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占有!病娇逆徒龙尾缠上他》 第1章 《偏执占有!病娇逆徒龙尾缠上他》作者:沈秋晗【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双洁/双强/病娇/疯批/小黑屋/强制爱/死遁/he 沈云泽穿书了,偏偏系统过了一百年才上线告知他。 于是他又花了五十年去感化黑化的反派男主。 任务圆满完成,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他那所谓的“乖徒儿”将他打晕了。 谢玄舟:“师尊,你要去哪,不是说要一直陪着弟子的么?” 沈云泽:震惊生气逃跑 可次次逃,次次被抓回。 后来,他当着谢玄舟的面自戕了。 世人都说这位新上任的妖尊疯了,整日抱着一具冰冷的躯体自言自语…… —— 死遁后,沈云泽从不靠谱的009那里得知一个惊天噩耗——离开谢玄舟太久他们的生命值会渐渐清零! 为了回家,他不得不换种身份接近谢玄舟,和他贴贴攒积分…… 正当他激动不已地开启传送阵时,却被系统告知:谢玄舟的黑化值又暴涨了! 回家失败的沈云泽:?! 全文架空,开篇即小黑屋,微虐 标签:双男主系统穿书强强双洁 第1章第一次回家失败! 欢迎各位宝宝到来,喜欢的话动动手指点点催更,多多评论喔~ 食用指南:师徒文,开局即墙纸爱、小黑屋,攻前期是个不懂爱的小疯子,攻非人,受身穿,没啥文笔,全文架空。 再说一遍,是强制爱哦,但受其实也是喜欢攻的,属于爱不自知那种 【恭喜宿主完成本次穿书任务,即将遣返现实世界。】 系统009的声音在沈云泽脑海中响起: 【倒计时:】 【三】 【二】 【一】 【正在启动传送阵……】 沈云泽立于山巅之上,仰头望着天上传送阵倾洒下来的金色光辉,感动得热泪盈眶。 距他一脚踩空井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年了。 百年光阴,他已慢慢被生活磨平棱角,但唯一不变的念头就是回家,怀念那个开着23°空调,吃着冰镇西瓜的夏天。 而他现在终于感化了书中的反派男主。 终于可以回家了! 沈云泽张开手臂,仰头闭着眼静待传送。 然而等着等着,好像有什么开始不对劲起来。 意识彻底昏过去那一秒,他好像看到了他那本该在山下历练的乖徒儿向他走了过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云泽是被热醒的。 好热,为什么会这么热,难道忘记开空调了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以及一张骨相精美的脸…… 不是他的乖徒儿还能是谁? 他现在脑子浑浑噩噩,以至于都没有发现谢玄舟此时正阴沉着一张脸,与之前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截然不同。 沈云泽迷迷糊糊的想,他怎么会梦到谢玄舟? 难道是想给他这段悲惨的穿书生涯画上个句号吗? 正胡思乱想着,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弄得他整个身子都酥软了下来。 沈云泽视线往下望去,谢玄舟不知何时恢复了妖身,正用他那条黑色的龙尾紧缠着自己的腰。 温凉的鳞片刮蹭得他浑身使不上力气,可被龙尾缠住的地方却很舒服,又酥又痒。 “乖徒儿,脱衣作甚?” 红纱帐内,墨发散落在柔软的床榻上,沈云泽全身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潋滟的桃花眼尾染上一抹脂色,水雾朦胧地看着自己前方的谢玄舟。 谢玄舟素日里很少在他面前化出妖身,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梦的缘故吗? 还有,为什么这个梦的触感如此真实? “师尊,你想去哪,不是说要一直陪着弟子的么……” 谢玄舟微微俯身,狭长的凤眼轻轻眯起,长睫垂下淡淡阴翳,闪烁着妖艳危险的流光。 沈云泽没听出这句话蕴藏的寒意,想着反正是梦,告诉谢玄舟也无妨,于是就说: “……自然是回家了。” 真奇怪,好像越来越热了,空气也无端燥热起来。 他是不是生病了,可梦里也会生病吗? “舒服吗?师尊。”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上沈云泽半露的白皙胸膛,惹得榻上之人忍不住发出一声绵软的轻哼。 谢玄舟的手是冰凉的,被他摸过的地方那股炽热也莫名消散。 “……小舟,把手拿开。”沈云泽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体内愈发燥热,但理智告诉沈云泽,即便是梦这也于礼不合。 “难道师尊不舒服吗?不想要更多吗?” 胸前那只手却不退反进,谢玄舟用修长指尖轻轻挑开沈云泽的衣裳,露出里面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沈云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嘴唇翕动两下,轻喊道:“小舟……” “师尊,我既然留不住你的心,那便留住你的人吧。” 话音刚落,谢玄舟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疯狂,长长的黑色龙尾不断在沈云泽身上游走滑动。 沈云泽一开始听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剧烈的疼痛却将他拉回现实。 第2章 一个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唇上血色全无。 什么?这竟然不是梦?! 他不是已经被009传送回去了吗,为什么还在修真界! 梦境被击碎的瞬间,沈云泽觉得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这一向乖巧可爱的小徒弟居然会对他做出这种事? 可尚在气头上的谢玄舟却丝毫不给沈云泽喘息的机会,也不知道他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 “小舟……” 沈云泽艰难地呼出口气,右手无力抓住谢玄舟的胳膊。 “有话好好说……那种地方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 “乖,听话……” 可谢玄舟却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紧抿着薄唇,冷绷着一张脸,整个人由内向外散发着一股致命性的危险气息。 哄劝无果后,沈云泽紧咬着牙,从牙缝中冷冷吐出几个字: “谢玄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竟还敢给我下药,你要欺师灭祖不成……” 若不是现在浑身无力,他早就把这个以下犯上的逆徒修理一顿了。 许是中了媚药的缘故,沈云泽的音调绵软无力,并没有起到半分震慑作用,反而横添了几分暧昧。 “师尊,你想离开弟子,那就应该接受弟子的惩罚。” 过了一会,谢玄舟终于开口说话了,眼中流转着一些沈云泽看不懂的情绪。 “弟子怎么敢给师尊下药呢。”谢玄舟俯下身在他耳际语气暧昧地说。 “这不是药,是弟子的龙涎,龙涎有催情之效……” “谢玄舟,我是你师尊!” 沈云泽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漂亮的眼眸里噙着愤怒。 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捡回来一手带大的弟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下山前还对他百依百顺,怎么回来就对他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师尊,我在你面前装了三十几年的乖徒儿,自以为能彻底挽留住你,没想到你最后还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我。” “师尊一点都不乖,我很不喜欢。” 他以为师尊喜欢他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那他就索性一直装好了。 只是没想到,师尊最后还是想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 于是他只好卸下伪装,露出本来面貌。 精心打造一座牢笼,将师尊强留在身边。 沈云泽脸色铁青,“谢玄舟,你这个逆徒……” 谢玄舟用指腹重重按压着沈云泽泛着桃红的眼尾,眼神里满是痴迷与疯狂。 “师尊这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所以能不能只把眸光停留在我身上?” 问完,他似是自嘲般地轻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说:“算了,反正今后师尊也见不到任何人。”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师尊。” 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没有人。 他把身子往下低了低,伸手扣住沈云泽的十指,如墨般的长发倾泻而下,与沈云泽的交织于一起...... 第2章被囚禁 翌日傍晚。 斜阳透过梨木雕花窗棂挥洒进寝殿,炽碎的光芒跳动在地板上。 窗前香案上摆了个兽首博山炉,正散发着袅袅沉香。 透过半开的红色纱帐,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软榻上躺着一个雪衣墨发的青年。 青年生的精致漂亮,眉如墨画,鼻梁高挺,美的叫人不敢亵渎。 只是此时尚还在睡梦中,薄唇翕张,好看的眉眼微蹙着,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白皙纤长的脖颈上遍布深深浅浅的红痕。 倏地,躺在榻上的青年猛然睁开双眼,看清眼前景象后,鸦羽似的长睫颤动两下,他轻轻抬起右手手背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似是不敢面对这个现实,以为闭上眼睛就能逃避过去,内心安慰自己这不过一个荒诞不经的梦,等再次醒来时便会回到现实世界。 可身下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又在切切实实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嘲笑他逃避现实的胆怯。 脑海中不断回忆与谢玄舟相处这五十五年的点点滴滴,沈云泽自认为自己一直秉持着师长这层身份教导他,从未有过半分僭越。 究竟是哪步出了问题,竟让他教出了这么个以下犯上的逆徒。 思索良久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他用手撑着身子想从床上起来,被褥下却传来铁链相互碰撞的哗啦声。 沈云泽一把掀开被褥,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被粗大铁链锁住的脚踝,黑色铁链周身泛起幽冷的光泽,只有接触皮肤那一圈是细软的皮毛。 看见这一幕,沈云泽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谢玄舟这个逆徒,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他怎么还敢,还敢囚禁自己! 他挣了两下挣不开,抬起手刚要运起灵力震断它,却发现自己的丹田毫无反应,全身没有半点灵力。 这逆徒竟还封印了他的修为!! 如果手中现在有一把刀,他会毫不犹豫杀了这个逆徒! “逆徒……咳咳……”沈云泽被他气得头疼,胸口也疼。 这时,有人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寂静的寝殿响起一串脚步声。 “师尊醒了?怎么不多睡会?” 谢玄舟抬手掀开帘子,坐到床沿上。 第3章 “啪”的一声,谢玄舟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嘴角溢出几丝血迹。 “混账东西,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 沈云泽眼中闪出暴怒的寒光,打完他的那只手仍旧在止不住的颤抖。 简直快要被要他气死了。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长辈的?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之前怎么教导的你,你都学到哪里去了,逆徒!!” 谢玄舟却不恼,平静地拉起沈云泽打他的那只手,柔声问:“师尊,手疼吗?” “逆徒,还不速速放我离开!” 沈云泽从他手中抽回手,顺势又扇了他一巴掌。 两掌叠加,谢玄舟的左脸很快便肿了起来。 他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毫不在意地轻笑道:“师尊消气了吗?” “没有消气的话,右边还可以再打。”他拉起沈云泽的手按在自己右脸上。 “谢玄舟,你到底想干什么?”沈云泽生气质问他。 谢玄舟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弟子心悦师尊,只想跟师尊在一起。” “可师尊竟想离开弟子,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吗?” “难道这些年,师尊就一点没对弟子动过心吗?” “谢玄舟,你这个疯子。”沈云泽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我们是师徒!” “师徒怎么了,师徒难道就不能在一起了吗?”谢玄舟说。 “既然修真界没有这个先例,那就从我们这里开始吧。” “师尊,一直陪着我不好吗?” “我们像往前那般,一起练剑,一起下棋,我可以陪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唯独不能接受你离开我。” 沈云泽语气讥讽道:“谢玄舟,你恶不恶心?” “喜欢男子也就罢了,喜欢上的还是自己的师尊,我门下怎么出了你这个混账东西!” 谢玄舟扬唇笑了起来,“所以师尊要清理门户吗?” 沈云泽看着他,面无表情道:“解开我体内的封印。” 这不是一种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谢玄舟也看着他,沉默不语。 气氛僵持了一会,沈云泽突然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倒也极具嘲讽。 “怎么,还真打算一直囚禁我?”他说。 “未尝不可。”谢玄舟笑得人畜无害。 笑的这么好看,沈云泽真恨不得撕下伪装在他脸上的面具,看看面具之下是不是还隐藏着一个恶魔。 谢玄舟就是个疯子! 沈云泽干脆将头转向一边,不打算理会这个疯子。 谢玄舟陪他坐了一会,用指尖替他理了理肩上凌乱的发丝,问:“师尊要沐浴吗?” “你不解开我脚上的镣铐,我怎么沐浴?” 沈云泽凉凉掀起眼皮看他,跟看神经病似的。 “怪我没考虑周全。” 谢玄舟轻笑两下,抬手解开了沈云泽脚踝上的铁链,“我抱师尊去吧。” “谢玄舟,你给我滚!”沈云泽恼怒拍开他的手。 谢玄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眸深沉,仿佛蕴藏着风暴,“所以师尊这是要让我生气吗?” 沈云泽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脸色气得发白,“逆徒,谁给你勇气这么跟我说话的!” “是弟子唐突了,那师尊还是自己走过去吧。”谢玄舟说。 他的师尊即便被囚,依旧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漱玉仙尊,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弟子对自己行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的。 可沈云泽的脚刚落在地上,瞬间就软了下去。 谢玄舟急忙伸手揽住他的腰,炽热的温度借着掌心传递在沈云泽的后腰上,弄得他很不舒服。 “师尊,你这样难受的是你,让弟子抱你去浴池吧。” 这次谢玄舟没顾沈云泽的挣扎,强行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浴池走去。 沈云泽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薄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好在谢玄舟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很规矩地把沈云泽抱到浴池边。 沈云泽站在岸边,正欲抬手脱衣,但身后那道火热的视线并未消失,一直盯着他看,看的他心里直窝火。 他微侧过脸,冷冷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弟子遵命。” 谢玄舟轻勾唇角,退至屏风后。 花鸟屏风后那道身影一点点褪下自己的衣裳,露出里面遍布红痕的雪白肌肤,抬脚走下池中,及臀墨发一点点铺散在水中…… 这一幕,直接把站在屏风后的谢玄舟看得喉咙发紧。 师尊的腰……还真是细,他一只手臂就能揽下来。 第3章突然不想回家了 浴池中水雾氤氲,灵气缭绕。 靠在池边的青年轻阖着眸子,任由三千青丝垂落池中,修长指尖有规律地轻敲在池边上,精致眉宇间罕见的带上了几丝倦意。 【叮——宿主大大可爱的小九上线啦!】 系统009软萌的声音从沈云泽脑海中传出来,搅破了当下的宁静。 “……” 气氛一时间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你不是说任务完成了吗,为什么我还没有回去?” 沈云泽强忍着想把它揪出来揍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 【任务好像出现了亿点纰漏。】小九说: 第4章 【之前的任务确实是完成了,但就在宿主准备离开那瞬间,谢玄舟的黑化值突然从0暴涨至99+】 用来警示的界面红得发黑,随时面临崩溃的边缘。 也就是说,沈云泽这五十年的付出尽数毁于一旦。 他回不了家了。 “那传送阵都开启了,我为什么没有被传送回去?”沈云泽又问。 按理说,只要传送阵一启动,无论任务成败与否,他注定都能回去。 小九汗颜道:【因为谢玄舟走进阵中把宿主劈晕了,是他强行不让宿主离开的。】 一切都是谢玄舟的错。 没错,就是谢玄舟的错,拉低了它的业务水平。 本来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若后续这个小世界无论发生什么,已经不归它和宿主管了,总部会重新派遣其他系统和宿主前来攻略。 它接过很多小世界的任务,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本来可以回总部美美享受三个月假期的它,这下好了,又要继续打工了。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男主又疯又逆天。 怪不得这个标着五星的任务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它当时还庆幸自己捡了个漏,没想到谢玄舟竟是将它和宿主都骗了过去! “听你的意思,是还想让我再感化一遍?” 沈云泽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却偏生让小九觉得脖子凉嗖嗖的。 小九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宿主昏迷这段时间我回总部跟他们协商了一下。】 【总部的意思是,宿主接下来只需攒到能开启传送阵的能量就可以回去了。关于这个小世界,总部后续可能会派一个金牌系统前来纠正,这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了。】 沈云泽没有说话,紧闭着薄唇,似乎在思忖小九这番话的可靠性。 一开始来到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为了活着,他当过乞丐,要过饭,卖过艺...... 见过太多恃强凌弱的例子,也知炎凉世态,人心叵测。 来到修真界的第三年,他开始修习法术,庆幸的是他仙姿不错,是个天赋异禀的修炼奇才。 后来他被玄虚子意外看中,拜入他的门下,成为他门下唯一的弟子。 再后来,他在中州那场天下少年齐聚的比武大会上,踩着万千修士脱颖而出,稳居金榜第一。 那天过后,沈云泽成为修真界人人赞叹不已的少年天才。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弱了,所以才找不到回去的方法,于是他拼命修炼。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百年,系统009出现了,告知他这是穿书了,只有完成任务才能回到他原来那个世界。 而任务对象正是他五年前阴差阳错在雪地里捡回宗的谢玄舟。 缘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跟谢玄舟相处的这五十五年,谢玄舟从未忤逆过他,对他的尊敬程度甚至比他那个大弟子宋青竹对他还要尊敬。 除了……有些爱黏着他以外。 是以,他一直以为自己能顺利完成任务回家。 但谁也没想到,谢玄舟竟这么疯,骗过了他,也骗过了系统。 良久,沈云泽才开口问:“开启传送阵要多少能量?” 这里的能量其实就是积分,它们是等量兑换的。 【一万。】小九弱弱地回。 此话一出,周围的温度顿时往下低了低。 小九解释道:【每降低一分黑化值,宿主便会获得一百积分。】 沈云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跟他重新感化有什么区别? 瞧见沈云泽脸上隐忍的怒气,小九又急忙补充说:【此外,若宿主跟谢玄舟亲密接触也会获得大量积分。】 “譬如呢?”沈云泽问。 【譬如一个亲亲是十分,牵手是五分,若是做那种事的话......一次五百。】小九将自己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搅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说。 它也很奇怪,自己明明不是恋爱系统,为什么规定会是这样的。 难道是总部为了让他们尽早回去所以才做的调整? “你确定吗?” 闻言,沈云泽紧皱着眉,“你要不要再听听你在说什么?” 要他跟谢玄舟这个目无尊长的逆徒亲密接触,还不如一剑刺死他算了。 小九点点头,肯定道:【非常确定,因为积分获取规则手册里就是这样写的。】 【那个......宿主,这个是目前唯一能回去的方法了。谢玄舟长这么好看,要不你忍一忍,就当给自己点了个长期男模?】 等了好一会依然不见沈云泽回应,小九忍不住开口了。 沈云泽铁青着脸,“我不是断袖。” 小九小声嘟囔道:【可是昨晚好像加了六百多分......】 它不用想都知道那么多分是怎么加上的,睡一次也是睡,睡两次不还是一样的吗? 此话一出,沈云泽的脸顿时阴沉下来,语气危险:“你再说一遍?”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九苦苦哀求他,【宿主大大,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你考虑一下嘛。】 “我觉得这个世界挺好的,我突然间就不想回去了,要回你自己回。”沈云泽无动于衷。 【宿主大大,求求了......】 后面不管小九怎么求,沈云泽都选择装聋作哑。 笑话,如果回家的代价是把自己卖给谢玄舟,那他宁愿回不了家。 第5章 就凭谢玄舟对他所做之事,足够他将他千刀万剐了。 还要跟他亲密接触? 简直做梦! 第4章生生死死,纠缠不休 “师尊,好了吗?” 过了会,谢玄舟轻脚从外面走到池边,蹲下身把手里的换洗衣裳递给靠在池边的沈云泽。 倏地,浴池中水花四起,沈云泽快速接过谢玄舟手中的衣裳,借着水花遮掩套在自己身上。 再飞身落地时,手中多了柄雪色长剑。 红衣墨发,冷如霜雪。 “师尊,你挣脱了封印。” 谢玄舟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从地上站起身,正好撞进他一双满含杀意的浅色瞳孔中。 “师尊就这么想杀我?”他带着笑意问。 “逆徒,我今日就清理门户!” 沈云泽冷着脸,挥动手腕带起两道凌厉的剑气扫向谢玄舟,被劲气波及的屏风瞬间四分五裂。 谢玄舟迅速往后倒退,剑气贴着他肩划过,削落了他的一缕墨发。 他垂眸看着缓缓飘落在地的长发,眼神一暗。 沈云泽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提剑再度冲了上来,招招自带杀意。 但谢玄舟并没有要跟他动手的意思,一直被动承受着。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对招了十多个回合。 倏地,随着“噗嗤”一声,沈云泽手中的长剑刺进了谢玄舟左肩。 “师尊,可消气了?” 谢玄舟抬手握住剑身,嫣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地,很快便汇成一滩。 【不是,宿主你真想杀他?】小九被这一幕吓得瞪大了双眼。 “有何不可杀。” 沈云泽却不以为意,这逆徒那样对他,换做常人早就已经凉透了。 小九赶紧解释道:【他是男主啊,不能杀的,杀了世界就崩塌了!】 “哦,太生气,忘了。” 沈云泽淡定抽回霁月,看着被鲜血浸染的白色剑身直蹙眉。 四目相对,沈云泽平静问他:“谢玄舟,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师尊?” “弟子一直把你当师尊。” 谢玄舟拉起沈云泽的左手,不顾还在流血的肩膀,按在自己心口上,一字一句:“可师尊已不知不觉走进了弟子心中,成为弟子魂牵梦绕之人。” “弟子心悦师尊,喜欢师尊,想成为师尊的道侣。” “师尊,为什么不敢接受我的爱呢,就因为我们是师徒吗?” “天下的骂名由我一人来背就够了,你只需站在我身后,胆敢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见一个杀一个。” 沈云泽抽回手,忍住了想再次提剑捅他一刀的冲动,“谢玄舟,你喜欢谁都可以,但是喜欢我不行,因为我是你师尊,是你应该尊敬的长辈。” “我不在乎什么师徒有伦,我只愿跟师尊在一起。” 谢玄舟上前一步,把沈云泽抱进怀中,力道之大,似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我不信这么多年来,你对我没有一丝感觉。” 少年漆黑如墨的眸底满是偏执与疯狂。 “谢玄舟,你简直在找死。” 沈云泽一掌拍在他胸口,从他怀中退出来,顺势扼住了他的喉咙。 面对这突发情况,谢玄舟却没有任何动作,他轻轻扯唇一笑,“师尊想杀便杀吧,我的命本来就是师尊给的。” 沈云泽冷声问:“这是哪?” “妖界。”谢玄舟平静看着他。 沈云泽倏地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原来你消失那两个月是去干这个了。” 两月前,任务进度快达到100%时,谢玄舟突然跟他主动提出要下山历练,一走就是两个月,沈云泽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原来是去诛杀前任妖尊,登上了妖界之主的宝座。 谢玄舟也笑了,“只是为了留住师尊的一些手段罢了。” “逆徒,你可知错?”沈云泽又问他。 “弟子何错之有?” 谢玄舟坚定地说:“弟子喜欢师尊无错,强行占有师尊亦无错。” 话音刚落,擒在谢玄舟脖颈上那只手缓缓加大了力道。 两人间的气氛愈加沉闷,小九大气都不敢喘,正当它想出声挽救一下时,沈云泽却突然松开了手。 “师尊,你舍不得杀我。”谢玄舟无比笃定地看着他。 他们都太过于了解对方。 沈云泽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把被赶出灵界、路边浑身冻僵的谢玄舟捡回宗中;好到即便知道了谢玄舟妖族的身份也没有将他逐出师门,反而替他隐藏身份,温柔、耐心的教导他修炼…… 沈云泽处处为自己考虑,可为什么不能考虑为他留下来? 沈云泽是他无尽深渊中射进来的一束亮光,因为沈云泽的出现,他再次原谅这个世界。 原来,他也可以不再是为了仇恨而活着。 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愿意对他好。 于地狱之中寒,于暗夜窥见天光,于无所希望中获救。 我一棵无根树,因为你生了根。 我可以接受一切,唯独不能接受你的离开。 “我沈云泽没有你这样的逆徒!” 沈云泽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地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谢玄舟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师尊,给过你机会的。” 