受多大委屈吗?” 贺斯珩气得要揍他,然而才刚抡起拳头,谈璟身上的清冽气息钻入鼻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被炸开,从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往外涌。 呼吸变得急促,他脸色潮红,双腿无力地发软,栽倒在谈璟怀里。 如同一整个花园的花一瞬之间在眼前绽开,青涩的柑橘果香混合着清甜爽朗的花香,铺天盖地地朝谈璟涌来。 来自贺斯珩身上的,张扬浓烈的omega的信息素。 alpha基因里的劣根性瞬间被调动,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地标记、占有。 谈璟的呼吸沉了几分,垂眸睨着他,指腹摩挲他后颈,似漫不经心:“恭喜,你分化成了omega。” 贺斯珩如杠精附体般脱口而出:“那老子也是最厉害的omega!” ……靠,他怎么会是omega? 第5章失控 贺斯珩说完自己都愣了。 omega? 他怎么会是omega? 贺斯珩想怀疑谈璟是不是在耍他,可身体的发软、对谈璟身上信息素的依赖,他再怎么没有abo常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最厉害的omega同学,控制情绪波动,收好你的信息素。” 谈璟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他,指尖轻按他后颈的腺体,试图压制住他失控的信息素。 落在头顶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贺斯珩抬眼就对上他深沉的眼神。 视线交汇的一瞬,贺斯珩汗毛倒竖,本能的直觉察觉出危险,眼前这人想要标记他。 更危险的是,基因里的本能,在叫嚣着快臣服,快心甘情愿去被他标记。 贺斯珩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挣扎着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气息不稳:“我警告你,别想趁火打劫,不然我……” 警告的话还没说完,身体过载的负荷让他两眼一黑。 意识掉线的前一秒,他落入一个沉稳有力的怀抱,满鼻都是清冽干净的气息,如同雨后的森林,莫名的亲近,令人安心。 再醒来时,睁眼就是雪白的天花板,有一瞬间,贺斯珩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习惯性撑着床坐起来,坐起身的同时,手背传来痛感。 贺斯珩低头看过去,被手背上扎着的吊针吓了一跳:“靠!谁给我打的针!” “你最好别动,走针会更痛。” 旁边传来一个提醒,熟悉的低沉嗓音。 贺斯珩转过头,看见坐在床边的谈璟,意识到什么,如同见鬼:“你带我来的医院?” 谈璟淡淡反问:“不然你梦游来的?” “……” 贺斯珩难得被哽了一下,鼻尖嗅到一股甜腻气息,他低头闻了闻,皱眉道:“我身上怎么一股草莓味?” 想到什么,他浑身一僵:“这不会是我……信息素的味道吧?” 刚才分化时脑子太昏沉,他压根没注意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气味,这会儿醒过来,闻到的第一个气味,自然而然以为是信息素的味道。 他堂堂贺斯珩,打遍南中无敌手的拽哥校草,信息素怎么能是这么甜腻的草莓味?这传出去怎么得了! 第11章 比起自己分化成omega,信息素是草莓味显然对贺少爷的打击更大。 谈璟把他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看在眼里,不着痕迹勾了下唇,故意道:“草莓味不好吗?你小时候不挺喜欢?”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贺斯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狠瞪向他:“你要是敢把这事泄露出去,我就揍死你。” “哦?”谈璟顷刻起身,俯身朝他靠近。 三寸,两寸,一寸……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少年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贺斯珩笼住,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拖腔带调地问:“可你现在是omega,要怎么揍死我?” “你——” 贺斯珩简直气炸。 以前还想过,如果能和谈琬在一起,他愿意分化成omega,但如今,真分化成omega了,被谈璟挑衅的愤怒,远大于能以omega身份追求谈琬的欣喜。 “逗你的,”谈璟丢了个喷雾给他,从他身前退开,“你身上的气味不是信息素。” 贺斯珩拿起怀里的东西看了眼,原来是气味阻隔剂。 他松了口气,压住逃过一劫想要翘起的嘴角,小声嘀咕:“买个这味道的阻隔剂,你也真是够幼稚的。” 谈璟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我扛着晕倒的你来医院看病还不够,还得给你精挑细选个阻隔剂的气味?” 听起来似乎确实有点过分。 挑剔的贺少爷轻咳了声,跳过这个话题:“你刚有闻到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他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 谈璟看他一眼,随口一答:“没注意。” “你也没注意?”贺斯珩拧起眉,想了想,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抹了抹后颈的腺体,“要不然我把阻隔剂擦掉些,你帮我再闻闻?” 他边说着就已经边在动作,低头露出雪白纤细的后颈。 虽然草莓味是虚惊一场,但他实在担心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古怪气味,毕竟这味道要伴随一生,还很影响他以后跟人谈恋爱。 只是缺乏abo理论常识的贺少爷,并不知道,邀请一个alpha来闻自己的腺体,这个行为,可以读作两字——勾引。 谈璟眼皮一跳,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从来没上过常识课?” 虽说是提问,却是八成肯定的语气。 贺斯珩还在露着后颈,不明所以:“什么常识课?” 谈璟正要说什么,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病人醒了?正好,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你这次晕倒是因为分化期来得太迟,体内omega激素过高,腺体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才失控,身体倒没什么大碍,输完液就能回家。但你刚过分化期,体内的激素水平还没恢复到正常值,发情期的周期还没稳定,所以这段时间最好随身携带抑制剂。” 贺斯珩从医生手里接过检查单,检查结果显示,他果真分化成了omega,还是s级别的。 虽然没分化成alpha,但至少等级没输给谈璟,贺少爷心里莫名平衡了点。 下一秒,却又听医生说:“由于你是s级omega,有一点需要格外注意。” 一直在沉默听医嘱的谈璟在这时皱起眉:“s级omega?” 贺斯珩瞥他一眼,挺了挺胸:“怎么,就只准你是s级?” 谈璟神色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少爷,看来是一节abo常识课都没听。 医生听到贺斯珩的话,惊喜看向谈璟:“你也是s级?s级的alpha?” 谈璟嗯了声。 “那真是太好了!” 医生转头就对贺斯珩说:“原本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同等级的alpha帮忙,扛不过发情期,没想到这就有个现成的s级alpha,这可帮了你大忙。” “等等等等,”贺斯珩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叫我找不到同等级的alpha就扛不过发情期?” “omega等级越高就越稀有,s级别的omega更是只占世界人口的1%,研究样本过少,这也就导致目前所研发的抑制剂对s级的抑制效果可能不佳。” 贺斯珩张了张嘴。 什么鬼?他可从来没听过s级还要受这罪? 贺斯珩不甘心地问:“但也只是可能吧?如果加大剂量呢,比如别人打一针,我打两针三针?” “加大剂量确实可以增强效果,但能增强多少并不能推断,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和你信息素匹配的同等级alpha,进行临时标记或者终身标记。” 医生越往下说下去,贺斯珩就越心死。 心如死灰时,又听他说:“你很幸运,你朋友就是s级alpha,方便的话,现在可以让他去验个血,做个信息素匹配度测定……” “不方便!” 贺斯珩立马打断他的话:“我们不是朋友。” 医生愣了下,扭头看向谈璟,后者神色淡淡,从椅子上起身:“我去验血。” 贺斯珩闻言,急得差点拔针:“你去验个屁,我就算难受死,也不会让你标记我。” 谈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扯了扯唇:“你想多了,我只是好奇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能有多低。” 贺斯珩一愣:“什么?” 谈璟:“好让你死心,发情的时候千万别找上我。” 贺斯珩:“……” 这狗东西,今年吃了多少笋啊。 三十分钟后,匹配度测定结果出来。 第12章 贺斯珩盯着报告单上的100%匹配陷入微妙的沉默。 万分之一概率s级alpha,比前者更稀有的s级omega,比前二者概率更稀少的百分百信息素匹配,老天爷明摆着这是让他把脖子洗干净,送过去给谈璟啃。 气氛实在微妙,医生干笑了两声:“你们俩要不再协商一下?” 贺斯珩木着脸把纸质报告单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麻烦给我多开几支抑制剂。” 他就算被针扎成刺猬,也不会让谈璟咬。 医院这遭花了好几个小时,晚上近十点,贺斯珩才回到家。 因为稀少和脆弱,omega在如今社会是珍稀性别,尤其是他这种s级别的,国家会重点保护。离开医院前,医生特意叮嘱,已经过完分化期,他的个人信息数据需要尽快登记修改,把性别改成omega,才能受到合法保护。 贺斯珩一进门,刚好撞见下楼的贺云朗,挨了一句:“这么晚才回来,你小子是不是又去网吧鬼混了?” 被匹配度测定结果打击到,贺斯珩没什么精神地回:“没呢,跟琬琬姐吃了顿饭。” 贺斯珩藏不住事,从小就喜欢谈琬的事,在老贺家不是秘密。 贺云朗虽然和谈琮过不去,但对谈琬很是赏识,很乐意贺斯珩去把她给追到手,谈家的女儿嫁到贺家,这何曾不是一种赢局? 只可惜,谈琬分化成了alpha。 思及此,贺云朗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儿子啊,别怪老爹唠叨,两个alpha是没可能在一起的。” 说着又叹了口气:“也是,怪你老爹我,怎么就偏偏把痴情这优点遗传给了你呢。” 贺斯珩着实被这自恋的语气给无语到,正要把手里的检查单递过去,又听贺云朗问:“对了,你现在和谈璟念一个学校,他现在是个什么德行?你们开学是不是有个摸底考,谁拿了第一?” “……我。”贺斯珩伸出去几厘的手收回来,“他这次没认真考,考得不怎么样。” 贺云朗不关注过程,只在意结果,听到贺斯珩考过了谈璟,立马喜笑颜开:“还得是我儿子,真争气!” “你是不知道啊,谈琮那狗东西又抢了我一笔生意,虽然五千万也不多,但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够气人的,你再接再厉继续保持,狠狠压过他儿子。” 贺云朗笑得很欣慰,又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问:“对了,你手里拿着什么?学校要我签名的?” “没什么。”贺斯珩把检查单迭了两下塞进裤兜,“我回房了。” 贺云朗也没放心上,爽快挥手:“去吧去吧,这个月零花钱还够不够用?老爹给你翻个倍!” 贺斯珩没应声,自顾自回了卧室。 走到书桌前,随手把书包丢桌上,人也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卧室在一楼,对面就是谈璟家,从这里望过去,依稀能看见对面别墅同样开着灯的一楼房间,那是谈璟的卧室。 原本他们俩的卧室都在二楼,在他们还没有针锋相对的时候,为了方便对方偷偷翻墙过来玩,一前一后地把卧室搬到了楼下。 谈璟小时候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地生病吃药打针,简直跟瓷娃娃一样易碎。 瓷娃娃被家里人管得很严,不被允许闹腾。 于是,在很多个晚上,贺斯珩带着游戏机,偷偷翻墙去谈璟的房间,带他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贺斯珩小时候脑补能力丰富,看了几部恐怖电影后,每逢雷雨夜,总觉得房子里到处都有鬼。 父母又因为公司事务繁忙经常晚归或不归,只有他和家里的佣人在家。 于是,在很多个雷雨夜,谈璟穿着厚厚的防寒外套,打着伞,偷偷翻墙过来,敲响他的窗户。 他们曾经是互相依靠的朋友,后来,就只剩下竞争,竞争,竞争。 “唉……” 一声叹息,轻轻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贺斯珩从兜里拿出那张检查单,盯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塞进抽屉。 贺老板对他赢过谈璟的期望挺高,原本就一直被谈家压了一头,而谈璟已经分化成了s级的alpha,要是现在告诉他,自己分化成了omega,他一定会更憋闷。 所以,至少等到高考之后吧。 等他考赢谈璟,拿到祈南市理科状元,再说这事,也算一件好抵一件坏,冲击力小点。 整理好心情,贺斯珩把手机插上充电器,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时,习惯性拿起手机看充了多少电,发现多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来自几年前被他一气之下删除好友的谈璟:通过下,有东西发你。 贺斯珩困惑地点下同意,刚想问要发什么东西给他,还没打完字,对方就发了条消息过来。 一份名为“abo常识手册”的文檔,看上去是他本人制作。 贺斯珩:? 谈璟:把它看完,对你没坏处。 贺斯珩莫名其妙,就不点开,把手机丢回桌上。 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捡起手机重新点进去。 文档里,大写加粗的第一条:保护腺体对omega十分重要,不要轻易对人暴露腺体。 紧跟着同样大写加粗的第二条:omega主动向alpha暴露腺体,等于求|欢。 “……” “…………” 静谧无声的卧室,贺少爷低头盯着手机半晌,红晕从脖子爬上脸,狼狈骂了句:“……靠!” 第13章 第6章封口费 闹出这么一个丢脸事,当晚做梦,贺斯珩都梦见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到谈璟面前给他咬。 梦里还被谈璟一把推开,被他狠狠嫌弃:“少勾引我,我对你没兴趣。” 一晚上没睡安宁,早上的闹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一觉睡到快十点。 左右都已经迟到,贺斯珩慢吞吞洗漱完,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想了想,索性翘了上午的课,去理发店,把这头金毛染回原来的发色。 顶着新染回来的栗色头发,贺斯珩走进教室时,不出意外收获了一片目光。 习惯了被注目,他视若无睹,视线扫过趴桌上睡觉的周雨,顿了顿,拎着刚买的奶茶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趴桌上的男生仍一动不动,贺斯珩耐着性子再敲了两下。 周雨正因为失恋烦着呢,被这么一吵,抬起头就要骂人:“谁他妈吵——我靠!珩哥?” 在看见贺斯珩这头崭新的栗色头发时,周雨的脏话瞬间改了口:“你、你受什么刺激了?” 贺斯珩扫了眼他肿起的眼睛,说:“我失恋了,不想再赶潮流了。” 周雨惊愕又懵然:“你……也失恋了?” 他昨天晚上忽然收到杜子滕要跟他分手的消息,掉了一晚上的小珍珠,今天眼睛都肿了,这会儿听到贺斯珩同样的噩耗,失恋的难过立刻被同病相怜的兄弟分走一半。 周雨泪目安慰:“咱俩真是倒霉倒在一窝的难兄难弟,没事,狗男人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实在没人受得了你这脾气,大不了等你分化成alpha后,我跟你在一块!”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算很大,但他的座位跟靠窗那边离得不远,正低着头解题的谈璟,笔尖一顿。 谈璟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朝那边看过去。 站在那边的少年染回了原本的发色,乍一看比金发时期多了分乖巧,但漂亮眉眼拘着混不吝的散漫,浑身上下透着吊儿郎当的少爷气。 贺斯珩满脸嫌弃:“恶不恶心,谁要跟你o……”o恋…… 话说一半,突然打住。 周雨是个好兄弟,但同时也是个大喇叭,自己分化成omega这事,还是先别跟他说。说起来,他还得嘱咐另一个知情人,把嘴巴闭严实点。 贺斯珩正这么思量着,习惯性往那人位置看过去,却不料刚好跟对方对上视线。 视线交汇,贺斯珩一瞬想到昨晚,那大写加粗的理论常识,宕机的大脑只剩下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求欢…… 耳根热度升腾,贺斯珩狼狈错开视线,低骂了一句。 周大喇叭还在不明所以:“珩哥你说啥?” “没什么,”贺斯珩烦躁啧了声,把一直拎着的奶茶搁他桌上,“给,路上捡的。” 周雨茫然,他珩哥怎么突然给他买了杯、不、捡了杯奶茶?还是他平时最爱喝的? 周雨大悟:“你不会是失恋受的刺激太大,在奶茶里下了毒要跟我一起殉情吧?” 贺斯珩:“……滚蛋。” 回到座位,贺斯珩屁股刚挨上椅子,就听见谈璟开口:“你们感情挺好。” 一贯平静淡漠的语气,听不出其中情绪。 冷不丁提这么一句,又让人觉得莫名。 贺斯珩表情古怪地看他一眼:“我们俩同一天失恋,同病相怜,惺惺相惜,怎样?” 谈璟意味不明哼笑了声:“你这算不得失恋。” 贺斯珩正要问什么意思,又听他说:“你都没恋上,只能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贺斯珩:“……” 硬了,贺斯珩的拳头硬了。 念及要给他交代的正事,贺斯珩暂且咽下这口恶气。 “昨天晚上的事,奉劝你一个字也别往外说,”贺斯珩顿了顿,又补充,“尤其对我爸妈。” 听出他的打算,谈璟皱起眉:“你不想去登记?” “暂时不去,”贺斯珩抬了抬下巴,“等我高考完,拿下理科状元。” 