第6章 是你心软不杀我。 “放手。”沈云泽微微蹙眉。 “师尊,要我放开你的手,除非我死。” 话毕,沈云泽手中的剑突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全身开始发软无力。 就在他即将跌倒在地上时,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混账,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云泽想抬起手打他,可刚伸到半空又无力垂落。 不似药物的效力,更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无力感。 谢玄舟说:“师尊,你知道龙精除了能提升修为和强身健体外,还有什么作用吗?” “还有一个特殊的作用,那就是标记自己的伴侣,在他灵魂深处刻下专属于自己的龙印。” “被刻下龙印之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生生死死,纠缠不休。” 谢玄舟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只要我想,可以控制师尊做任何事,但是我舍不得那样做。” 师尊岑寂清冷,自是不愿沦作折翼蝶。 他不会用龙印控制师尊做任何事的。 “谢玄舟,你疯了不成!” 沈云泽后悔了,他刚才就该一剑捅死这个逆徒的,把他捅成马蜂窝,丢到无妄峰的后山去喂野狼。 “师尊,我说过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现在根本离不开我。”谢玄舟继续说。 “祖龙一族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当种下结契龙印后,伴侣间每隔一月便要进行一次双修,否则双方都会承受业火的噬心之痛。” 是诅咒,也是天谴。 其痛苦程度又根据祖龙血脉的强弱来划分,血脉越精纯,就越痛苦。 更可笑的是,他一个被逐出族的人,竟还要承受这个诅咒,让他的心爱之人也跟着一起受苦。 “师尊那么怕疼的一个人,我想应该是不想体会那种疼痛的。” 谢玄舟把他抱在怀中,抬脚一步步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沈云泽有气无力地说:“谢玄舟,你这样我只会恨你。” “那便恨吧,我只要师尊跟我在一起就行了。” 恨,应该也算一种爱吧。 第5章你逃一次,我就惩罚你一次 昨夜春雨如注,今朝薄雾氤氲。 千绫殿朱窗半开,沁来丝丝凉意,殿内却出奇的安静。 躺在床上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眼,怔怔看着上方的红色幔帐发了很久的呆。 谢玄舟不仅又封印了他的灵力,而且还给他的手脚都戴上了镣铐。 到底是自己教导不周,才会让谢玄舟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半晌,他轻轻开口:“小九,帮我传个消息给宋清尘。” 【好。】小九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云泽问。 小九犹豫道:【要不宿主你跟谢玄舟服个软,我们只要把积分攒够就能回去了。】 沈云泽眯眼危险问:“你确定回去的条件就只有积分达到一万?” 小九:【还有一个……就是谢玄舟的黑化值要达到八十以下,主要是我觉得这个不重要,所以就没说……】 目前最棘手的问题在于宿主不愿贴贴谢玄舟。 沈云泽一听,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小九赶紧解释道:【谢玄舟的黑化值能降,因为现在已经是九十五了!】 若后续攒够一万积分,谢玄舟的黑化值早就低于八十了,这个问题他们完全没必要担心。 “所以现在有多少积分?”沈云泽又问。 【1150。】小九一时也拿不定宿主的态度。 “此事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只想离开妖界,离开谢玄舟。 等找到解除龙印的方法,他定要好好修理这个逆徒一顿。 半炷香后,门从外面推开。 一只小妖全程低着头走到遮盖严实的幔帐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手中那碗药高举过头顶,恭敬道:“仙尊,这是尊上特意吩咐让小的给仙尊送来的药,还请仙尊一定要喝。” 等了一会,里面还是不见半点动静。 小妖冷汗直流,全程不敢抬头看一眼。 妖界这几日都在传,尊上金屋藏娇,据说还是个仙界的人,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仙尊?” 小妖又兢兢战战地喊了一声,若是仙尊不愿喝,今日他这脑袋掉定了,尊上铁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喝,退下。” 又过了一会,里面终于传来动静,不过却是一个男子好听的声音。 小妖把头低得更低了,尊上藏的竟还是个男子?! “仙尊,您不喝的话,尊上是不会放过我的。” “他会杀了你吗?”沈云泽问。 “……会。”小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仿佛是想起了什么骇人的画面。 “他对你们不好吗?”沈云泽又问他。 “尊上对下属们自然是好的,只是在对仙尊的事上格外容易生气动怒。”小妖解释道。 尊上在位这段时间,妖界境内安定了不少,就连边境也鲜少起纷争,总的来说自是比前任妖尊好。 只是前提是在不犯事的情况下,若犯事…… ??地牢里每日流出来的血水都能汇成一条小河,里面更是惨不忍睹,他之前进去过一次,画面至今不敢回想。 “这是什么药?” 第7章 话音刚落,幔帐中伸出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只见雪白的皓腕上戴着一条醒目的黑色铁链,不仅未减其美,反倒增添了几分凄楚的美感,引人遐想连篇。 连手都生的如此精致漂亮,他不敢想里面的人会是何等天姿。 他把玉碗轻轻放在那只手上,解释说:“尊上说,仙尊这几日身子不适,所以这药能缓解身子的不适感。” “你退下吧。” “……是。” 小妖其实想等仙尊喝完把碗一起拿走的,但仙尊明显不想再与他说话,于是他只得恭敬退下。 殿内又重回宁静,沈云泽头疼地看着手中这碗药。 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子睡了,还囚禁了,这算什么事。 此事若被有心之人传出去,他跟谢玄舟都会被千夫所指。 不多时,殿内再度响起一串脚步声。 就在谢玄舟行至榻边,正欲掀开帘子之际,沈云泽顺势迅猛地一把反扣住他的胳膊,而后将他整个人重重地按倒在榻上。 沈云泽趁机骑坐在他的腰腹之上,左手紧紧扣住他的两只手腕,右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块锋利的碎玉片,此刻正死死地抵在谢玄舟的喉咙处,语气冰冷如霜雪。 “放我走。” 谢玄舟并未言语,只是黑眸深邃如海,极为平静地注视着他。 沈云泽不由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冰冷的碎片割破了他的皮肉,缓缓渗出丝丝殷红血迹。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再最后问你一遍,放不放我走?” 语气中满载着森然的警告与彻骨的寒意。 “我死也不会放你走。”谢玄舟一脸淡定地望着他。 “我的命是师尊救回来的,若师尊要杀我,我绝不会反抗。” “是吗。”沈云泽冷笑一声,突然把碎片抵在自己脖子上,“那若是这样呢?” 见状,谢玄舟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如乌云密布,“师尊,你就这么不愿与我在一起吗?” “不愿。”沈云泽回。 “那好,我放你走。” 谢玄舟看着他白皙脖颈处渗出的血迹,眼神越发幽暗深邃,仿佛无尽的深渊。 两人僵持了一会,见沈云泽还不肯松手,他又笑着说:“可若师尊不放开我,我如何解开师尊身上的镣铐呢?” 听罢,沈云泽才松开了钳制着他的左手,警告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你不会想知道是你速度快,还是我喉咙被割破的快。” 谢玄舟解开他左手的镣铐,眼神往下示意,道:“师尊先从我身上起来吧。” 沈云泽依旧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谢玄舟失笑,“师尊都以死相逼了,难道还怕我会做出什么举动吗?” 闻言,沈云泽才缓缓从他身上起来。 谢玄舟规规矩矩地先后帮他解开了脚上的铁链,轮到右手时,他又停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师尊还是拿远一些吧,我怕自己手抖不小心伤到你。” 沈云泽手上力度不由松了些,谢玄舟顺从地解开了铁链,就在沈云泽松口气准备下床时,谢玄舟却借此时机一把抢走了他手上的碎玉片,重重摔在地上。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玉片霎时四分五裂,碎的不能再碎。 意识到被耍的沈云泽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就往门口跑。 “师尊跑得出去么……” 沈云泽的手刚触上门扉,黑色龙尾就从后面紧紧缠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回带。 “逆徒,你放开我!” 沈云泽后背重重砸在床榻上。 谢玄舟收回龙尾,单手攥着沈云泽的双手手腕,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 沈云泽想挣脱谢玄舟的束缚,可腕上那只手力道却很大,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谢玄舟把他的双手死死钳制在头顶,深邃如墨的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师尊,你逃一次,我就惩罚你一次。” “我将一直做到你听话为止。” 说罢,他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我是你师尊,你就是这样对你的长辈的吗?!”沈云泽漂亮的桃花眼中蓄着愠怒。 谢玄舟说:“你想怎么逃都可以,但是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所以,我现在很生气。” “谢玄舟——你这个逆徒!” “我是你师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沈云泽恼怒的话语伴随着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羞愤和绝望笼罩着他,令他难以呼吸。 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越来越多,沈云泽的心逐渐沉入谷底,试图唤醒以前那个听话的谢玄舟。 “谢玄舟……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变回以前那个小舟好不好?” 谢玄舟低头去吻他脖颈处的那条血痕,再一抬头时,白皙的脖颈已经光滑如初。 “回不来了,从师尊离开我那天起就已经回不来了。” “谁阻止我们在一起,我便杀谁。” 若天下人都阻止,那他便杀尽天下人。 反正谁都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第6章你喜欢谁,我便杀谁,除非你喜欢我 这一觉睡的好像格外的长,沈云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睁眼醒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 全身无力,又酸又痛的感觉又来了...... 第8章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事后,谢玄舟并没有给沈云泽上药,因为龙精就已经是最好的药了。由于沈云泽没有灵力,所以两人也并不算双修,沈云泽全身还是会酸痛。 沈云泽艰难地翻了个身,映入眼帘的却是谢玄舟那张欠揍的脸。 他也想把谢玄舟囚禁起来,然后用鞭子鞭笞他,让他尝尝自己的厉害,看他还??敢不敢以下犯上。 倘若他以前对谢玄舟严厉些,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沈云泽在心里一边恨得咬牙切齿,一边暗自懊悔,根本没注意到谢玄舟已经醒了过来,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真的是又傲娇,又可爱。 “师尊,一醒来就看着弟子发呆,是不是已经爱上弟子了?” 四目相接,沈云泽心中的火气再度翻涌而出,当即反驳道: “笑话,我怎么可能爱上自己的弟子。若真有那种可能,爱上的也是宋青竹,又怎会是你这个大逆不道的混账!” 闻言,谢玄舟一双眼睛沉静如星,笑道:“你喜欢谁,我便杀谁,除非你喜欢我。” 明明是笑着的,却偏生让沈云泽心底发寒。 因为他知道,以谢玄舟如今这个疯样,他完完全全做得出来。 “你真是疯了。” “嗯,为你而疯。”谢玄舟坦然一笑,双手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进怀中。 谢玄舟赤裸着上半身,两人仅隔着沈云泽身上那层薄薄的里衣,所以谢玄舟身上灼热的温度和气息笼罩着他,令他很不舒服。 “你放开我。” 他挣扎两下,想从他怀里退出来。 “师尊竟然这么有精力,不如我们继续?”谢玄舟却不放开他。 “混蛋,把尾巴收回去。”沈云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那师尊亲我一下?”谢玄舟眼含笑意。 瞧见沈云泽满脸的抗拒,某个始作俑者也丝毫不慌,相当悠闲地凝视着他。 只是下一秒,沈云泽脸色却倏然一变,一会青一会红,面部表情堪称精彩。 “停——我亲还不行吗?” 他迅速在谢玄舟左边侧脸上落下个一晃而过的吻。 “位置不对。”谢玄舟不满地说。 实在是可恶! 沈云泽捏紧拳头,咬牙闭上眼睛,对着他的唇亲了上去。 沈云泽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正要离开时,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 “唔......” 恍惚间,沈云泽突然想起这逆徒的龙涎好像有催情作用,于是死命反抗。 【黑化值-3,目前92】 【完成一个亲亲,+10分】 系统的自动播报声在沈云泽脑海中炸开。 肺中氧气逐渐减少,沈云泽被他弄得晕乎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舟才放开他,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笑说: “别怕......这次的龙涎没有催&情之效。” 谢玄舟垂眸看着他水光潋滟的薄唇,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情&欲之色。 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两下,被褥下的龙尾才一点点消失,淡金色眸子也转变为黑眸。 他喜欢摸沈云泽的腰,也知道沈云泽的腰极为敏感。 “谢玄舟,你......” 见沈云泽又要骂他,谢玄舟再次低头吻了下去,堵住他口中未尽的骂言。 【积分+10,目前1970】 沈云泽一口咬在他舌尖上,谢玄舟才吃痛的从他口中退出来。 沈云泽看着他,眼眶微红,一看就是被气的。 “谢玄舟,你放我走吧,我们是师徒,不应是这样的。” 谢玄舟却问他:“师尊,如果没有师徒这层身份,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沈云泽平静地看了他好大一会,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愿。”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谢玄舟似乎也猜到了他会这么说,轻笑了一下,便自顾自地说:“无妄峰的冬天总是比其他峰暖和,甚至五十五年间从未下过雪。” “多少次,你为我破例,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线。” “很些事我没问,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沈云泽一听,立即反驳道:“我只是尽到了一个师尊该尽的责任。” 谢玄舟却倏地笑了,“好好好,师尊的责任。” “你现在不想承认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亲耳听到你承认的。” “不会有那天的。”沈云泽也说。 他不知道谢玄舟为什么这么固执,固执的想把他强留在身边,固执的想得到他的亲口承认。 可......他又怎会喜欢上自己的弟子呢? 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宿主,你还逃吗?】这时,小九弱弱地问了一句。 “逃,怎么不逃!” 等他出去找到解除龙印的方法后,再来教训这个逆徒! 小九又问:【那我们是等宋清尘找上门那天逃吗?】 “当然,以他的修为,教训这个逆徒完全不在话下。”沈云泽一脸自信道。 再者宋清尘善医蛊之术,相信解一个龙印肯定也不在话下。 【好的,他从神医谷赶过来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小九其实是很鼓励宿主逃跑的,反正也逃不出去,被抓回来还会被谢玄舟...... 第9章 第7章逃跑 被谢玄舟囚禁的日子总是过得漫长且枯燥。 谢玄舟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沈云泽倒也乐得清闲,只是除了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他睡觉外。 然而抱一晚啥都不干也才只加了十分…… 这计分的系统绝对是个智障! 相比于被囚禁那晚,沈云泽整个人都显得平静不少。 生气归生气,但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对于谢玄舟,他总会找到机会严惩他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五日后的这天早上,沈云泽照往常一样躺在榻上悠闲地看书。 宋清尘悄无声息放倒守在门口的两只小妖,一把推开了千绫殿的门。 听到门口的动静,沈云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看见是宋清尘,当即欢喜道:“清尘!” 救星,他的救星终于来了! “云泽。” 宋清尘快步走到沈云泽面前,当看到他四肢上的镣铐时,眉心狠狠一皱,“谢玄舟他竟敢这般对你!”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带我离开妖界,稍后我再详细解释给你听。”沈云泽对此也很无奈。 自己养的徒弟竟对自己做出这种事,其实大部分原因在他。 只顾着教谢玄舟修习术法,却忘了关爱他的心理健康。 “好。”宋清尘抬手解开了沈云泽身上的封印和镣铐。 沈云泽一边穿鞋一边问他,“你过来的时候没被人发现吧?” 宋清尘摇头,“宫里这帮小妖还发现不了我。” 沈云泽说:“那我们快走吧,去哪里都好,总之不要待在妖界。” 若谢玄舟回来发现他不在了,不知道又会发什么疯。 “跟我回神医谷吧,谷中机关重重,谢玄舟他闯不进去的。”宋清尘看着他,笑道。 沈云泽也笑了,“不怕我糟蹋你的药材了?” 之前他为了提升自己的炼丹之术,硬是把宋清尘整片山的药材霍霍光了。 看着光秃秃的山,可把宋清尘心疼坏了,要知道这里的药材,随便拿一株放在外面,都会引起大批修士哄抢。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宋清尘也没少拿这事说他。 “不怕,我又种满了两座山。” 说完,宋清尘就领着他往外走,避开层层巡逻的小妖,飞快往宫外赶去。 沈云泽回头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宫殿,终于松了口气。 “云泽,你跟谢玄舟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你的弟子吗,怎会对你做出这种事?”宋清尘别过头问他。 “谢玄舟这个疯子,我倒宁愿他不是我教出来的弟子。” 沈云泽脚下步伐不停,继续跟他吐槽道:“有他这么对待师长的吗?他竟然还敢囚禁我,封了我的灵力。” 他怎么敢的,谁给他的勇气! 他又突然想起自己体内还有一个瞬时炸弹未解除,便问:“清尘,你常年游历在外,见多识广,你知道怎么解除祖龙的龙印吗?” 话音刚落,宋清尘驻足,看着他,欲言又止,“云泽,你跟谢玄舟……”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祖龙一族的龙印代表着什么意思。 沈云泽这么问他,想必已是跟谢玄舟双修过了。 沈云泽想着他跟宋清尘百年好友,死生之交,已经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于是,沈云泽一边臭骂谢玄舟,一边跟他数落谢玄舟的种种罪行。 宋清尘听完后沉默了好大一会,才抿唇说:“解除龙印需要谢玄舟的护心鳞和一滴心头血。” “而且护心鳞必须是他心甘情愿拔下来赠予你的才行。” 若强行拔下护心鳞,得到的不过是块再普通不过的鳞片罢了。 沈云泽一听,顿时泄气,“怎么这么麻烦,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宋清尘轻轻摇头,说:“目前是解除不了,但可以用其他方法隐藏住,不让谢玄舟找到你。” “别担心,我带你回谷中,一定帮你隐藏好。”宋清尘拍拍他的肩,柔声安慰道。 “嗯。” 沈云泽郑重点了两下头,就知道宋清尘这个朋友他没白交。 一个时辰后,两人走出了皇城的管辖范围,来到郊外,终于可以御剑飞行而不会触发飞鸟兽的空中警报了。 “这里离边境线还有一段距离。”沈云泽召出霁月。 宋清尘点点头,“嗯,那我们速度快一些吧。” 话毕,两人纷纷化作一白一蓝两束流星疾速消失在天边。 就在两人准备冲出边界线那层结界时,一道红色灵力自两人后面风驰电掣般袭向宋清尘。 宋清尘察觉到身后的森然杀意,脚尖一旋,双手迅速结印,形成一道坚固的蓝色防御罩,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沈云泽顺着杀意来源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谢玄舟这逆徒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云泽,你先走,我拖住他。” 宋清尘神色凝重地看着杀气腾腾赶过来的谢玄舟。 见沈云泽还在犹豫不决,他又说:“谢玄舟不是我的对手,他的目标是你,你先走。” 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谢玄舟,沈云泽咬牙道:“那好吧,你小心一点。” 宋清尘的实力他还是相信的。 沈云泽前脚刚走,谢玄舟后脚就追了上来,不过却被宋清尘拦住了。 第10章 谢玄舟看着沈云泽离开的方向,轻轻勾唇一笑。 也好,关了师尊这么多天,也是时候放他出去走走了。 反正也跑不远,他待会就会抓回来的。 宋清尘大声指责,手中长剑泛着寒光,“谢玄舟,他是你师尊,你怎可对他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都告诉你了?” 谢玄舟嘴角噙笑,语气却森冷至极。 “既然都告诉你了,那你也该彻底死心了吧?”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本尊的人了。” “谢玄舟,他是你师尊!!”宋清尘暴怒不已,挥动手中长剑,恐怖剑气径直撕裂虚空,直直斩向谢玄舟。 “一个称谓罢了,本尊从来不在乎。” 谢玄舟脚踏虚空,墨发在身后狂舞,红衣飘飞。他轻轻抬起右手,指尖流转着红色灵力,轻松化解了宋清尘的剑意。 他看着宋清尘,双眸冷冷一眯:“宋清尘,你敢说你对他就没有任何一丝杂念吗?” “我跟云泽是知己,是百年深交,其中情意又岂是你可以随意揣测的!” 宋清尘袖袍一挥,无数黑色蛊虫伴着毒雾自他袖中飞出,密密麻麻飞向谢玄舟。 “本尊承认你的蛊毒确实登峰造极,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一抹艳如鲜血的红色火焰自谢玄舟掌心涌出。 业火迅速在空中席卷开,将宋清尘放出的蛊虫跟毒雾尽数灭杀,仿佛从未出现过般。 宋清尘看见他突然暴涨的妖力,沉声道:“原来这些年你一直都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一猜就对,那本尊便奖励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谢玄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微笑。 第8章我爱你 “百年深交又如何,本尊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业火自谢玄舟体内徐徐翻涌而出,四周的空气开始燥热。 “之前碍于师尊的面子,一直没杀你,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休怪本尊。” 似血般鲜艳的业火渐渐在空中凝聚出一柄红色长剑,谢玄舟轻轻握住剑柄,弹指间便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一蓝一红两股恐怖力量撞击在一起,余波荡漾百米,卷起阵阵狂风,所经之处,飞沙走石,鸟兽腾飞。 逃到百里之外的沈云泽看到这股恐怖的力量,内心震惊不已。 谢玄舟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意识到某种可能,他心念一动,脚下的霁月迅速调转头,飞快往边境线赶去。 谢玄舟果真疯了。 宋清尘不是谢玄舟的对手,完全被谢玄舟压制处于下风。 谢玄舟似乎也并不着急杀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逗弄他。 几个呼吸间,两人已经在空中交手了不下二十个回合,宋清尘的青衣渐渐被鲜血染红。 “宋清尘,你去死吧。” 师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谢玄舟指尖渐渐凝聚出一条红色火龙,火龙仰头长啸,身躯越变越大,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以神速飞向宋清尘。 “谢玄舟,住手!” 电光火石间,沈云泽瞬移到宋清尘身前,运转灵力准备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瞳孔中火龙的身影越来越大,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因为火龙在距沈云泽只有咫尺时陡然弥散,空气中唯剩那股燥热的余温。 四目相对,谢玄舟一脸平静地望着他,那双漆黑的凤眸里不见半点波澜。 沈云泽说:“谢玄舟,放他离开,我跟你回去。” “云泽,不要跟他回去。”宋清尘紧紧握住沈云泽的手腕。 谢玄舟看着两人相触的手,眸中似有条火龙在舞动。 “清尘,对不起,这是我跟他的事,不该把你卷进来的。”沈云泽转头对他笑道:“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去神医谷找你喝酒。” “云泽……”宋清尘脸色越发惨白,嚅动几下嘴唇,“终究还是我太弱了,护不住你。” “握够了吗?” 谢玄舟走到沈云泽身边,一把将沈云泽揽在自己怀里,居高临下地望着宋清尘。 宋清尘:“云泽……” “清尘,你回去吧,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了。”腰间那只手愈加收紧,沈云泽略带歉意地对宋清尘说。 见宋清尘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早已没有耐心的谢玄舟握住沈云泽的手,带着他几步一个瞬移,逐渐走远。 “师尊若回了头,我立刻把他杀了。” 谢玄舟似是看穿了沈云泽想回头去看宋清尘的心思,轻飘飘地开了口。 沈云泽问他:“谢玄舟,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仅要师尊跟我在一起,我还要师尊爱我。”谢玄舟说。 “你放弃吧,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师徒有伦尚且不说,可他又怎么会爱上男子呢? “那就一直纠缠吧。” 谢玄舟目视前方,风轻云淡地说:“一百年不够,那就两百年,若是还不够,那就一千年。” 沈云泽:“……” 我能活那么久吗? 谢玄舟说:“只要你的魂魄还在世上,我会一直跟你纠缠到底。” “人类寿命短暂,那师尊便成神吧。” “……”沈云泽。 