说这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意味,毕竟理科状元只有一个,这话也算一个宣战。 瞧见谈璟眉心皱得更深,贺斯珩以为他会挑衅回来,却听他提醒:“你要知道,只有登记过的omega才能受到保护。” 不光是数量稀有,omega的身体构造相较alpha和beta来说最弱,因此在众多时候会受到国家保护和社会保障,而这个前提,是正式登记过性别。 贺斯珩不以为意:“过去十七年,我没被保护也能长这么大。” 谈璟沉默。 即便猜出贺斯珩这么做的原因,也还是觉得这个做法很冒险,但他太知道贺斯珩的性子,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没马上得到他的回复,贺斯珩不耐烦了问:“你就说愿不愿意封口吧。”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那就换种方式让你愿意。”贺斯珩把拳头放在他桌上。 谈璟无奈笑了:“行,我可以帮你瞒着。” 顿了下,话锋一转:“不过,要收点封口费。” 贺斯珩早猜到他不会这么痛快答应,反正他今天卡里多了一倍零花钱,随便喊个几千几万的价,他也负担得起。 贺斯珩爽快道:“你开个价。” “请我喝杯奶茶。” “?” 第14章 贺斯珩以为自己听错,不确定问:“就一杯奶茶?” 谈璟嗯了声。 贺斯珩莫名其妙,但还是成交:“行,我待会儿让周雨去给你买一杯。” 谈璟:“今天不喝,周六上午,你给我送过来。” 贺斯珩不理解了:“怎么喝杯奶茶还要等到周六?” 问完又想到谈璟小时候身体不好,被家里严格管控饮食,哪怕喝杯汽水也要报备,可能对现在的他来说,三餐外的零食仍旧被管控。 思及此,贺少爷为自己的对手怜悯了几秒,松口道:“行,周六上午给你点个外卖。” 反正也就在手机上动动手指的事。 贺斯珩正觉小事一桩,却听谈璟咬着字重复:“我的意思是,你,给我送过来。” 贺斯珩这才明白了,原来封口费的醉翁之意不是奶茶,而是让他去跑腿。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贺斯珩深吸一口气,扭头对上谈璟的眼睛,咬牙切齿:“行呢,我给您送过去。” 谈璟不闪不避跟他对视,薄唇轻勾:“敬候。” 周六上午。 贺斯珩点了一份加满所有小料的全糖巨无霸奶茶版八宝粥,就连周雨那嗜糖如命的人喝两口都会觉得腻,看他这次怎么腻死谈璟。 考虑到谈琮和贺云朗近来又在激烈抢生意,去之前,贺斯珩先在手机问谈璟:你家这会儿没人吧? 对面很快回复:家里就我一个,你不用翻墙。 贺斯珩收起手机,拎着巨无霸奶茶往外走,边走边琢磨着这对话怎么这么奇怪,搞得跟他去偷|情一样? 谈璟家就在对面,院子大门没关实,贺斯珩直接进去,停在玄关,急躁地连摁几下门铃。 门铃响第三声时,玄关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谈璟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衬得皮肤白得过分,像常年不见日光。少年正处于生长期,肩背挺直,胸膛宽阔,骨骼锋利,站在人前时,压迫感十足。 因为清瘦,面部的轮廓显得凌厉,眉眼的线条浓墨重彩,眼珠子乌黑,不笑时是生人勿近的冷淡面相,鼻梁左侧的那个小痣,恰到好处的点缀,禁欲感十足。 倒是长得人模狗样…… 贺斯珩心里腹诽了句,奶茶递到他面前:“给。” 谈璟垂眼看着他,没马上接,侧身让出一条道:“进屋坐坐?” 贺斯珩只当他是出于家教的客气寒暄,并非出自真心,自己也没想去死对头家做客。 把奶茶往谈璟面前怼了怼,他直言拒绝:“不了,我……” 他话说一半,屋内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随后是哒哒哒哒的脚步声,一条金毛迈着欢快步子走到门口,冲贺斯珩叫了两声,朝他咧嘴吐舌头。 贺斯珩如同看见老友,顿时眉开眼笑,屈腿半蹲下,使劲揉了揉狗头:“大王,好久不见啊。” 大王虽说是谈璟家养的狗,但跟贺斯珩的交情,可不比跟谈璟浅。在小时候偷溜着来谈璟家玩的时候,贺斯珩骑着它当过剑客扮过侠匪。 只不过读去南中念初中后,贺斯珩极力避免跟谈璟见面,导致和大王的见面次数也直线减少。 大王也极通人性,就好比这会儿,一把咬住贺斯珩的裤脚,摇着尾巴把他往屋子里拽。 贺斯珩又好笑又无奈:“行行行,我进来陪你玩会儿还不成吗?” 他愣是被大王拽着进了屋。 谈璟关上玄关的门,不着痕迹地弯了下唇角。 说是要陪大王玩,结果贺斯珩被拽进屋后,大王绕着他转了几圈,被他撸了几下,就起身离开,回到它自己的狗窝睡觉。 贺斯珩还没跟它玩够呢,蹲在狗窝边,手指戳它的脑袋,骚扰它:“大王,你这就不动啦?也太懒了点吧? 谈璟拎着他买的奶茶去了厨房,端着两个碗走出来,说:“它年纪到了,又生了病,现在精力远不如以前。” “大王生病了?”贺斯珩连忙问,“什么病?” 谈璟看了他几秒,才开口:“淋巴瘤。” 贺斯珩骤然沉默,低头看着毛色已经发白的老年金毛犬,心底淌了一片酸涩。 忽然很后悔,和谈璟赌气的这几年,错过了很多可以陪伴大王的时间。 贺斯珩垂着眼,手指轻抚大王的脑袋。 “别一副要办丧事的衰样,它前几个月已经做完了手术。” “……你不早说!” 贺斯珩真想翻个白眼,他眼泪都快出来了,结果被这狗东西这么一句给怼了回去,方才的伤感酸涩荡然无存。 谈璟不咸不淡开口:“它年纪确实大了,过一天少一天,舍不得就多来陪陪它。” “还用你说?”贺斯珩没好气怼他,起身朝他走过去,看见他端着的碗,碗里是一堆糊状物。 贺斯珩问:“这是啥?给大王做的狗食?” 谈璟不慌不忙把两个碗放到桌上,声音淡淡:“这是你给我买的奶茶。” 贺斯珩:“……” 谈璟:“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所以我决定分一半给你。” 贺斯珩:“…………” 贺斯珩退后一步,扯出一个假笑:“这是我请你喝的,我就不喝了吧,你一个人慢慢享用。” 他转身就要溜,却听谈璟不紧不慢开口:“这是封口费的尾款。” “……” 第15章 贺斯珩的拳头紧了又紧,认命转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行,我付这个尾款。”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贺斯珩今天亲自体会到了。 这恐怕是最快扎回本人身上的回旋镖。 第一口,贺斯珩感觉舌头都泡在了糖水里。 第二口,贺斯珩差点被腻得yue出来。 第三口…… “不行,我得缓缓。” 贺斯珩瘫在椅子上:“过五分钟,我再吃第三口。” 谈璟抬了抬眉:“你自便。” 五分钟又五分钟又五分钟,贺斯珩索性打开了他家的电视机,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这腻到姥爷家的奶茶八宝粥。 终于见底,贺斯珩感觉今天,不,这个月都不想再吃任何甜食。 怀了个巨无霸奶茶胎的贺少爷放下碗,毫不留恋起身:“干完,走了!” 谈璟嗯了声,这次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却见贺斯珩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又火速甩上。 “砰”的一声,动静大到正在睡觉的大王都抬头看过来。 谈璟疑惑:“怎么了?” 贺斯珩背对着门抵在门上,面露慌张:“完蛋,你你你爸妈回来了!” 第7章偷偷摸摸 眼瞧着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贺斯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这这可怎么办?” 谈璟倒气定神闲:“慌什么。” “你不知道吗?我家贺老板最近又跟你爸杠上了,激战期!” 贺斯珩边说着,视线边锁定一处:“我先去你房里躲躲!” 他丢下这句就往谈璟的卧室里跑,谈璟也没拦着,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声。 直到跑进谈璟房间关上门,贺斯珩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反应快。 缓了两口气后,准备从窗户这边翻出去,打开窗户后,却又动作一顿。 怎么真搞得跟偷情一样? 再说了,明明是谈璟把他喊来的,凭什么谈璟一副事不关己模样,他要偷偷摸摸翻窗户走? 贺少爷越想越不爽,转回身,一脸郁闷地靠在窗边。 视线在房间里打量了几圈,几年没有来过,这房间跟当初相比,已经变了许多模样。 白色的墙漆,深灰的窗帘,地板是黑色,一面墙内嵌着书架,塞满了教辅数据、竞赛习题和看着就很枯燥的课外书,摆放得整齐有规律,仿佛有什么强迫症。 跟他这人一样,寡淡无趣的房间。 倒是书桌上,摆着两副相框。 贺斯珩一眼就看见全家福旁边的那张合照,谈璟跟他的合照。 那是小学三年级刚开学那天,也是谈璟去学校上学的第一天,谈琬接他回家时,给他们俩拍的合照。 那一天,贺斯珩受了很大的打击,以前总给他送零食的女孩子,把糖果和布丁全送给了谈璟。 不光是那个女孩,以前总围着贺斯珩转的一群人,都统统围到了谈璟的桌子旁边,好奇他为什么三年级才来学校上学,关心他跟不跟得上学校的进度,看过他上课的表现后又惊叹他这么会读书。 当然,最重要的,也最多人赞美的,是谈璟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你是我见过全世界最好看的男孩子。” 贺斯珩亲耳听到以前这么夸他的那个女孩,这么夸谈璟。 放学的时候,被冷落了一天的贺斯珩,憋了一肚子的气,偏偏谈璟还什么都不知道。 是来接谈璟放学的谈琬,那时候已经是初中生的谈琬,发现了贺斯珩的小情绪,耐心又温柔地安慰他,带着他和谈璟去游戏厅玩了一通。 照片里,贺斯珩和谈璟站在游戏厅里,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谈璟的开心,或许是因为游戏好玩,而贺斯珩的开心,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正在给他们拍照的人,温柔细心的谈琬。 贺斯珩不搞暗恋那套,喜欢就马上说出来。 只不过当时年纪小,谈琬根本没有当真,还笑着回应他:“姐姐也喜欢你。” 完全被当成小孩了。 反而是谈璟,对他的态度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 贺斯珩把这当作弟弟对未来姐夫的敌意,他也仍在介怀人气被谈璟吸走。 竞争自那时开始。 他们越来越跟对方较劲,抢老师的夸奖,抢考试的第一,就连体育课的跑步,也要分个上下。 虽说竞争激烈,但贺斯珩仍旧把谈璟当兄弟,也早就把他当成小舅子。 然而,在谈琬高中毕业的那天,他们的友情迎来终结。 不光是谈璟冷言旁观了他的失恋全程,更因为,贺斯珩亲耳听到谈璟和旁人的对话。 “贺斯珩不是我的朋友。”谈璟近乎冷漠地说出这句话。 哪怕已经过去好几年,再想起这件事,贺斯珩还是气得牙痒痒。 盯着那张合照看了一会儿,他挪开视线,重重冷哼一声。 谈璟父母突然回家的原因,是在旅行途中吵了架,准确来说,是谈琮单方面被姜荷教训。 “说好了陪我去旅游,好好过这个结婚纪念日,结果到了酒店还在处理你那破公司的事,公司离了你就转不了了是吗?” “那什么,我是总裁,确实离不开我啊……”谈琮一边冒汗一边解释,“这个临时会议确实着急,不然这笔生意就被贺云朗那老小子抢走了。” 第16章 “哼,你还有理了?几千万的小生意,没谈上就没谈上呗,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好好过结婚纪念日,”姜荷从儿子这找认同,“阿璟你说,你爸是不是没诚意陪我,整天就想着跟贺家抢生意,这日子是不是过不下去了?” 无视自家父亲冷汗直流投来的求助目光,谈璟面不改色火上浇油:“妈说得对。” “谈璟你在这添什么乱!” “少凶我儿子!” “我、我也没凶他啊……” 客厅的批斗还在继续,浇完油的谈璟没闲心掺和,自顾自回到卧室。 房里已经没了人影,窗户开着,屋外的风吹动书桌上的笔,滚了几圈,掉在地上。 谈璟走过去,弯腰捡起,插回笔筒时,瞥见旁边摆着的某副相框,动作一顿。 年幼时期的双人合照,他的脸上,被画了只王八。 熟悉的蹩脚画工,熟悉的嚣张。 谈璟摇头失笑。 开学第二周,学校里怨声载道。 据说是学校领导撞见前南中和前北中的两学生吵架,觉得并校之后,两校学生还不够团结,于是脑门一拍,临时决定让学生们去军训一周,通过这种军事化集训,增强凝聚力。 高一原本就要开学军训,这安排无可非议,高三复习时间紧,逃过一劫。 只有不上不下夹在中间的高二生,悲催地要迎来高中第二次军训。 “我说学校是不是有病啊,想让我们团结,下个月不就有运动会吗,非得整什么军训啊。” 怨气最大的人,莫过于周雨了,仍记得去年被四百米障碍跑支配的恐惧。 贺斯珩倒没什么感觉,无所谓地说:“也就五天。” 周雨垮着个脸:“去到那里是度日如年啊,整整五年!” 贺斯珩觉得好笑:“实在不想去,你装个病呗。” 周雨立刻被点醒:“对啊,我可以说我是发情期啊!” 说干就干,他立刻跑去办公室请假,没几分钟又垮着个脸回来。 “靠,一说军训,全他妈来了发情期易感期,办公室那边排了十几号人,老师会信才怪。” 贺斯珩嘴角抽动:“不就是一个军训,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周雨肃然:“珩哥,你是不是忘了,去年的被子,都是我帮你迭的。” 贺斯珩:“……” 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老天是公平的,给贺斯珩开了学习体能都很强的两扇大门,同时狠狠封死了他生活自理的天窗。 像什么实弹射击、四百米障碍跑,贺斯珩都不在话下,唯独内务整理,尤其是迭军被,贺斯珩实在干不过来。 别人迭出来都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他迭出来的,是一坨豆腐泥。 去年的军训,周雨帮他迭了五天的被子,今年,贺斯珩原本也打算这么操作。 但偏偏,他和谈璟分到了一个宿舍。 由于没有上报真实性别,贺斯珩的个人信息栏里仍是未分化状态,又因为大家都默认他即便分化也是分化成alpha,于是理所当然地跟alpha同宿舍。 军训基地在郊区,统一坐学校的大巴去,一班二班混住,四人一寝,贺斯珩、谈璟、宋霖以及二班的王一舟,分在一个宿舍。 知道分寝结果后,贺斯珩差点吐血。 怎么偏偏是跟这三人,他的死对头,和他死对头玩得好的两兄弟,这要是打起来,贺斯珩只能关起门来一挑三。 对面子比天大的贺少爷来说,一挑三可以,但当着这三人的面丢脸,绝对不行。 如果让周雨来帮他迭被子,王一舟那损嘴,绝对会嘲笑他,谈璟看戏,宋霖鼓掌。 那场面,贺斯珩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估计第一天就要被气得一挑三。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这次要靠自己。 第一天的军训内容简单,上午是入营仪式,顶着太阳听校领导、教官、学生代表的老生常谈。下午是内务整理的教导,教官挨个宿舍跑,手把手地教。 贺斯珩如临大考,尤其在教官教迭军被的时候,拿出考试刷题都没有过的十二分专心听讲。 但他当然不会当着谈璟几人的面实操。 等到了晚饭时间,他们都去了食堂吃饭,贺斯珩趁着没人,赶紧在宿舍研究迭豆腐块。 基地食堂,王一舟和宋霖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这里的菜还跟去年一样难吃。” “这哪是菜啊,这分明是猪食。” “说菜难吃就说菜难吃,你骂自己干嘛?” “我他妈……” 谈璟没搭理他们俩,余光一直关注另一边。 周雨旁边的座位,只有一份没动过的饭菜,没见来吃饭的人。 等了近十分钟,仍没见贺斯珩来。 谈璟皱了皱眉,端起餐盘起身:“我吃好了。” 宋霖惊讶:“啊?就吃好了?你没吃几口吧?” 王一舟一脸苦逼地叹气:“我就说这菜难吃吧,连不挑食的璟哥都吃不下去。” 从食堂离开,谈璟直接往宿舍里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满是怨念的碎碎念。 “干!为什么非要迭豆腐块啊,反正都要摊开盖,直接摊平了不行吗?” “再来试一次,迭个豆腐块而已,本少爷今天就不信搞不定!” 贺斯珩上一秒对被子放狠话,下一秒肚子就咕咕叫。 第17章 他长叹一口气,倒在被迭得奇形怪状的被子上,捂着肚子:“饿死我算了。” 话音才落,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贺斯珩下意识看过去。 谈璟一身迷彩服,逆光的轮廓高挑挺拔。 他环胸斜靠在门边,唇边噙着一抹笑:“需要帮忙吗?” 第8章辣眼睛 ……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贺斯珩僵了好一会儿,脸皮臊得厉害。 咳了两声,他撇开脸:“谁要你帮忙,我又不是不会。” 谈璟知道贺少爷的嘴能顶天,便也没坚持,走进宿舍,插兜倚在他的对床,气定神闲看戏:“你继续。” 贺斯珩磨了磨牙,硬着头皮继续迭豆腐块,教官说的“刮、折、压、捏、抠”五步法,明明他都按照步骤做了,迭出来的被子却还是歪歪扭扭。 谈璟看他忙前忙后,把自己折腾得满头大汗,摇摇头,走过去,把他迭得乱七八糟的被子重新摊开:“首先要把被子压平,用小臂或者手掌,刮掉所有的褶皱和鼓包。” “被子中间,三十公分,用手掌切出印记,像这样,折好后,把被子往里塞实。” 他边操作边讲解,甚至比教官更细致,从头到尾来了一遍后,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在他手底下成型,没有任何褶皱,几近完美。 贺斯珩看了都忍不住感慨:“我靠,这么牛……”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内心想法说出来了,又立刻闭嘴,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虽然你迭得很好,但我可没喊你来教我。” 谈璟淡淡道:“教会你是我作为舍长的职责,毕竟内务不合格,全宿舍都会挨罚。” 贺斯珩这下没法嘴硬了,他最不愿意的就是拖后腿,连累别人。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有些郁闷,但还是把迭好的被子重新摊开:“你再给我演示一遍。” 谈璟不着痕迹弯了下唇:“好。” 他半蹲在床边,手臂压在被子上,一遍一遍地刮,把褶皱缓缓捋平。 贺斯珩专心地看他的动作,视线落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随着他的动作,盘错在皮肤下的青筋鼓了鼓,脉络分明,带着蓬勃的力量感。 无端的,有种让人浮想联翩的性感。 贺斯珩不动声色握起拳头鼓了鼓劲,视线在自己绷起的手臂肌肉与他的之间徘徊几圈,正暗中比较着,忽然听见谈璟问:“学会了吗?” 贺斯珩连忙松开拳头,假装没开小差:“我试试。” 谈璟让出空间,站在旁边看他操作,偶尔出声纠正他的手法。 终于,贺斯珩迭出了一个完美方正的豆腐块,漂亮到他自己都忍不住要鼓掌。 “终于搞定了!” 谈璟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端着豆腐块摆放好,眼里有笑意:“悟性挺高嘛。” 贺斯珩丝毫不谦虚:“也不看看是谁。” 谈璟赞同地笑了下:“学生学得好,老师也教得好。” 贺斯珩听出他话里的端倪,立刻不满:“教个迭被子而已,怎么就老师了?你少占我便宜。” 谈璟不跟他多争辩,抬腕看了眼时间:“行了,你去吃饭吧。” 估计周雨给他打的饭菜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再晚点食堂都要关门。 被谈璟这么一提醒,贺斯珩短暂忘记的饥饿感卷土重来,忙不迭地赶去食堂吃饭。 走到宿舍门口时,他停下脚,回过头:“喂,谈璟。” “嗯?” 谈璟抬眸看向他。 门口的少年,手指抓了抓那头看着很柔软的栗色短发,目光不自然地在空中飘了几圈,就是不看向他的眼睛。 “那什么……谢了。” 贺斯珩说完就溜,背影一瞬消失在门口,依稀能听见飞快跑走的脚步声。 谈璟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胸前微震,低笑出声:“跑什么。” 恰好王一舟跟宋霖吃完饭从食堂回来,被风一样的贺斯珩擦肩而过,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走到宿舍门口,一进门就撞见谈璟看着门口笑,两人都觉得惊悚。 宋霖睁大眼睛:“珩哥,你笑啥?” “没什么,”谈璟看着对床的豆腐块军被,想起某人刚才偷偷跟他比肌肉较劲,唇边笑意更浓,“就觉得,军训还挺好玩的。” 王一舟表情更惊悚了:“我就说食堂的菜不是人吃的!” 连他璟哥都吃坏脑子了! 谈璟觉得军训好玩的这个想法,在晚上消弭了大半。 军训第一天,晚上没什么事,大家早早地洗完澡在宿舍休息。 贺斯珩虽然前几天看过谈璟写的那份理论常识,但毕竟分化太晚,十七年的习惯难以更改,贺少爷仍旧没什么ao有别的性别意识。 他潜意识里还当自己是个没分化的alpha预备役,所以对跟三个alpha同宿舍这事没什么概念,看到王一舟和宋霖光着膀子在宿舍里走来走去,也没什么感觉。 军训原则上是不让带手机,但大家都是已经军训过一次的老油条,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知道该把手机藏在哪里,可以逃过检查。 贺斯珩闲着没事,拿起手机点开他常玩的音游,戴上耳机玩游戏打发时间。 他反应很快,又是老玩家,早已熟悉关卡节奏,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又不明觉厉,周雨不止一次说过,看他玩音游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第18章 王一舟路过的时候瞄了眼,立马被吸引:“我靠,哥们这操作牛逼啊!” 看着看着,他坐到了贺斯珩旁边,一边看一边喊牛逼。 王一舟喊牛逼的次数太多了,没多少,宋霖也被吸引过来,很快,喊牛逼的人又多了一个。 这么被人捧场,贺斯珩也玩得兴奋了,索性把耳机摘了,音效外放,让王一舟和宋霖的体验感更强。 于是,谈璟洗完澡回来,一进宿舍就看到三人排排坐在贺斯珩床上。 贺斯珩坐在中间,旁边两个左右护法还光着膀子,还都很激动。 “我靠我靠!这也行?” “珩哥牛逼!这操作绝了!” 谈璟薄唇一抿,沉脸走过去。 贺斯珩正玩到关键时刻,脑袋上忽然被盖了个外套。 “我靠谁啊!” 贺斯珩骂了句,但音游没办法中途停手,只能顶着外套继续打游戏,手指飞快操作。 至于王一舟和宋霖,也都下意识要开口骂爹,结果抬头一看,还真是他们的爹来了。 看到谈璟的冷脸,两人同时闭嘴。 “宿舍不准光膀子。”谈璟脸色很差,语气更差。 王一舟和宋霖一脸懵逼。 “为、为啥啊?”王一舟问。 谈璟语气很淡,攻击力拉满:“辣眼睛。” 王一舟和宋霖委屈不敢言,顶着冰冻三尺的目光,不敢不从,老老实实去穿上衣。 与此同时,贺斯珩也终于把这一关打完,一把扯下脑袋上的外套,没好气骂:“谈璟你有病吧,没事给我盖什么盖头啊?” 谈璟垂眸看着他,冷冷开口:“上周发你的那份文件,我劝你没事多看看。” 贺斯珩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啥?” 又听谈璟咬着某个字的重音说:“这里是alpha宿舍。” “……” 贺斯珩终于听懂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omega的贺少爷,重新把外套盖上了脑袋。 第9章白得晃眼 军训最难顶的就是早起拉练,基地的床板太硬,贺斯珩昨晚就没怎么睡好,又六点不到就起床,拉练后的早餐时间,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呵欠。 周雨见状调侃:“珩哥,昨晚你不会又把被子供起来了吧?” 贺斯珩去年就是这样,图省事,晚上直接不盖被子睡。 听出他的调侃,贺斯珩笑骂了句滚蛋,周雨也嬉皮笑脸,却在看见某个方向时,笑容敛起。 贺斯珩随他视线转头,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几人,走在中间脸色不好看着他们的人,可不就是他前几天教训过的杜子滕。 对上视线,贺斯珩吊儿郎当地抬手,除中指以外的四指屈起,比出国际友好手势。 “你——” 原本就面色不虞的杜子滕更是气得想过来挑事,但被身旁同伴拉住:“算了算了,那可是贺斯珩,你打不赢他的。” 杜子滕也想起那日被贺斯珩摁着揍,毫无还手之力的耻辱,脸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全,只好憋屈地被同伴拽走。 贺斯珩放下中指,见周雨还在看,不满啧了声:“怎么,还想把垃圾捡回来?” “劈腿的渣男,捡个屁!”周雨收回视线,“我就是觉得奇怪,你看没看到他脸上还没好全的淤青,好像是跟我分手之后,被人打了。” 贺斯珩漫不经心道:“这叫天降正义。” 周雨忽然想起,杜子滕给他发消息自爆劈腿那天,贺斯珩放学在学校睡过了头。他试探性地问:“珩哥,你该不会就是那正义吧?” 贺斯珩也没藏着掖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果然! 周雨一把揽住他肩膀,满脸感动:“珩哥!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好姐妹!” “少恶心我,”贺斯珩推开他,一脸嫌弃:“什么姐妹,哥铁直。” 周雨笑了,他知道,这位哥因为迟迟没分化,对第二性别的认知很模糊,从小到大只喜欢女孩子,还有个一直喜欢的姐姐。 尤其在卢辛树那件事之后,贺斯珩对男生的示爱很是抵触,他拒绝男生的追求,比拒绝女生的时候,可粗暴多了。 被贺斯珩竖了中指后,杜子滕上午一直憋口气。 上周被贺斯珩打了之后,他原本是想去找贺斯珩打他的监控,结果第二天到监控室,监控室的人却告诉他,教室的监控刚好那天出现了故障,什么也没拍到。 杜子滕真是被气得肺疼,他倒的什么霉,这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那天坏。 杜子滕这口憋着的气,在上午实弹射击的训练中,总算有所缓解。 十发子弹,他打了七发十环,是七班最好的成绩,就连教官都赞许点头,说他不错。 下训去吃饭的时候,他的两个跟班都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感慨。 “果然还得是杜哥你啊,刚才打枪帅炸了。” “对啊对啊,你是没看到,你打完枪回来,咱班好几个妹子看你的眼睛都在发光。” 杜子滕摆了摆手,故作谦虚道:“也就只是中了七发……”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两个女生的兴奋讨论。 “贺斯珩和谈璟也太牛了吧,竟然十环十中!” “不光是牛,简直帅爆了,看他们俩穿迷彩服射击的样子,我眼睛都要怀孕了。” 第19章 “不会是s级alpha,不释放信息素,我都想被他们标记。” “贺斯珩不是还没分化吗?算了这不重要,没分化都这么a,真不敢想以后他分化成s级alpha,会a成什么样。” …… 越听下去,杜子滕的脸色越难看。 好一个贺斯珩,又是贺斯珩! 不过是个还没分化的未成年,却天天在学校出尽风头,他怎么配? 与此同时,贺斯珩也在因为上午的实弹射击而郁闷。 他不是抢着要出风头的人,但被谈璟抢走了风头,他就特别不爽利。 同样是十环十中,就因为谈璟晚他一个出场,他瞬间成了抛砖引玉的那块砖。 也正因为这次实弹射击,贺斯珩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刷新对谈璟的认知了。 小学时候,这人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跑个长跑都能崴脚,过去这四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变化这么大。 难道是因为分化成了alpha? 可这哪是分化,这分明是老天给他开外挂! 贺斯珩越想越郁闷,视线看向谈璟那边。 谈璟低着眼,正慢条斯理吃着饭,基地食堂的饭菜出了名的难吃,他倒能面不改色吃下去,气质摆在那,盘子里的清汤白菜,都仿佛变成什么高级料理。 贺斯珩把筷子一放,朝他走过去,停在他桌边:“上周说的体能比试,是不是可以履约了?” 基本上一班的人都知道这两位大佬关系不和,但这番挑衅,仍旧吸引了不少视线,不只是一班的同学,其他班上的同学也都看过来。 最汗流浃背的人莫过于刚买完水回来的周雨,瞧见这熟悉的场面,嘴角直抽。 才一会儿没看住,这少爷怎么就又去上门挑衅了? 坐在谈璟旁边的宋霖照样看好戏。 王一舟则见怪不怪,他从小学就见证贺斯珩隔三差五小学鸡争第一。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谈璟抬眸,不慌不忙迎上贺斯珩的视线:“你军训不累吗?” 贺斯珩仿佛打了鸡血:“不累,来吧,比什么,随便你挑。” 谈璟懒懒道:“我累。” 贺斯珩:“……” 宋霖和和王一舟都没绷住,笑出了声。 被耍了通,贺斯珩脑门上都快蹦出个井字,蓦地,又轻蔑一笑:“哼,我看你不是累了,是怕了,怂包。” 最后两字还是咬着音吐出来的,鄙夷意味十足。 刚还在笑的宋霖立刻不笑了,跟着远观这边的周雨一块汗流浃背。 虽然知道是激将法,但还是觉得这少爷是真能作死啊,他到底知不知道谈璟生起气来有多可怕? 不过,宋霖的担忧并没有成真。 谈璟叹了口气,不见生气,倒是有几分无奈。 他知道贺斯珩的性子,牛一样,倔得很,今天不跟他比一比,怕是没这么容易收场。 谈璟把餐盘挪开,抽了张纸巾擦拭桌面:“既然你坚持,那就掰个手腕吧。” 最激动的人莫过于王一舟,马上吆喝:“来来来,南北中第一次pk,压贺少还是压璟哥,买定离手!” 其他人统统围过来下注,连食堂都变得吵闹起来。 谈璟不想把事闹大,皱起眉,语气里有警告成分:“王一舟。” 王一舟还没说什么,贺斯珩先大手一挥:“我下第一注,买我自己,两千块!” 两千是他随行李箱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所有现金。 王一舟为难又希冀地看向谈璟:“璟哥,还能……下注吗?” 谈璟看了贺斯珩一眼,没应声。 王一舟知道他这是默许了,立马咧嘴一笑,继续吆喝。 贺斯珩坐到谈璟对面,手肘搭到桌上,上扬的眼尾挑着嚣张弧度:“让爸爸看看你这几年练得怎么样。” 谈璟不咸不淡哼笑了声,握住他骨架纤细的手:“希望不会让你骨折。” “说你的大话吧!” 反握住他的手后,贺斯珩就马上使力,第一下竟然还真没掰动。 他看了眼谈璟,对方面不改色,似乎还优哉游哉,一看就没用全力。 贺斯珩不再轻敌,使出真力气,然而与之对抗的力气也相应变得更大。他咬牙继续加力,脖颈的青筋都随之爆起。 周雨在旁边使劲给他鼓劲:“珩哥加油!虽然你又在作死,但兄弟挺你!” 贺斯珩简直无语:“你这是给我加油还是损我?” 周雨激动:“我给你下了两百块钱的注呢!” 王一舟不嫌事大地煽风点火:“你在贺少这边下了两百,又在璟哥这边下了五百,两头赚啊。” “……周雨!” 贺少爷脖子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使劲使的。 谈璟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唇角浅弯:“你们感情挺好。” 几天前,他说了一样的话,但这次显然带着讽刺的意味。 贺斯珩咬牙瞪他:“闭嘴!” 他也不再理会周遭的吵闹,专心使劲掰手腕。 正胶着时,忽然传来吹哨的声音。 宋霖骂了句脏话:“靠,这时候突然集合搞什么。” 集合迟到会被体罚,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都跑了。周雨两头望了下,看向贺斯珩:“珩哥,要不这次算了?” 贺斯珩哪是会半途而废的人,“算什么算,我要比完!你自己先走!” 第20章 宋霖也想劝谈璟收手:“璟哥,你也要继续吗?” “我倒是想走,”谈璟说是这么说,却也坐着没动,轻描淡写道:“手还被他牵着呢。” 宋霖听着这话怎么有点奇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王一舟拽着拉走:“别劝了,他们俩一杠上就顾不得其他,咱们快去集合!” 围观的人都走了,没多时,哨声停止,两人还在僵持较劲。 贺斯珩正咬牙使着劲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俩不去集合,还在这做什么!” 这场比试最终还是无疾而终,两人都被抓回训练场,被教官厉声训斥:“你们俩这是目无组织目无纪律!” “这么想比是吧?一人两百个俯卧撑,输的人再去跑二十圈!” 刚才没分出个胜负的贺斯珩轻哼:“正合我意。” 他二话不说趴到地上,手臂撑住身体,也没马上开始。 等了会儿,见谈璟还没动作,抬头不耐烦催他:“赶紧的啊,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谈璟无奈轻叹,认命趴下。 贺斯珩余光瞧见他动作标准,不疾不徐,一看就经常锻炼,也收起吊儿郎当的心思,开始加快速度认真做。 最终,贺斯珩以领先两个的成绩赢得这场比试。 站起来的时候,他气息微喘,但眼角眉梢都落了得意:“报告教官,我做完了!” 教官扫了他们俩一眼:“入列!谈璟去跑二十圈!” 贺斯珩骄傲地抬起下巴,看着谈璟不慌不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去罚跑。 他收回目光,没有马上入列,而是冲教官开口:“报告教官,我自愿罚跑!” 没等教官说什么,他转身就小跑离开,追上谈璟。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谈璟没有回头,但身后人很快追上,与他并肩。 贺斯珩追上来的第一句就是炫耀:“你输了。” 谈璟看他这副得意样,薄唇浅浅勾出一个弧度:“赢了还来跑,你中午吃太多?” “……你才吃饱了撑的!”贺斯珩没好气怼他,顿了下,又说:“扳手腕是我要比的,迟到也是我要迟的,我贺斯珩做错多少事担多少责,没理由让你比我挨罚多。” 谈璟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他那两个多做的俯卧撑,看来是白做了。 “再比一场?”贺斯珩还比上了头。 谈璟毫不犹豫:“不比。” 贺斯珩轻哼,再重拾他的激将法:“你不敢?” 但这次显然没用。 “这是二十圈,不是两圈,”谈璟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闭上嘴保存你的体力吧。” 贺斯珩着实被噎了下,下意识就要骂他,但他也确实说得没错。 他憋屈地闭上嘴,调整呼吸继续跑。 烈日当空,金色阳光铺满训练场,地面晒得滚烫。 两个清瘦挺拔的少年,绕着训练场,一圈接一圈慢跑,汗珠从额上滚落,微沉的呼吸散在空气里。 训练场另一边,已经练完一轮的一班二班同学在树荫底下稍作歇息。 王一舟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看向还在太阳底下罚跑的两人。 莫名眼熟的场景,忽然让他忆起往昔。 上小学的时候,贺斯珩和谈璟也曾被罚跑过。 那个时候两人还没闹得这么僵,那个时候的谈璟也还是病秧子一个,老师罚跑两圈,他跑了一圈就受不住了,但他性子倔,不肯认错,非坚持要跑完。 最后是贺斯珩,把他架在肩上,扶着他跑完最后一圈。 现如今,训练场上那个淡定罚跑二十圈的谈璟,已经不再是当年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这几年,王一舟目睹了谈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锻炼,一滴一滴的汗水累积,他身上的病气早已褪去,健康的肌肉在他身上成型。 “璟哥胡涂啊,”宋霖实在忍不住吐槽,“他跟这少爷杠什么,两百个俯卧撑二十圈罚跑,这么大的太阳,不累死也热死。” 王一舟见怪不怪:“当然得杠,这可是姐控拒绝姐夫候选人的尊严之战。” 宋霖看了眼跟贺斯珩并肩跑步的谈璟,忍不住犯嘀咕:“我怎么觉得璟哥……有点乐在其中呢。” 太阳往西边降下几分时,二十圈罚跑结束。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终点。 实在太热,两人跑了一半就都把外套给脱了扔一旁,现在就穿了件军训短袖,热气从领口往脸上冲,豆大的汗从脸颊滚落。 贺斯珩撑着大腿直喘粗气。 这狗东西,嘴上说不比,最后一圈居然忽然开始冲刺,搞得他也不得不提速。 都跑了这么久,这狗东西竟然还有力气冲刺! 稍微平复些呼吸,贺斯珩喘着气开口:“看来你这几年没少练。” 听到他的认可,谈璟笑了下:“你也不赖。” 贺斯珩哼了声:“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边说着这话,他热得不行,边揪起前襟,擦了把脸上的汗。短袖的下摆随他的动作往上移了几寸,露出精瘦的腰身。 腹肌薄薄一层,轮廓线条紧绷。 沾着细密的汗珠,皮肤白得晃眼。 谈璟看了几秒,不着痕迹收回视线。 确实不赖。 第10章舒服过头 结结实实跑完了二十圈,又接着下午的训练踢了两小时正步,短暂地吃了个晚饭,晚上又一通军歌拉练,体能强如贺斯珩,也着实被累到,连话都变少了。 第21章 终于下训,贺斯珩都提不起劲打游戏,在宿舍干坐了会儿,这才拎着换洗衣服去澡堂洗澡。 冲了半小时的热水浴,过度运动的肌肉总算有所缓解,贺斯珩换上干爽的衣服,刚要从淋浴隔间走出去,又赶忙停住。 他真是累到了,差点忘记喷气味阻隔剂。 前几天刚过分化期,贺斯珩的信息素还不稳定,以防万一,需要每天都喷上气味阻隔剂,也随身携带着。 然而,贺斯珩把刚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都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阻隔剂。 这可不妙。 他只带了这一瓶,要是丢了,就得找人借,问题是现在除了谈璟,大家都以为他还没分化,不管是去找谁借,都会被发现端倪。 贺斯珩一边回想了遍自己把阻隔剂放哪了,一边快步回到宿舍,行李箱和储物柜,翻箱倒柜地找。 还是没有。 坐在床上打游戏的王一舟,游戏失败后从手机里抬起头:“找什么呢?” “没什么。” 贺斯珩想起下午罚跑时,他把外套脱了丢地上,没准阻隔剂是那时候从兜里滑出去了。 他连忙拿起手机,赶往运动场。 走出宿舍门口时,与刚洗完澡回来的谈璟擦身而过。 谈璟看他走得匆忙,转头对上王一舟的视线,问:“他怎么了?” 王一舟耸耸肩:“不知道啊,好像是什么东西丢了。” 