回到宫中,谢玄舟牵着他一步步往千绫殿走去,“龙印确实能解,除了护心鳞跟心头血,还有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我不会告诉你那是什么。” 第11章 那是一滴悲恸欲绝的血泪。 他不会让师尊解开龙印的。 除非他死。 谢玄舟把他带到浴池边,松开他的手,问:“师尊要自己脱,还是我脱?” “脱什么?”沈云泽一脸茫然,旋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大白天沐什么浴,我不脱。” “宋清尘刚才碰你了,洗一洗吧。” 谢玄舟用指尖解开他的腰带,一件件褪去他的白衣。 “你脱什么,我不要跟你一起洗。”拒绝无果,沈云泽见谢玄舟也要脱自己的衣裳,扭过头不去看他。 谢玄舟抬起右手轻抚着他的侧脸,失笑道:“生气的本应是我才对,怎的师尊还生气了?” 沈云泽瞪了他一眼,拿开掉他的手,转身径直走下浴池。 ‘我是你师尊’,这句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厌了。 真的心累,不想跟他说话了。 跟坐牢一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谢玄舟自己脱了衣裳,也进入池中,缓缓走向沈云泽那个位置。 “你过来做什么,我自己不会洗吗?”沈云泽蹙眉。 “我帮师尊洗吧。” 谢玄舟从手中拉起他被宋清尘碰过的那只手,拿起池边上的浴液,滴落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细致地揉搓着。 “师尊以后离宋清尘远一点吧,他对你别有目的。” 谢玄舟看见宋清尘的第一眼就很不喜欢他,但碍于是师尊的朋友,他表面上对他倒也算客气。 只是如今伪装卸下,他不再需要迎合一个他不喜欢的人。 “你难道对我就没有目的了?”沈云泽看着自己被他搓红的手腕,看他的眼神跟看个神经病一样。 宋清尘不过只是隔着袖子拉了他一下,至于这样吗? 谢玄舟抿唇不说话了。 他承认,他对师尊确实别有目的。 一个想成为师尊道侣的目的。 “下午我会陪着师尊,所以师尊不会太无聊。”过了一会,谢玄舟又说。 沈云泽想也没想就拒绝,“不需要。” 谢玄舟步步紧逼,大掌揽在他的腰身上,“师尊难道忘了吗?我记得我之前说过,师尊逃一次我便惩罚你一次。” “本不想白日宣淫,但师尊又让我生气了。” 话落,谢玄舟的黑眸变成淡淡的金色,雾气缭绕的温池水中若隐若现有条黑色巨物游走。 “疯子!” 沈云泽忙不迭转身想要跑,却被长长的龙尾裹住双腿,缠住腰,把他带到了谢玄舟的身边。 黑色龙尾破出水面,尾巴好像比之前变得更红了些,黑红鳞片相交,在空气中闪烁着水润的光泽。 “逆徒,放开我!”沈云泽大力拍打着缠在他腰间的东西。 “好,放开。” 没想到谢玄舟还真放开了他。 只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谢玄舟又缠上了他的双腿…… 谢玄舟把人禁锢在自己怀中,低头强行吻住了沈云泽。 唇齿间撕磨,浓郁的血腥味很快蔓延在两人口中。 【积分+10,目前2000】 他抱着沈云泽,哑着声音说:“这次我们双修,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沈云泽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湿发铺散在水面,眼尾泛起一片淡粉色,桃花眼中水雾弥漫。 “谢玄舟……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玄舟喉结滑动两下,很轻地在沈云泽眼皮落下一吻。 “师尊,我爱你。” …… 第9章再次逃跑 翌日午时。 谢玄舟处理完朝政回到千绫殿时,沈云泽还没睡醒。 他轻轻掀开幔帐,坐在床沿,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尚在熟睡中的青年。 青年生的精致漂亮,精雕细刻般的面容完美无瑕,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之色,呼吸平稳。 谢玄舟轻轻握住他的手,两指并起从自己眉心引出一粒红色的火种。 业火乖巧的在他指尖跳动两下,便自动涌进沈云泽眉心之中。 火种入体,沈云泽的眉心顿时浮现出一个鲜艳的火焰图案,转瞬即逝。 即便谢玄舟不断往沈云泽手中注入灵力,但沈云泽还是被体内这股热源热醒了。 “……你又在做什么?”沈云泽睁开眼睛看着他。 嗓音微哑,带着一丝被吵醒的火气。 “师尊,饿了吗?” 直至沈云泽体内的业火渐渐平息下来,谢玄舟才停止输送灵力。 “不饿。” 他早就辟谷了,怎么会饿。 话音刚落,沈云泽的肚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气氛足足凝滞了十秒,沈云泽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谢玄舟这混蛋睡完他竟又将他的灵力封印了! “我做了一些师尊以前爱吃的饭菜,师尊吃一些吧。” 谢玄舟把他从榻上抱起来,细心地帮他穿好衣裳,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到桌前坐下。 沈云泽看着这一桌的佳肴,虽然饿,但没什么胃口。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对上谢玄舟的视线,“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他真的受不了了。 谢玄舟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神经病、死变态。 穿书过来当师尊,当到徒弟的床上也是绝了。 若是魂穿也就罢了,他好歹还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回去后还是干净的。 第12章 可他却是连人带魂的穿了过来,想自欺欺人都不行! 他发誓,以后看见井盖都绕道走,绝不会再踩一下。 “我不会放你走。” 谢玄舟往他面前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抿唇道:“若师尊放弃逃跑这个念头,我不会囚禁师尊的。” “乖乖待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好个锤子好。 这逆徒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每次都翻来覆去的折腾他,最丢人的是他还反抗不了。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跟侮辱。 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就被他给打死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试着跟他好好谈谈:“谢玄舟,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明明以nf前的谢玄舟很听他的话,也很尊敬他。 不像现在,对他动手动脚的。 想着想着,他竟开始怀念起他们师徒三人在无妄峰的日子了。 春赏花,夏纳凉,秋扫叶,冬观梅。 言笑晏晏,怡然自得。 “师尊,我一直如此,只是你发现的太晚罢了。”谢玄舟勾唇轻笑了下。 得了,白问。 沈云泽用筷子戳着碗里那块红烧肉,独自生着闷气。 真的好无奈,能不能将自己从谢玄舟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009应该有能让人失去记忆的药,肯定也能帮他隐藏住体内的龙印。 想到这,沈云泽手中的筷子渐渐不动了,他在脑海中简单跟小九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小九回:【可以是可以,不过两样东西加起来一共需要800积分。】 “现在还剩多少?”沈云泽问。 【2580。】 沈云泽豪气道:“买了。” 一直被谢玄舟囚禁着也不是个办法,他真的不能再跟谢玄舟这么纠缠下去了。 “加分到底怎么加的,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五百是他们睡了,这个他能看懂。 那八十呢?为什么才这么点? 难道谢玄舟昨天亲他抱他的还少吗? 就很离谱。 小九沉吟道:【好像要进行深入的交流才能加分?】 其实它也不太懂,每逢宿主跟谢玄舟亲热的时候它是被屏蔽了的,好像是系统根据宿主内心某种情绪的波动,所以才加的分。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它真的不懂。 见沈云泽不语,小九赶紧给他打气,【才几天就加了这么多分,所以我们很快就能攒够一万积分的。】 沈云泽无声叹气,再这么下去那还得了。 “不干了,我要离谢玄舟这个疯子远远的,最好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我。” 谁知道谢玄舟的黑化值还会不会突然暴涨。 肯定还有其他回去的办法的,实在不行他就努力修炼,飞升成神,或许到那时他就能回家了。 【那好吧。】 小九虽然也很想回去,但还是选择尊重宿主的选择。 它在空间里一顿翻箱倒柜的找,终于在一个落满灰的角落里找到了装失忆药的木匣子,它用它那胖乎乎的小手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擦却表面覆盖着的灰。 【这瓶失忆药粉宿主找个机会洒在谢玄舟身上,等他昏过去后,我帮宿主遮盖龙印,然后我们再一起杀出去。】 看着小九手中的东西,沈云泽很没有底气地问,“你确定你这个东西管用?” “都落灰了……” 谢玄舟在他面前一直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如今只怕已是渡劫期,寻常药物很难对他起到作用。 祖龙一族的修炼天赋的确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再加上他们强悍的妖身,所以比同境界的人类修士更强。 小九拍着胸脯保证,【包管用的。】 当年它做任务时,总部奖励给它的东西,这么多年,它可一直放着舍不得用呢。 “师尊?”谢玄舟轻声唤了一下正在发呆的沈云泽。 沈云泽握着袖中凭空出现的小瓶子,不露声色地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师尊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谢玄舟放下手中的筷子,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沈云泽:“好。” 吃着平日里自己爱吃的菜,此时却如同嚼蜡,食之无味。 谢玄舟还没来得及用铁链锁着他,或许是一个很好的逃跑机会。 思及此,他决定现在就开始行动。 相信这次,他一定能逃出去。 于是在动了几筷子后,沈云泽突然放下筷子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痛苦之色。 “师尊,怎么了?”谢玄舟连忙走到他身旁蹲下。 “谢玄舟,我肚子疼……” “别怕,我看看。” 谢玄舟运转灵力,轻轻按揉着沈云泽的腹部。 揉了一会,谢玄舟抬起头关切问他,“好点了吗?” 沈云泽没立刻回答他,只是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将下巴轻轻磕在他的肩上,像是自我安慰地说: “抱抱就不疼了。” 谢玄舟微怔,他根本没想过师尊会主动抱自己。 他也知道师尊怕疼,于是回抱着他,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自责道:“怪我,师尊辟谷多年,肯定一时适应不了。” “没事的,我不怪你。” 沈云泽悄悄拿出藏在袖中那瓶失忆药粉,将金色粉末一点点倾洒在谢玄舟后背上。 第13章 还担心正常剂量对谢玄舟不起作用,于是他果断将整瓶都倒光了。 沈云泽抱着他又等了一会,等待药效起作用。 然而抱也抱了,加分的系统播报音迟迟没有响起,更加坚定了他离开谢玄舟的想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玄舟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放开沈云泽,用右手捂着太阳穴,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越来越模糊不清,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渐渐在脑海中抽离。 “师尊,你……” 沈云泽一把推开谢玄舟,起身就要离开。 “师尊,不要离开我……” 见沈云泽要离开自己,谢玄舟用仅靠的最后一丝意识,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沈云泽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旋即抚摸着他的侧脸,露出一抹异常慈爱的笑容。 “乖徒儿,你且安心睡吧,为师就先行离开了。” 第10章你体内有本尊的龙印 “小九,帮我解除体内的封印。” 【300积分。】小九很快回。 “行。” 沈云泽看着地上昏睡过去的谢玄舟,身上没有修为的他根本逃不出去。 沈云泽推开门,松松放倒守在门外的两只小妖,溜了出去。 出千绫殿后,沈云泽闪身躲在柱子后面,成功躲过了一队巡逻的妖兵。 他发现这次宫中守卫比上次森严,看来谢玄舟早有提防。 宫中巡逻的妖兵每隔一段时间更换一批,沈云泽趁着两队交接之时,屏息悄悄溜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一路上遮遮掩掩的他终于看到了那扇高大的砖红色宫门,但守在宫门口的妖兵个个实力不俗。 硬闯肯定不行,动静太大,会吸引大批妖兵过来,唯一的方法就是悄无声息的翻墙出去。 躲过一批妖兵后,沈云泽环顾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发现他,一个飞身跃出宫墙。 然而下一秒,沈云泽就恨不得重新飞回去,擦亮眼睛再选个地方翻出去。 “沈仙尊想去哪?” 千影带着二十几名实力不俗的妖兵早早堵在那堵墙前,似笑非笑地问他。 “你们拦不住我。” 话毕,沈云泽手中多了一柄雪色长剑,今日说什么他也要出妖界。 千影看着他,“属下已经传讯给主上了。” 闻言,沈云泽握住霁月的手一紧,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不能拖到谢玄舟赶来。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涌动,霁月在他手中发出阵阵轻吟,剑尖轻颤,仿佛随时准备划破长空。 千影对他恭敬地拱手道:“仙尊,主上之命,属下不得不从。还望仙尊体谅。” 言罢,千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携带着强烈的妖气,猛然向沈云泽扑来,势必要跟他缠斗到底。 其余妖兵见状,也纷纷化作各种妖兽形态,吼声震天,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看着他们把动静越搞越大,沈云泽冷脸一黑,强大的灵力从体内暴涌而出,震退周围妖兵。 剑光与妖气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霁月的剑身灵光闪烁,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便径直飞向千影。趁千影侧身躲闪之际,沈云泽脚尖一点,往天边飞去。 千影看出他想逃,眼神一凝,背后长出对巨大的黑色长翅,化作一道残影追掠沈云泽而去。 回头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千影,沈云泽只好停下来,冷声道:“你想死吗?” “属下只是遵从主上的命令行事,还请仙尊不要让属下为难。”千影拦住沈云泽的去路。 沈云泽沉下脸来,双手快速掐了一个诀,霁月立即分化出九个剑身,纷纷化作金光飞向千影。 看着被剑影缠住的千影,沈云泽毫不犹豫往边境赶。 然而半刻钟后,千影再次追了上来。只是整个人略显狼狈,黑袍破破烂烂,背后的羽毛也少了很多,光泽暗淡。 “看来你是真的想死。” 沈云泽眯起眼睛,念在他是谢玄舟的左膀右臂,本意留他一命,没想到如此不依不饶。 千影抹去嘴角的血,“仙尊就算杀了属下,属下也不会让仙尊离开妖界的。” 谢玄舟偏执也就算了,怎么教出来的千影也是如此。 正当沈云泽踌躇着要不要将他打晕时,远处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向他们这边急速赶来。 糟了,谢玄舟追上来了! 沈云泽又想逃了,但被千影闪身拦下,两个人就在空中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肯退步。 谢玄舟很快来到两人面前,语气不耐:“千影,你在搞什么?” 沈云泽一时半会也不确定失忆药粉到底对他有没有用。 “主上恕罪!”千影拱手躬身。 “人族?” 这时,谢玄舟把目光停留在沈云泽身上,上下打量。 此话一出,沈云泽就知道药效发挥作用了。 看来009那个药还是靠谱的。 “主上?” 千影抬头震惊地看着谢玄舟,一时没搞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千影,你先退下。” 谢玄舟抬手制止他的欲言又止,一步步走向沈云泽。 “是。”千影退下。 “你体内有本尊的龙印。” 谢玄舟漂亮的凤眸中满是探究之意,完全不记得自己面前这名男子是谁。 第14章 闻言,沈云泽身子浑身一僵,龙印竟然没隐藏住?! 服了,009这个坑货! 谢玄舟轻轻捏住他的下巴,问:“叫什么名字?” 皮囊甚佳,他便允了他的喜欢。 “回尊上,小的唤沈无名。”沈云泽说,想着反正谢玄舟现在也不认识自己,怎么糊弄过去离开才是正事。 “真是一个难听的名字。” 谢玄舟微微蹙眉,似乎很是困惑,“你体内不仅有本尊的龙印,还有本尊的味道。” 也有一粒业火的火种。 又是龙印,又是火种,他到底是谁? 他完全不记得。 “……尊上昨晚酒后乱性,将小的拐回妖界,然后对小的……”沈云泽胡诌了一个理由。 “对你如何?”谢玄舟问。 沈云泽心想,两个男的还能干什么? 他压下心头的怒气,粲然一笑,“没有如何,小的家中老母还等着小的回去呢,尊上你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先放我离开?” “龙印种下,想必本尊对你定是极其满意。”谢玄舟又说。 “既如此,还回去干嘛。” “留在本尊身边,许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 不是,谢玄舟有病吧? “尊上,小的不喜荣华富贵。”沈云泽面无表情回。 “那你可知,龙印只有对两心相悦之人才能种下。” 谢玄舟拉起他的手,不知为何,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放眼前之人离开。 他喜欢面前这个男子吗? 应该是喜欢的,龙印不会感应错。 那就更不能放他离开了。 沈云泽慢慢抽回自己的手,“想必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小的并不喜欢尊上。” 什么两心相悦,他喜欢谢玄舟? 做梦去吧! 谢玄舟垂眸看着他,看了很大一会,倏地轻笑出声:“难道你是仙界派来的奸细?” 沈云泽连忙摇头,“绝对不是!” “那你为何不肯跟本尊回去,本尊像是睡了人而不负责的负心汉吗?” “小的家中有位病重的老母亲需要照顾。”沈云泽面不改色道。 谢玄舟却说:“无妨,本尊派人接回宫中一起照顾。” “……” 话说到这个地步,沈云泽也知晓谢玄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他突然指着谢玄舟身后,“谢玄舟,你看那是什么?” 谢玄舟扭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再回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谢玄舟望着天边那抹疾速消失的背影,淡淡勾唇。 有趣。 第11章腰怎么这么细? 就在沈云泽即将越过边境线那道结界时,一根红色的捆仙绳从身后飞来捆住了他,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逃跑作甚,本尊难道会吃人不成。” 谢玄舟双手抱于胸前,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他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谢玄舟,放开我!” 沈云泽眉头紧皱,试图运用灵力将捆仙绳震开,然而他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根本撼动不了它分毫,反而越收越紧,勒得他生疼。 谢玄舟这个神经病,为什么偏偏揪着龙印不放! “乖乖跟本尊回去。” 谢玄舟用指尖轻轻勾住捆在他腰间的捆仙绳,领着他一步步往宫中走去。 “009,关于龙印,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沈云泽怒气冲天地进到系统空间中,一把揪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九的耳朵,开始兴师问罪。 【啊,疼疼疼——】小九从睡梦中醒来,捂着自己的耳朵。 “你不是说已经帮我隐藏龙印了吗?为什么谢玄舟还是感应到了?!” “还有,我都被抓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睡觉!” “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系统空间里持续响起沈云泽的震天怒吼。 【宿主大大……】 小九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确实隐藏了,不过用的是初级隐藏法……不知道谢玄舟这么厉害,竟能一眼看穿……】 “初级初级,你是要气死我吗?”沈云泽快要被它气死了。 “我像是缺积分的人吗?你不会换成最高级的吗?!” 小九点头又迅速摇头,宿主大大无论从哪里看都像缺积分的人,但它不敢说。 说了会被揍。 【宿主大大我错了,下次一定换成最高级的。】 小九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圆圆的大眼睛里蓄着眼泪,要落不落。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沈云泽真的要被气疯了。 小九用它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拉住沈云泽的衣袖,【宿主大大,不要生气好不好,下次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其实说这句话它都没有底气,谢玄舟太强了,而且宿主体内又有龙印。 若它是宿主,肯定乖乖待在谢玄舟身边,攒够积分开启传送阵回家。 见沈云泽还是不搭理它,它试探着说:【那宿主下次逃跑,我用高级隐藏法免费帮宿主隐藏一次?】 沈云泽抱着手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看着宿主潇洒离去的背影,小九觉得自己好像亏了…… 自沈云泽逃跑后,宫中便乱作一团。 守在宫门口的千玄看到谢玄舟跟沈云泽的身影,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第15章 落日余晖将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拉长,沈云泽一脸不情愿地跟在谢玄舟身后,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主上。”千玄恭敬拱手道。 谢玄舟微微颔首,从他身侧走过去,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 等两人走远,千玄才直起身,把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千影身上。 “受伤了?”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千影说。 “我看看。”千玄探入灵力感知他的伤,确认无内伤后,才收回手。 “下次小心一些。” 千影点点头。 谢玄舟直接带他回了千绫殿,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撤走了。 谢玄舟坐在椅子上,抬头悠闲望着满脸怨气的人,笑问:“这么不开心,本尊对你不好吗?” 好个屁,除了会强制他,还会做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沈云泽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于是,他强颜欢笑道:“怎么会呢,尊上对我很好,好的不得了呢。” “那便一直待在本尊身边吧。” 谢玄舟佯装听不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沈云泽面前,微微俯下身。 见状,沈云泽立即后仰,一脸警惕地望着他,“你要做什么?” “亲你。” 话落,谢玄舟低头吻住了沈云泽的唇瓣。 再直起身时,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在回味。 “果真是甜的。” 之前看他一张小嘴喋喋不休地说,早就想亲他了。他当时就在想他的唇会是什么味道,没想到还真是甜的。 沈云泽瞬间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脑中闪过几个大字: 谢玄舟这个死变态! “这么抗拒本尊的接触,是本尊昨晚弄疼你了?”谢玄舟皱眉问。 沈云泽生无可恋地说:“谢玄舟,你放过我吧。” “你这么甜,不想放。”谢玄舟低下头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沈云泽:“……” 对牛弹琴。 晚上就寝时,谢玄舟看见床上的铁链,抿着唇忍住笑意。 “原来昨晚玩这么花呢?” 怪不得他要跑。 沈云泽涨红了脸,别扭地小声反驳:“……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谢玄舟挑着眉,嘴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不怎样!” 沈云泽转过身闭上眼不想跟他说话了,暗自思索着下次逃跑的方案。 谢玄舟凑过去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头埋在他颈间,轻嗅着他发间的幽香。 “本尊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太热了,你离我远一点。”沈云泽按住腰间那只不安分的大手。 为什么谢玄舟失忆了还是个老色批? “不热。” 闻言,谢玄舟往他颈间吹了口冷气。 沈云泽彻底僵住了,怕他又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就没敢乱动。 过了会儿,寂静寝殿中倏然响起谢玄舟欠揍的声音。 “腰怎么这么细?” 还软软的。 他真的好喜欢。 “别摸了,我要睡觉了。”沈云泽再次按住他乱动的手。 谢玄舟摸得他好痒,根本睡不着。 没想到谢玄舟却趁机牵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飞快地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吻,闷声笑了笑: “不闹你了,睡吧。” 第12章乖乖待在我身边 第二天,沈云泽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激动不已。 谢玄舟没有锁着他,还是说忘记了? 不管了,反正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褥,下床穿戴好衣裳,抬脚径直往殿外走去。 当他推开门时,守在殿外的两名妖兵齐齐转过头望向他。 “仙尊,您要去哪?” “哦,随便走走。”沈云泽轻咳两声,镇定自若地说。 闻言,那两名妖兵低头不再阻拦,沈云泽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困他多天的千绫殿。 宫中戒备还是一如往常的森严,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 生怕他逃了似的。 妖界皇宫占地面积辽阔,东西北一共分布三道门,东边那道是正宫门,守卫最严,其余是侧门,守卫偏松。如果他要逃的话,西北二门是最好的选择。 路上撞见很多巡逻的妖兵,可能是谢玄舟有了什么吩咐,他们看到沈云泽非但没有动手把他抓回去,反而很恭敬的行礼问候。 沈云泽倒也落得自在,一边走着,一边观察四周的地形。 金銮殿。 殿内落针可闻,高位上坐着一个绯衣少年。 少年面容精致,三千青丝用一金冠高高束起,鼻高唇薄,眉宇间总是浸着些狂傲与清冷,让人一看便心生敬畏。 殿内烛火攒动,少年修长指尖翻动着案桌上的折子,时不时提笔勾画两下。 这时,殿内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何事?”少年没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 “主上。”千玄拱手禀报道:“沈仙尊去了西边的玉阁,似乎是想逃。” “逃?” 殿内倏地响起一声轻笑,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第16章 少年从椅子上起身,身姿颀长,抬脚一步步走下台阶,步履轻缓优雅,绯色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薄唇下透着若有似无的笑,更衬得他俊美邪魅。 他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喃了一句:“可是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座皇宫就是一个偌大的牢笼。 一个精心为沈云泽打造的牢笼。 另一边,沈云泽站在玉阁上俯瞰着整座皇城,和小九一起规划着逃跑路径。 自己失踪的这些时日,师兄肯定也在到处找他,可他让小九试过了,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他们或许是还不知道谢玄舟就是新上任的妖尊,而自己也恰巧被囚禁在这座密不透风的皇宫中。 看来只能靠自己逃出去了。 “想出去了?” 这时,谢玄舟从后面缓步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并肩俯瞰着这座辉煌的皇城。 春风徐徐吹来,两人如墨般的长发随风轻舞。 沈云泽没有说话,抿唇平视前方,任由春风吹乱他的发丝,也吹乱他的心绪。 谢玄舟用指尖替他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眸中含笑:“过些时日,本尊带你出去走走?” “凤梧山的梨花开了,你肯定喜欢。” 沈云泽别过头看他,握在雕栏上的双手微微蜷紧,“真的?” “嗯。” “玉阁有棵千年桃树,带你去看看。” 谢玄舟笑着轻点一下头,伸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飞身而下。 长风在耳畔呼啸而过,两人的墨发肆意在空中飞舞,衣袂飘飖。 两人在一棵开满花枝的古树下站定。 春风乍起,吹得满树花枝摇颤。 片片粉红色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回旋飘落于草地上,给地面铺上一层花衣。 沈云泽伸出左手,任由一片粉色花瓣飞落在手心。 他抬头望着这棵巨大的桃树,不禁想起无妄峰流云阁里那棵桃树。 他,谢玄舟,宋青竹,他们三人常常在那棵树下练剑,下棋,品茗…… 往日种种,仿佛就在昨夕,却仿佛又相隔很久。 沈云泽突然有些恍惚,自己跟谢玄舟这样纠缠,到底算什么? 他们是师徒,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又在发呆了,在想什么?” 揽在腰间的那只手微微收紧,谢玄舟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沈云泽回过神来,收回手,“我在感叹这花开的真妖艳。” “你若喜欢,回头本尊叫人移到千绫殿。” 谢玄舟笑着解释说:“它已生了灵智,永远不会凋谢。” “算了。”沈云泽轻轻摇头,他喜欢的是流云阁那棵。 谢玄舟收回放在他腰间的手,转而向他俯身,越靠越近。 “干嘛?” 隔的太近了,沈云泽只好后退半步跟他拉开距离。 谢玄舟取下他头上那片花瓣,放在沈云泽面前,轻笑了笑,“你发上有片桃花。” 沈云泽觉得莫名其妙,只是拿片花瓣,有必要靠这么近吗? 谢玄舟微微松开手,指尖那片花瓣便随风飘落在地上。 他趁沈云泽愣神之际,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沈云泽显然没预料到他会突然吻自己,没设防御,谢玄舟很轻易便探了进去。 察觉到沈云泽想逃离,谢玄舟将他整个人揽在自己怀中,大手扣在他后脑勺上,肆无忌惮攫取着沈云泽口中的芳香。 春风又起,吹起漫天花瓣在两人身边婆娑飞舞。 【黑化值-3,目前89】 【积分+10,目前1790】 系统的自动播报音震得沈云泽胸口发麻。 许久,谢玄舟才缓缓放开他,垂眸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红唇,眸底情欲更甚。 喉结快速滑动两下,他沙哑着声音说:“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待你的。” 其实昨日见他的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他了。 两情相悦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 他想要的,现在唯有他一人而已。 “谢玄舟,我不愿。” 沈云泽也很认真地跟他说。 “可你现在没有选择,不是么。” 谢玄舟抚摸着他的侧脸,晦暗不明的眸中满是病态的疯狂和占有欲。 沈云泽算是知道了,谢玄舟一直是疯子,不管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见他不说话,谢玄舟又牵起他的手,漫步往外面走去,“饿了吧,带你回去用午膳。” 一路上,沈云泽都没再吭声。 第13章谢玄舟竟敢摸他的头 用午膳时,沈云泽看着桌上的饭菜,竟然真的有些饿了。 谢玄舟就坐在对面单手杵着下巴看着他吃,也不动筷。 被这样一道灼热的视线注视着,饶是沈云泽也受不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对上谢玄舟的视线,“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我?” “怎么了?” 谢玄舟浑然不觉这有何不妥,无辜道:“你这么好看,不看你看谁。” “……” 谢玄舟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沈云泽对他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谢玄舟又说:“下午带你去金銮殿。” “不去。”沈云泽想也没想就说。 金銮殿是议事论政的地方,他去那里做甚。 谢玄舟眼中漾出笑意,解释道:“怕你一个人待在千绫殿无聊,就当是过去陪我吧。” 第17章 沈云泽:“我一点都不无聊。” 跟你待在一起才是无聊。 谢玄舟笑而不语,下午还是把沈云泽带到了金銮殿。 望着下方坐着生闷气的沈云泽,谢玄舟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半个时辰后,千玄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眼坐在案前的沈云泽,欲言又止。 “什么事直说便是。”谢玄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千玄:“主上,近日边境线上频频出现仙界的探子,恐怕……” 沈云泽一听到‘仙界’二字,就竖起了耳朵,看来师兄许是已经知道了他在妖界的消息。 谢玄舟看向沈云泽,微微一笑:“看来这几天会有客人来访,我们静候着便是。” “是。”千玄退下。 殿内重归平静后,谢玄舟放下手中的书,“你想回去吗?” 沈云泽也放下手中的书,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这不是废话吗? 到底谁愿意被你一直囚禁着。 “想想就行了,我是不会放你回去的。”谢玄舟皮笑肉不笑地对上他的视线。 沈云泽按捺住了想骂他的冲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谢玄舟已然变成一个疯子,不要跟疯子置气,不然自己也会被逼疯的。 然而沈云泽这一坐就是一下午,晚膳都是谢玄舟叫人送到金銮殿的,就是不允他回千绫殿。 美其名曰陪他,沈云泽却觉得这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夕阳很快消逝在天际,接着便陷入无尽的昏黑。 金銮殿却灯火通明,高位上的少年好像丝毫不知疲惫,仍旧看着手中的折子。 沈云泽放下手中的书,无声打了个哈欠。 “困了?”这时,谢玄舟才抬眸望向他。 沈云泽点头,“是困了。” 也累了。 “再等我一会,马上就好了。”谢玄舟说。 沈云泽脸上面无表情,却暗自捏紧了拳头,一会一会又一会,到底有多少个一会。 他屁股都坐疼了! 谢玄舟竟敢如此对他! 一刻钟后,谢玄舟走下台阶,朝他伸出手,“别生气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沈云泽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谢玄舟就在后面默默跟着。 苍穹如洗,孤月高悬。 月光如细丝般穿透稀疏的云层,斑驳地落在青石板路上。晚风带着夜的凉意,轻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玄舟快步走上前牵住沈云泽的手,“别气了,明晚带你去宫外玩。” 正在气头上的沈云泽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 “我们去逛夜市。” 谢玄舟又说:“妖市很热闹的,跟你们仙界完全不一样。” 闻言,沈云泽身上的气焰渐渐消散了。 既然热闹的话,到时候人多眼杂,那他岂不是可以趁乱逃走? 那就暂且再忍他一天。 谢玄舟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这是默许了,愉悦地牵着他的手踱步往千绫殿走。 月白风清,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大约一盏茶后,两人回到千绫殿。 谢玄舟点亮殿内的烛火,便要走过来脱沈云泽身上的衣裳。 灯火葳蕤,将发梢与眼眉晕染开。 “你要干什么。” 沈云泽后退两步,一脸警惕地捂着自己的腰带,不让他碰。 “不沐浴怎么睡觉?”谢玄舟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沈云泽还是不松手,“我自己不会洗吗?” 谢玄舟却不听。 他后退一步,谢玄舟就上前一步,直到把他逼到墙角,整个人退无可退。 这逆徒没事长那么高干嘛,这样抬头看他,显得他很没有气势。 “听话,不然我要强迫你了。”谢玄舟俯身,缓缓向他逼近。 此话一出,沈云泽瞬间放弃抵抗,松开了捂在腰间的手。 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多看几眼也不会少肉,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样才乖嘛。” 谢玄舟把他拉到浴池边,一点点解开他的腰带,褪下他的衣裳。 这个缓慢的过程让沈云泽觉得羞恼万分,他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谢玄舟的呼吸愈发沉重。 “可以了吗?” 沈云泽偏过头去不看他,耳尖悄然晕染上一抹薄红。 “嗯。” 谢玄舟从他身上艰难收回视线,嗓音有些沙哑:“你先下去。” 沈云泽飞快地扑入池中,恨不得立刻从谢玄舟眼前消失。 过了一会,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接着便是哗啦的水声。 这个浴池带给沈云泽的回忆不是很好,他只想快点洗完快点上去。 但谢玄舟却不肯就此放过他,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你过来做什么,池子这么大。”沈云泽赶紧往另一边走。 “帮你洗。”谢玄舟说。 “不需要。” 话音刚落,一条偌大的龙尾便游走在水中,很快缠上了沈云泽的腰,谢玄舟略含警告的声音响起: “现在还不需要吗?” 沈云泽蓦然想起那天,急忙改口:“需要,需要!” 谢玄舟挥动龙尾,将沈云泽带到自己身边。 一刻钟后。 第18章 沈云泽一脸的生无可恋,觉得谢玄舟不是在帮他沐浴,而是在借机占他便宜。 又过了一会,正当他以为终于结束时,谢玄舟却将手中的帕子扔在他手中,把长发拢到胸前,转过身来背对着他,“帮我搓背。” 好好好,搓背。 沈云泽拿起帕子,像是泄愤地往他身上搓。 反正谢玄舟皮糙肉厚的,搓重点怎么了? 谢玄舟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沈云泽搓完背又是搓其他地方,把谢玄舟上半身都搓了个遍。 等谢玄舟洗完后,他一把将沈云泽从池中抱起来,往岸上走。 沈云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我,我自己有腿,可以自己走。” “怕什么,我说过今晚不动你。”谢玄舟一眼看穿他的想法。 说是这么说,那刚才戳着他腿的是什么玩意? 谢玄舟用灵力烘干他身上的水汽,把人抱到榻上,又将干净的里衣套在他身上,揉着他的头,轻声说: “睡吧。” 可恶,谢玄舟竟敢摸他的头?! 第14章沈云泽又逃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宽阔的街道上悬挂着一个个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而微弱的光芒。 街道上,妖来妖往,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妖们说说笑笑,或吆喝叫卖、或低声交谈、或嬉笑打闹…… 街道两旁摊铺林立。商贩们或站或坐,手中摆弄着各自售卖的奇异物品,有白亮透润的头盖骨、香气扑鼻的酒酿、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法器…… 就在这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驻足街头,引得街上的小妖们纷纷投来打量的视线。 或好奇,或艳羡,或赞叹…… 谢玄舟牵着沈云泽的手,无奈笑笑:“刚才就应该让你戴上面具再出门的。” “嗯?” 沈云泽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谢玄舟说:“不想让他们看你。” 沈云泽:“……” 行吧,谢玄舟思维奇特,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揣测的。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沈云泽一路上观察的很细致,他必须想个办法制造混乱,然后趁机溜走。 夜间的妖市不受拘束,大家可以自由交换与购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跟仙界唯一不同的地方。 “可是这样不会让妖界变得更混乱吗?”看到这些,沈云泽就问了。 谢玄舟说:“他们自有分寸,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不然,宫里的妖兵也不是吃素的。” 这时,沈云泽的视线突然被不远处一个摊位上的红丝线吸引了,这些红线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飘飞舞动,周身闪烁着奇异的光辉。 沈云泽一时觉得稀奇,下意识地挣开谢玄舟的手,快步走过去,眼中满是好奇,问:“这是什么?” “这是千结丝。”摊主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乐呵呵地说。 “这个有什么用?”沈云泽又问。 摊主正要开口解释,谢玄舟突然走到沈云泽身边,随手从木架上拿起一根红丝,打断了他们的话,“没什么用,一个小玩意罢了。” 红线在他指尖辗转流动。 谢玄舟拉起沈云泽的左手,把红线一端系在他的无名指上,又把另一端稳稳系在自己的指上。 做完这些,千结丝闪烁出一道猩红血芒。 待红芒消散时,绳上凭空多出了五个大小不一的圆形结点,错落有致地排列在红线之上。 “这是什么意思?”沈云泽不明所以。 “你爱我的意思。”谢玄舟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 谁爱你了! 沈云泽横了他一眼,就要解开指上的红线,却发现它像是嵌入了血肉里,红丝在两人指尖渐渐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般。 谢玄舟从怀中丢了一袋灵石给摊主,揽着沈云泽的肩走了。 摊主拿起手中袋子掂了掂,摇头叹息,豪气是豪气,就是追妻路有点漫长。 谢玄舟笑着说:“别气了,确实没什么意思,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小戏法来看。” 沈云泽还是不理他。 走着走着,两人走到一家名为青妖坊的酒楼面前,沈云泽就停驻不走了。 “怎么了?”谢玄舟也停下。 “我想进去看看。”没等谢玄舟的回答,沈云泽就走了进去。 这家酒坊装饰得如此金碧辉煌,里面肯定也鱼龙混杂。 楼中灯火辉煌,宛如白昼,层楼之高,雕梁画栋,一眼望不到顶。 楼台之上,笙歌鼎沸。 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婆娑起舞,红绸飘飞,引得台下男子拍手叫好。 沈云泽只是扫了一眼便很快收回视线,非礼勿视,这是给他干到青楼来了。 “这位公子,要美人还是美男?” 一名长相妖艳的红衣女子走到沈云泽身边,并暧昧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这么齐全吗? 谢玄舟如今是断袖,那给他点几个美男好了。 沈云泽把从谢玄舟那顺来的灵石全扔给她,轻咳两下,“我随便看看,你注意一下待会进来的那个黑衣公子。你把他带到你们这最好的房间,然后再把你们这里所有的美男都叫过去陪他。” “他若不去,你就说我在上面等他,知道了吗?” 红衣女子拿着手中灵石,连连点头,笑眯眯地说:“知道了公子。” 第19章 “好了,小九,现在该你表演了。”沈云泽又对小九说。 【收到。】小九回。 沈云泽走上二楼,混在人群中,很快杳无踪影。 门口,谢玄舟刚踏进去,就迎来了一个笑靥如花的红衣女子。 “这位公子,那位白衣公子在楼上等您。” 谢玄舟闻见她身上的胭脂味,皱了皱眉,后退半步。 “他上楼了?”他没什么情绪地问。 “是的,那位公子对我们楼内的东西很是新奇,所以就先上楼去了。”红衣女子解释道。 “带我去找他。” “好嘞。”红衣女子扭着妖娆的身姿,带着谢玄舟走上楼。 后面谢玄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嫌弃之色不言而喻。 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是自己满足不了他吗? 红衣女子带谢玄舟上到七楼,推开了一个装饰豪华的包厢。 “公子里边请,有任何吩咐往外面喊一声即可。”她面带微笑,弯下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谢玄舟刚走进去,门就从外面关上了,他并没有看见沈云泽的身影。 这时,突然从里间涌出一大帮穿着暴露的男子,将谢玄舟围在中间,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公子好生俊俏,我要先服侍。” “凭什么是你,你长这么丑,应该是我才对!” “都住口,你们两个在床上一点都骚不起来,应该是我先服侍才对。”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美男走到谢玄舟面前,眉目含情。 “贱人,你早就被不知道几个男人睡过了,你配吗?” 一群男子你推我搡,哓哓不休,房内很快变成大型打斗现场。 已经忍无可忍的谢玄舟阴沉着一张脸,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嘴角微微扬起,一股恐怖的无形威压从身上散发出来,瞬间让整个包厢陷入寂静中。 “想服侍本尊?” 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偏生叫人心生寒意。 恐怖的威压下,屋内跪满了一地的人,个个皆是瑟瑟发抖。 这是来自血脉的慑服,无关修为。 “大人饶命,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人群中有人求饶,额头冷汗不停。 “滚进来!” 谢玄舟大手一挥,面前的门瞬间四分五裂。 候在门外的红衣女子被谢玄舟用灵力掐住脖颈提了进来。 “大人饶命,饶命。”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他去哪了?” “小女不知。”红衣女子战战兢兢道:“那位公子给了小女一袋灵石就走了,是他吩咐让小女把大人带到上好的包厢里……” 谢玄舟听完后脸上乌云密布,屋内落针可闻。 “若不是本尊有要事在身,你以为你们还有命活吗?” 好在谢玄舟并没有为难他们,拂袖大步走了出去。 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威压终于散去,红衣女子心有余悸地拍拍了心口,她以后再也不敢乱收钱了。 她早该想到的,这种大人物怎会来这种地方呢? 第15章抓到你了,师尊 谢玄舟走到街上,闭上眼睛散布灵识。 他的灵识笼罩着整个妖市,并不断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这街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的感知下。 但他翻遍了妖市,都没有找到沈云泽。 没有沈云泽,为什么没有沈云泽! 谢玄舟内心越来越暴躁,将灵识扩散至整个妖界,终于在南方那片山林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 他找到他了。 谢玄舟睁开双眼,眼中闪烁出一道金色光芒,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天空中骤然雷电翻滚,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将整个苍穹映照的白昼与黑夜交织。 月光映照下,无边天际隐约可见一条黑色巨龙的身影,轻甩着粗壮有力的尾巴,腾云驾雾,朝着某个方向疾速飞去。 同一时间,十里之外的山林中,一道白色身影连连飞掠树梢,在林间穿梭不停。 沈云泽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九,好像要下雨了。” 【宿主大大加油,越过这片山林,我们就逃出妖界了。】小九鼓励道。 “嗯。”沈云泽点点头,继续飞奔。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暗沉的天空开始淅淅沥沥地滴起小雨点。 渐渐地,雨势有逐渐变大的趋势。一道粗大的紫电毫无征兆地骤然击落在沈云泽前方的山头上,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山林。 这道光芒转瞬即逝,随着紫电的消失,山林又重新陷入黑暗,只留下那被击中的山头处升腾起的缕缕烟雾,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刺鼻的烧焦气味,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道紫电的强大威力。 是有人渡劫吗? 沈云泽心里觉得奇怪。 这时,小九倏然沉声说:【宿主,谢玄舟追上来了!】 “不是吧?!” 他为了能逃出去,特意选了山林这种错综复杂的地形,为的就是便于隐藏自己,没想到谢玄舟还是发现了! 沈云泽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在雨中不要命地狂奔。 彼时,被闪电照亮的夜空中陡然出现一条黑色巨龙,天边随之传来一道沉闷的龙吟声,仿佛整座山林都在颤动。 第20章 黑龙体长数寸,硕大脑袋上长着一对渐变的龙角,龙角颜色从底部深沉的黑色逐渐过渡到艳丽的红色,长长的两条龙须在空中随风舞动着,坚硬的鳞片在雨中泛着冰冷的银色光泽。 金色瞳孔眨也不眨地紧紧注视着林中那抹正在奔逃的白色身影,继而化作道一道黑影,划破长空,带起一阵狂风呼啸,飞掠而下。 雨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沈云泽的视线。 他想,这次绝对不能再被谢玄舟抓回去了。 他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却在下一秒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谢玄舟回抱着他,一记手刀横劈在他后颈上,恶劣地勾勾唇: “抓到你了,师尊。” 业火自谢玄舟体内喷涌而出,将两人笼罩其中,豆大的雨点落在两人上方五米时就被蒸发成虚无。 谢玄舟抱着怀中昏睡过去的沈云泽,一步一个瞬移,很快消失在林中。 他想不明白,师尊为什么总是要逃呢? 但他又拿师尊没办法。 这场春雨下的很急很大,整整下了一夜,直至翌日清晨才停歇。 微风透过半开的梨木雕花窗棂吹拂进殿内,窗外那棵桃树在一夜之间掉落了很多花瓣,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躺在榻上的青年双眸紧闭,鸦羽似的长睫轻垂,乌发柔顺披散在肩上,肌肤冷白细腻,眉如墨描,山根挺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倏地,青年猛然睁开双眼,薄唇翕张,微喘着气。 见鬼,他做了一晚上的梦,梦中谢玄舟一直在后面追赶他。 太吓人了,直接给他吓醒了。 “醒了?” 谢玄舟坐在床沿,不露声色地注视着他。 语气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开心。 沈云泽再度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谢玄舟那张俊脸无限放大在自己面前。 “你干什么啊?!” 他还没从梦中的恐吓中回过神,谢玄舟又来吓他了。 “干你。” 谢玄舟凉凉吐出两个字。 “滚,不许碰我!”沈云泽双手死死抵在他胸前,恶狠狠地看着他。 谢玄舟直起身,一边脱自己的衣裳一边说:“师尊不仅给我下药,还逃跑了,我们今日一并做了吧。”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沈云泽一愣。 “师尊猜猜看,猜对了我们今日便早早结束。” 谢玄舟轻轻挑了一下眉,抬手握住他的右脚脚踝。 “谢玄舟你这个逆徒,放开我,我是你师尊!”沈云泽挣扎着想抽回脚。 “师尊总是挣脱我的封印,看来只有用捆仙绳锁着师尊了。” 他似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微动,一根红绳就落在了沈云泽的白皙纤长的脚踝上。 只见红绳上面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正随着两人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谢玄舟,我恨死你了。” 沈云泽瞬间羞红了脸,这跟拴狗有什么区别。 谢玄舟用指尖轻轻拨动着铃铛,低头在他的脚踝上落下一吻,“我记得我以前跟师尊说过,师尊逃一次我就会惩罚师尊一次。” “师尊忘记了没关系,我们一起来回忆一下就好了。” “谢玄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沈云泽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颤抖着手,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谢玄舟被打得偏过头,用舌尖轻抵着下颚,将垂在胸前的长发尽数揽在身后,露出紧致而有力的腰身。 …… 一个时辰后,殿外响起了千玄恭敬的禀报声。 “主上,仙盟盟主萧云凛和玄天宗宋青竹求见。” “知道了,让他们先等着便是。”谢玄舟不爽地抬起头。 “是。”得到回复,千玄退下。 “师尊,师叔跟师兄都过来了。” 谢玄舟俯身凑在沈云泽耳边,朝他暧昧吹了口气:“你说,他们会找到师尊吗?” “师叔和师兄如果知道我们在干这种事,他们会怎么想?” 经过了一个时辰的惩罚,沈云泽已没了最初嚣张的气焰。 他缓缓掀开眼皮看向谢玄舟,桃花眼尾泛起致命的潮红,“……谢玄舟,你放我走吧……我可以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玄舟被气笑了,“倘若我非要跟师尊发生呢?” 铃铛声又急促响起。 “师尊别担心,我把师尊藏的很好,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师尊。” 察觉到沈云泽的不安,谢玄舟轻抚着他的眉眼,从体内分出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径直走出殿外。 