谈璟蹙了蹙眉。 什么东西丢了,让他这么着急? 谈璟想了想,放下手里东西,离开宿舍。 已经九点多,天完全黑了,宿舍离训练场有些距离,那边没开灯,即便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视野仍昏暗局限。 贺斯珩循着记忆找到下午扔衣服的位置,打着光找了圈,仍没看见阻隔剂的影子,正想着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贺斯珩,你在找什么呢?” 贺斯珩动作一顿,转身看向来人,语气不耐:“关你屁事。” 杜子滕嘴角一咧,亮出手里的东西:“你是在找这个吧?” 那赫然是贺斯珩的阻隔剂。 贺斯珩面无表情看着他:“把周雨的阻隔剂还回来。” 杜子滕轻蔑地笑了:“别骗我了,我跟周雨交往那么久,还不知道他的阻隔剂是什么气味的?这明明是你自己的东西。” 他紧盯着贺斯珩,目光如同蛇吐的信子,带着幸灾乐祸的阴湿:“你分化成了omega。” 贺斯珩扯唇嗤了声:“阻隔剂这东西就跟男朋友一样,以前用的太垃圾了,人家不得换个新口味?” 一句话,嘲讽值拉满。 杜子滕瞬间黑了脸,蓦地,又笑了声:“想要这阻隔剂,可以啊,你自己来拿。” 说完,他故意释放出信息素,沉闷苦涩的墨水味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藤蔓,朝贺斯珩席卷而去。 贺斯珩神色一冷,本能往后退了半步。 刚过分化期,他的腺体正处在无法控制的虚弱状态,alpha故意释放出的信息素,带着浓烈的压迫感,强硬地逼迫他臣服。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呼吸变得艰难,贺斯珩暗暗捏紧拳头。 杜子滕从他的动作捕捉一丝端倪,不怀好意地笑:“怎么了,贺少爷,怎么不来拿啊?” 贺斯珩拳头紧握:“你身上太臭。” 杜子滕笑了,再往前走一步:“你不是还没分化吗?” alpha的信息素仿佛钻入贺斯珩的每一个细胞,如同针扎般的疼痛蔓延全身,窒息感侵入四肢百骸。 杜子滕还在往前走:“怎么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呢?” 话音落下,他一拳挥在贺斯珩脸上。 贺斯珩连连踉跄了两步,嘴角立刻渗出血丝,意识片刻清醒。 察觉出他的虚弱,杜子滕眼里满是兴奋:“被人揍的感觉怎么样啊。” 贺斯珩喘了两下,拇指蹭掉嘴角的血腥,鼻腔发出极为不屑的轻哼:“就这软绵绵的拳头,你晚上没吃饭吗?” 被他的话刺激到,杜子滕再次攥着拳头朝他挥过去,这次是腹部,贺斯珩吃痛闷哼,□□强烈的疼痛,与被alph息素压制的难受感彼此抗衡。 “这一次呢?”杜子滕掐住他的脖子,迫使他抬头,恶意在眼底兴奋跃动,“你说,如果大家知道堂堂贺少爷,分化成了omega,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他攥着拳头又朝贺斯珩挥过去,然而这次,却被对方扣住手腕。 “我说,你身上的垃圾味,太臭了。” 扣住他手腕的力气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杜子滕瞳孔骤缩。 身前的少年缓缓抬头,昏暗光线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戾气锋利。 如同挣脱锁链的恶犬,露出尖锐獠牙。 杜子滕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能抵抗住……” 没等他说完,贺斯珩擒住他的手臂,来了个利落的过肩摔。 杜子滕被狠狠摔到地上,贺斯珩没有半分犹豫,跨坐在他身上,蓄力的手臂浮起青筋,一拳一拳砸上他的脸。 “分化成omega怎么了?omega是你能歧视的吗?” 杜子滕完全没想过贺斯珩明明出现了omega被压制的反应,竟然还有力气揍自己。 他拼了命地往外释放信息素,企图压制贺斯珩,然而贺斯珩像是疯了一样,扣着他的头往地上砸。 第22章 杜子滕满脸都是血,张嘴要喊救命,却又被贺斯珩一拳砸上脸,他狠狠咬了下舌头,疼得表情都扭曲。 疯了,这人真是疯子! 就在贺斯珩一拳接一拳揍人的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他的手腕。 贺斯珩反射性挣脱但没得手,怒火中烧瞪向来人。 少年的气息像是雨后的森林,渗进贺斯珩躁动的腺体,抚平他的疼痛和戾气。 “你再打下去,会出人命。”谈璟说。 贺斯珩胸膛起伏剧烈,被杜子滕的信息素折磨,痛得发疯,也揍红了眼,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然而,在闻到谈璟身上气息的时候,疼痛忽然得到舒缓,一丝理智回笼,他没再挣脱,借谈璟的力站起来。 杜子滕抓住机会,立刻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看谈璟的眼神如同看救命恩人。 早听说贺斯珩和谈璟关系不好,看来是真的! 杜子滕连忙奉上自己勘破的秘密,用来巴结谈璟:“璟哥,贺斯珩他分化了!他分化成了omega!” 谈璟松开贺斯珩的手,偏头看向他,语气似漫不经心:“所以呢?” 杜子滕料定自己抱对了大腿,心下一喜,连忙出主意道:“璟哥,你不是一直看这小子不顺眼吗,正好趁这次,让我帮你教训——”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少年忽而释放出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 如山雨欲来,狂风鼓动,凛冽的气息令他头疼欲裂。 杜子滕脸色一变,试图抵抗,但s级alpha的杀伤力,远不是他一个a级能够抗衡,他整个人都快跪下来。 与此同时,贺斯珩也闻到浓郁的信息素气味,比方才更浓烈也更具体,如同雨后湿漉漉的松叶翻涌出的清新草木香,带着些许冷空气的凉意,渗入他的皮肤,更进一步地舒缓他被杜子滕折磨的疼痛。 甚至有点……舒服过头了。 贺斯珩晃了晃晕晕沉沉的脑袋,后颈的腺体似乎在微微发热。 杜子滕已然跪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璟哥,您这是……做什么……” 谈璟不疾不徐踱到他面前:“你可能没搞清楚一件事。” 身形高大的少年,如同一位帝王,居高临下睥睨着杜子滕:“他是我的对手。” “不是你的。” 第11章发情期 s级alpha,在这个世界处于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强者,即便是平日里已经被其他alpha和omega奉为强者的a级alpha,在s级面前,也弱小得不值一提。 这一瞬间的信息素压制,几乎让杜子滕窒息。 浑身颤抖的同时,又震惊地发现,贺斯珩在谈璟的信息素侵略下竟然没事。 只有一个原因——谈璟的信息素没有攻击他。 可明明,谈璟今天还因为贺斯珩去罚跑,怎么会……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 谈璟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淡地提醒。 比起提醒,说是命令也不为过。 少年黑沉的眼睛如同夜里的大海,蕴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危险。 杜子滕心脏一紧,来不及多想,连忙答应:“我、我绝对保密!” 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收敛了些,他连滚带爬地逃走。 贺斯珩看着他狼狈而逃的背影,啧了声:“这就跑了。” 又转过头看向谈璟:“你怎么来了?” 谈璟捡起杜子滕落在地上的阻隔剂,给他递过去:“王一舟说你丢了东西,我来看看热闹。” 贺斯珩抢过他手里的阻隔剂,无语地腹诽:“哥打架好看吗?” 谈璟视线扫过他的嘴角,扯了扯唇:“打架还是被打?” “我这是因为——” 贺斯珩说一半紧急打住。 打架难免会有被磕着碰着的时候,但要是被谈璟知道自己被杜子滕的信息素压制,也太丢脸了。 贺斯珩清了清嗓子,改口道:“我这是因为一时大意。” 他拧开阻隔剂喷雾盖,往腺体上狂喷了几下,转身回宿舍:“走了。” 身后人却忽然叫住他:“贺斯珩。” 贺斯珩脚步一顿,回头:“干嘛?” 谈璟看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开口:“omega的阻隔剂,我也有带。” 贺斯珩没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那笔封口费的项目,包括帮你瞒着这件事。” 谈璟走到他身旁,修长手指轻拍了下他削瘦的肩:“所以,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反而是贺斯珩,在原地愣了几秒,半晌回过神,看着他回宿舍的背影,别扭地嘀咕:“算你还算守信。”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宿舍,一进宿舍门,就迎上两道目光。 他们俩倒是各回各床,各干各的,王一舟和宋霖的眼神从惊愕变成吃瓜。 尤其是看见贺斯珩嘴角的伤口后。 王一舟和宋霖眼神对视,无声交流。 -怎么回事,这两人打架了? -看着像是贺少被璟哥揍了顿啊! 王一舟顾不上推塔,马上退出游戏,打开今天专门为下赌注而拉的群。 -兄弟们,今天的比试结果出来了!压贺少的可以来付钱了! -怎么回事,不是没比完吗? -他们晚上私底下又比了场!贺少挂彩,璟哥赢了! -我靠我靠!璟哥终于出手了? 第23章 …… 八卦流动的速度就像买皮肤时流向游戏商的人民币。 没几分钟,正因为不舒服而准备早睡的贺斯珩,收到来自周雨的消息。 周雨的文字都在咆哮:珩哥!你怎么又去找谈璟打架了!!! 贺斯珩:? 周雨:群里说你被谈璟打了一顿,你现在有没有事啊?要不要我送药过来? 周雨:算了你还是自己来拿吧,谈璟在那我不敢过去。 贺斯珩:??? 贺斯珩:什么群? 贺斯珩:说我被谁打了顿?谁? 从周雨这里,贺斯珩总算知道流言有多可怕。 最初的说法,他不服中午的比试没结果,晚上又找谈璟约了一次架,他没打赢谈璟。 一传十,十传百,然后就变成,他又去挑衅谈璟,谈璟终于没忍住,把他摁地上摩擦了一顿。 贺斯珩几乎要被气笑,给周雨发消息:拉我进群。 被周雨拉进群后,贺斯珩没在群里说话,如果他自己去解释,肯定会被认为狡辩嘴硬,没人会信。 他点开微信,找到流言里的另一个当事人:你最好去解释一下,我今晚挂彩不是被你打的,真打起来我们俩不定谁赢谁输。 消息发过去半天,谈璟没有回复。 贺斯珩往对床看了眼,这人根本就没看手机,他睡在上铺,靠墙半坐着,捧着本书低头在看。 贺斯珩使劲咳了两声,谈璟这才从书里抬头,看过来。 贺斯珩敲了敲手机,眼神示意。 谈璟抬了下眉,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看了眼,回复:什么群。 贺斯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我们今天的掰手腕赌注群。 他把谈璟拉进群,谈璟把聊天记录粗粗看了眼,问:你想我解释什么? 贺斯珩:全部!!! 谈璟:好。 他答应得倒是痛快,贺斯珩也勉强消了点气。 然而,几十秒后,他在群里看见谈璟发出去的消息。 -我们感情很好,没有打架。 群里有人问:你谁啊? -谈璟。 “……” 上一秒还消息刷屏的群顿时鸦雀无声。 不光群里鸦雀无声,宿舍也安静如鸡。 群内,聊天页面弹出系统显示:一叶扁舟把群主转让给三木。 宿舍,宋霖见鬼地骂了句:“靠!王一舟,你还能更贱点吗!” 跟他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的,是贺斯珩更见鬼的声音:“靠!谈璟,谁跟你感情好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谈璟这狗东西的骚操作气得厉害,贺斯珩这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次日上午军训时都有些昏沉。 休息的空档,贺斯珩坐在树荫底下打盹,脸埋在双臂间,肉眼可见提不起精神。 周雨瞧他这样,关心问:“珩哥,没事吧?” “没事,”贺斯珩低应了声,覆在脑袋上的手指抓了抓头发,抬起头后,又揉了把脸,“可能有点中暑。” 周雨一副见鬼模样:“你还会中暑?” 贺斯珩屈肘给了他一下:“滚蛋。” 见他打起了些精神,周雨又嬉皮笑脸凑过来:“珩哥,问你件事呗。” “说。” “你昨晚是不是又去天降正义了?” 周雨今天一早就听说杜子滕今早退训了,理由是身体不适。但他的人脉告诉他,杜子滕分明鼻青脸肿去请的假,一看就是被别人打的,但他非要说自己是摔的,教官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实情。 不过想想也是,杜子滕以前在南中就很受欢迎,因为是a级alpha,人气越高,他偶像包袱也越重,前几天才鼻青脸肿过一次,要是说是被人揍的,他自己都会觉得丢脸死。 贺斯珩捏了捏有些酸麻的脖子,懒洋洋道:“我是那么闲着找事的人吗?他自己来挑的事。” 周雨心说你确定挺闲,去谈璟那找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他自然是不能把这话说出口的。 周雨指了指贺斯珩的嘴角,问:“所以你这里不是因为谈璟?” “当然!”贺斯珩一改刚才那懒懒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会被那狗东西揍?他怎么可能打得赢我?” 不是被谈璟打的,那就是被杜子滕打的了。 周雨不是很懂他被a级打了一拳后还觉得自己打得赢s级的逻辑,但很懂以贺少爷对跟谈璟孰强孰弱的执着程度,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贺少爷绝对会没完没了。 幸好休息时间也到了,他逃过一劫。 贺斯珩今天的军训状态格外不佳,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也没什么胃口。 尤其到了晚上,脑子犯晕,很早就躺床上睡觉,却到了凌晨两点都还没睡着。 头晕脑胀时,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在隐隐发热,贺斯珩终于发现情况不对。 他的发情期到了。 贺斯珩暗骂了句,幸亏他今天一早起床就喷了很多气味阻隔剂,没有把味道泄露出去。 他连忙起床,借着窗外的月光,轻手轻脚从行李箱里翻出抑制剂,离开宿舍,一头钻进洗手间。 好在这会儿是凌晨,洗手间没人。 贺斯珩随便进了一个隔间,拿出抑制剂准备给自己注射,却在看到针头后沉默。 靠,谁设计的的抑制剂注射器? 这么长的针头,扎进手臂真的不会痛死人吗? 第24章 而且他还得扎个两三针。 被杜子滕打裂的嘴角还在隐隐作痛,而打针比打架要痛上百倍千倍。 贺斯珩拿着抑制剂在手臂上比划了好几下,迟迟下不了手。 可同时,后颈的腺体也变得越来越热,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甚至已经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气味。 贺斯珩强忍着不适,腾出手想再喷点气味阻隔剂,手却在裤兜里摸了个空。 靠,阻隔剂在外套里,他就穿了个短袖! 宿舍也没法回了,只能打针…… 视线在尖锐的长针头上停留了好几秒,贺斯珩咬咬牙,最终还是颤抖着手,重新举起抑制剂注射器。 正要往手臂里扎,隔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贺斯珩。” 谈璟的声音很好辨认,低沉清冽,弥散在空气中的颗粒感,像秋后第一场雨,带着冷调。 贺斯珩听见他在门外问:“是你在里面吗?” 第12章临时标记 完蛋,丢脸丢大发! 上次是分化,这次是发情,怎么什么出糗事都能被他撞上? 贺斯珩严重怀疑自己和谈璟八字相冲。 他想了想,掐着嗓子变了个音回:“谁是贺斯珩?” 门外的谈璟笑了声:“少装,你的信息素都溢出来了。” ……靠,竟然忘记这点。 贺斯珩一阵脸热,恢复正常声音,没好气怼他:“知道是我还问,吃饱了撑的啊?” 谈璟对答如流:“看你晕没晕。” 话音才落,贺斯珩仿佛被他言出法随,眩晕感又冲上脑门,身形不稳地晃了下,肩膀撞上隔间的墙板。 听到里面的动静,谈璟敛了玩笑:“你没事吧?” 贺斯珩撑着墙,四肢百骸窜出极大的空虚感,令他呼吸急促,白皙脸颊浮上浓郁的绯红。 他强忍住头晕目眩的不适,气息不稳地回:“没事……就是……有点热……” 说话间,他体内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浓郁的花香混着柑橘果香张牙舞爪地向四周散开,好似满枝的橙花在一瞬之间尽数绽放。 每一寸空气,都是omega发情的味道。 谈璟眼神一寸寸沉下,alpha基因里的占有欲被调动,血液在沸腾。 他闭了闭眼,稳住心神,低声对隔间里的人说:“你把门打开。” “打开……个屁啊,”门那边,贺斯珩后背抵墙支撑住身体,呼吸紊乱地喘着气,“等我先把……这针抑制剂……打了再说。” 谈璟眉心微微蹙起:“医生说了,抑制剂对你没用。” “不试怎么知道,我死都……死都不会被你咬的……” 贺斯珩颤颤巍巍举起手,在手臂上方抖了许久,正要下针,手指一软,拆了封的抑制剂掉在了地上。 他低骂了句,又拿出一支新的,然而扯了半天,甚至用上了牙,都没能把盖子扯下来。 力气流失得太严重。 谈璟听着里面的动静,迟疑地问:“你自己下得了针吗?”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谈璟正思量踹门会不会伤到他,咔哒一声,隔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贺斯珩后背抵在墙上,侧头看向他,眼眶泛红:“就标记这一次。” “好。” 没有犹豫,谈璟长腿一迈,踏进隔间,锁上门。 狭窄的隔间,两个身形高挑的人站在一块,不免拥挤。 属于omega的信息素充斥整个空间,如同花枝藤蔓缠绕住谈璟的每一寸皮肤。 谈璟下颚紧了紧,嗓音比方才低哑许多:“手搭我肩上,扶住我。” “那岂不是要抱你?” 贺斯珩不乐意。 其实在谈璟走进来的一瞬,他就感觉到谈璟身上强烈的alpha气息,骨子里叫嚣着想被他拥抱,疯狂渴望着被他标记。 但对这种事的抵触让他强行压下了这种欲望。 对谈璟做这种颜面尽失的事,不如让他被发情的生理反应折磨死。 贺斯珩艰难地转过身,双手撑住墙,低头露出后颈:“就这么来吧。” 这是他分化之后,谈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他的后颈。 清瘦的脖颈线条流畅延伸至衣领,嶙峋的颈骨微突,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泛上了一层桃花似的粉。 从未被标记过的omega的腺体,就藏在那处清薄的皮肤下。 谈璟眼睫微颤,舌尖抵了抵尖牙。 牙根在发痒。 “第一次,你可能会有点不适应。”动作之前,他低声提醒。 贺斯珩不耐道:“要咬快咬,别啰……啊唔——!” 话没说完,后颈就被身后少年一口咬住,不是打针的那种刺痛,但力度绝对不轻。 贺斯珩睁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震颤。 叫出声的一瞬间,立刻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捂住嘴,脸颊的软肉在他指缝间绷紧。 贺斯珩下意识要挣扎,肩膀却被谈璟另一只手死死摁住。 该死该死该死,这狗东西力气怎么这么大! 后颈的皮肤能感觉到少年尖牙的锋利,属于alpha的信息素缓缓注入他的腺体,过电一般的感觉自那处的神经末梢往全身各处流窜。 草木香与花香丝丝缕缕地暧昧缠绕,贺斯珩撑在墙上的手指指腹贲得发白,手臂微微颤抖,眼角溢出生理眼泪。 第25章 alpha的信息素舒缓了体内的热意,却也让意识控制不住地开始涣散,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发现,谈璟是何时松口。 直到听见谈璟沙哑的声音:“可以了。” 贺斯珩这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放下撑着墙面的手,却一阵腿软,就要跌倒。 谈璟及时抓住他手臂,将他扶稳。 高大的少年垂眸看了他几秒,屈指轻轻刮去他眼角的湿意,眼底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哭什么。” 为期五天的军训很快结束,来时觉得会度日如年的五天,最后一天反而觉得,这五天像是一晃而过。 唯独贺斯珩,从来没觉得这五天会这么漫长,尤其是他发情期之后的这几天。 周六上午,坐着来时的大巴离开军训基地,贺斯珩到家时刚好快到饭点。 几天不见,舒秋女士一看到他,就露出了大事不妙的眼神:“儿子,这才几天,你怎么晒成黑炭了!” 以美白为终生事业的舒秋女士实在夸张,比起班上其他人,贺斯珩其实算晒得没那么黑的。他不是容易晒黑的体质,小时候还觉得自己长得太白,没有男子气概,天天往太阳底下跑。 但在舒秋女士这里,晒得太黑就不能给他穿颜色亮丽的衣服,奇迹珩珩的乐趣少了一半。 为讨妈妈欢心,贺斯珩渐渐也就放弃挣扎。 “过几天就白回来了。”贺斯珩说。 贺云朗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像去年一样把军训最佳标兵的奖状亮出来,忍不住问了句。 “哦,那个被谈璟拿了。”贺斯珩接过阿姨倒来的水,道了声谢。 他语气淡淡,在贺云朗这却如同丢下炸|弹。 “什么?!你输给谈璟了?” 贺斯珩嗯了声:“对不起,爸。” 他因为发情期的影响,后面几天的状态都比不上之前。 贺云朗遗憾扼腕:“没拿第一就没拿第一,但怎么偏偏是输给谈璟呢。” 舒秋没好气骂他:“就知道让儿子去比,没瞧见儿子都瘦了吗?” 转头又心疼地看着贺斯珩,关切地说:“珩珩在那是不是没吃好,妈今天晚上亲自给你下厨做饭。” 话音才落,贺斯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被水呛得直咳嗽,但顾不上咳嗽:“咳咳咳……妈,不麻烦您了!” 舒秋坚持:“没事,不麻烦,我前两天新买了一口锅,说是煮什么都好吃,正好试试。” 舒秋女士买的厨具已经放满了一个储物室,但天知道那些厨具仅仅是舒秋女士赶潮流的时尚单品,她的厨艺与她花在厨艺上的金钱时间和心思,完完全全成反比。 还不能直说! 贺斯珩年幼无知的时候,说了一句难吃,舒秋女士因此流了三天的眼泪,回了一个月的娘家。 贺斯珩第一时间向贺云朗投去求助目光。 贺云朗动作丝滑地接起正好打进来的电话:“喂,张特助,这个时候找我什么事?什么?合同有一个问题?真是的,你怎么做事的?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他扭头对舒秋道:“宝宝,公司有个合同出了问题,要得很急,我现在得马上过去,估计得忙到很晚,你和小珩先吃吧,别做我的份了。” 舒秋遗憾但表示理解,让他快去。 贺云朗立刻脚底抹油,临走前还不忘装模作样惋惜:“真是可惜,不能吃到我宝宝做的饭了!让小珩带着我的份多吃点!” 贺斯珩:“……” 好一个虎毒弃子的贺老板。 舒秋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贺斯珩在厨房外坐立不安。 他倒也想去帮忙,但他五谷不勤,尤其跟厨房风水相冲,洗个碗都能遍地开花,切个菜都能血流成河,舒秋女士明令禁止他进厨房。 舒秋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想起来便随口问了句:“珩珩,你和阿璟一起上学也半个多月了,现在关系怎么样?” 贺斯珩含糊地说:“就那样吧。” 舒秋是贺斯珩和谈璟关系变化的知情人,明明以前两小孩关系不错,知道谈璟住院,贺斯珩还央着她瞒着贺云朗,带他去医院看望谈璟。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这两小孩发生了什么,贺斯珩忽然再也不乐意跟谈璟有任何来往,甚至都不愿跟他一个学校上学。 舒秋不像贺云朗,对谈家没什么怨念,私底下还会拉着姜荷一起去逛街,吐槽各自老公的计较与幼稚。 舒秋说:“你别跟你爸学,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也是青梅竹马了,就算有什么误会,坐下来说开就好了。” 贺斯珩纠正:“我们是对手。” 舒秋:“是对手也是朋友,你们俩小时候关系多好,你小时候打针,哪次不是阿璟陪着。” 贺斯珩一听这事就想冷笑:“您可别提了,我哪次没被他骗打针不疼,明明疼死了!” 舒秋笑了:“是你自己经不住疼,瞧瞧阿璟,小时候打了那么多针吃了那么多药,初中的时候还摔折了腿,也没见他喊过一声疼。” 贺斯珩愣了下:“他怎么摔的?” “听说是被人骑车撞了下,骑车那孩子年纪也不大,不知道他家怎么回事,让个初中的小孩骑电动车,他家又没什么钱,阿璟看他可怜,都没让人赔什么医药费。那时候你在学校寄宿,你不知道也正常。” 第26章 贺斯珩没发觉自己的语气里多了分埋怨:“我怎么没听您说起这事啊。” 他这话倒让舒秋想起来了,那时去医院看望谈璟,谈璟特意嘱咐,别把他被车撞这事告诉贺斯珩。但是隔得太久,她刚才给忘了。 舒秋索性|交待:“是阿璟自己让我别跟你说这事,你们俩不是闹别扭吗?” 贺斯珩没说话了。 他初中都在学校寄宿,因为卢辛树那事,初三下期才又转了走读。在学校寄宿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没见过谈璟,也抗拒去打听谈璟的任何事情。 今天听到谈璟出过车祸这事,贺斯珩心里五味杂陈。 医院里的谈璟是什么模样,他其实是知道的。 谈璟小时候总生病住院,贺斯珩去医院看过他,生着病的他脸色总是苍白,也比平时更安静,不管打多痛的针都不哭不闹,不管多苦的药都很乖地吞下去。 他是不觉得疼不觉得苦吗? 不是的。 “总是要照顾生病的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在贺斯珩问出疑惑的时候,那时的谈璟,是这么说的。 “儿子,排骨已经做好了,你这次想吃甜的还是吃咸的?” 舒秋的声音,打断贺斯珩的思绪。 闻到厨房传来古怪的气味,贺斯珩连忙拿出手机,下意识就找到微信里的某个联系人:现在立刻!打电话给我! 对方秒回:? 过了几秒,手机屏幕弹出谈璟的来电。 贺斯珩立刻接下电话,语速飞快:“谈璟,你找我什么事?什么?你被人堵路上了?我马上过来!” 说完又扯着嗓子朝厨房喊:“妈!谈璟有急事找我,我去救他!晚上不在家吃了!” 他说完就跑。 舒秋从厨房里探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吃完再去啊?” 贺斯珩头也不回:“吃完人都凉了!” 舒秋连呸三声去晦气:“这是说的什么话。” 贺斯珩还真没说错,只不过是在说他自己,舒秋女士的这厨艺,一顿吃完,他人凉一半。 他也没跑去对门的谈璟家,又怕像上次那样发展成偷情走向。 跑出家门几十米后,贺斯珩这才停下来,气息微喘,对电话那边的谈璟说:“安全逃离,谢你救命之恩。” 谈璟在手机那边笑:“舒阿姨的厨艺没那么吓人吧。” “那是你口味猎奇。” “我口味挺好的。” 贺斯珩嗤了声:“那下次我妈再做饭,我喊你来吃个够。” 谈璟没犹豫地答应:“好啊。” 贺斯珩反倒愣住。 他们这番对话,仿佛回到了以前。 不对,什么时候他和谈璟能这么和谐地寒暄了? 贺斯珩莫名地别扭:“好个屁,我挂了。” 没等谈璟说什么,他就挂断电话。 离开空调房,屋外的热气渗入皮肤,连带着人的心也变得浮躁起来。 贺斯珩抓了抓发根。 不知怎么,有点烦。 他收起手机,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出租车在银峰广场停下,正值饭点,广场附近的每一家餐馆都被人填得满满当当。 贺斯珩下了车,径直朝广场旁的巷道里走,深入弯弯绕绕的巷道,目的地的面馆终于露出门面。 这家面馆店面不大,装修也挺老,但味道难以替代。每次舒秋女士在厨房大展身手的时候,贺斯珩都来这边逃难,当回头客的次数多了,连老板都认识他了。 用餐高峰期,店里人挤人,长相招人的少年一走进店门,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贺来啦?好久没来了吧。”老板端着碗牛肉面送去给顾客时瞧见他,笑呵呵招呼:“这次又你一个人过来?” 这家店,贺斯珩只带两个人来过,跟他来这里的人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贺斯珩笑了笑,含糊回了句:“对啊,就我一个闲着。” “还是老三样对吧?” “嗯。” 贺斯珩见缝插针找了个刚空出来的位置坐下,却刚好是挨着这面照片墙。 前些年有个小红的明星在这里吃过面,跟老板的合照贴在这墙上。为了吸引顾客,老板索性搞了个加十块钱拍照的活动,拍出的照片可以带走也可以贴在这墙上打卡留念,以至于这墙上贴了许多拍立得照片。 贺斯珩也拍过几张合照,但后来……都没了。 他收回视线,打开手机里的音游,一边玩游戏,一边等着面端上来。店里顾客多,他估计得玩上几局才吃得到面。 玩游戏的时候,贺斯珩忽然听到头顶落下一个声音。 “介意拼个桌吗?” 灵活操作的手指冷不防停住,操作失误,游戏分数瞬间丢失一截。 但贺斯珩没去关心,抬头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谈璟在他对面坐下:“刚好想来吃面。” 贺斯珩轻哼了声:“冤家路窄。” 谈璟也不辩驳,抽了张纸巾,细细擦拭桌面。 贺斯珩看着他这洁癖的模样,想起第一次带他过来吃的时候,他还因为这店面又偏又小充满怀疑,吃过一次后,就被味道迷住,三五不时地问他来不来吃。 擦完桌子,谈璟又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推到贺斯珩面前:“我今天很好看?” 第27章 贺斯珩迷惑:“什么?” 谈璟:“你盯着我欣赏很久了。” 贺斯珩:“……” 这人的不要脸程度又上了新高度,贺斯珩给了他一个白眼,想起舒秋女士说过的话,顿了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听我妈说,你初中出过车祸?” 总觉得怪别扭,他吐字很含糊,但谈璟还是听清了。 谈璟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嗯?你这是……关心我?” 第13章小草莓 面馆里人声鼎沸。 贺斯珩如同炸毛的猫,差点要从桌上跳起来:“谁关心你了?” 他语气强烈地解释:“我就是听个热闹!” 谈璟笑了下:“那我是不是该说我当时被撞得挺严重,头破血流,你能开心点?” 贺斯珩抿了下唇:“我还不至于这么下三滥。” 谈璟一怔,敛了打趣的笑意:“抱歉。” 贺斯珩倒也不是在因为他的玩笑生气,其实更想问,为什么谈璟要特意嘱咐舒秋女士,不把这事告诉他。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老板端着面过来:“你的老三样来了,牛肉面加肉加蛋加鸡爪。” 老板又瞧见谈璟,惊喜道:“这不是小谈吗?好久没看到你们俩一块过来了,刚还在跟小贺说呢。” 老板的认知还停留在他们俩能一起过来吃面的友好关系。 谈璟理由给得充分:“之前没在一个学校念书,碰面得少。” 老板说:“朋友就是要常联系,有时间你们俩一起多来我店里坐坐。” 贺斯珩这时候插话道:“老板,你最近生意不好吧,这么拉客?” 老板笑骂了句:“说什么呢臭小子。” 扭头又问谈璟:“你也是老三样。” 谈璟嗯了声。 他晚来一会儿,面还要等一会儿才端上来,贺斯珩没这么客气,也不等他,直接开吃。 他埋头吃了几口,握着筷子的细长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起头,啧了声:“你就这么饿?” 吃第一口的时候,他就察觉谈璟在盯着他了,还一直盯着,这是要把他盯得消化不良? 谈璟语气淡淡:“还好。” 贺斯珩:“那你一直盯着我吃面。” 谈璟面不改色:“我只是在欣赏你——” 贺斯珩:“我知道我长得帅,你羡慕嫉妒恨也没办法。” 谈璟:“——饿鬼投胎的样子。” 贺斯珩:“……” 要不是不想在这么多人的店里闹事,贺斯珩真想一脚把这狗东西给踹出去。 因为这段冤家路窄的孽缘,贺斯珩这顿饭吃得很不爽利。 他吃完就起身:“你这碗面我请了,算还了你今天的人情,还欠一个,下次再说。” 贺斯珩说完就去扫码结账,谈璟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面馆,背影潇洒利落,人情也清算得分明。 老板端着刚煮好的牛肉面走过来,搁到他面前,看到贺斯珩位置只剩一个空碗:“小贺这就走了?” 谈璟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店里人来人往,老板又忙去招呼其他顾客,谈璟看了眼面前这碗面,又转过头,看向身旁这面照片墙。 目光落下的那一处,原本有张合照,是贺斯珩第一次带着他来这里吃面时,拉着他拍的。 后来,那张照片不见了。 谈璟垂了垂眼,收回目光。 第一次月考来势汹汹。 贺斯珩久经考场,原本没这当回事。 直到课间,他无意间点开之前没退的那个掰手腕赌注群。 好家伙,这群人又开始赌了。 这次是赌他和谈璟谁会拿第一。 这群狗东西,一点也不顾忌他们俩个当事人还在群里。 不,还有点顾忌的,群主贴心地开了匿名,一群顶着水果名的赌狗在群里为下谁的注争得热火朝天。 香蕉:我赌一个珩哥!上次摸底考证明了一切。 西瓜:璟哥那是没认真考好吗。 梨子:没错,前北中的来给你们科普下我们璟哥的实力,初中三年高中一年,年级第一从未失手。 甘蔗:我们珩哥也一样好吗! 苹果:你们别吵吵了,拿数据说话,我分析了他们俩人高一一年的成绩,总分大差不差,但单科稳定性谈璟>贺斯珩,我压谈璟! 哈密瓜:数据组牛逼,我一百块跟压谈璟! …… 就因为这个所谓用数据说话的苹果,群里的人都跟风压住谈璟拿第一。 贺斯珩磨了磨牙,正要给自己开匿名压自己,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草莓:两千块,贺斯珩。 香蕉:我靠土豪来了! 苹果:草莓老兄,看得出你很爱贺少,但小赌怡情,我们最多压一百。 贺斯珩抬了下眉,终于来了个有眼光的。 他也开匿名跟了一百,顺便给有眼光的小草莓点了个赞。 上课铃响,外面的学生陆陆续续回教室。 谈璟也从教室外进来,坐回贺斯珩旁边位置,把手机放回课桌,一副准备认真听课的好好学生模样。 贺斯珩看了他一眼,心里冷哼。 这家伙估计刚也在那个群里匿名下注呢,没准那个所谓拿数据说话的小苹果就是他。 第28章 这节课是语文课,贺斯珩上语文课就没认真听讲过,语文也是他最大的短板。尤其是,真不知道一句话哪来的这么多言外之意。 实在是无聊,他余光瞥了眼谈璟,刚还一副好好学生模样的人,竟然也在开小差。 谈璟在写上节课发下来的数学试卷,薄薄的眼皮低垂,懒散地撑着下巴,长指捏着签字笔,慢条斯理地在草稿纸上演算步骤。 贺斯珩没犹豫地从桌子里拿出一样的数学试卷,也开始写。 一边解题,一边余光观察他的解题速度,丝毫不肯让自己落下风。 谈璟很快发现他的较劲,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支着下巴的手放下来,坐得更端正些,加快做题速度。 还故意在翻页时,弄出比平时大几分的动静。 贺斯珩磨了磨牙,连写字速度都提上来。 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教室后排悄无声息地上演。 贺斯珩的笔尖飞快在草稿纸上演算,眼瞧就要解出填空的压轴题,桌子忽然被人轻敲了下。 他没搭理,继续埋头算。 那人再敲。 贺斯珩不耐啧了声:“别吵,我在解题呢。” “上语文课解数学题?” 女人的声音落在头顶。 贺斯珩笔尖一顿,身体一僵,机械地抬起头。 果不其然,看见李老师蕴着怒气的脸。 语文课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全班同学都看着他们这边,教室里的气氛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贺斯珩下意识看向谈璟,原是想着死也有个一起垫背的,却见他坐得端正,桌上只剩下语文书,哪里还有数学试卷的影子。 对上他视线,谈璟唇角一弯,飞快勾出一抹微小的弧度,又转回头去。 贺斯珩:? 这狗东西? 玩他呢!? 第14章偷窥 毫无疑问,下课后,贺斯珩被语文老师喊去办公室。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语文老师让谈璟也跟着去一趟。 贺斯珩立刻心理平衡,完全不掩饰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李老师火眼金睛。” 谈璟不置可否。 然而到了那里,贺斯珩就笑不出来了。 “啊?让我跟他一起去参加新概念作文赛?” 贺斯珩眉毛都快倒立了,他最讨厌的是语文理解,其次就是写作文。 其实那个小苹果分析得没错,他的单科成绩稳不稳定全在于语文和作文的难易,两项都勉强能做到及格分,但是再往前就变得局限。只不过他的其他科目成绩很好,盖过了这个短板,仍能让他全科总分稳居年级第一。 贺斯珩打着商量:“李老师,我那作文水平,拿出去也会丢咱学校的脸,要不换成去主席台念个检讨?” 他实在是不想写作文,写检讨倒是小case。 李老师从高一就开始教他,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被他的小心思气笑:“当然不行!要是不想丢学校的脸,你就多练,这不光是你语文课开小差的惩罚,也是给你的专项训练。” 她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份表格:“这里有份书单,你这学期把这些书看完,每一本写一篇读后感,再每周写一篇命题作文。谈璟,你来监督他。” 谈璟倒应得爽快:“好。” 贺斯珩很有意见:“为什么是他来监督我?” 李老师:“你们不是同桌?一对一帮扶政策啊,而且谈璟去年就在作文赛拿过一等奖,这方面他有经验。” 贺斯珩哑口无言。 这该死的帮扶政策。 领着这份光看名字就昏昏欲睡的书单,贺斯珩面如土色走出办公室。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谈璟一贯神色淡淡,但贺斯珩拿出他做语文理解的能力看出他满脸写着四字——小人得志。 贺斯珩凉凉开口:“你这坑挖得挺好啊。” 谈璟:“非我本意。” 贺斯珩冷哼。 这狗东西还开始跟他拽文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是他自己给自己挖了坑往下跳。 “这次的月考,再比一次。”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通知。 谈璟:“彩头是?” 贺斯珩原本想说叫爸爸,但转念一想,以谈璟的厚脸皮,绝对能毫无负担地叫出来。 贺斯珩想了想,阴森森地一笑:“月考之后就是运动会,运动会那两天,输的人给赢的人当跟班。” 谈璟挑了挑眉:“跟班的意思是,我去到哪,你跟到哪?” “没错……呸!”贺斯珩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占口头便宜,默认他自己能拿到年级第一,立刻纠正,“是我去到哪,你跟到哪,这次的第一一定还是——” “好。”他还没说完,谈璟先应了声:“你去到哪,我跟到哪。” 贺斯珩一愣,嗯??? 这么爽快就承认他自己会输了? 谈璟低眸看着他,眼尾拘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就这么说定了。” 贺斯珩在什么事上都是吊儿郎当的态度,唯独在跟谈璟争第一的这事上,十二分的认真。 不过,他也确实得承认,谈璟是个很有竞争力的对手,做任何事都有条不紊,看着漫不经心,真正专注做题时,哪怕是宋霖和王一舟轮番在他耳边轰炸,他都仿佛充耳未闻。 这让贺斯珩有了些许压力,时刻关注敌情。 第29章 考试前一天晚上,贺斯珩晚上起夜,去厕所放了个水,睡眼迷蒙地准备回床上继续睡时,习惯性往窗户外瞥了眼。 对面那户别墅,谈璟的卧室,竟然还亮着灯。 贺斯珩看了眼书桌上的时钟,凌晨两点。 这个点还在学?这么卷吗? 贺斯珩瞌睡醒了一半,虽然对这次考试的胜券在握,但看到对面这个点还亮着灯后,不由自主地开始心里打鼓。 可现在已经凌晨两点,考前休息好也同样重要。 在心里纠结了几秒,贺斯珩躺回床上关灯睡觉。 一分钟后,房间的灯又被重新打开。 “不行,我得打探打探。” 贺斯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从衣柜里搬出密封了许久的储物箱,翻出压箱底的望远镜——这是他小学跟谈璟卷学习时用来打探敌情的神器。 小学时候,贺斯珩吃过大亏,考试前一晚,谈璟故意开着灯睡觉唬他,让贺斯珩以为他学了一整晚。为了跟他卷,贺斯珩也通宵复习,结果反而因为没休息好,在考试时瞌睡过头,发挥大失常。 贺斯珩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举着望远镜朝对面窥探敌情。 他非得好好确认谈璟是在开着灯学习还是在开着灯睡觉,不然今晚这觉没法舒坦睡了。 得益于谈璟没拉窗帘,贺斯珩在望远镜里的视野能看见他房间的一半。 没看见谈璟的书桌前坐着人,贺斯珩冷笑。 果然,这狗东西又故意开着灯睡觉唬他呢。 贺斯珩正要收起望远镜,对面房间的主人,却冷不防走进他的视野。 像是刚洗完澡,少年头发半干,仅在腰间围了条浴巾,他背对着窗户,腰身劲痩,从肩部到手臂的线条流畅漂亮,肌肉轮廓清瘦又干练,却又足以让人感受到侵略性。 贺斯珩想起军训那晚,被谈璟死死地摁在身下临时标记,直观地感受到和alpha之间的力量悬殊。 话说回来,这人怎么这个点才洗澡? 思绪游离之时,对面房间的谈璟忽然转过身。 贺斯珩猝不及防,几乎是条件反射,侧身躲到窗边墙角,心跳飞快。 靠靠靠没被他发现吧? 他闪得这么快,应该没被发现吧? 放在书桌上充电的手机在这时亮起屏幕,贺斯珩贴墙挪过去,拿起看了眼。 得,谈璟发来的消息:几年不见,你多了这癖好? 果真被抓包,贺斯珩硬着头皮力证清白:我只是在刺探敌情,看你是不是又在假装卷我。 谈璟:是吗? 贺斯珩:你爱信不信。 谈璟:好吧,这次就信你一次。 谈璟:下次再想看,可以直说。 贺斯珩上一秒还在奇怪看什么,下一秒反应过来,耳根子热炸。 靠!都说了是刺探敌情,谁要看你的裸|体啊! 第15章求知若渴 就因为这该死的抓包,贺斯珩耻得当晚一直在做噩梦。 梦见被谈璟追着喊抓变态,一把扭送到警察局,整晚上演铁窗泪。 大概是在梦里挣扎得太厉害,早上起来,枕头被子都到了床底下。昨晚还忘记关窗,天气又刚好转凉,贺斯珩毫无悬念地着凉感冒。 上午还只是有点嗓子干痒,下午就开始咳嗽,晚上咳得更厉害,晚自习课间给周雨讲题的时候,几乎是说两句就咳一声。 周雨忍不住问:“珩哥,你咋咳怎么厉害,吃药了吗?” “没呢,一点小感冒,自己能好。”贺斯珩说这话的时候也咳了好几声。 才刚说完,就听到旁边的谈璟幽幽开口:“倒也不必为了我这么拼命,身体健康更重要。” 贺斯珩简直无语:“谁为了你拼命啊,我感冒只是因为昨晚睡觉踢了被子好吗?” 周雨忍不住笑出声:“珩哥,你多大人了睡觉还踢被子啊。” 贺斯珩脸皮一臊:“……闭嘴,还想不想让我给你讲这题了?” 周雨:“你咳这么猛,还是歇歇嗓子吧。” “不要拉倒。” 贺斯珩把他赶走,自己继续看书,又忍不住地咳嗽,尽管一直有意压着,但咳嗽这事,是怎么也忍不住的生理反应。 谈璟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座位。 学校医务室的上下班时间和学生放学时间一致,这个点仍旧有校医值班,床上还躺着个身体不舒服的女生正在挂点滴。 看见走进来的谈璟时,女生暗自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爬起来靠在床头,整理仪表,从兜里摸出手机。 谈璟走到值班的校医面前:“你好,我来拿些感冒药。” 校医看了他一眼:“感冒了?什么症状?” “目前只是咳嗽,没痰的干咳,”谈璟想了想,方才贺斯珩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又补充道:“还有点鼻塞。” 校医拿了两盒感冒药过来:“吃这两样够了。” 谈璟看了眼其中一盒冲剂,说:“这个冲剂能不能换一个?” 校医愣了下,问:“怎么了?” 谈璟:“这药太苦。” 校医倏而笑了:“高中生了还怕药苦啊,行,给你换成胶囊,效果一样的。” 谈璟没多解释,道了声谢,拿着这两盒药走出医务室。 靠在床头挂点滴的女生,单手拿着手机疯狂一指弹,在宿舍群里狂发消息:啊啊啊姐妹们!快猜我在医务室看到谁了!是谈璟!他来拿感冒药,还特意跟校医说不要苦的冲剂,他吃不了苦! 第30章 -这么a的男神竟然也会怕苦?反差感好强! -救命!这也太萌了吧! …… 谈璟拎着感冒药回到教室时,已经上课有一会儿了,走进教室,却见贺斯珩这会儿没在座位上。 他皱了下眉,走回座位,发现贺斯珩桌上东西空了,书包也没见踪影。 看样子是人不舒服,提前回家了。 谈璟看了眼手里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感冒药,有些无奈。 算了,他早点回去休息也好。 贺斯珩倒不是因为身体受不住才提前回家,他没这么娇弱,只是这时不时的咳嗽太烦,烦自己,也打扰别人的自习,连谈璟都被他烦走了,他索性早退回家。 贺斯珩从小身体耐造,回家捏着鼻子吃了感冒药,就直接躺了,结结实实睡了一觉,醒来后果然舒服了大半,没再像昨天那么咳,神清气爽去学校上早自习。 往一班教室走的时候,他远远看见谈璟跟一个女生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说什么。 那女生有些眼熟,贺斯珩想起来,上周一升旗仪式的时候,周雨给他指过,说是以前北中的校花。 这两人搁教室门口演什么偶像剧呢? 贺斯珩腹诽了句,也懒得避嫌,继续往那边走,他赶着回教室看书复习呢。 “听说你昨天去医务室了,你生病了吗?”校花妹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贺斯珩脚步一顿,看向谈璟。 这家伙也生病了? 不会是被他传染的吧? “不是我生病。”比起女生的温柔,谈璟的语气就疏离很多。 张寻月微怔:“那你去医务室……” 跟不熟的人透露太多自己的事只会引来更多麻烦,谈璟在这件事上不欲多说:“这是我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我之前帮你,只是单纯看不惯那几个alpha仗着性别优势欺负人,救你是顺手的事,没别的意思,希望你别误会。” 他说得挺委婉,但足够让人听明白,张寻月也听出来了他这话的意思,可她还是不甘心:“我没误会,我就是喜欢你,想追你,你喜欢什么样类型,我都可以努力的呀!” 谈璟与她对视的疏冷神色未变:“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 眼泪从张寻月水汪汪的眼睛里涌出,她咬着唇低头跑走,和站在这边的贺斯珩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到他的手臂,踉跄了下,贺斯珩及时捞了她一把。 张寻月低声道了个歉,哽咽着跑走。 贺斯珩看着她抹着眼睛跑走的背影,心里涌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他前不久也告别了一段无疾而终的单恋,太懂这种心酸了。 贺斯珩摇了摇头,为这可怜妹子叹了口气。 收回视线正要回教室时,却见谈璟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眼神说不上来的古怪。 “你很心疼她?”谈璟凉凉问。 “看到这么漂亮的妹子被有眼无珠的人拒绝,当然得心疼一下。” 贺斯珩见缝插针地损他:“你也真够狠的,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人家。” 谈璟语气淡淡:“难道我还要给她幻想,再浪费她的时间和感情?” 贺斯珩无法反驳,对不喜欢的人,干脆利落地拒绝,才是更尊重对方的方式。 “你说得没错,”贺斯珩说,“但我还是觉得她可怜。” 像他这种从小到大只被人喜欢而没有喜欢过别人的人,不会懂他们单恋者的心酸。 谈璟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所以,你会因为一个人可怜,就接受他的喜欢?” 贺斯珩想了想,说:“看情况吧。” “什么情况?” 贺斯珩正想举个例子,转头看见谈璟莫名求知若渴的眼神,又马上闭嘴。 这家伙又想着给他挖什么坑呢? 贺斯珩一脸戒备:“你关心这干嘛?” 谈璟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打探敌情罢了。” 贺斯珩顿时一脸“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的了然。 虽然不知道这事跟考试有什么关系,但…… “死心吧,”贺斯珩冷笑,“我这跟班,你当定了!” 回到教室。 贺斯珩放下书包,从桌子里拿书时,摸出来两盒感冒药,懵了几秒。 以前给他课桌里塞小礼物示好的人不少,贺斯珩第一反应往这方面想。 “现在告白都这么实在了,都送上感冒药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 声音不大,但同桌距离足够听清。 谈璟神情微妙地瞥了他一眼:“送个感冒药,怎么就是告白了?” 贺斯珩下意识怼他:“就准你被校花妹子关心,我就不能被别人示好——” 话说一半,他忽然想起校花妹子刚才和谈璟的对话,脸上的不爽变成见鬼:“别跟我说,这感冒药是你送的?” “放心,”谈璟平静道,“我这不是在对你告白。” 贺斯珩:“……” 贺斯珩愣是没想到竟然还真是谈璟送的感冒药,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下意识要道谢,又因为关心他的对象是谈璟,而狠狠纠结住。 他神色别扭地嘟囔:“你给我送药干嘛?” 谈璟:“让你健健康康参加考试。” 贺斯珩:“谢……” 谈璟:“再心服口服输给我。” 第31章 贺斯珩:“……” 谢个屁! 贺斯珩哪里受得住这挑衅,即便感冒好了也还是把这药留下,扯着唇冷笑:“我输给你?我看你是还在梦游。” 谈璟不置可否笑了笑,仿佛在看一只有趣的河豚,越是气鼓鼓,越是可爱。 贺斯珩对谈璟充满戒备,无论是考试前一晚开灯唬人,还是考试第二天像下战书一样送感冒药,他对谈璟的偏见摆在那,于是这些行为,怎么看怎么都像谈璟的攻心计。 考试第三天的早自习,谈璟又忽然对他说:“下午考完,别急着去网吧浪。” 贺斯珩一脸防备:“干嘛?” “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考完再说。” 贺斯珩被吊足了胃口,不满道:“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谈璟看也不看他,目光在书上:“现在说了也没用。” 贺斯珩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攻心计,这绝对又是攻心计。 这是要让他今天一整天都去琢磨他下午要说什么事,让他没办法专心考试。 真在意上就输了。 贺斯珩从鼻腔里轻哼了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好,我下午也有事跟你说。” 谈璟慢条斯理给书翻了个页,语气淡淡嗯了声:“下午考完,教室会合。” 丝毫没被他吊起胃口的模样。 贺斯珩暗自啧了声。 怎么就不多问一句呢。 下午最后一科是数学,贺斯珩丝滑地做完题目,提前交卷,从考场出来。 这次月考的整体难度在合理范围内,即便是他不那么擅长的语文,和作文也没有出得很为难人,全程考下来,他对第一名胜券在握。 这会儿离正式下考还有个十来分钟,贺斯珩慢慢悠悠往教室的方向走,路过谈璟所在的三考场教室时,他停在走廊,从窗户往里扫了眼。 没见着谈璟,不过里面有几张空桌子。 贺斯珩挑了挑眉,看来这家伙也提前交卷了。 他收回视线,正要继续往教室方向走,三考场里走出来两个也提前交卷的男生,两人一走出考场,就叽叽喳喳地议论。 “我靠,谈璟今年怎么回事?最后一科又缺考?” “谁知道呢?学霸任性呗。” “亏我还在群里压他会考第一,真是无语,一百块钱打水漂了。” “人家缺考一门也能进一班,家里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 两个男生光顾着议论,没注意自己跟谁擦肩而过。 贺斯珩停在原地,周遭气压低得可怕。 谈璟又缺考了?他什么意思?就这么不把这场竞争放在眼里? 贺斯珩从包里拿出手机,憋着一肚子火气给谈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还没等他出声,谈璟先在手机那边开口:“我现在在宠物医院。” 谈璟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大王走了。” 贺斯珩一怔,怒火骤消。 第16章撞破 贺斯珩赶去宠物医院时,谈璟已经联系好了善终机构,处理大王的身后事。 大王走得很突然,在家突发心脏病,送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谈璟临时接到家里佣人的电话,翘了考试赶过去,也没见上它的最后一面。 在医院办完手续,缴完最后的费用,两人跟着宠物关怀师,带着大王的遗体去了殡仪馆,在等候室,等着宠物关怀师为大王整理好仪容。 谈璟的父母现在都在国外,赶不回来,等候室里仅仅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几近可闻,时不时却又能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这事怪我,”谈璟冷不防出声,像是在复盘自己的纰漏,“前两天晚上它忽然腹泻,就该多留意。” 贺斯珩一时失语。 原来他那晚凌晨两点还没睡,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大王。 贺斯珩拍了拍谈璟的肩膀:“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大王已经是只高龄狗了,还做过那么大的手术,它的身体状况本来就是一天一变。” 谈璟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同叹息:“再过一天,它就十六岁了。” 听到他这话,贺斯珩这才想起这件完全被他遗忘在九霄云外的事:“你今天早上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谈璟低低地嗯了声。 贺斯珩忽然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功德都不会圆满,今晚睡觉半夜起来都得扇自己一巴掌。 等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谈先生,贺先生,大王的告别仪式可以开始了,请随我来吧。” 为了保护宠主的隐私,告别场地被安排在一个封闭性很强的小房间,房间的布置遵循宠主的喜好和要求。 这是贺斯珩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几乎是迈进屋的那一瞬间,眼眶就开始发热。 陪伴着他们俩从童年步入少年的金毛犬,年迈到毛发都已经发白,此刻闭着眼睛,安详地躺在那一方铺满鲜花的小台子上。 好像和以前没有二样,它只是安静地睡着了。 可这一次,它再也不会睁开眼睛,朝他吐舌头,摇尾巴。 贺斯珩长呼一口气,平复些情绪,走到台子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大王的额头,像嘱咐一个即将远行的老友。 “在那边要吃好喝好啊,以后都健健康康的,怕寂寞就多交几个朋友,不过,交再多的朋友,也别忘了我们俩啊,不然你身边这些玩具,我待会都给扣了,不烧给你。” 第32章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声音却带上了鼻音:“算了,不逗你了,你在那边过得开心就好。” 谈璟走过去,给他递了包纸巾。 贺斯珩抬起头,红着眼眶逞强:“我还没哭呢。” “别装了,”谈璟低眸看着他,“你是哭包这件事,我跟大王都知道。” “……” 谁是哭包了! 贺斯珩忍住跟他斗嘴的冲动,不客气抽过纸巾,从台子前起身退开:“轮到你了。” 谈璟淡淡嗯了声,却站在那一动不动。 贺斯珩见他半天不动也不说话,正想问他到底有没有话要跟大王说,正要出声时,却见谈璟在大王身边屈膝半跪,轻轻地吻了下它的额头:“谢谢。” 平静却真挚。 贺斯珩微微一怔,反应过来的一瞬,伤感的情绪彻底没绷不住,眼泪跟着决堤。 他自己完全没有发觉,薄唇微张,琥珀色的眸子也睁得很大,眼泪不要钱似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以至于谈璟抬头看过来时,被他这泪流满面的模样逗得有些失笑。 还说不是哭包。 大王火化后,由谈璟带着它的骨灰回家。 殡葬用了挺久时间,他们回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贺斯珩狠狠哭过一通,顶着发肿的眼睛进了屋,身心俱疲。 “儿子,今天考得怎么样?”贺云朗知道他今天考完月考,以为他这个点才回家,是去网吧考后放松了一轮。 贺斯珩往卧室的方向走,心不在焉地响应:“还行吧。” 细心莫不过亲妈,舒秋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劲,关心问:“珩珩,你怎么了?” 贺斯珩停下脚但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们回:“没什么。” 