谢玄舟扣住他的手,用鼻尖轻蹭着沈云泽汗湿的额头。 “就让他代我去见师叔和师兄吧,我们继续。” 第16章我讨厌你 金銮殿。 宋青竹轻抿了一口茶,沉声说:“师叔,自师尊失踪已过去十多日,我们已经找遍了修真界,如今只剩妖界和魔域了。” 按理说以师尊的修为,修真界已鲜少有人能奈何得了他,若有事也应留封信告知他们,不应该一声不响的离开才对。 师尊到底会去哪呢? “魔域我一人前去即可。”萧云凛轻轻转动着手中茶盏,神色晦暗。 第21章 “那掌门多加小心。”宋青竹点头。 奚行阑跟师尊作对了百年,若师尊失踪,他的确是最佳怀疑人选。 不多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萧云凛和宋青竹在看见这个人时,眼中均闪过一丝惊愕。 “玄舟?” “师弟?!” ‘谢玄舟’走到两人身边,喊道:“师叔,师兄。” “你就是两月前妖界新上任的那个妖尊?”看到来人,萧云凛微微皱眉。 “对,这件事还未来得及告知你们。”‘谢玄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师尊知道吗?”萧云凛又问。 关于谢玄舟妖的身份,萧云凛和宋青竹很早便知道了,只是作为他师尊的沈云泽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谢玄舟’摇头,“最近妖界事务繁多,我就没告诉师尊,想着等彻底稳固下来再告知他。” 宋青竹很严肃地跟他说:“师弟,师尊已经跟我们失联了十日,他有联系过你吗?” 闻言,‘谢玄舟’眉头皱的很深,“师尊不见了?竟有此事?!” “你不知道?” 宋青竹看着他,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谢玄舟’眼中厉色一闪,“不知道,到底谁这么大胆,竟敢对师尊下手!” 萧云凛说:“你先别担心,此事我们已经在查了,修真界没几个人敢对他下手。” 沈云泽是玄虚子唯一的弟子,玄天宗的三长老,到底谁会对他动手? 难道真的是奚行阑那个疯子? “师尊失踪不是小事。”‘谢玄舟’沉声说:“我这就派人四处打听,一有消息就传讯于你们。” 萧云凛从椅子上起身,“如此甚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师叔。” 宋青竹也站起身,对萧云凛说:“我跟师弟两个多月未见,我想跟他叙叙。” “也好。” 临走前,萧云凛又对‘谢玄舟’说,“玄舟,你可知,你现在这个身份,会将你师尊置于何地?” 千年前,仙妖两界爆发了一场旷世大战。 那场战火致使凤族陨灭,祖龙一族宣布脱离妖界,另立一界,唤为——灵界。 如今这个妖界虽不是千年前那个妖界,但两界关系却一直处于敌对状态。 “师叔,我会让仙妖两界归于平和的。”‘谢玄舟’认真道。 萧云凛:“你最好说到做到。” 待萧云凛走后,‘谢玄舟’把视线停留在宋青竹脸上,“师兄,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师尊在哪里吗?”宋青竹走过来问。 他这个师弟从小就很缠师尊,一日不见师尊便会四处找寻。现在师尊不见踪影多日,为何他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感觉怪怪的,他还是以前那个谢玄舟吗? 变了,却又不知道哪里变了。 “不知道,若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肯定第一个杀了他。” ‘谢玄舟’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尽是冰冷。 宋青竹问他:“方便我在宫中四处转转吗?” ‘谢玄舟’也知道宋青竹不信他,于是很快应了下来,“可以,师兄想去哪都可以。” 只有让他自己找寻一遍,发现怎么都找不到的时候就该死心了。 半个时辰后,‘谢玄舟’已经带着他转了三座宫殿。 最后,宋青竹指着千绫殿的方向,“可以去那里看看吗?” 这座殿宇跟其他的很不一样,应该是谢玄舟的寝殿。 “可以。”‘谢玄舟’走在前面带路。 与此同时,千绫殿。 清脆的铃声在殿内绵延不绝。 “师尊,宋青竹来千绫殿了。”谢玄舟低头看着怀中之人。 未等沈云泽说话,殿外就响起了交谈声。 沈云泽心中一紧,想伸手去拉床帘,可每次刚碰到一点,谢玄舟就发狠,手只能无力垂落。 “师尊别怕,他看不见,只是会听到声音而已。”谢玄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小舟……把帘子拉下来……” 即使知道宋青竹看不见,但沈云泽内心还是很抗拒,他无法克服自己心中那层障碍。 铃铛声倏然停下,谢玄舟低头看他:“那师尊亲我一下。” 闻言,沈云泽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很乖地在他下巴处亲了一口。 谢玄舟却不满足,趁沈云泽离开之际吻住了他的唇,同时伸出左手将床帘整个放下。 这时,门刚好从外面推开,宋青竹走了进来。 察觉到沈云泽的紧张,谢玄舟不停地安抚他。 沈云泽内心煎熬不已,又被谢玄舟吻得喘不上气。 许是这个姿势太累了,他的腿下意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寂静寝殿内倏然响起一声很清脆的铃铛声。 宋青竹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然而却什么都没看到,就好像是他凭空出现的幻听? 可他刚才明明听到了铃铛声。 宋青竹皱着眉抬脚走过去,眼前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什么都没有。 “师兄看好了吗?” ‘谢玄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漆黑眼眸中带着零星寒意。 听到铃铛的声音,沈云泽浑身都僵住了,额头冷汗直流。 他太累了,无论是内心还是身体。 第22章 谢玄舟松开沈云泽,抬手掩盖了声音。 本意想逗逗师尊,却没想把他吓成这样。 谢玄舟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轻抚着他的后背,“别害怕,没事了没事了,宋青竹现在听不到了。” “谢玄舟,我恨你。” 沈云泽的声音几近哽咽,湿热的眼泪一滴滴滑落眼角,滴落在枕上。 这瞬间,各种情绪蔓延着他,委屈,难堪,羞愤…… 更多的是委屈。 “师尊对不起,我错了。” 谢玄舟用指腹轻揩去他眼尾的泪,一遍遍低哄着怀中之人,心疼道: “宋青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不见的,他只是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师尊,别哭了,你看看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师尊,我知错了……” 哄了许久,沈云泽都没有丝毫反应。 “师尊……”谢玄舟终于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 沈云泽轻轻别过头,很轻地说了句:“谢玄舟,我讨厌你。” 听到这句话,谢玄舟抱着他的手一僵,沙哑道:“师尊……对不起……” 明明两人的心就近在咫尺,却仿佛又隔了万水千山,远在天边。 第17章你能不能看看我? “师尊,你看看我好不好?” 谢玄舟轻抚着他的脸,五指插进他发间。 沈云泽闭上眼,不去看他。 谢玄舟与其这般对他,还不如一剑杀了他。 谢玄舟不敢继续了,他把沈云泽从床上抱起来,走进浴池中,帮他沐浴。 期间沈云泽一直不说话,任由谢玄舟折腾。 说什么呢? 他想。 他对他,已无话可说。 这样安静的沈云泽,谢玄舟从来没有见过,哪怕是他第一次强迫他,他都没有如此。 比起他的愤怒,谢玄舟更害怕他的沉默。 于是,谢玄舟开始慌了。 沐浴完后,谢玄舟又把他平放在榻上,榻上的被褥已经全换了一遍。 沈云泽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留给他一个淡漠疏离的背影。 “师尊,你理理我好不好?” 谢玄舟坐在床沿,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他真的知错了,他应该在门外就拦下宋青竹的。 他知道师尊心里始终过不去师徒那道坎。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龙印种下,师尊也喜欢自己的,他可以慢慢等,等师尊能接受他…… 可他当时太气了,气师尊一次次逃离自己,气师尊给自己下药…… 过了很久,沈云泽轻轻闭上眼,吐出几个字:“出去,我要睡觉。” “……好。” 谢玄舟站起身,嗓子干涩沙哑,他嚅动几下嘴唇,终是没有再开口说话,轻脚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平静,但沈云泽那颗心却是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任务完成却没有回去也就算了,可谢玄舟凭什么这样对他。 他初遇谢玄舟的时候,那么小小一个,衣衫单薄地蜷缩在雪地里,看得他于心不忍。 于是他把浑身冻僵的谢玄舟带回玄天宗,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家。 小谢玄舟真的是又乖又可爱,还特别喜欢黏着他,总对他撒娇要抱抱,他总是拿他没办法。 后来谢玄舟长大了一点,大概到了人类十三四岁的时候,还是很喜欢黏着他。他没当回事,只当他还是小孩心性。 当时还捏着他的鼻子吓唬他说让他多跟宋青竹学学,长大了,该学会成熟一点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 谢玄舟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说:“祖龙百岁才成年,我就是小孩子。” 后面即便谢玄舟成年了,还是很喜欢缠着他,他为此还说过他很多次。但谢玄舟都是表面应下,下次又开始了。 他早该发现的,发现谢玄舟对他产生了畸形的爱恋。 可那时谢玄舟又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他不会往那个深处想。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答案或许只有谢玄舟自己知道吧。 宋青竹已经离开了很久,妖界没有师尊的身影,看来只能等师叔去魔域看看了。 于是他回到无妄峰,怔怔望着师尊的院子发呆。 院中那棵桃树今年开的很艳。 明明半月前,他和师尊还坐在树下乘凉,他们还一起下了棋。 他的棋艺始终赶不上师尊,师尊也丝毫不留情,所以在师尊手上他就没赢过。 他真的想师尊了。 师尊到底去哪了? 他占星一族自诩的占卜之术,也无法卜算出师尊的位置。凡是有关师尊的一切,他都占卜不出。 另一边,萧云凛在离开妖界后,径直去了魔域。 魔宫。 魔椅上斜靠着一个长相美艳的黑袍男子,男子白皙的脸上带着半张银色鬼魅面具,长腿慵懒地搭在面前案桌上,单手杵着下巴好像在小憩。 倏地,男子猛地睁开双眼,目光越过门口看向某个方向,殷红的薄唇微微上扬。 他收回长腿,瞬移到殿门口,似乎是在等候着什么人。 一道白色的颀长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到他面前,用清冷且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质问他: 第23章 “把云泽交出来。” 奚行阑嘴角的笑意陡然僵住,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他?” “这些年,你一直跟云泽作对,你到底想干什么?”萧云凛平静地望着他。 “云凛,你明明知道我想干什么。” 奚行阑抬起左手,就要去触摸眼前之人的脸。 萧云凛后退半步,厌恶躲开,“奚行阑,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他到底在不在你这里?” 奚行阑的手彻底僵在半空,暴露在空气中那半张脸美的雌雄莫辨,颠倒众生。 奚行阑一直很讨厌别人讨论自己这张脸,但这张脸确实惹人注目,所以他只好戴上面具。 他似是自嘲地勾唇笑了笑,问:“若是真在我这里呢?”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横在了他颈间。 “把他交出来。” 萧云凛冷冷地看着他。 “你又为了他想杀我。”奚行阑那双黑眸注视着他,散发着深渊一般的危险。 “沈云泽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萧云凛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说:“很重要,他是我的师弟。” “师尊都不是同一个,怎么就是师弟了……” 奚行阑轻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他:“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 “什么都不是。” 萧云凛说:“你是魔尊,是整个仙界的敌人。” “可是云凛,你当真不知我为何堕魔吗?” 奚行阑眼神暗了暗,用指尖挪开长剑,一步步走近萧云凛。 他生来就留着一半的魔血,他本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修习仙道,但他没有,而是选择继承奚竹莺的那一半血脉,堕魔成为魔尊。 “我为何要知道?”萧云凛反问他。 “也是。” 奚行阑低头笑了笑,自嘲道:“你向来不关心我,你的眼中只有沈云泽。” 可沈云泽一个外人,凭什么能得到萧云凛的关心? 分开这百年,萧云凛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从来没有。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沈云泽不在我这里,我倒宁愿他死了,他早该死了,他凭什么……”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奚行阑脸上,面具被打落在地,露出一张比女子还要妖艳几分的脸。 气氛凝滞几秒,奚行阑突然握住萧云凛打他那只手的手腕,“沈云泽沈云泽,又是沈云泽,你的心里永远只有沈云泽!” 萧云凛从来不会主动来找他,若有,肯定是因为沈云泽。 “萧云凛,你能不能看看我,不要只关心沈云泽!” 奚行阑顺势一拉,将他死死按在自己怀中,不顾他的挣扎低头强行吻住了他的唇。 激烈的缠斗间,浓重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在两人口中。 萧云凛一把推开他,反手再度甩了他一巴掌,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仿佛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奚行阑,你真让我恶心!” 奚行阑白皙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丝丝血迹,他垂眸看着萧云凛离开的方向,眼神暗了暗。 恶心吗? 第18章往事 夜幕降临时,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 大雨如注,敲打着窗棂,滴落在窗外的青石板地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沈云泽被闷雷声吵醒,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想起很多以前的事,痛苦的,欢喜的…… 他扶着微疼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烛台上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殿内寂然无声。 谢玄舟背对着他坐在床沿,见他醒了,哑着声音问他: “师尊,你想杀了我吗?” 过了很久,沈云泽回他:“我杀你做什么?教而不成,是我之错。” “师尊没有错。”谢玄舟说:“是弟子大逆不道,控制不住对师尊的喜欢,一切都是弟子的错。” 师尊怎么会错呢? 沈云泽给他温暖,也给他爱。 是他,逆道乱常,生出了对沈云泽偏执的爱意。 一切都是他的错。 沈云泽没吭声,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终归是自己的失责,没什么好推诿的。 “师尊,跟我在一起让你很痛苦吗?”等了一会,谢玄舟压下心底的酸涩问。 他突然有些不敢听到沈云泽的回答,害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沈云泽低下头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很痛苦,你会放我离开吗?” 闻言,谢玄舟身形一僵,却还是说:“……不会。” “那不就行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还重要吗?” 痛苦吗? 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是谢玄舟的师尊,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窗外响起一记响雷,雨势又大,豆大的雨点敲打在窗沿上,也敲乱了两人的心绪。 两人就这么坐着,缄默无言。 殿内那盏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揉皱了他们的眉眼。 半晌,谢玄舟突然低喃:“重要的。” 怎么会不重要呢? 他拂袖点亮殿内所有烛火,转过头问沈云泽:“师尊,饿了吗?” 沈云泽轻轻摇头。 谢玄舟拉起他的手,挤出一抹笑容,“还是吃一点吧,师尊这些天都瘦了。” 第24章 他耐心地帮沈云泽穿好衣服鞋子,牵着他的手坐在桌前,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谢玄舟在用灵力维持着最初的样子。 可沈云泽实在没什么胃口,拿起筷子夹动两下,如同嚼蜡,戳弄着碗里的东西发呆。 谢玄舟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师尊再等等,等我忙完这五日。五日后我带师尊去凤梧山散散心,山上的梨花已经开了,木屋里还有我们以前一起酿的梨花酿。” “我还学会了梨花酥的做法,到时候一并做与师尊尝尝。”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从前他认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行了。 可即便在一起了,两颗心之间也隔着很多东西,均是一座座难以翻越的山峦。 他不怕等。 他怕的是师尊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 你眼中瞳色,是我苦苦寻求的春天。 明知会掉进万丈深渊,我也甘之如饴。 想拨开你心里的云雾,让你峥嵘般的爱意,也陈于星野,面向青天。 “嗯……”沈云泽淡淡应了一声。 每年快至清明时,谢玄舟都会到凤梧山待几日,祭拜他的爹娘。 一连五十五年,雷打不动,每逢此时都是沈云泽陪着他去的,除了他闭关那三年。 千年光阴,世人都说谢垣和凤瑶在那场大战中通敌,身为主帅的两人,却眼睁睁看着仙界的人攻打进来,致使凤族全族陨灭,妖界死伤过半。 谢垣和凤瑶双双战死在那场大战中,只留下一枚刚刚诞生下来的金蛋。 主帅阵亡,参与那场大战的人也尽数阵亡,背后的真相就彻底湮灭在黄沙之中,没有人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时祖龙一族的族长,也就是谢玄舟的爷爷,在黄沙中找到了那枚染血的蛋。 这是在那场大战中,唯一存活的下来的活物——谢玄舟。 谢玄舟的爷爷把他带回族中,由于谢玄舟是早产下来的,所以爷爷只好把他放在灵山,用山里精纯的灵力日夜温养着他。 族中渐渐有人开始谩骂谢垣和凤瑶,骂他们无动于衷,骂他们让凤族陨灭,更有甚者想对灵山里的谢玄舟出手。 在舆论压力下,是爷爷态度坚决才得以保下谢玄舟。 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会通敌,那晚肯定发生了突发的意外,可所有人都死了,什么证据都没有。 一年又一年,蛋壳里的谢玄舟始终不见动静,只是不停汲取着山间灵气,日月精华。 五百年后,爷爷老了,该退位了。 这五百年间,他偶尔会来灵山看望谢玄舟,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似乎只有在这里,他才找回一丝亲切的感觉。族中尽是些勾心斗角,他早已厌倦。 此后又过了四百五十年。 某天早晨,灵山那颗蛋终于有了动静,金色的蛋身上开始浮现出丝丝裂痕,隐有破壳之势。 爷爷听闻此事很快赶了过来,一连三日都守在谢玄舟身边。 族中很多人听闻此事,纷纷凑过来看热闹,想看看这个苟活了快一千年的蛋到底会孵出个什么玩意。 谢玄舟破壳那日,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天上什么异象都没有发生。 一条小黑龙从破碎一半的蛋壳里探出脑袋,睁着两只金色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见孵出的是条黑龙,周围人纷纷指着他哄堂大笑。 要知道,黑龙是祖龙中血脉最为低微的,战神谢垣和凤族神女凤瑶留下的子嗣竟然是个四品血脉,简直叫人笑掉大牙。 爷爷把围在四周的人大声训斥了一顿,将谢玄舟带回自己隐居的院子里养了起来。 他想不明白,就凭谢垣的八品血脉,谢玄舟最低也应该是个六品才对。 但他试了各种方法,始终如此。 谢玄舟的天赋在族中并不好,仅是化形成人就用了四十年。 五年后,爷爷仙逝,谢玄舟在灵界彻底失去依靠。 渐渐的,族中开始有人欺负他,骂他血脉低微,骂他是没有爹娘的野孩子…… 每逢他们骂到爹娘,谢玄舟就会冲上去跟他们扭打成团,但换来的不过是一场更严重的拳打脚踢,每次都是伤痕累累。 后来又过了两年,现任族长以他血脉低微、不配待在族中为由,将他逐出灵界。 恰逢寒冬大雪,又饿又累的小谢玄舟在那场大雪中走了很久,终于承受不住刺骨寒风,跌倒在雪地里。 意识昏沉前,他看到一抹雪白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第19章凤梧山的梨花开了 五日后·凤梧山。 烟岚云岫,细雨霏霏。 谢玄舟左手打着把墨绿色的油纸伞,和沈云泽并肩踏上石阶,一步步往山上走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山顶。 凤梧山的梨花确实开了。 朦胧细雨倾洒着漫山似雪的梨花,寥落空气中掺着一丝梨花的芳香。 谢玄舟轻轻推开院门,和沈云泽一起走进去。 他放下油纸伞,将它斜靠在门口,推开房门,转头对沈云泽说:“师尊,屋子我已经事先派人清扫过了。” 屋内陈设始终如一,甚至去年他们那盘未下完的棋局还维持着最初的样子。 沈云泽坐到茶案前,从盏托中拿出一个茶盏,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抬头正好撞见谢玄舟往下滴水的衣袖,没什么表情地说: 第25章 “把你的湿衣服换一下。” 闻言,谢玄舟轻笑一声,就当着沈云泽的面脱掉了自己上半身的衣服,精壮有力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腰腹处壁垒分明,满满的成熟男性荷尔蒙气息。 “我让你在这里脱了吗?” 沈云泽扫了一眼便很快收回视线,微微蹙眉。 谢玄舟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坐到沈云泽对面,拿出一个茶盏,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太冷了,师尊就别让我去隔壁屋换了吧。” 可等了一会,也不见谢玄舟有穿上衣服的意思,沈云泽忍不住开口提醒:“把衣服穿上。” 谢玄舟把自己健硕的右胳膊伸到沈云泽面前,笑道:“还没干呢,不信师尊摸摸?” “谢玄舟,别在我面前耍流氓。给你一分钟,把衣服穿上。” 沈云泽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案上,似乎已是忍到了极限。 “遵命!” 预感到沈云泽要生气了,谢玄舟这才站起身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自己干净的衣物穿上。 “这场雨今日估计是不会停了。” 穿好后,谢玄舟重新坐下,视线越过沈云泽移到窗外,发现雨比来时更大了些。 沈云泽淡淡嗯了一声。 “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下雨。”谢玄舟看着窗外忽地叹息。 沈云泽用指腹摩挲着茶壁上的花纹,垂眸不言。 “师尊,弟子好久都没有跟你对弈了,今日可以吗?”谢玄舟又说。 沈云泽微微颔首,说:“就着去年那盘未下完的下吧。” “好。” 一个时辰后。 沈云泽两指捻起一粒白子落于棋盘上,薄唇轻启:“你的心不宁。” 谢玄舟一怔,再将视线落在棋局上时,原本不相上下的局面不知何时分出了胜负——白子胜。 “心不静,何以胜?”沈云泽说。 谢玄舟敛眸,“师尊教训的是。” 过了会,谢玄舟问他:“师尊,你还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沈云泽轻叹口气,并未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 “小舟,这个世上,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 “......可是弟子记得师尊以前曾对弟子说过,会一直陪着弟子的。”谢玄舟揉搓着指尖那枚黑子,心情久久不静。 既然说过,为什么不能做到? 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还要说? “那你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干嘛吗?”沈云泽看着他,指尖轻敲着桌沿。 “......记得。”沉默良久,谢玄舟才开口。 他在哭,沈云泽在哄他。 他记得那是沈云泽把他捡回来的第二个月。 那天他醒来后去找沈云泽却没看到他,后面一连三天他都没有看见,即便宋青竹跟他说师尊有事外出,过几天就会回来。 但是他听不进去,他以为沈云泽不要他了。 第六日,沈云泽终于回来了,他抱着沈云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云泽抱着他哄了好一会才把他哄乖,还说以后会一直陪着他,去哪里都带上他。 很随意的一句话,谢玄舟却当了真。 沈云泽说:“小舟,你已经成年了,凡事应有自己的考量。” 谢玄舟低头沉吟不语。 嗯,是成年了。 终于可以把师尊强留在自己身边了。 沈云泽以为他不说话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下松了口气。 在凤梧山的第二天,这场雨终得停歇。 雨后清晨,空气清新淡雅,山间雾气氤氲。 千树梨花竞相争放,风一吹,仿若飘雪。 沈云泽一袭青衣独坐院中,手中捧着本书,三千青丝只用一支白玉簪挽着,整个人看起来玉润冰清。 谢玄舟在院外隔着老远就望见了院中坐着的沈云泽,他轻轻折下旁边树上几枝开得正艳的梨花,揣在怀里就抬脚往院中走去。 “回来了,上过香了吗?” 听到门口的动静,沈云泽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视线仍旧落在手中的书上。 “上过了。” 谢玄舟笑着走到沈云泽身边,把怀里带着露珠的梨花往他面前递,“师尊,今年的梨花开得比去年还艳,跟师尊很配。” 他一直觉得师尊就是天上的月亮,什么都配不上他,但凤梧山的梨花除外。 沈云泽抬眸望了一眼他手中的花,表情淡淡:“嗯,插花瓶里去吧。” “师尊,你都不抬头看我一下。” 谢玄舟却不开心了,从他进门到现在,师尊就没抬头看过他一眼。 听到他幽怨的语气,沈云泽这才抬头望他。 四目相接,谢玄舟的心脏便狠狠抽动了一下。 明明面无表情,但那双明媚妖艳的桃花眼,却偏生让人觉得有摄人心魄的意味。 这一刻,他突然好想亲师尊,而且师尊这个姿势,真的很适合接吻。 但若他真这么干了,师尊必然会生气,生气就不理他了。 喉结快速滑动两下,谢玄舟这才艰难地移开视线,笑了笑。 “我这就把它们都插到花瓶里。” 谢玄舟走后,沈云泽重新把视线落回书上,丝毫不知谢玄舟内心的所思所想。 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没看过。 还非要他看一眼才开心。 第26章 第20章弟子两日没抱过师尊了 第三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满院东风,梨花飘雪。 午后,沈云泽微阖着眼靠在躺椅上晒着暖阳,桌上茶香四溢。 胜雪白衣与漫天的雪色融为一体,宛若纤尘不染的谪仙。 不多时,谢玄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摆放着一碟梨花形状的糕点。 “师尊,我做的梨花酥,尝尝?” 沈云泽看着桌上品相糟糕的梨花酥,嘴角微微抽搐。 看到沈云泽脸上嫌弃的表情,谢玄舟在他身旁坐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失败了好多次才做成功,味道是一样的,就是品相差了些。” 以前这个时候,师尊都会做给他吃,他便忘了学。 他会做很多师尊喜欢吃的饭菜,但这梨花酥却是他唯一没有学的东西。 “什么时候学会的?”沈云泽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一样。 “两月前。”谢玄舟回。 过了会,谢玄舟又从桌下拿出两坛梨花酿,打开倒在碗里,笑着解释道: “这是师尊第一次教我酿的梨花酿,时隔三十五年,我把它从树下挖出来了。” 沈云泽:“原来你都记得,我还以为你忘记埋哪了。” 清酒一经倒出,梨花酒香四溢。 “哪能呢?”谢玄舟嘴角挂上浅浅的笑意,“早就说过要让师尊尝尝弟子的手艺,我一直记在心里。” 自从学会酿梨花酿后,每年来凤梧山,他都要酿几坛存着。 因为师尊喜欢喝。 闻见酒香,沈云泽接过他手中的碗,喝了一口,“不错。” 谢玄舟莞尔一笑:“那回去的时候,我多捎两坛带回宫中。” 闻言,沈云泽身子一僵,默默喝完碗中的酒,不说话了。 他不想跟谢玄舟回去。 晚上。 繁星点点,皓月当空。 “笃笃笃——” 谢玄舟敲响了沈云泽的房门。 “怎么了?” 沈云泽一打开门,就见谢玄舟赤裸着上半身。 正准备关上门,谢玄舟就连忙用手抵住门,解释道: “刚在厨房给师尊烧洗澡水,有些热,所以就脱了衣服。” 沈云泽顺着往地上看去,谢玄舟脚边正摆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转身往屋里走。 “进来吧。” 这里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沐浴不太方便,需要自己烧热水。 谢玄舟把桶里的热水倒在浴桶中,一连跑了六七趟才装得差不多。倒完热水,他又倒冷水,帮沈云泽把水温调控在一个舒适的温度。 “师尊,可以了。” 沈云泽微微点头,看见他脸上的汗,“你烧的水够吗?” 谢玄舟用胳膊擦去脸上的汗水,满不在乎地说:“我皮糙肉厚的,在院中用冷水清洗一下就行了。” 换做以前,沈云泽大抵会让他回去再烧一点热水沐浴。 但现在,既然谢玄舟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谢玄舟退到院中,直直望着沈云泽那间亮着灯光的屋子,眸色深沉。 天知道他刚才多想留在那间屋里,帮师尊沐浴,或者他们一起沐浴...... 谢玄舟越想越口干舌燥,转身回到自己屋里拿了条帕子走到院中那口缸前,抽掉发上的玉簪,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便散落下来,落在肩头,然后用木瓢舀起缸里的冷水从头浇洒在身上。 水珠顺着高挺的鼻尖滴落在地,谢玄舟透过纸糊的窗户,隐约可瞧见屋里那抹颀长身影。 这水,还不够凉。 半分热意未解,且让他愈发燥热。 谢玄舟收回视线,又舀起几瓢冷水浇在头上,这才压下一点点心头的火热。 谢玄舟冲洗完的时候,沈云泽那屋的灯已经熄灭,整个院中唯有自己那屋还亮着一点光。 四周杂乱的虫鸣又起,一声一声,也叫乱了他的心曲。 他推开自己的屋门,也吹熄了灯,枕着手躺到床上。 然而仅是一墙之隔,墙的另一面睡着他日思夜想之人。 透过墙缝,他仿佛都能闻见师尊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 潮思涌动,他翻来覆去的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已经有两日没抱着师尊睡觉了。 窗外那抹明月渐渐跑得不见踪影,一直睡不着的谢玄舟倏地从床上翻坐起来,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到沈云泽门前,想推门进去,却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翻窗进去。 榻上之人呼吸平稳,溶溶月光倾洒进来,更衬得他眉眼温柔。 谢玄舟轻手轻脚地躺到榻上,将榻上之人一整个捞进自己怀中,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凌乱的心绪才得以平静下来。 ...... 沈云泽是被热醒的,他感觉自己身上贴着个大火炉,将他从睡梦中热醒。 黑暗中,他右手摸到一块块壮实的肌肉,正不断往外散发着炽热的温度,那人将他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中,不热才怪。 “谢玄舟!”沈云泽有些愠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师尊......” 谢玄舟用侧脸蹭了蹭沈云泽的发顶,嘴唇翕动两下,继续抱着他。 “谢玄舟,谁让你进来的!!” 第27章 沈云泽又加大了音量,语气听起来比上次还生气。 “我自己进来的......”谢玄舟迷迷糊糊地说。 沈云泽挣了两下,“谢玄舟,放开我。” “不要,弟子都两日没抱过师尊了......” 谢玄舟不仅没放开他,还低下头十分不要脸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谢玄舟,你现在是能耐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沈云泽快被他气炸了,安分了几日以为他终于消停下去,没想到今晚又开始作妖了。 “师尊......”谢玄舟这才松开他。 “把烛灯点燃。”沈云泽说。 谢玄舟乖巧照做。 烛光照亮屋子,谢玄舟也得以看清沈云泽现在的模样。 许是由于生气的缘故,沈云泽的桃花眼尾染上几抹薄红,白色里衣在刚才的挣扎中显得有些凌乱,衣襟敞开些许,白皙漂亮的锁骨若隐若现,惹人遐思。 “你眼睛往哪看呢!”沈云泽生气地瞪着他。 谢玄舟的目光太具侵略性了,让他很不爽。 第21章喜欢回忆 “师尊,弟子喜欢你。” 谢玄舟却没回答他的问题,一下子扑过来把沈云泽抱在怀中。 “谢玄舟,看来这几日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我们是师徒,我是你该肖想的吗?!”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知道我喜欢师尊,只想一辈子跟师尊在一起。”谢玄舟抱着他不肯放手。 “那你爹娘蒙冤千年,背负千古骂名,你也不在乎了吗?” 沈云泽又问,简直要被这个逆徒给气死了。 谢玄舟过了很久才沙哑着声音回:“……两者并不冲突的,我们在一起后,我会帮他们沉冤昭雪的。” “师尊明明也是喜欢我的,可为什么就是不能回应我的爱呢?” “谢玄舟,我看你真是疯了。” 沈云泽一把推开他,眼中噙着怒火,厉声质问他,“你想处在风口浪尖上,引起仙阁那帮老家伙注意吗?你想死吗谢玄舟?!” “师尊,我不怕死,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谢玄舟看着他执拗地一字一顿道。 沈云泽被他这副死样子气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赤着脚下床,把谢玄舟丢在一旁的衣服抓起来扔在他脸上。 “穿好衣服,跟我出去!” 如果以后要是真的跟谢玄舟在一起了,他估计会被他活活气死。 这逆徒,能不能跟青竹学学,让他省心一点。 谢玄舟拿起手里的衣服,一脸茫然,“师尊,这么晚了,我们去哪里?” “废话这么多干嘛,叫你穿你就穿。” 沈云泽极少动怒,但这半个多月动的怒比他来这里一百五十年加起来的还多。 而且还全是拜谢玄舟所赐。 两人穿好衣服后,沈云泽怒气冲冲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谢玄舟走在后面跟着。 借着朦胧的月光,两人走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来到两座墓前——正是谢垣和凤瑶的墓。 “谢玄舟,跪下!” 谢玄舟‘扑通’一声跪在墓前。 “师尊……” “你有本事把你刚才的话再当着你爹娘的面说出来!”沈云泽站在他旁边大声斥责他。 “我平时怎么教导你的,你忘了自己在他们面前说过什么了吗?” “你说你会重回灵界,会将他们蒙受的千年冤屈讨回来。” “你的尾巴越来越红了,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留给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你不留着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反而行欺师灭祖之事。” “谢玄舟,你要气死我不成!!” “师尊……”谢谢玄舟微微抬头,看着处在暴怒中的沈云泽,“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我不会让自己被他们发现的。” “你拿什么去赌,拿你的命吗?可你的命只有一条!” 沈云泽抬手轻轻扶了一下额头,只觉气的头疼欲裂。 “你跪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天亮之前不许起来。” 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谢玄舟一把抓住手腕,“师尊,你要去哪?” “谢玄舟,我对你太失望了。”沈云泽面无表情地说。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凉彻骨的冷水,兜头浇在谢玄舟头上,瞬间让他如坠冰窖,难以呼吸。 他的喉咙突然变得干涩无比,艰难地开口道:“……师尊,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沈云泽愤怒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去。 谢玄舟刚想站起身去追,沈云泽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今日你若敢在天亮前起来,我沈云泽便没有你谢玄舟这个弟子。” 此话一出,谢玄舟抬起来的腿重新放下,嘴巴张了张,又无声地合上,内心一片酸楚。 怎么喜欢一个人还是个错了呢? 他只是……想跟师尊在一起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师尊的,只是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了。 那天晚上,他在功法上有个疑惑,便想着去问问师尊,结果却在去找师尊的路上不小心在窗边撞见了师尊沐浴。 师尊那时正背对着他在脱衣服,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站在窗边看完了整个过程。 第28章 雪色肌肤,宽肩窄腰,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纤长笔直的双腿…… 看着看着,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对师尊产生了反应。 这个反应让他不知所措,内心既害怕又无措。 他明明……不是断袖。 竟然会对师尊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慌乱间,他踩断了地上一截树枝,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 “谁?!” 沈云泽迅速扭头往窗外看去,可茫茫夜色中什么都没看到。 “师……师尊,是我……”他躲在窗外面磕磕绊绊地说,面颊绯红成一片。 他开始害怕,害怕师尊发现自己在偷看他洗澡。 “小舟,怎么了?” 好在师尊似乎没有发现他在偷看,于是他在无形中松了口气。 “师、师尊,白天那个功法弟子有些疑问……” 师尊很温柔地跟他说:“哦,我在沐浴,小舟在外面先等一会吧。” “师尊……没事的,弟子可以等明日……明日再问师尊……” 他憋红了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舟说话怎么变结巴了,是不是病了?”屋里又传出师尊关切的声音。 “没有,就是天气太热了!”他飞快地回答。 “师尊,弟子就不打搅师尊沐浴了,弟子离开了!” 说完后,他慌乱逃离现场,回到自己屋中那颗心还是怦怦跳个不停,好像要跳出胸腔。 他竟然真的对师尊产生了不该有的反应!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憋的很难受,特别难受。 脑海中那抹雪色背影始终无法挥去,就仿佛在他记忆中扎了根。 他越是想忘记,就记得越清晰。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把昨晚这个现象归结为少年时期的血气方刚。 可一次是偶然,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期间他也有意跟师尊保持过距离,可不到半日他又想师尊了,他想每日都见到师尊,他想师尊的怀抱,他想师尊身上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他有点想亲师尊…… 跟自己僵持了一个月后,他终于确定自己喜欢上了师尊。 不是弟子对师尊的那种喜欢,是……他大逆不道,生出了对师尊那种恋人之间才有的喜欢。 他有偷偷亲过师尊的,很多次,但印象最深的还是第一次。 那是一个傍晚,师尊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他见四周无人,于是俯下身蜻蜓点水般的在师尊脸上亲了一口。 表面镇静,实则内心兵荒马乱。 后见师尊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他垂眸看着师尊殷红的薄唇陷入沉思。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偷偷亲一下,师尊是不会发现的。 于是,他轻轻吻上了师尊的唇,并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甜甜的,跟想象中的一样。 后面随着他渐渐长大,他越来越渴望师尊,不再是只想跟师尊简单的亲一下,他渴望的是师尊这个人…… 他喜欢师尊,也想要师尊喜欢自己。 这份畸形的爱意在心底越埋越深,几乎是深入骨髓、渗透灵魂。 自从确定喜欢上师尊那一刻,后面跟师尊的每一个拥抱,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他疯狂的、隐忍的爱意。 可是这些,师尊都不知道。 他也不敢让师尊知道,因为在师尊眼中,他只是个孩子,一个喜欢黏他的孩子。 倘若师尊知道自己的弟子对他产生了异样的想法……他有些不敢想,他害怕师尊不要他了。 这个世上,师尊是除了爷爷唯一对他好的人,他真的很喜欢师尊,也离不开师尊。 但是喜欢师尊的人很多,宗里很多女弟子在背后谈论师尊,谈论的时候脸颊染上红晕,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师尊的朋友宋清尘也喜欢师尊,还常常来无妄峰找师尊。每逢这个时候,他都不会让师尊有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会找各种理由待在师尊身边。 万幸师尊对宋清尘并没有那种心思,但他还是很讨厌宋清尘。 可师尊太招人喜欢了,不少女尊也给师尊递过情书,他在看到后都会将其焚毁。他想把师尊藏起来,藏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 这些人凭什么喜欢师尊,他们连师尊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师尊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们才是这个世上最配的。 第22章离开 另一边,沈云泽没有回木屋,他下山了。 若再跟谢玄舟待下去,他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小九,隐藏龙印。”他一边走一边对小九说。 【好的,扣除400积分,还剩1390。】小九很快回他。 闻言,沈云泽脚下步伐一顿,皱眉道:“1790?上次没加吗?” 小九摇头,【没有,可能那天宿主心情不好,达不到系统加分的要求。】 那天过后,他跟谢玄舟陷入了冷战,不过只是他单方面的冷战谢玄舟,所以后面都没有加过分。 “等回去了,我要投诉你。” 什么辣鸡系统,跟谢玄舟在一起的时候,他心情有好过吗? 根本就没有好过!! 还什么心情不好,达不到加分要求。 他看完全就是在胡扯。 第29章 【宿主大大不要啊~~】小九在系统空间里跑出来,抱着沈云泽的胳膊狂嚎。 【这个加分规则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沈云泽轻哼一声,不做理会。 小九哀嚎了一会,依然不见沈云泽心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宿主大大,我们接下来要去哪?】过了会,小九弱弱问。 “去人界吧。”沈云泽抿唇半晌说。 他不想回玄天宗,也不想见到谢玄舟。 人界离凤梧山最近,生活节奏也慢,很适合他。 在小九未上线前,他就来过几次人界,当时便想着若是回不去了,他就在这里买座大宅子,过着隐居山水、闲云野鹤的日子。 两个时辰后,天亮了,沈云泽也到都城了。 都城依旧繁华似锦。 街道上,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叫卖声与谈笑声。 走在大街上,沈云泽的目光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穿梭,最终定格在了一家名为“天仙居”的客栈上。 这家客栈外观古朴典雅,雕梁画栋间透露出一种不凡的气息。门前的灯笼高高挂起,巨大的牌匾上游走着‘天仙居’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就这家了,沈云泽心想。 于是他抬脚径直走了进去,一楼大厅中座无虚席。 “这位公子,请问是要住房还是吃饭?”柜台前的掌柜很是热情地跟沈云泽说。 “有上等的客房吗?”沈云泽问。 “有的。”掌柜连连点头,笑呵呵地说:“公子是一个人住吗?” “对。”沈云泽略作沉思了一番,说:“暂且先住半月。” “好的,一共需要十块上品灵石。”掌柜拨动几下算盘。 见沈云泽不说话,掌柜又解释道:“公子可别千万嫌贵,我们天仙居是整个都城最繁华的酒楼。都城鱼龙混杂,像公子这样长相精致的难免会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在我们的地盘,根本没人敢闹事。” “行吧。”沈云泽从腰间拿出一个钱袋,取出十块上品灵石给他。 由于解不开谢玄舟的捆仙绳,所以他现在没有灵力,能避开麻烦就避开麻烦,而且他也不差钱。 他跟随掌柜上到二楼,掌柜推开最左边的一间房门,笑说:“公子里边请,期间若是有什么吩咐,只需朝外喊一声即可。” 沈云泽微微颔首,走进屋扫了一圈,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一条河,河两边长满了柳树,有两条小船停泊在河面上,绿水里开着荷花,长风一吹,幽幽荷花香便吹了进来。 沈云泽坐于窗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望着河边柳絮飘飞。 …… 第一天,沈云泽去了都城西边的勾栏听曲。 这里的姑娘都好好看,怪不得古代那些王公贵族喜欢来这种地方听曲。 他要是皇帝,就把这些姑娘全请进宫里,天天给自己跳舞唱曲。 第二天,沈云泽去了都城最大的戏园子里看戏。 不愧是都城最大的戏园子,人山人海,若他再慢一点,就买不上票了。 第三天,沈云泽去了茶肆听书。 说书老先生在台上讲的眉飞眼笑、手舞足蹈,沈云泽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仿佛梦回自己的读书时代。 …… 第七天,沈云泽去游湖了。 天朗气清,碧空如洗,水天一色。 巨大的湖面风平浪静,偶尔冒出几条跳水嬉戏的小鱼,荡开几圈细微的涟漪。 不远处,一艘小船悠然漂浮于绿水湖面上,春水荡漾。 躺椅上躺着一个五官精致无瑕的男子,狭眸轻阖着,似乎正在小憩。男子一袭似火的红衣,墨发披散蜿蜒垂落在地,脖颈处的肌肤白皙如美瓷。 在他的映衬下,这满湖春色瞬间失了彩。 【宿主,你这就过上老年生活了?】小九忍不住问他。 这两天,宿主不是听曲就是看戏,不是赏花就是喂鱼,完全不想谢玄舟,可把它急死了。 “怎么,一百七十岁了,不允我过上老年生活吗?” 沈云泽轻摇着手中的折扇,任由春风拂面。 【这能一样吗?】小九说。 修真界一百多岁,明明人生才刚刚开始,往后的寿命还有很长。修为越高,寿命越长。 “怎么不一样,反正我现在什么事都不想管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倘若一切正常,他现在应该躺在自己的房间,吹着空调,看着电视。 哪里会被谢玄舟囚禁,甚至还痛失清白。 修真界这堆破事,谁爱管谁管,他只想隐居避世。 【宿主,有人来了。】这时,小九突然出声提醒道。 沈云泽所在的这艘小船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艘两层高的大船,大船装饰豪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一层船舱里走出一个看起来像是仆人的中年男子,微微俯身对躺在椅子上的沈云泽说:“这位公子,我家公子见你一人赏春,故诚邀你上船一起共赏。” 沈云泽睁开双眼,语气平静说:“我不认识你家公子,不去。” 见沈云泽态度坚决,那人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上楼禀报。 “王爷,那位公子不愿上船。” 二层船舱里对坐着一黑一白两名男子。 第30章 黑衣男子垂眸看着窗外那抹红色身影,轻轻勾唇一笑:“预料之中。” 若真上了船,跟青楼里的那些人有何区别。 “喜欢上了?”白衣男子笑着给他斟茶。 “都城从未出过如此惊艳之人。”黑衣男子瞥了他一眼,“你不喜欢?” 白衣男子笑道:“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吧,但我更多的是欣赏。” “那草包近日在做些什么?” 过了会,那黑衣男子又问。 “刚得到消息,从养心殿出来又溜出宫了,太后那老太婆听闻此事后气急攻心晕厥过去了。”白衣男摊摊手。 黑衣男子冷嗤一声:“草包果然是草包。” 第23章遇老乡 沈云泽被那艘船扰了兴致。 在那人走后,他结付完船钱,便回了客栈。 他推开门走进去,谁知门后阴影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按在门上。 “嘘,先别说话。”一道低沉温润的声音随之响起。 那人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不见了……”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沈云泽袖中忽地滑出把匕首,猛地向那人腹部刺去。 察觉到沈云泽的动作,那人连忙后退两步躲开,“别动手呀,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你事先闯进我屋,谁知道是不是来偷东西的。”沈云泽一步步走向他,手中匕首闪烁着寒光。 沈云泽这时才看清自己面前这人的模样,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小少年,马尾高束,模样很是俊秀,衣服是上好的丝绸锦缎,腰间挂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碧玉流云佩。 确实很不像进屋盗窃之人,但他刚刚竟敢劫持他,所以他有些生气,打算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意闯入别人房间。 “卧槽!要杀人啦!!” 段逢之没想到眼前这名男子来真的,吓得连连后退。 此话一出,沈云泽握着手中的匕首顿时站着不动了,眉头紧锁,“你刚刚说什么?” “杀人啊,你要杀人了。” 段逢之用手指着他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一步步退到窗边,实在不行他就跳下去,恰巧他以前学了一点游泳。 “不是这句,上一句。”沈云泽皱着眉。 “卧、卧槽?!” 段逢之捂着嘴,早知道他就不说了,来这里快五年了,还是没能戒掉这个脱口而出的国粹。 沈云泽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还真是这两个字,难道眼前这人也是从他那个世界穿过来的? 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能证明彼此身份的暗号。 他清了清嗓子,挑了一个说:“氢氦锂铍硼。” “……碳氮氧氟氖?!” 段逢之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红衣男子。 他他他……难道也穿书了?!! 为保险起见,段逢之决定还是再对对暗号:“我家门口有两棵树。” 沈云泽:“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学习新思想。”段逢之这下终于确定了,他这是遇见老乡了。 他滴个老天爷,终于让他见到一个娘家人了! “争做新青年。” 对完暗号后,沈云泽才收回手中的匕首。 下一秒,段逢之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在这时,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口的黑衣青年看见段逢之还在屋中后,顿时松了口气。 见到两人抱在一起,十七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陛……公子,该回去了。” 段逢之放开沈云泽,脸上笑容瞬间消失,“急什么,我今天心情好,你们都去楼下候着谁也不许上来!” 真是的,又被找到了! “是!”十七拉上门走下楼候着。 “亲人,亲人啊。” 段逢之赶紧拉着沈云泽坐下。 “倒也不必如此热情。”沈云泽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段逢之声泪俱下地哭诉:“你是不知道,我来这个世界五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五年?”沈云泽一听才五年,瞬间不淡定了,打断他,“你才来这里五年?!” 段逢之点点头,继续说:“五年难道很短吗?天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好多次差点死了。” “我这个时代好青年,居然会穿进书里,穿进书里就算了,还穿成皇帝,人人都想要我这条命,我这五年在宫斗里活下来真是不容易啊!!” 沈云泽等他哭诉完,才淡淡开口,“我来这里一百五十年了。” 一百五十年,在还没有遇见谢玄舟的那九十五年,他过的也很不是滋味,遇见谢玄舟后,生活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枯燥乏味的生活中多了几丝他也说不上来的东西。 “一百五十年难道比五年还……”短吗? 反应过来后,段逢之哭诉的话语及时止住,他呆愣地看着沈云泽,瞬间觉得自己这五年过的挺好的。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安慰。 气氛凝滞了一会,沈云泽问他:“你知道这是一本书中世界吗?” “知道,还是我写的。” 段逢之点点头,他也是来这里一段时间了才知道这是穿进自己写的里了。 第31章 但是,问题来了,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一件都与他写的对不上,除了人物身份对上外。 他一度怀疑自己穿进了盗版网站盗的里。 “你写的?” 沈云泽凉凉掀起眼皮看他,想杀死他的心都有了。 “写的什么破,把谢玄舟的身世写这么悲惨,想不黑化都难。” 段逢之弱弱为自己辩解:“可是我写的明明有女主,谢玄舟也没有黑化……” 原著女主叫楚双儿,是明月宗宗主的女儿。 谢??玄舟被逐出灵界后,是楚双儿救下了他,日益相处中,两人渐生情愫。楚双儿一点点解开谢玄舟的心结,带给他无限温暖,因此谢玄舟并没有走上黑化的道路…… “系统上线后,告知我的任务是感化黑化的反派男主谢玄舟。”沈云泽说。 按照原著,本应是楚双儿救下的谢玄舟,但那时不知道情况的沈云泽已经把谢玄舟先捡回了宗中。 系统上线是五年后的事情了,谢玄舟已然成为沈云泽的弟子。 沈云泽不是没有撮合过谢玄舟跟楚双儿,但只要他一这样做,谢玄舟的黑化值就会增加,很莫名其妙。 尝试几次后,他只好放弃走剧情。 男主不喜欢女主,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厌恶女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著剧情崩的已经不能再崩,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不过沈云泽的任务只是感化谢玄舟,只要谢玄舟的黑化值降到零,他就能打开传送阵回家,遵从什么原不原著的,好像也没多大关系。 “哪里不太对啊,谢玄舟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黑化了。”段逢之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内心困惑不已。 原著中他会遇到楚双儿,不应该黑化才对。 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谢玄舟并没有遇到楚双儿? 难道在沈云泽到来前,他就已经黑化过一次了? 第24章忍忍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小九。”沈云泽喊道。 突然被提名的某银牌系统瑟缩了一下,强装镇定道:【怎、怎么了,宿主?】 “出来见见原著作者,躲着干嘛?” 沈云泽强行把小九从系统空间里揪出来。 小九出来后,站在桌子上心虚地看着二位。 “你的系统,软软的,好可爱。” 段逢之一看见小九就喜爱得不行,揪着小九水蓝色的小耳朵爱不释手。 【是吧,我也觉得可爱……】小九强颜欢笑道。 “刚才我们的谈话你应该都听到了。” 沈云泽犀利的视线落到它头上,“那么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了吧?” 小九抬头望着似笑非笑的两人,心里直发怵。 思索良久,它还是决定说出来。 【谢玄舟前世就已经黑化了。】 【前世发生了什么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谢玄舟没有遇见楚双儿,后面被发现身份后死的很惨……】 “……有多惨?”沈云泽哑着声音问。 【死无全尸那种。】小九说完也沉默了。 沉默良久,段逢之故作轻松道:“干嘛这么沮丧,咱男主的身份这不还没被发现吗?” 沈云泽却告诉他一个很残酷的现实。 ——谢玄舟现在也黑化了,而且还是不久前才黑化的。 “这这这……又是因为什么?”段逢之头疼不已。 想了一会,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沈云泽,“不会是他知道你要离开他,所以黑化了吧?!” 【不光如此,他还囚禁了宿主,宿主几天前才从他身边逃出来。】小九在旁边插了一嘴。 段逢之摸着下巴点点头:“很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不愧是他写出来的主角,连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都敢干,真给他长脸。 “你还好意思说,设定里谢玄舟明明不是断袖,怎么会喜欢上我?”还干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沈云泽脸色越来越铁青。 “那剧情里谢玄舟会遇到楚双儿,这不也没遇到嘛。”段逢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所以啊,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再说了,你这当爹又当妈的,朝夕相处五十几年,面对这样一张脸,谁能忍住不心动?” “忍忍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沈云泽拍掉他落在自己肩上的手,阴恻恻地扫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把你丢进河里喂鱼?” “……当然不是了。”段逢之讪讪收回手,摸头傻笑两下。 沈云泽问他:“你怎么来的这个世界,没有系统吗?” 段逢之:“我踩空井盖掉进下水道了,魂穿穿进这个世界的少年帝王段言其身上,现实中我叫段逢之,没有系统这个东西,真他娘的奇怪了。” 大家注意看,这是一个大学牲段逢之,那天晚上在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不小心踩空了他们破烂学校的一个井盖,掉进了自己写的里。 作为这本书的作者吧,怎么说也该给他匹配一个系统吧。 结果呢,什么都没有!让他一个人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苟存!! 简直天理难容! “你也是井盖?” 沈云泽放在桌上的修长手指轻敲着桌面,眉头紧紧皱着。 “也?” 段逢之抓到这个字眼。 第32章 沈云泽缓缓开口:“我也是踩空井盖来到这个世界的,不过我比你幸运一点,我是身穿。”至少还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操!” 段逢之顿时坐不住了,情绪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我跟一个读者对骂了,然后他骂不过我,就诅咒我穿进自己写的里吗?” 然后他还真的穿进来了,还穿成这个短命皇帝! 啊啊啊,谁来救救他!! 沈云泽很平静地看着他发疯,这种一般再待上几年就老实了。 他刚来那会亦是如此,但生活很快就磨平了他的棱角。 “泽哥哥~~” 哀嚎了一会,段逢之突然抱住沈云泽的胳膊,挤眉弄眼道:“你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喊上我,带我一起回去呗。” 那三个字一出,沈云泽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掉落一地,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胳膊从段逢之手里抽出来,很遗憾地告诉他: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不要啊——”段逢之还想来讨好他。 沈云泽躲开他的触碰,一本正经道:“等我成神,我带你一起回去。” “那你现在什么境界?”段逢之满怀希冀问。 “洞虚后期巅峰。” 沈云泽凉凉吐出六个字,整得段逢之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等你成神,我早就被宫里那帮人给弄死了。” “那你成神。”沈云泽看他。 “我现在连筑基都不是,你是要我的命吗?”段逢之仰天长叹一口气。 然他又话锋一转,“肯定还有其他回去的方法,对吧?” 沈云泽默然不语,垂眸喝着杯中茶。 小九倒先开口了,【当然有其他办法,而且还特别容易,只要宿主大大跟谢玄舟疯狂贴贴,攒够开启传送阵的一万积分,我们三个就能回去啦!】 “当真?”段逢之一听,立马激动上了。 小九点点头,【那是自然。】 下一秒,忽然觉得脑袋凉嗖嗖的,沈云泽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009,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好的,宿主大大。】小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溜烟飞进系统空间里消失不见。 “你老公……啊不。” 段逢之简直磕疯了,心直口快地就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意识到说错了,立马改口:“谢玄舟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不跟他贴贴?” 呜呜呜,对不起,他实在太想回去了。 他会抓住一切可能回去的机会。 “你见过师尊跟弟子在一起的例子?”沈云泽却问他。 “有啊,里很多,而且师尊大部分都是下面那个。”段逢之一脸无辜地说。 “这不是。” 段逢之小声嘟囔,“怎么不是了,还是我写的呢……” “即便如此,现在也不是时候。你老实等着吧,能回去我肯定带上你。”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沈云泽抬眸望着窗外荷花,眸光微动。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段逢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他现在只想把沈云泽跟谢玄舟拴起来,让他们疯狂贴贴,攒够回去的积分。 他活着真的太难了! 第25章乌龙 一个时辰后,段逢之才依依不舍地从沈云泽房间里走出来。 守在楼下的十七一看见自家主子走出来,连忙走上前恭敬道:“公子。” 段逢之微微颔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十七许久没见段逢之笑过了,忙问:“公子今日心情很好吗?” “是很好,我们回去吧。”段逢之微笑说。 老乡遇老乡,心情能不好吗? 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定要跟沈云泽大醉三天三夜,彻底哭诉完这五年来的辛酸。 待段逢之走远后,十七转过头对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记住,这次要温柔一些。” 陛下又遇见一个喜欢的男子了,还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想必内心定是极其满意的。陛下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他会帮陛下偷偷将人送进宫中的。 陛下晚上就能见到这名男子了。 楼上,沈云泽那屋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蒙面黑衣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下一秒,一把匕首急速从里面飞掠射向其中一人的面门。 那黑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侧,匕首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插入了身后的门缝里。 “你们是什么人?” 沈云泽从里间走出来,冷冷看着他们,眼眸中尽是冰寒的杀意。 两名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继续向沈云泽逼近。 沈云泽冷笑一声,他现在虽然没有灵力,但这一百五十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他迅速从桌上抓起两个茶杯,用力狠狠向他们掷去。茶杯瞬间在空中炸裂开来,碎片与茶水四处飞溅,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再次闪避。 不过这两名黑衣人显然是训练有素之辈,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抽出刀剑,看样子似乎仅仅是想将沈云泽活捉。 沈云泽一脚狠狠踢向其中一个迎面而来的黑衣人,那人吃痛退后两步。另一名黑衣人见状又扑上来,三人缠斗在一起,屋子里凌乱成一片。 拳打脚踢间,沈云泽很快发觉不对劲,因为他的动作正渐渐变得迟缓无力。 第33章 意识到可能是吸入了迷药,他迅速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那药来的极为猛烈。 他只觉两眼一黑,脚下一软,便晕倒在了地上。 两名黑衣人见状,迅速将沈云泽套进麻袋里,而后扛起他的身体,脚尖一点跳窗离开房间,消失在蒙蒙夜色之中。 另一边,趁月黑风高之际,段逢之和十七鬼鬼祟祟地溜回宫中。 没成想前脚刚踏进寝宫,后脚就听到了太后的召见。 知道自己溜出宫又被宫里的眼线发现了,他只好转身乘坐步辇往慈宁宫的方向去,接受新一轮的批评教训。 等回来后他定要把太后的眼线尽数拔除! 半个时辰后,段逢之一脸疲惫地从慈宁宫走出来。 十七连忙走上前迎接,劝道:“陛下,你下次还是不要再偷偷溜出宫了。” “难道你也是她派来插在朕身边的眼线?”段逢之凉凉瞥了他一眼。 他不愿整日被困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宫殿中,他向往的是碧水青山。 笼中鸟,不知何时才能飞出金色牢笼。 “属下绝对不是!” 十七迅速跪在地上,立表忠心。 “起来吧。”段逢之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也知道十七不是。 这深宫之中,十七是他为数不多的心腹,值得托命之人。 回到寝宫后,他先是沐浴了一番,然后才准备歇息。 当他掀开幔帐,正准备往上一趟,却在看见床上躺着那人的面容时腿软了。 “十七!!!” 一道愤怒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寝宫。 “陛下,发生了何事?” 十七鬼魅的身影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问。 “你干的?”段逢之指着床上的人问。 “陛下不是很喜欢他吗?于是属下便将人带回了宫中。”十七低着头,觉得自己没有分析错,也没有做错。 以前他也将那些男子带回宫中,陛下还奖赏他了。 “他是朕的一位好友,你以为是什么?”段逢之捂面叹息,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这个世界。 谢玄舟的老婆,岂是他敢觊觎的。 若谢玄舟知道自己绑了他的老婆,抽筋扒骨都算轻的。 想着想着,忽觉背后凉嗖嗖的,冻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属下这就将人送回去?”十七犹豫片刻。 原来闹了场乌龙。 “来都来了,不请我坐坐,送回去干嘛?” 一道森冷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幽幽响起。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沈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误会,都是误会。” 段逢之轻轻踢了一下十七,示意他赶紧下去。 待十七离开后,段逢之走到沈云泽身边,解释道:“十七自作主张,我也不知道他会想成那样了。” “那样是哪样?”沈云泽双眸冷冷一眯。 “我在这里的人设是个好男色的病秧子皇帝……” 简单来说,但凡都城里容貌昳丽的男子,都会变成段言其的男宠。此外,段言其还常常溜出宫外,到勾栏瓦舍里花天酒地。 这五年,段逢之已经在很尽力的扮演段言其了,但也只是纳了几个男宠,比起段言其所做之事,简直小巫见大巫。 “病秧子还到处出去乱搞?”沈云泽眼眸一眯。 段逢之当即涨红了脸,反驳道:“怎么乱搞了,都是些表面现象,我可是洁身自好的很!” 他如果不好男色,也不再是病秧子,那他第二天就会死翘翘。太多人想要他的命,对他身后这把龙椅虎视眈眈。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易掌控的草包皇帝,一旦这个草包变聪明,他们就会杀之而后快。 沈云泽恍然大悟地说:“没想到你活这么艰难。过段时间可以随我去仙界,回玄天宗,至少能相安无事,无人敢害你性命。” “过段时间是多久?”段逢之真的很想离开这里。 “不知道,可能要很久吧。” 沈云泽无法给他一个准确的时间,因为他现在并不想回去。 “或许你也可以自己去玄天宗,你直接跟守在宗门口的弟子报我的名字,他们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便会对你多加照顾。” “离开是肯定要离开的,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去玄天宗找你。” 段逢之点点头,将沈云泽的话记在心中。 第26章很想很想很想师尊 三日后。 长亭之下,碧水湖旁,一白一蓝两道身影对弈亭中。 不远处,一座古朴的戏台上,戏曲之声悠扬响起,婉转的曲调在空中飘荡。 微风翻卷着荷叶,把阵阵清香吹得四处飘散。 “你这皇帝当的真是悠闲。” 沈云泽轻抿一口茶,目光投向戏台上正在唱戏的人。 “悠闲不了一点,保不齐哪天脑袋就搬家了。” 段逢之在棋盘上落下一粒黑子,也抬头望了过去。 这皇宫之中,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部暗潮涌动,波涛汹涌。 “话说,你老公什么时候来找你啊,这都三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急死他了,他还想回家呢。 难道老婆走丢了,谢玄舟一点都不急着找的吗? “这句话你都问过不下二十遍了。” 沈云泽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还有,我再重申一遍,谢玄舟不是我老公。” 第34章 “哎呀,干嘛这么较真,早晚都会是的。”段逢之豪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凡是他磕的cp,必he,好吧。 “不会有那个早晚的。”沈云泽垂眸说。 “哎,你头上这个发簪好别致,在哪里买的?”过了一会,段逢之突然在沈云泽低头瞬间瞅见他头上那支白玉簪。 本是支再普通不过的玉簪,但簪头上却盘虬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犹如活物一般。 貌似昨日还没有那条龙的,难道是新换了一支? “哦,前几天在街上顺手买的。” 沈云泽说,“你要是喜欢,送你好了。” 段逢之连忙摆手拒绝,“我就是觉得很有灵气,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为何?”沈云泽问。 段逢之微笑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随便要别人东西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他是嫌自己命长了还是怎么,敢要沈云泽的东西,尤其是像簪子这种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就在这时,十七走到亭中,“陛下,洛安王朝这边过来了。” “他过来做甚?”段逢之不爽地问。 “似乎是想邀陛下参加明晚的烟火秀。”十七解释说。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段逢之挥挥手。 十七退下后,段逢之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摆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沈云泽淡淡勾唇,“你装病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这不废话嘛,我可是装了五年呢。” 段逢之表示,在装病秧子这件事上,他可谓炉火纯青。 片刻后,游廊上远远走过来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男子,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模样跟段逢之有三分像。 “陛下。”段怀迥走到亭中,对段逢之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听闻这草包近日又新宠了一名男子,他便想着来打探一下情况,然而却在看见那人面容时怔住了。 这男子竟是他那日游船时心生惊艳之人。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怪不得不肯上他的船,原来是攀上了这草包皇帝。 “给三皇叔落座。”段逢之吩咐旁边的下人。 “三皇叔今日怎会来找朕啊?” 段逢之说这句话时,寡白着一张脸,一看就虚。 “陛下,臣想邀陛下与臣共赏明晚的烟火秀。”段怀迥简单说明来意。 “你想去吗?” 段逢之把视线挪到沈云泽脸上,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段怀迥也看着沈云泽,越看心下喜欢得不行。 跟着这个病秧子,当真可惜,还不如跟着他。 沈云泽扬唇一笑:“去,为何不去。” 这倾城一笑,更加坚定了段怀迥心中的想法。 后面段逢之又跟段怀迥闲聊了几句,段怀迥才起身离开。 望着段怀迥离开的背影,段逢之问:“怎么想着去看烟火秀了?” 沈云泽:“闲着无聊,不是么?” “凡我大摇大摆的出宫,必定会遇刺,所以明晚我们两个都要小心一些。” 段逢之想起之前各种雷同的遇刺,都看出视疲劳来了。 那帮人也是无聊,如此锲而不舍。 他都能猜出这次刺客会从什么地方窜出来,肯定是水里。趁他看得尽兴之时,猛地从水中飞窜出来,拔出亮闪闪的一米长大砍刀,重重向他砍来。 “看来你能在这里活五年,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值得夸赞。”沈云泽拍拍他的肩。 “说多了都是泪。”段逢之表示不想回忆那些悲伤的回忆。 —— 是夜。 沈云泽回到屋中,取下玉簪沐浴时,那支通体雪白的簪体上哪里盘虬着什么黑龙,分明就是一支很普通的白玉簪。 沈云泽一件件褪掉自己的衣裳,抬脚步入浴桶之中。 这几日他的身子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发热,断断续续的,好在并不难受,索性他也没太在意。 沐浴完,沈云泽正在穿衣之时,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了他,将他牢牢抱在怀里,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 “师尊,我好想你。” 几乎是听到谢玄舟声音的那瞬间,沈云泽就停止了挣扎。 他似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追过来干嘛,那晚我与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谢玄舟沉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进去了,但还是很想很想很想师尊。” “发疯的想。” 谢玄舟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如果不是双修之日将近,龙印发生轻微波动,他还真找不到师尊。 一想到师尊在躲自己,心里就很难受。 “这几日找不到师尊,弟子睡的一点也不好。” “谢玄舟,松手。”沈云泽不想在这听他说废话。 “师尊,让我抱一下吧,就一下……” 谢玄舟却固执地不肯松开手,越抱越紧,紧得像是要将沈云泽揉进血肉中。 “你是要气死我吗?!”沈云泽动怒道。 抱了一会,谢玄舟终于放开他。 沈云泽转过身来想抽他一巴掌,却在看到他眼里密布的红血丝时微微愣了一下。 “师尊能对那些人笑,为何对我这么凶。” 谢玄舟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细密纤长的羽睫轻颤,看起来很是可怜。 沈云泽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语气坚决:“谢玄舟,回去吧。” 第35章 “师尊,龙印带来的那个双修就在这两日,我担心你……” 等了很久,沈云泽都没有要搭理谢玄舟的意思。 等屋里彻底陷入静寂,沈云泽才转过身,谢玄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半夜,趁床上的人熟睡之际,一条小黑龙悄然爬上了床,变成一道黑影,钻进被窝里,抱着床上的人沉沉睡去…… 第27章烟火秀遇刺 夕阳西下,余晖如金。 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马车前后跟着若干带刀随从。 车轮缓缓碾过地上的枯枝,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晚风吹拂进车窗,沁来丝丝凉意。 沈云泽用折扇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出神地望着窗外发呆。 大片余晖便倾洒进来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光辉,仿若九天神祗,不染纤尘。 段逢之望着他白玉无瑕般的侧脸,忍不住赞叹道:“这也太好看了吧......” 难怪会把谢玄舟这种大直男掰弯。 此话一出,段逢之就感觉周围的温度往下降了几度,冻得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奇怪,明明刚才还没有这么冷的。 沈云泽却问:“这个烟火秀很热闹么?” 临近傍晚时分,街上却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是挺热闹的,三年一次呢,这场烟火秀会持续三天,期间也没有宵禁。”段逢之笑的两眼弯弯,解释道。 “除了烟花,还有打铁花。” “是吗,那还挺期待的......”沈云泽放下窗帘。 一刻钟后,马车终停下。 两人走下马车,沈云泽看清眼前光景时,也不禁眼前一亮。 灯火通明的江边两岸,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在空中徐徐绽放,江上偶有几艘花船划过,甲板上婀娜多姿的美姬翩翩起舞........ “有过年那个氛围了。”段逢之笑呵呵地说。 沈云泽也笑了,“许久没有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了。” 这时,段怀迥从不远处走到两人身边,“陛下,游船已备好,咱们上船欣赏吧。” “我们上船吧。”段逢之转过头对沈云泽说。 沈云泽点头跟上。 三人上到一艘两层高的游船,船内外装饰皆为不俗。 沈云泽一袭淡绿长衣坐于二楼甲板上,抬眸望着被火光照亮的大片天空,一朵朵绚丽烟火绽放在他琉璃般的眼眸中。 天桥上佳偶成双,共赏江面如画景; 天桥下游船飘荡,独绘水中旖旎情。 “陛下,臣请了民间最好的打铁花师傅。” 段怀迥拍拍手,一楼甲板上跳舞的美姬便退了回去,走上来两个光着膀子的壮年男子。 铁水在熔铁炉中翻滚,一人手持木棍,一人用陶勺舀起炽热的铁水,随着一声清脆的击打声,铁水飞溅向空中,瞬间化为无数璀璨的金色火花,宛若流星划过夜空,又似天女散花般光彩溢目。 不远处有人轻轻唱起了歌,曲调悠扬,寄予铁花最好的寓意。 “铁树银花落,万点星辰开。 一打政通人和,铁花献瑞; 二打天降百福,百姓同乐; 三打雨顺风调,物阜年丰; 四打国泰民安,千秋万代。” “......” 段怀迥借着看铁花,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云泽。 “不错不错,三皇叔有心了,朕甚是喜欢。”段逢之惊叹不已。 “能讨陛下喜欢,是臣之荣幸。” 段怀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脸上挂起粲然微笑,俨然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他从桌下拿出一坛酒,揭开盖子,清冽的酒香瞬间就充斥着整艘船。 “陛下,三十年的十月白,整座都城唯此一坛。”他笑着解释道。 “咳咳......” 段逢之捂着嘴咳嗽两声,颇为惋惜地说:“只怕要错过三皇叔这坛美酒了,朕如今这身子,不能饮酒。” “那这位公子喝吗?”段怀迥又笑着问沈云泽,“瞧我们三人都同坐一桌了,本王还不知道公子的名字......” “山野之人,名字不重要。” 沈云泽喝了口茶,又补一句:“酒,我只喝梨花酿。” 段怀迥没想到沈云泽这么不给面子,眼中厉色一闪,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那真是遗憾了,看来只能本王独自酌饮了。” 其实段逢之也想喝,但面对这个老奸巨猾的段怀迥,他忍住了。 等下应该还有一场遇刺,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这时,天穹陡然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蓝色烟花,火光照亮了整个江面。漆黑水面上猛地飞出十几名带刀蒙面黑衣刺客,径直飞向二楼甲板的位置。 “十七。” 段逢之把手中的茶盏重重拍在桌上,扭头朝无边夜色喊了一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十七带着七八人飞掠上甲板,纷纷化作流光,与黑衣刺客缠斗在一起,刀剑相交,发出清脆而激烈的碰撞声,宛如金石交击,震耳欲聋。 十七的剑法迅猛又精准,丝毫不拖沓,几分钟便将这十几名刺客斩杀在地。 船上刚恢复平静,漆黑水面又窜出比上波一倍还多的刺客,将船上的三人包围在内。 十七退到段逢之身边,将他紧紧护在身后,“陛下,让十六带着你们先走,属下怕水下还藏着刺客。” 第36章 “十六呢?”段逢之找了一圈,都没瞧见十六的身影。 与此同时,平静的江面上猛然爆发出一条巨大的水龙,一名黑衣青年飞身站于水龙头顶,身边围着十多名蒙面刺客。 这些刺客个个身手皆是不俗,甚至比第一波刺客还强上不少,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不好,十六也被缠住了,水下果然还有刺客!” 