他藏不住心情,尤其在父母面前,这语气明显不是真的“没什么”。 就连贺云朗都听出不对劲,想到最能打击到他儿子的事,忧心道:“你是不是考试没考过谈璟?” 才说完就被舒秋戳了下脑袋,责怪:“你这脑子里能不能少装点谈家的人?” 贺云朗委屈:“我这也是关心儿子嘛,儿子哪次心情不好,不是因为谈家的人?” 姐姐让他失恋,弟弟让他生气,往谈家人身上找问题,很合理的逻辑啊。 “不是因为谈璟,”贺斯珩转过身,“大王生病走了。” 贺云朗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大王?” 问完又自己反应过来了,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你是说谈家的大王?” 贺斯珩嗯了声。 从他这里得到确定,贺云朗几乎是马上捂着嘴哭了出来,舒秋也觉得惋惜,面露难过。 贺云朗的反应更为激动,一会儿不敢相信,一会儿嚷嚷着谈家全家上下也就那只狗最顺眼,埋在舒秋怀里哭唧唧掉眼泪,完全没有一个中年霸总的模样。 贺斯珩看得嘴角直抽。 总算知道今天下午,他哭得有多狼狈和丢脸。 “我出去走走。” 被贺老板吵得心烦,贺斯珩丢下这句话,嫌弃地远离这丢脸的爸和聒噪的家。 关上大门,被吵闹隔绝在身后,他却忽然想不到有什么能去的地方。 网吧?无聊。游戏厅?快下班了。 贺斯珩看了眼对面,谈璟的房间没有亮灯。 他想了想,插着兜,往小区门口走。 天色完全黑了,头顶黑沉沉一片,但路灯的灯光将每条路都照得明亮。 果不其然,在小区附近的公园,贺斯珩看见独自坐在长椅上的少年,和他身旁的骨灰盒。 路灯光束斜落在他身上,昏黄光线勾勒出削瘦身形,一抹猩红在他指间明明灭灭,白烟袅袅,说不出的孤独与寂寥。 察觉他视线,谈璟朝他看过来,神色并无意外,背倚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的坐姿依旧闲散。 贺斯珩挑了下眉,插着兜走过去,吊儿郎当地站在他身前,凉凉开口:“有些人表面上是肃清风纪的学生会长,私底下原来烟酒都来啊。” 谈璟微微仰头,薄唇轻启,朝他缓缓吐出一缕浓白烟雾。 薄荷味的轻烟在二人之间弥散。 他不慌不忙,眼尾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凉薄弧度。 “怎么,要举报我?” 第17章坦白从严 冷月悬在空中,飞蚊横冲直撞地扑向路灯,灯光将少年的影子拉得斜长。 “我可没那么无聊。”贺斯珩在谈璟身旁坐下,长腿懒懒抵着地面,朝他伸手:“给我来根。” 谈璟屈指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他纤细修长的手指:“你会?” 贺斯珩不屑地轻哼:“这很难吗?” 谈璟抬了抬眉梢,从兜里拿出烟盒,递给他。 贺斯珩拿出一根烟叼到嘴上,朝他扬扬下巴:“火。” 他以为谈璟会像给香烟一样把打火机放他手上,话音落下,却是等到谈璟拿着火机倾身过来。 贺斯珩在这一刻忽然体会到alpha的天生压迫感。 在谈璟俯身过来时,他有一瞬的僵硬,并非他所能掌控的,刻在omega基因里的本能。 “咔哒。” 明黄色的火焰在他们之间跃动,微火照亮他们削瘦的脸庞。 alpha的气息裹挟着香烟淡淡的薄荷味,侵入鼻间。 香烟亮起猩红,贺斯珩收回视线,叼着香烟往后退开,长指捏着烟嘴,毫无技巧地吸了一口。 第33章 毫无悬念地被呛到。 “咳咳咳……” 贺斯珩咳得脸都红了,仿佛肺的毛细血管都被咳裂:“哪个傻逼说的吸烟解压咳咳咳……” 解不解压不知道,肺都快咳吐了。 谈璟看着他咳得从脖子红到脸,毫不意外地笑。 这阵咳嗽终于过去,贺斯珩弯腰在地上碾灭烟头,满是嫌弃:“这玩意有什么好抽的。” 谈璟同样碾灭还剩小半的烟头,不咸不淡地附和:“是没什么好抽的。” 淡淡的薄荷味在空气里散尽,只留下一片无言的沉默。 话题似乎戛然而止,谁都没再说话,风吹树叶的声音变得清晰。 这个点,在公园散步遛狗的人基本都已经回家,很偶尔地能看见还有人牵着狗路过。 想早点回家的主人,想多玩会儿的哈士奇,在遛狗绳两端拔河。 这个公园算是半个狗狗公园,附近小区的居民基本都来这遛狗,贺斯珩和谈璟以前带着大王出门散步时,也必来这边。 那时候的大王精力还很充沛,为了能早一点出门玩,使劲浑身解数讨好他们俩。上一秒睡得死沉,下一秒听到“出去玩”这三个字,就立刻抬头竖起耳朵。 今晚,是他们最后一次,带大王来这。 贺斯珩拍了拍身旁的木盒:“大王和它的小女朋友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谈璟嗯了声:“也是在这里失恋的。” 早早绝育了的大王,在绝育之后,短暂地跟一只小比熊恋爱过,或许也因为已经是公公的关系,让大王少了男狗气概,仅三天,那只小比熊就移情别恋另一只哈士奇。 贺斯珩至今还在为大王鸣不平:“真是不知道那只哈士奇有什么好,明明我们大王更帅。” 谈璟笑了下:“你这叫亲妈眼。” 贺斯珩不满:“你竟然不觉得大王帅?” “看到它只想到一个字,憨。” “……” 贺斯珩想反驳,但莫名其妙就笑了:“确实挺憨的。” 谈璟轻叹了口气:“这么憨的傻狗,在那边别被别的狗欺负了才好。” “不会的,”贺斯珩唯独这方面对大王很有信心,“它也就看着憨,其实聪明得狠,之前还帮我去偷过……” 他说一半连忙打住。 谈璟偏头看向他,要笑不笑地问:“偷过什么?” 贺斯珩硬着头皮否认:“……没什么。” 他怎么可能把唆使大王去偷谈璟已经写完的作业,好让他交不上作业的事告诉他。 “是偷的我的东西吧。”谈璟语气幽幽:“难怪,丢了那么多次。” 贺斯珩立刻辩解:“什么那么多次,我也就派大王去偷过两次你的作业,最多三次!” 谈璟哼笑了声:“原来只是作业。” 贺斯珩反应过来:“靠,你套我话?” 谈璟歪歪头:“有吗?” 人不要脸果然无敌。 贺斯珩磨了磨牙,憋屈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刚刚那句话里的纰漏:“什么叫只是作业?难道你也让大王来偷过我的东西,还不只是作业?” 谈璟也没否认,淡定地嗯了声。 贺斯珩忙问:“你让它偷了我的什么东西?” 谈璟像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微小弧度,悠哉哉的模样不像是正在被审问的人:“你不会想知道。” “快说!坦白从宽!” “从到多宽?” ……你还先讨价还价上了? 贺斯珩越发地被吊起胃口:“这么支支吾吾,你究竟偷了我什么……” “内裤。” “……” 第一秒,贺斯珩以为自己听错。 第二秒,贺斯珩不确定地问:“啥玩意儿?” 谈璟:“你的内裤。” “……” 贺斯珩被惊得从长椅上跳起三尺高:“靠!你变态啊!!!” 谈璟抬眸看着他,黑眸在夜色中依旧沉静:“和你的望远镜相比,彼此彼此。” 贺斯珩耳根子更热:“都说了我不是要看你的裸体!” 谈璟唇角浅浅勾起:“过程不重要,结果如此。” 就像他指使大王去偷贺斯珩写给谈琬的情书,结果傻狗给他叼了条内裤回来。无论最初的动机是什么,最后的结果导向,依旧逃不脱变态。 贺斯珩半信半疑,重新坐回长椅另一端,与他隔着最远的距离,脸色古怪地问:“你真偷了啊?没事偷这玩意干嘛?” 谈璟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你得去问当事狗。” “……”贺斯珩简直无语:“它都已经走了我怎么问它?” 就算还在这,这狗也不说不了人话吧? 谈璟一本正经地说:“让它今晚托个梦给你。” “算了算了,”贺斯珩决定不再计较,“第一天晚上还是让它去找你吧。” 谈璟眉梢一抬:“你连狗狗鬼也怕?” “……谁怕了?”贺斯珩愤愤解释:“我是觉得你更舍不得它。”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自然地反方向转过脸,小声嘀咕:“啧,好心当作驴肝肺,我真不该——” “对不起,”谈璟忽然说,“我狼心狗肺了。” 他突然的道歉反而让贺斯珩怔了怔。 竟然……这么轻易就道歉了? 贺斯珩挠了挠眉毛,纠结了几秒,有些别扭地说:“行吧,勉强原谅你。” 第34章 “这么爽快?” “看在你今天可怜的份上。”贺斯珩强调。 却又听见谈璟问:“那我再道一个歉,也能被原谅吗?” 这家伙还得寸进尺了? 贺斯珩又一次体会到这人脸皮的厚度,同时又忍不住好奇心:“你还在背地里做了什么损我的缺德事?” 谈璟顿了顿,沉默半晌,才开口:“当初一直没把谈琬恋爱的事告诉你,对不起。” 贺斯珩一愣,转回头看向他。 男生敛着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直直地下垂,他眼窝偏深,瞳孔乌浓,眉眼被刻画的每一笔都浓墨重彩。 路灯的灯光在他长长的睫毛下,落下一个灰色的影子:“我不告诉你的原因,不是想看你笑话。” 谈璟偏过头,对上他澄澈的琥珀色眼睛:“我只是,怕你难过。” 时隔四年才终于诉诸于口的解释。 时隔四年得到的一个道歉。 贺斯珩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舒爽解气,像是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猝不及防的心情占据情绪表的大半。 慢了很多拍回神后,他张了张嘴:“哦……” 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字,不像是回应。 “哦是什么意思?”谈璟并不满足他含糊的回应,“原谅还是不原谅?” 贺斯珩还真连自己都不知道。 原谅?一句话道歉就原谅了,显得他多好哄似的。 不原谅?人都道歉了,还不原谅,又显得他油盐不进。 贺斯珩抓了抓头发:“我考虑考虑。” “别忘了,”谈璟一眨不眨注视着他,声音柔软地放低,“我今天很可怜的。” “……” 第18章检讨 南北中学的改卷效率很高,月考成绩在第二天早上就出来,贺斯珩毫无悬念的年级第一。 谈璟再次缺考的事已经传遍年级,又让众人咋舌。 二次缺考的谈璟本人也被班主任喊去办公室谈话,听说是家里有急事才缺考后也没追究,但连着两次缺考被视作学习态度有问题,还是让他走了个写检讨的流程。 这不是谈璟第一次写检讨,但仍旧像第一次那样生疏。 贺斯珩看他憋了半天也没写出个屁,压住幸灾乐祸的嘴角:“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你以前不是写过一次吗,还没学会怎么写?” 谈璟懒懒托着腮,签字笔在修长指间转动:“那次不是抄的你的?” 贺斯珩这才想起来,似乎确实是这样。 两人上小学的时候,贺斯珩因为行事张扬,免不了跟人结梁子,被人在背后嘴。有一次,别人说他坏话的时候,就刚好被谈璟撞见。 谈璟那时候还是病秧子一个,却没料也是个刚王,冲上去就干。 自然是没打赢,脸上挂满彩,还好贺斯珩及时赶到,下意识以为他被人欺负,别人主动打的他,于是也冲上去就干。 这次一挑三,贺斯珩打赢了,也把教导主任引了过来。 问了才知道,原来是谈璟先动的手,因为那几个男生骂了贺斯珩。可谈璟又死活不肯说,他们究竟骂了什么内容,那几个男生也支支吾吾不敢交代。 先动手打人的自然理亏,所有参与打架的人都被罚跑两圈,谈璟和贺斯珩额外再交一篇检讨。 谈璟概不认错,跑一圈就受不了了也要坚持跑完,不觉得自己有错,于是检讨一个字也憋不出来,最后贺斯珩实在看不下去了,把自己的送给他抄。 谈璟写了半天,纸上就多了三个字——检讨书。 贺斯珩又一次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要不要我教你?” 谈璟笔尖一顿,却又听他说:“叫声爸爸,我帮你写。” 他的要求在谈璟的意料之中。 谈璟偏过头,意味不明地问:“你很想让我这么喊你?” 贺斯珩以为他真动摇了,琥珀色的眸子饱含期待:“当然。” 谈璟懒懒道:“那你就继续想着吧。” 贺斯珩:“……” 又被耍了一通,贺斯珩恨恨磨牙:“你就慢慢憋吧。” 傍晚放学时分,夕阳染红半边天,暖洋洋的余晖洒在篮球场。 贺斯珩举球往上一投,手臂肌肉拉扯出漂亮的线条,篮球精准投入篮筐。 刚打完一场,他浑身都湿漉漉,额前的碎发被洇湿,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贺斯珩气息微喘,单手叉腰站在原地,嫌弃不带劲的同伴:“周雨,能不能行啊,今天这么废。” 周雨苦着张脸:“我都输钱了,你就让让我吧。” 打球打得口干舌燥,贺斯珩揪着领口扇了扇风,冷笑:“你活该,谁让你压谈璟赢。” 周雨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被那个小苹果那一通叭叭给蛊惑了吗?” 贺斯珩不客气拆台:“我看你是被谈璟那张脸给蛊惑了。” 这厮开学那两天就可劲花痴谈璟的脸,别以为他不知道。 周雨反而理所当然:“珩哥,你就体谅体谅我吧,哪有omega能抵挡住是s级alpha的魅力?” 他说着就露出一个迷之微笑:“真不敢想象,要是我能被班长咬一口,我会是个多快乐的小o。” 贺斯珩被他这花痴的微笑恶心得浑身都冒鸡皮疙瘩。 他嫌弃地抖了抖,心说快乐个屁,疼着呢。 第35章 说曹操曹操到,贺斯珩扭头就瞥见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哟,检讨写完了?”他欠了吧唧地调侃。 谈璟给他丢了瓶饮料:“托你模范例文的福。” 嘴硬心软的家伙,还是给了他以前写过的检讨范文。 贺斯珩笑了下:“这是感谢费?” 谈璟答得含糊:“分红。” 贺斯珩没懂,但谈璟没给他追问的机会,丢下这句,就转身走了。 贺斯珩一脸奇怪,这家伙是专门来给他送水的? 他扭头,撞见周雨仿佛见鬼的脸。 贺斯珩:“……你这什么表情?” “我在纠结……”周雨满脸不敢置信,“是该先震撼班长亲自给你送饮料,还是该先震撼你竟然主动给他发检讨模板帮他。” “不对!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难道要跟他aa恋?”周雨捂着心口倒吸一口凉气。 贺斯珩面无表情:“有扳手吗?” “啊?要扳手干嘛?” “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有什么黑洞。” “……” 周雨连连后退,护住自己的恋爱脑:“在撬开我的脑子之前,你先跟我细说分红是什么意思,你跟班长合伙做什么赚钱生意了?” “鬼知道他说的什么鸟语。” 贺斯珩自己还懵逼呢。 他看了眼手里的饮料,撕开包装纸,压下瓶口盖,玻璃弹珠落入瓶内,细密的气泡在粉色液体中上涌。 贺斯珩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汽水驱散运动后的燥热,气泡在舌尖舒爽地炸开,清甜的草莓味盈满整个口腔。 草莓味的波子汽水。 好久没喝,还跟小时候一个味道。 第19章爽飞 月考之后,期盼已久的运动会紧随而至。 不过,在贺斯珩看来,这又是一次和谈璟的比试。 历届运动会,每班都会派出一个学生作为举牌手。为了给自家班级赚足视线,大家默认推选出班上最好看的那一个去当举牌手。 总而言之,这是一次变相的班草竞选。 运动会前一天,一班的学生果不其然在争论贺斯珩和谈璟谁更适合当举牌手,且自然而然地发展成全班匿名投票。 贺斯珩去年就是班上的举牌手,原本对这件事情还满不在乎,但是今年,他势在必行。 不为抛头露面出风头,只为力证他比谈璟帅,比谈璟人气高。 贺斯珩把这当作比考试成绩更重要的比试,也理所当然地觉得谈璟同样会跟他较劲。 然而,到投票时,贺斯珩却瞥见他的那张投票纸上,写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贺斯珩以为自己看错,抽走谈璟手中的投票纸,更近距离确认一遍,也更惊讶:“你写的我名字干嘛?” 谈璟坦然:“为了让你去当举牌手。” 贺斯珩有点懵,又为某个猜测而有点小欣喜。 这是不是说明谈璟在他面前自愧不如,变相承认他更帅? 贺斯珩强压住隐隐往上翘的嘴角,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问:“你知道举牌手一般都是班草或者班花去当吧?” 谈璟语气平静散淡:“知道。” 进一步得到确认,贺斯珩已经被爽飞。 看不出这家伙,很有自知之明啊! 贺斯珩正得意时,又听见谈璟说:“很久没见你穿西装了。” 举牌手会被要求穿正装,男生西装,女生礼服。 贺斯珩下巴微扬,轻声哼哼:“明天穿出来帅死你。” 谈璟看着他这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好,我拭目以待。” 班上四十个人,贺斯珩以二十一票的成绩,成为一班的举牌手。 原本这个票数,贺斯珩是不满意的,但知道这二十一票里,有谈璟亲自承认他更帅的那一票,他已经爽了,另外那被谈璟抢走的十九票,也不在乎了。 举牌手的正装一般是由学校提供,贺斯珩嫌学校提供的衣服不合身,在自家衣柜里随便挑了身量身定制的基础款西装。 运动会当天早上,贺斯珩好好梳洗了一番,对镜系好领结,又随手把顺毛的刘海往后抓了抓,再用定型喷雾一喷,帅气利落的发型就此搞定。 又想了想,把前段时间取下来的黑色耳钉重新戴回耳朵上。 “完美!” 贺斯珩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神清气爽走去餐厅吃早饭。 餐桌上,贺云朗从经济晨报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贺老板,被我帅到了?”贺少爷今天人有多帅,心就有多飘。 贺云朗嘴角直抽:“你是要去上学还是要去相亲?” 贺斯珩被他一噎:“我参加运动会呢,当举牌手!” 贺云朗还是不能理解,语气还带着点嫌弃:“你去年不也当过举牌手吗,也没见你这么骚包。” 舒秋倒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暧昧:“珩珩这是有喜欢的同学了吧?” 贺斯珩差点一口牛奶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妈!您乱说什么呢?” 舒秋一脸无辜,且有理有据:“那你没事打扮得这么帅,不是为了吸引心上人的视线,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这是为了帅死……”贺斯珩忽然觉得“为了帅死谈璟”这个理由也挺幼稚的,索性不说了,“算了,随便你们怎么想吧。” 第36章 顶着贺云朗和舒秋八卦又暧昧的目光,贺斯珩硬着头皮吃完早餐,出门的时候,还听见舒秋女士在身后给他加油。 “儿子加油!争取早日把人带回来给我们见见啊!” “……” 深深体会到对牛弹琴的无力,贺斯珩已经麻木到懒得再辩解,面无表情走出门,坐上停在门口的黑色宾利。 学校离家里有一段距离,他和谈璟每天上下学都是由家里专车接送。 今天,贺斯珩却在小区门口看到谈璟。 他挺拔地立在路牙边,黑发在晨风里微微拂动。白色的校服短袖衬衫,规规矩矩地穿在他身上,衣领的扣子一丝不茍地系到最顶。配上他那神色淡漠的侧脸,显得斯文又禁欲。 贺斯珩想了想,还是出声吩咐了句司机:“刘叔,停下车。” 黑色宾利缓缓停在谈璟身前,贺斯珩降下车窗:“你在这干嘛?” 谈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显然精心打扮过,他穿着黑色正装,刘海被捋到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精致的眉眼显得愈发干净,鼻挺唇薄,俨然一个薄情又矜贵的小少爷。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几秒,谈璟不慌不忙回:“等车。” 贺斯珩问:“你家司机请了假?” 谈璟耸了下肩,模棱两可地说:“算是吧。” 贺斯珩皱了下眉,马上就是早高峰,在这里拦出租车挺难,网约车估计也要等上一会儿,反正顺路,让他搭个顺风车也不是不行。 他往里挪了个位置:“上来吧。” 谈璟不着痕迹弯了下唇,开门上车,坐在他身旁,道了声谢。 贺斯珩把头一撇,别扭道:“我是看在你今天是我跟班的份上,才让你搭这趟顺风车。” “好,”谈璟笑了下:“我已经做好了当你跟班的准备。” 他从兜里拿出根棒棒糖,拆掉糖纸后,给贺斯珩递过去:“吃吗?” “算你懂事。”贺斯珩也没客气,抽走他手里的棒棒糖,叼在嘴里。 清甜的草莓香混着香浓的牛奶味,他所熟悉的草莓牛奶味,小时候打针必吃,但对打针疼痛的缓解程度,全靠谈璟那张嘴吹。 学校离家不近,坐车过去要几十分钟,贺斯珩习惯性拿出一本书打发时间。 以前是数学题,现在是语文老师列出的那一堆国内外名著,不情不愿地准备那该死的作文赛。 谈璟搭在车窗,单手支在颧侧,偏头看着他,视线从他的侧脸,扫过他戴着黑色耳钉的耳廓。 贺斯珩虽然在看书,但余光早就注意到谈璟一眨不眨的视线。 他把书一合,转头看向谈璟,上扬的眼尾藏不住得意:“怎么,被本少爷帅到了?” 谈璟坦言:“是挺帅。” 贺斯珩唇角一翘,又听见他问:“打耳钉挺疼的吧?” 对贺斯珩这怕打针的人来说当然疼得要死,但贺少爷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怕疼。 “不疼啊,都没什么感觉。”贺斯珩见他忽然关注起自己的耳钉,又马上冒出一个歪主意,不怀好意笑了下,“你也想打?真的一点都不疼,你可以去试试。” 谈璟把他的小心思收进眼底,扯了扯嘴角:“谢了,我不需要。” 没坑到他,贺斯珩有些可惜,但也没追着劝。 谈璟不想做的事,他费多少口舌都没有用。 上学早高峰,校门口车很堵,两人在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下了车,并肩行向校园。 两人的外形都无可挑剔,一个正装革履但吊儿郎当,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少爷气十足,一个穿着校服板正挺拔,斯文禁欲,往学校走的这一路,不少人悄悄把目光投向他们。 走到校门口时,贺斯珩被谈璟叫住,手里被塞进纸笔:“把你的名字写一下。” 贺斯珩不明所以地写下大名:“写名字干嘛?” 谈璟收走他手里的纸笔,不慌不忙戴上风纪袖章,薄唇弯出一个弧度:“今天我值日,你的耳钉违纪了。” 贺斯珩:“……” 贺斯珩:“???” 第20章兴奋 贺斯珩被谈璟这钓鱼执法的操作给气笑了。 狗东西。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贺斯珩顶了顶腮帮子,满脸不爽:“亏我还让你搭顺风车,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谈璟一本正经:“一码归一码,我不能以权谋私。” 贺斯珩拳头硬了又硬:“你还真是……” “逗你的,”谈璟看他气得都要炸毛,笑着弹了下他的额头:“校运会这两天是开放日,不管穿着。” 这走向猝不及防,贺斯珩懵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时,谈璟已经摘下了袖章,继续往学校里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骂骂咧咧追上去:“谈璟,你丫有毛病啊!” 他跑起来,谈璟也从走变成了跑,还不忘偏过头,欠揍地朝他笑。 秋阳杲杲,香樟繁茂,清晨的风穿梭在翠绿的枝叶间,柔软地拂过发梢,少年人追逐的背影,潇洒恣意,好似一场活泼的青春电影。 运动会第一天上午主要是开幕式,光集合就有够折腾,《运动员进行曲》在广播里欢快放送,校园里到处弥漫着高中生们即将大玩一场的兴奋气息。 过于兴奋对alpha和omega来说都是件危险的事,因为有些人的信息素会随着情绪的激动,不自觉地外泄出来。 第37章 为了避免发生集体信息素外泄的意外情况,老师在广播里一再强调:“请alpha和omega同学们格外注意,收起信息素,勤喷阻隔剂!” 于是教室里时不时能看见有人拿着阻隔剂对着腺体一阵狂喷。 贺斯珩被各种阻隔剂的气味熏得头疼,忍不住腹诽,这是喷阻隔剂还是喷香水,就不能跟他一样,用无味阻隔剂吗? 贺斯珩对外还是没有分化的性别,不能在人前喷,只能把阻隔剂揣兜里,去洗手间解决。 走到洗手间,却发现谈璟也跟过来,走进来就停下来,也不是要放水,显然是跟着他来的。 贺斯珩莫名其妙:“你跟着我干嘛?” 谈璟的视线在他脸上扫了圈,见他没有异样,慢吞吞道:“跟班不是走到哪跟到哪?” 贺斯珩被他一噎:“……你还挺称职。” 倒也不必跟到厕所。 厕所这会儿刚好没人,贺斯珩心想谈璟知道他分化这事,便懒得再回避,直接拿出阻隔剂,低下头往腺体上喷。 但他显然忘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他面前的这人,是个alpha。 谈璟的视线落在他纤细雪白的后颈,omega的腺体就隐在那清薄的皮肤下,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距离上一次临时标记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他在贺斯珩身上留下的alpha气息已经淡了。 谈璟眼神微沉,舌尖扫过尖牙。 忽觉牙根发痒。 贺斯珩喷完阻隔剂,抬头跟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仿佛自己是即将被他咬颈吞食的猎物。 他本能地退后半步,一脸警惕:“你想打架?” 他仿佛一只受惊的猫,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谈璟有些想笑,这时候倒有戒心了。 不妨逗逗他,让他长个记性。 谈璟面不改色随口胡诌:“你的领结歪了。” 贺斯珩懵了下,正要去洗手台那边照镜子重新系,却被忽然上前一步的谈璟拦住去路。 谈璟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并无歪扭的领结,不动声色释放出一丝信息素:“我帮你。” 他的靠近让贺斯珩身体本能一顿,极具侵略性的清冽气息钻入鼻间,更是浑身僵硬。 天生带着压迫感的alpha,还是标记过他的alpha,他对此毫无抵抗之力。 贺斯珩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热,大脑不受控制地紧张、兴奋,甚至期待,叫嚣着—— 想再一次被标记。 狗屁想被标记! 贺斯珩使劲屏住呼吸,不去闻谈璟身上的任何气息。 他忍住发软的双腿,咬牙提醒:“你是不是也该喷阻隔剂了?” 谈璟状似被他提醒到,抬眸朝他笑了下:“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兴奋。” 咫尺的距离,贺斯珩清晰望见他眼底的笑意,上扬的眼尾挑着一抹弧度,连带着那颗禁欲味十足的鼻梁痣,都带上一股勾人劲。 分不清是屏息太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贺斯珩微微睁大了眼睛,从脸到脖子的皮肤红了一片。 外面忽然传来不满抱怨的声音:“我靠!哪个alpha在厕所放信息素——” 抱怨的话戛然而止。 王一舟大声嚷嚷走进来。 王一舟安静如鸡跑出去。 第21章吃醋 在谈璟退后一步后,贺斯珩稳住脚跟,暗暗松了口气,佯装出没受任何影响的模样,同时又为王一舟跑进来又跑出去的行为感到迷惑:“他跑什么?” 跑什么?撞见这么暧昧的画面,他不跑是要想看看自己能发多少瓦的光? 谈璟不动声色收起信息素,从口袋里拿出没怎么用过的阻隔剂喷了两下,漫不经心回:“不知道。” 贺斯珩很快知道王一舟在跑什么。 集合的时候,周雨又顶着那副随时会碎掉的表情,战战兢兢问:“珩哥,你你你又跟谈璟打架了?” 贺斯珩莫名其妙:“什么叫又?” 他什么时候跟谈璟打过架? 周雨操碎了心:“有人看到你们在厕所打架,谈璟揪着你衣领,把你脸都嘞红了!” 贺斯珩:“……” 周雨又话锋一转:“听说谈璟连信息素都放出来了,赶紧让我闻闻你身上沾没沾?香不香?” 贺斯珩:“…………” 贺斯珩暴力地给了他一拳:“你丫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关心他的味!” 往集合地点走的另一边。 “我看上去很暴力吗?”谈璟平静的语气中夹着一丝嘲讽。 王一舟战战兢兢,支吾道:“你们俩那气场,我真以为你们是在打架……” 谁知道只是在给贺斯珩整理领结啊? 谁能想到他谈璟会这么热心地去给贺斯珩整理领结啊??? 宋霖大胆帮王一舟问出这疑惑。 谈璟淡淡道:“我跟他打赌输了,月考没考过他,运动会这两天,我是他的跟班。” “什么?!” 王一舟愤愤鸣不平:“你是临时有事才缺考一门,这样赢下来的结果,贺斯珩也好意思接受?” 谈璟扫他一眼,不耐啧了声:“输了就是输了。” 懒得再搭理这弄巧成拙散播谣言的木头脑袋,谈璟丢下这句,自己往集合处走。 宋霖一脸古怪地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远几步了,撞了撞王一舟的手臂,低声道:“你觉不觉得璟哥有点上赶着给贺斯珩当跟班?” 第38章 “怎么可能?”王一舟嗓门贼大:“璟哥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上赶着给贺斯珩当跟班?他这叫有气节,愿赌服输!” 宋霖看着还没走多远的谈璟,脚步明显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成拳。 宋霖嘴角直抽。 哥们声音再大点,咱们一起盒里见。 上午的开幕式,贺斯珩原本觉得这举牌手的位置风头出尽。 直到学生代表上台致辞。 原本被校领导们的讲话催眠得昏昏欲睡的学生,忽然开始骚动起哄,甚至有人在尖叫,把同样昏昏欲睡的他吓得一激灵。 抬头望过去,走上主席台的人,不是谈璟,又是谁? 男生笔直站在主席台前,身上是再普通不过的校服衬衫,却显得格外挺括利落,阳光照在他脸上,眉眼间透着股干净的少年气,不需要任何繁复修饰,也无需做任何耍帅动作,只是端正站在那,世界就仿佛跟着明朗。 贺斯珩的世界,也跟着嘈杂。 就这一会儿才走上台的工夫,扶着班级牌子站在队伍最前面的贺斯珩,两只耳朵各听各的,充斥着身后女生们的激动讨论。 “快看快看,我们班长也太帅了吧。” “赶紧拿手机拍两张,我给你打掩护。” “呜呜呜真是不敢想,这么帅的班长以后会便宜哪个小妖精。” “少给自己贷款失恋,班长是大家的,张寻月追了他那么久,他都拒绝了,指不定都想过谈恋爱这事。” “好想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啊……” …… 贺斯珩盯着主席台上的谈璟,磨了磨牙。 哼。 狗东西。 难怪不跟他争举牌手的位置,敢情还有更拉风的事等着做。 贺斯珩上午没有运动项目,开幕式之后,就回教室把这身西装换了,穿回校服,回到一班的看台区域,跟周雨还有班上另几个同学围一块打牌。 等着发牌的工夫,贺斯珩往运动场扫了圈,几乎不用细看,就知道谈璟正在参加扔铅球的项目。 那边围着的人最多,跟开记者会似的,还拿着手机咔咔一顿拍。 贺斯珩越看越郁闷,忍不住嘀咕:“谈璟真长得那么帅?” 他自言自语犯嘀咕,却迎来周雨和其他几人不约而同的赞同。 “那当然。” “这辈子没服过别人,就服过班长的脸。” “我女朋友可喜欢他了。” “虽然我是个alpha,但我也喜欢他。” “……” 周雨拍了拍贺斯珩的肩膀,语重心长:“唯独这点,兄弟不能为了你睁眼说瞎话,怕天打雷劈。” 贺斯珩:“……” 他怀疑凑在这打牌的这几个人,都在谈璟的那十九票里。 贺斯珩不服气地问:“跟我比起来呢?” 周雨一脸为难:“你们俩的帅是两个概念,没有高低。” 贺斯珩:“什么意思?” 周雨:“班长那是光风霁月的世家大公子脸,哪怕他拿着盒烟站在一堆混混里,也会觉得他正气凛然,是去查风纪的。就算咱们斗地主三缺一,加个刚好站在这的他,咱也不敢叫他来打牌。至于珩哥你……” 周雨顿了顿,在贺斯珩隐隐期待的目光下,意味深长道:“看着就像走在路上会对漂亮妹子吹两声口哨,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那种帅哥。” 贺斯珩:“……” 他就多余问。 周雨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是因为了解贺斯珩的脾气。 这少爷脾气急,来得快也去得快,哄个三两句的工夫,就很快不计前嫌,嘻嘻哈哈继续打牌。 另一边,跟谈璟一块参加扔铅球项目的王一舟,看到一班观众席那边围一圈打牌的人,忍不住嘀咕:“好家伙,贺少还真是赌上瘾了,这么明目张胆聚众打牌,当学生会吃干饭的。” 谈璟往那边瞥了眼。 看台那边,以贺斯珩为中心,几个男生在那嘻嘻哈哈地说笑,有omega,也有alpha,其中一个alpha,还跟他挨得挺近。 这个年纪的男alpha,稍微兴奋就会外泄信息素,靠得太近,不可避免地会沾上对方的信息素气味。 而贺斯珩丝毫未觉,还在嬉皮笑脸跟人傻乐。 “高二1班1号选手谈璟,高二10班23号许巍阳,高二4班……” 裁判开始报号。 谈璟收回视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王一舟恰恰听见他这声冷哼,心说贺斯珩完了。 虽说运动会这两天管得宽松,学生会对这种行为一般是睁半只眼闭半只眼,但围成这么一圈打牌,也太不把学生会放在眼里了吧,作为学生会长的谈璟,肯定是要去管一管的。 待会儿估计又要掐起来,他要不要去把宋霖喊过来看戏? 王一舟趁着还没轮到自己上场,火速给正在另一边参加跳远的宋霖发消息,却得到宋霖的一串省略号。 王一舟:你无语什么? 宋霖:你……算了。 王一舟:? 谈璟的铅球比赛结束得很快。 跟他一组的有个前南中的体育特长生,长得人高马大,手臂肌肉跟充了气似的膨胀。看到周围的小姑娘都在对着谈璟咔咔一顿拍,自己完全成了边角料,肌肉哥心里格外不爽。 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书呆子,也好意思来扔铅球? 第39章 比赛结束,目睹谈璟面无表情把五公斤重的铅球扔出去近二十米,肌肉哥的不爽脸变成目瞪口呆的见鬼脸。 这细胳膊细腿的爆发力,这都快赶上一级运动员了吧? 肌肉哥一改比赛前的不屑,一脸膜拜上前,却被对方无视。 谈璟目不斜视越过他,径直往看台那边走去。 第22章大冒险 上午的太阳挺大,晒得贺斯珩有点睁不开眼。 围在一圈打牌的几个人里,有两个alpha,打牌时情绪太激动的缘故,信息素不自觉外泄,但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周雨这个omega,都没发觉。 只有贺斯珩,因为是s级omega,级别最高,对信息素的感知也最敏感。 从刚才起,就若有似无地闻到他们信息素的气味。 并非标记过他的alpha,这些信息素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贺斯珩烦躁,后颈的腺体在隐隐发热。 周雨看他忽然变得坐立不安,问:“珩哥,你怎么了?” “没事,”贺斯珩随便找了个借口,“有点晒。” 他对外仍宣称是未分化的性别,自然不能说自己闻到了alph息素气味,也没办法直接开口让他们喷阻隔剂。 贺斯珩浑身不适拧着眉,正想着要不要再找个借口离开一会儿…… 一件外套忽然罩在他头顶。 刺目的阳光被遮挡,令人心烦的杂乱信息素气味被隔绝,只剩下熟悉的清冽气息将他包裹。 像是在雨后森林中吸入第一口的空气,新鲜的松木叶,混着湿漉漉的青草气味,清新中带着一丝令人舒适的冷意。 腺体的燥热被舒缓。 贺斯珩被眼前忽然一黑吓了一跳,正要炸毛,闻到这气息的瞬间又莫名安下心来。 他扯下外套,扭头一看,果不其然看见站在他身旁的谈璟。 不知是不是逆着光站的缘故,对方的表情冷得渗人。 贺斯珩眯了眯眼睛,谈璟的神色又不复阴沉,和平时的面瘫无二异,仿佛刚才那张死人脸,只是他的错觉。 “你干嘛?”贺斯珩不满谈璟忽然蒙头吓人的行径。 谈璟垂眸俯视着他,“不是嫌晒?” 贺斯珩愣了愣,随即得意:“算你这跟班有点眼色。” 谈璟不带感情地笑了下:“都是跟珩哥学的。” 视线又在这群已经呆滞的人身上扫了圈,停在贺斯珩旁边的那个alpha男生身上,下巴一指:“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alpha男生倒吸一口凉气,比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砸粉笔头还紧张,连忙从兜里拿出气味阻隔剂,对着腺体喷了又喷,其他几人也纷纷补喷了一遍阻隔剂。 贺斯珩还在因为谈璟的那声“珩哥”而喜滋滋:“去,给你珩哥买几瓶饮料过来。” 其他人补喷阻隔剂的动作皆是一顿,看贺斯珩的眼神如同看拔老虎胡须的勇士。 尤其是周雨,瞳孔都在颤抖,后悔没长出第三只手,一只手喷阻隔剂,一只手拿牌,一只手使劲捂住贺斯珩这张惹事的嘴。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为贺斯珩或祈祷或哀悼下,谈璟挑了挑眉,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好。” 周雨:“???” 其他人:“!!!” 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下,贺斯珩尾巴快翘上天,又忽觉不对,后知后觉品味到谈璟刚刚那句“跟珩哥学的”的不对劲。 什么叫跟他学的?他又没当过跟班,他能教什么? 这狗东西是在说他小时候都在给他当跟班所以有经验是吗? 终于反应过来的贺斯珩第一时间要找谈璟理论,却发现谈璟早走了,而他,正被以周雨为首的几人,致以崇拜的目光洗礼。 闻到巨大瓜味的周雨抓着他的手臂狂摇:“珩哥……我错过了你们俩什么剧情吗?你们俩已经到了分享外套的关系了吗?” 贺斯珩无语地抽出快被他拽折的手臂,披上谈璟的外套:“我没跟你说吗,我跟他打赌赢了,他现在是我的跟班小弟,懂?” 周雨睁大眼睛捂住嘴,随后反应过来,语速跟脑子转速一样飞快:“朋友的朋友也是我朋友,朋友的敌人也是我敌人,那朋友的跟班是不是也是我跟班?” 贺斯珩吊儿郎当扯唇一笑:“怎么,你也想使唤他?” “不不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这事,我只想闻闻他外套上的信息素味!”周雨说着就要凑过去。 贺斯珩还以为他有多大出息,嫌弃地推开他:“恶不恶心,滚一边去。” 周雨:“珩哥!珩爹!爹!” “……” 不光周雨想闻,其他几个人也想闻,喊爹的声音此起彼伏。 贺斯珩被这群谈璟脑的人烦得不行,索性在谈璟拎着饮料回来后,让他坐下来一块打牌。 “这么多人,轮着打牌没什么参与感,不如多喊几个人过来,玩狼人杀?”谈璟不动声色把违纪行为替换掉。 贺斯珩没意见:“行啊。” 其他人更没有意见。 于是上午没了比赛项目的宋霖被谈璟一个电话call回来,回到看台就瞧见这么一幅诡异画面: 被传言上午还在厕所大打出手的贺斯珩和谈璟肩并肩坐在一块,贺斯珩身上还披着一件谈璟的运动外套。 大打出手? 王一舟那眼睛怕不是有一千度的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