看到这一幕,十七神色不由凝重起来,十六是他们中身手最好的一个,每次都在关键时刻保护段逢之撤退。 “本王留在船上的护卫都被杀了。”段怀迥沉声说。 “船在江上,支援暂时也到不了,真是一个好计策。”沈云泽突然瞥了一眼段怀迥,目光耐人寻味。 段怀迥刚欲张口言语,抬首之际,却见一名黑衣刺客正高举手中之刀,向段逢之砍去。 “陛下,小心!” 他迅速将桌上那坛十月白重重砸向那名刺客,酒坛在闪烁着寒芒的刀身上瞬间四分五裂,清冽的酒水洒落了一地。 就在刀即将落在段逢之身上的千钧一发之际,坐在他身旁的沈云泽猛地拉开他,接着一脚踹在那名刺客的胸膛上。 趁刺客踉跄后退之时,沈云泽取过桌上的茶盏,掷向刺客的咽喉,瞬间将其击毙。 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28章师尊…… 船上乱做一团,两人再回头时,哪里还有段怀迥的身影。 “这个段怀迥想杀你。” 沈云泽将段逢之护在身后,一脚踢飞旁边的凳子,其中一名刺客随之被击飞倒地。 “猜出来了,但是很无奈,拿他没办法。” 段逢之抱着沈云泽的胳膊,躲在他身后看着甲板上厮杀的众人。 他这个皇帝做的很窝囊,手上基本没什么实权,因为大权都分散在太后、摄政王以及这位洛安王手中,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皇家没有亲情和爱情,有的只是权和利之争。有太后作为段逢之的靠山,摄政王和洛安王之间的明争暗斗便会收敛一些。 “话说,你身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隔着衣衫,段逢之都能感受到沈云泽身上骇人的温度。 两人退至船舱前,沈云泽微微偏过头,紧绷着脸,“我没事,你先进船舱里躲躲。” “那你小心一些。” 段逢之点头,转身躲进船舱,他深知自己留在这里确实只会给沈云泽添乱。 一把寒冰匕首自沈云泽袖中滑出,落于手心。沈云泽飞步走向面前的六名刺客,其动作疾如闪电,刀刀致命,打出一道道残影。 江上吹来一阵狂风,吹得沈云泽衣袂飘飞,也吹倒了六名刺客的尸体。 这时,沈云泽左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劲风,一个蒙着面的黑衣男子突然从黑夜里窜出,袭向他。 沈云泽当即把匕首横于胸前,用与抵御他的掌风,却被那偷袭之人连带着整个人不断往后退,后腰重重抵在围栏上。 他右脚用力一蹬围栏,借力一个凌空翻身,身体在空中翻转三百六十五度后,稳稳落在甲板上。 清冷平静的声音随之响起:“段怀迥。” “你好聪明。”段怀迥转过身,面向他,眼神微眯:“不如离开那草包,跟我如何,我很喜欢你。” 沈云泽冷声道:“简直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 段怀迥怒喝一声,脚在地上猛地一踏,手掌瞬间由掌化爪,身形如闪电般径自飞向沈云泽。 沈云泽正准备翻身闪躲,心口却忽然一阵窒息,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致使手中匕首“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眼神冰冷地盯着段怀迥。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就在段怀迥的手即将触碰到沈云泽脖颈之际,一道红色的灵力如流星般瞬间飞来,强大的力量将段怀迥狠狠掀飞出去。 谢玄舟陡然出现在沈云泽身前,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致命的冰冷。 “跟你?” 谢玄舟身形一闪,瞬移来到段怀迥面前,单手擒住他的脖子,眼中杀意如潮水般四溢。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肖想本尊的人!” 下一秒,熊熊业火自他掌心中汹涌涌出,瞬间将段怀迥整个人焚烧殆尽,甚至连一丝灰烬都不曾留下。 做完这些,谢玄舟将视线投向船舱内,用冰冷至极的眼神睨了段逢之一眼,这才转身朝着沈云泽走去。 感受到谢玄舟眼神中的冷意,段逢之全身血液顿时凝固住了。 他拍拍胸口安慰自己道:“淡定淡定,咱也是经历过一百五十三场遇刺的人了,这个时候一定要淡定。” 谢玄舟帮他解决了段怀迥这个心腹大患,人还怪好的,肯定不会杀他....... 剧烈的噬心之痛让沈云泽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直流,唇无一丝血色,周身隐约可见缕缕红色火焰翻滚而出。 “师尊,我的舌尖血能暂时抑制噬心之痛。” 谢玄舟急忙蹲下身,咬破自己的舌尖,抬起沈云泽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积分+10,当前1400。】 躲在门后面的段逢之亲眼目睹着这一幕,反应过来又立即转过身去,心里不停默念大悲咒。 罪过罪过,男主亲嘴真不是他这个炮灰该看到的。 第37章 待沈云泽情况稍微好一点后,谢玄舟才退出来,将他打横抱起,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天际。 两人很快回到妖界,谢玄舟一脚踹开千绫殿的门,关上门后火急火燎地把沈云泽放在榻上。 两人现在的情况都很不妙,均承袭着业火焚烧之痛,但谢玄舟却是主承受那一方。 所以在谢玄舟把沈云泽放在床榻上之后,他猛地喷出了一大口血,体内业火暴躁翻涌而出。 谢玄舟抬起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抬手解开沈云泽脚踝上的捆仙绳,快速褪掉他们身上的衣物。 “师尊,运转丹田灵力,将体内业火压制下去,跟着我的节奏走......” 谢玄舟扣住沈云泽的十指,红色灵力从掌心中涌出,源源不断流进他体内。 “小舟......” 沈云泽苍白的嘴唇翕动两下,漂亮的桃花眼尾红得靡丽。 太疼了,为什么连呼吸都是疼的。 他似乎想极力看清眼前之人,但眼里的水雾漫散不开,他只看得清一个模糊的身影。 “师尊,对不起。” 谢玄舟俯下身,颤抖着嘴唇一点点吻去他泛红眼尾的泪,沙哑着声音说: “我不会再让你疼了,没有下次......” ......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身上的业火才得以渐渐平息下来。 沈云泽躺在床上,泪珠还沾染在长睫上,像块被打碎的美玉,也像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等待谢玄舟采撷。 谢玄舟半抱着他,微喘着气,喊了一声。 “......师尊。” 他用指腹拭去沈云泽眼睫上的泪珠,将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又喊了他一声。 “师尊……” 沈云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刚想拒绝,某人又开始撒着娇喊了…… “……” 两人如墨般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化不开是满室春色。 ......... 第29章那我是师尊的小狗 翌日午时。 春末的风夹杂着几许夏日的燥意,透过半开的窗棂轻轻吹拂进来。 躺在床上的人轻颤两下眼睫,缓缓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 没想到刚翻转过身就撞进一个炽热的胸膛里。 谢玄舟轻轻回抱着沈云泽,迷迷糊糊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师尊……再睡会吧……” 闻言,沈云泽还真闭上眼重新眯了一会,混乱的脑袋重新整理了一下昨晚支离破碎的各种画面。 昨晚……好像加了880分。 谢玄舟的黑化值往下降了3点,剩下的都是…… 脑海中不自然浮现某些画面,沈云泽渐渐往后退离了他的怀抱。 察觉到胸前那抹温暖的消失,谢玄舟又伸出手臂,将他再次捞进自己怀里,抱的比上次还紧。 “谢玄舟,你放开我……” 谢玄舟睁开眼睛,凝望着他,凤眸溢出点点笑意。 “昨晚还叫人家小舟,怎么今早醒来就变成谢玄舟了?” 沈云泽白皙的脸色微微一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玄舟放开他,把手枕在脑后,说:“师尊,还是留在我身边吧。外面这么多人觊觎你,我不放心。” “谢玄舟,你是如何理直气壮说得出这种话的!” 沈云泽从床上坐起来,漂亮的桃花眼里噙着愠怒。 谁敢觊觎他? 若不是谢玄舟给他绑了根捆仙绳,他早就将段怀迥的脑袋拧下来了。 “我且问你,我是你的什么?” 他问了又觉得这是个不算问题的问题,“算了,你不用回答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我是你师……”尊,是你应该尊敬的长辈…… 沈云泽话还没说完,谢玄舟突然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强行吻住了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沈云泽不停捶打着他的肩膀。 气死他了,真的是气死他了! 他怎么会有谢玄舟这种不要脸的逆徒!!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等沈云泽不挣扎了,谢玄舟才肯退出来,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着声音说: “你是我的道侣,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夫人,是我的命。” 说完,谢玄舟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用指尖暧昧在他心口上画着圆圈。 “而我,云泽,我是你的夫君。” 【积分+10,目前2290。】 “谢玄舟,你真的要气死我吗?!” 沈云泽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 谢玄舟用掌心紧贴着他的胸膛,看着愈发炸毛的沈云泽,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心跳这么快,还说不喜欢我。” 沈云泽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滚,我就算喜欢狗都不会喜欢你!” “那我是师尊的小狗。”谢玄舟抱着他的脖子蹭来蹭去。 “放开我,我没有你这样的逆徒!!” 沈云泽想推开他,但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在他身上了。 “嗯,不是师徒,是道侣,是夫妻。” 对方撤回一个谩骂,并无耻地舔了一下你的手心。 骂了一会,实在骂不动,沈云泽便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本来就有些哑,现在更哑了。 “咳咳……谢玄舟,我喉咙疼,你别气我了。” “我看看。”谢玄舟轻捏着他的下巴,一脸关切地说。 第38章 “不要,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碰我。” 沈云泽往后退了退,跟他拉开距离。 “那我去给师尊拿药。” 谢玄舟走下床,走到一旁的储物架子上翻翻找找,终于在众多药瓶里找到一个碧绿色的小瓶子。 “师尊,含着会好好受些。” 他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褐色小药丸。 沈云泽接过他手里的药丸,塞进嘴里含着,淡淡清凉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确实减缓了很多疼痛。 谢玄舟将他从床上捞起来,又是束发又是穿衣的。 “既然师尊喉咙疼,那午膳就吃点清淡的吧。” 为什么要用膳,因为谢玄舟昨晚在给他沐浴时又给他的脚踝绑上了捆仙绳。 可恶,简直太可恶了! 用完膳,谢玄舟又赖在他身边不走了。 “你难道没有事情做的吗?”沈云泽不爽地看着他。 “师尊离开弟子半月,难道一点都没想过弟子吗?”谢玄舟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不想。”沈云泽想也没想就说。 “可是弟子很想师尊,很想很想。”谢玄舟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师尊不想弟子没关系,只要弟子想师尊就行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弟子。”沈云泽冷哼一声。 谢玄舟现在这种行为若是放在古代,那是要浸猪笼的。 不对,他也要被浸猪笼。 “弟子也不想爱上师尊的。”闻言,谢玄舟倏地低笑一声。 “可师尊太貌美了,不光如此,对弟子也很温柔,弟子真的很难不爱上师尊。” “听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了?”沈云泽没有半点情绪的声音响起。 “不是。” 谢玄舟这才松开抱着沈云泽的手,眼里荡开丝丝笑意,“是弟子大逆不道,是弟子喜欢上了师尊,全是弟子的错。” “既然错了,那就及时止损。”沈云泽很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谢玄舟却固执地说:“不要,若是不能跟师尊在一起,我宁愿去死。” 沈云泽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还不是我去给你收尸。” 要死也是他死。 谢玄舟可以不懂事,但作为他师尊的沈云泽,不能不懂事。 “师尊教训的是。”谢玄舟突然笑了,笑容很甜。 过了一会,沈云泽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我在等。”谢玄舟却说。 “等什么?” “等师尊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谢玄舟回。 “若是始终没有那一天呢?” 沈云泽垂下眼帘,长睫遮盖住眼底的情绪,叫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那我会一直等。” 谢玄舟握着他的手,把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掌心里,“而且不会没有那一天的。” “为何?”沈云泽看着他。 “因为我发现师尊越来越喜欢我了。” “滚。”沈云泽一把甩开他的手,脸色顿时黑了,“蹬鼻子上脸的,看来还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是纵容,亦是疼爱。” 第30章逃跑被抓回的笨蛋师尊 驹光过隙,一晃已是两月后。 金銮殿。 谢玄舟正在与众长老议事,千影突然从殿外走进来,走到谢玄舟身边耳语几句。 谢玄舟听完后唰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脸上阴云密布。 “今日便先到这里。” 丢下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下面众长老早已习以为常,深知这是尊上的妖夫又逃跑了。 千影追赶上谢玄舟匆忙的步伐,“尊上,是属下办事不利。” “千玄呢?” 谢玄舟抿唇,紧绷着下颚线,神色冷峻。 “他已经先去找了。”千影回。 “人还在城内吗?”谢玄舟又问。 千影:“据守在城门口的人传来消息,应该还没跑出去。” “把千玄叫回来,你们都待在宫里,本尊自己去找。” 谢玄舟轻勾唇角,漆黑眼眸里带着淡然的笑意。 师尊又在跟他玩捉迷藏的游戏了。 让他猜猜,这次的笨蛋师尊会躲到什么地方去呢? 谢玄舟走到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刚准备闭上眼睛放出灵识寻找沈云泽的身影。 一个五十多岁的粉衣妇女就朝他走了过来,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笑呵呵道:“尊上又来找夫人了?” “嗯。”谢玄舟微微颔首。 “哎哟,我刚看到夫人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了,把自己弄的可脏哩!” 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指着南边的一个方向,浓妆艳抹的脸上笑容满面。 “多谢,自行去宫门口领赏。” 谢玄舟点了下头,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人家才不是想要赏赐的嘞,人家就是单纯的想帮尊上找回夫人。” 嘴上虽这么说,但人还是很诚实地扭着腰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自从尊上那次在青妖坊震怒后,妖界的人都知道了沈云泽这个人的存在。凡是在街上看到沈云泽一个人,他们就知道夫人这是又逃出来了,均会争先恐后的把消息透露给前来巡逻的妖兵。 第39章 因为尊上说过,凡提供夫人消息者,奖励一百块上品灵石。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而这些,正在潜逃的沈云泽丝毫不知。 他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谢玄舟每次都能及时找到他,自己明明隐藏的很好。 沈云泽逃一次,谢玄舟就惩罚他一次,然下次还想逃。 就是不老实。 绿水河面上,叽里咕噜的往外冒着一串串泡泡。 一个绿色的身影猛然从水中探出头来,扶着手边一片硕大的荷叶根茎呼吸着新鲜空气。 “小九,这次走的水路,谢玄舟应该发现不了了吧?” 沈云泽抹了把脸上的水,才得以看清现在所处的环境。 他现在应该是到了河流中下的位置,再有一段距离就能游出妖界了。 【肯定发现不了,谁会想到你从水里逃跑。】 小九自信满满,今日由于要浮水,宿主还特意换了一套绿色的衣裳,再借着荷叶遮挡换气,谁会找到呢? “嗯,说的真对,这次绝对能逃出去了。” 沈云泽赞同地点头,狂吸一口气,再次沉入水中,不断往前划。 一刻钟后,沈云泽冒出水面,趴在芦苇丛边喘气,身上气焰消了大半。 “不行了,这条路好难走,我要死了……” 【宿主大大加油。】小九不停给他打气。 “要是有条船就好了……” 话音刚落,左手边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上放着条白色的帕子。 一道好听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位哥哥,要搭船吗?” “多谢,我就是随口一说……” 沈云泽下意识接过他手中的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水珠,然而擦着擦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抬头看去,恰好撞进一双含笑的黑眸里。 是该死的谢玄舟! 沈云泽把帕子一把扔在他脸上,低头就要准备沉入水中。 谢玄舟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将他整个人从水中提出来,稳稳落在船板上。 “哥哥怎么一见我就要跑,是我吓着哥哥了吗?” 谢玄舟擦拭着沈云泽脸上的水珠,用业火烘干他的衣服和头发。 “你怎么找到我的?”沈云泽不满地问。 明明自己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谢玄舟怎么可能找到他!! 怎么可能!!! “师尊猜猜看?”谢玄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就在这时,平静的河面上突然跳出一条四尺多长的大鱼,溅起片片水花。 听到动静的沈云泽赶紧扭过头一看:好肥的鱼! 谢玄舟不动声色地看了那条鱼一眼,伸手抚摸着沈云泽的头发,从上面拿下两根鸡毛,嘴角微微抽搐。 “头上怎么还有鸡毛?” “可能是在水里不小心贴上去的。”沈云泽拍拍双手,毫不在意地说。 他才不会告诉谢玄舟,他刚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鸡窝,还压死了一只鸡。 太臭了,连他都要开始嫌弃自己了。 “师尊,我们回去吧。” 谢玄舟牵起沈云泽的手,将人带回岸上。 “我才不要跟你回去。” 沈云泽甩开谢玄舟的手,气愤地大声指责他,“谢玄舟,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真的受够你了,我要离开你!” “师尊,你又不听话了。” 谢玄舟冷着脸朝他走过来。 沈云泽转身就要跑,却被谢玄舟一把抱住腰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街上走。 “谢玄舟,你放我下来!” 沈云泽不停挣扎。 “就不放。” 谢玄舟扛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惹得街道两旁纷纷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沈云泽的双手从一开始的挣扎,变成了捂着自己的脸。 “……谢玄舟,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好丢人啊,为什么这么多人看着,还专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为何要走快,这个速度刚刚好,回去正好能赶上午膳。” 谢玄舟丝毫不觉得这有何不妥,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待两人走远,街上才响起议论声。 “……” “年轻就是好啊,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力气,这么会折腾。不像我家那个死鬼,整日只知道喝酒,连我都抱不起来。”一名紫衣女子感叹道。 “我知道一个秘方,你要不要给你家那位试试?”另一名青衣女子说。 “管用吗?”紫衣女子小声问她。 “祖传的,包管用。” 青衣女子拍拍胸脯,一脸自信,“没有用不收钱。” 第31章能不能把尾巴收回去 谢玄舟扛着人回到千绫殿时,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 “师尊,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我不吃!”沈云泽大声抗议。 他喝那条河的河水都喝饱了,还吃个屁的饭! “真的不吃吗?”谢玄舟扛着他站在桌前又问了一遍。 “不吃,你先放我下来……” 他肚子里的水都要吐出来了。 “既然师尊不饿,那我们还是直接干正事吧。” 说完,谢玄舟继续扛着他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第40章 谢玄舟把他放进水中,就欲来脱他的衣服。 沈云泽捂着自己的腰带一步步往后退,“我警告你啊,你别过来,我可是你师尊。” “师尊,这都是你本月逃跑的第八次了,你到底要跑几次才肯相信自己是真的逃不出去?” 谢玄舟解开自己的腰带,脱掉身上的衣裳,随手扔在池边上,一步步朝他靠近。 “而且师尊每次逃跑都说这样的话,弟子都听腻了。” 沈云泽转过身惊恐朝岸上跑,刚跑到第二个台阶,脚踝就被一条长长的尾巴裹住了。 黑红交替的尾巴不断往上攀爬,很快便裹住了他的腰,将他往谢玄舟身边带。 “谢玄舟,你混蛋,放开我!” 沈云泽抚摸着上面光滑的鳞片,内心无比绝望。 谢玄舟轻抚着他的侧脸,温柔地说:“师尊,还是老规矩,我们先沐浴。” 沈云泽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被谢玄舟无情褪下。 在绝对的压制面前,他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羞耻心,只想尝试唤醒一下谢玄舟仅存的那点良心。 “谢玄舟,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我疼……” “不疼,会舒服的。” 谢玄舟清洗着他的头发,没有抬头去看他。 师尊又在跟他装可怜了,可惜一次两次好使,次数多了就不好使了。 沈云泽咬着唇,有些慌乱,“我再也不逃了,你这次放过我好不好?” 可谢玄舟却不肯放过他,“师尊次次这么说,结果次次都逃。前日脖颈上的吻痕还没消呢,今日又逃了,师尊真的是贵人多忘事。” “那我只好帮师尊回忆回忆了。” 前天谢玄舟做的很过分,特别特别过分,沈云泽就是忍不了才这么快又逃的。 想到这里,沈云泽突然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膛,语气闷闷:“小舟,那你能不能把尾巴收回去,我害怕。” “师尊想让我把尾巴收回去?” 谢玄舟停下手中的动作,挑眉看向他。 沈云泽抬头看着他,眸光潋滟,神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你前天……” 明明是很委屈的语调,谢玄舟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本来就只是想吓唬一下师尊的谢玄舟,却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因为师尊这段时间从未对他撒过娇,一直都是凶巴巴的。 他轻笑一声,伸出左手轻揽在沈云泽后腰上,微微摩挲,“那师尊亲我一下。” 闻言,沈云泽轻闭上眼,颤动着羽睫,踮起脚吻上了谢玄舟的唇,动作生涩且僵硬,毫无章法。 【积分+10,目前3335】 谢玄舟伸出右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缠在腿上的尾巴一点点游走消失,沈云泽的心跳声却一声比一声大。 许久,谢玄舟才松开他,屈起食指轻勾了一下他的鼻尖,“怎么还是没学会换气?” 沈云泽垂下头,觉得丢人,没吭声。 谢玄舟瞧见他绯红的耳垂,难得没有再逗他,细心帮他沐浴。 自从看见师尊头上的鸡毛后,他就猜测师尊肯定是掉进鸡窝里了。但师尊在乎面子,不会告诉他这些,那他就当不知道好了,免得师尊又生气不理他了。 清洗完后,谢玄舟抱着他一步步往床榻走去。 沈云泽的手就紧紧抓在他的手臂上,不安似的。 “别害怕,不疼的。” 谢玄舟将他平放到床上,柔声安抚他。 沈云泽却又爬坐起来,深知今日是少不了这一次了,但想往后推推,推到晚上。 其实只要沈云泽逃跑一次,每次都是少不了一顿折腾的。 “能不能等晚上,白日宣淫不太好……” “难道我们这样还少吗?” 谢玄舟用指腹摩挲着他脖颈上未消的红痕,眸色越发暗沉。 他低哑着声音说:“今晚我们早点睡,没事的。而且,不会有人知道,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那你明天可不可以别用镣铐锁着我了?” 沈云泽看着他,可怜兮兮地为自己讨回一点好处。 他现在不想跑了,只想要回一点点自由。 一点点就行,他要求不多。 “师尊又在说梦话了。” 谢玄舟轻轻将他推倒在榻上,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 ...... 过了一会,谢玄舟伸手摸着他的腹部,轻轻往下按了按,好奇地问了句: “师尊肚子怎么鼓鼓的?” “有点难受,别按了。”沈云泽抓住他作乱的手。 “那师尊会生弟子的小龙吗?” 谢玄舟又认真地看了看他的肚子,才移开视线,与他十指相扣住。 “我是男子,如何会生……” 沈云泽别过头,脸颊染上淡淡红晕,谢玄舟脑子被驴踢傻了吧。 谢玄舟俯下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看着他泛着桃红的桃花眼尾,眼神渐深:“即便师尊会生,弟子也不会让师尊生的,因为小龙会分走师尊的爱。” “弟子想要的是师尊全部的爱,任何人分走一分都不行……” 换做以前,沈云泽大概会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他一顿。 但现在,他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因为他真的有种谢玄舟能将他做死在床上的感觉。 他对上谢玄舟,就好比胳膊拧不过大腿。 第41章 明明他是看着谢玄舟长大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蹿这么高,也这么壮。 他犹记得以前还调侃过谢玄舟说:以后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成为小舟的道侣。 谢玄舟只是看着他,微笑着喊了一句:师尊。 时至今日,沈云泽现在终于知道那个笑容以及那句话背后的含义了:原来自己就是自己口中的那个‘姑娘’! 真想穿回去抽自己一巴掌,然后再把谢玄舟的性取向给重新掰直。 …… 第32章想成为自己的师娘 翌日。 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阵微风吹过,绿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与蝉鸣交织在一起。 光与影的交错,窥见夏日勃勃生机。 一条绿得如碧玉般澄澈、全身无一丝杂质的小蛇,轻轻吞吐着蛇信子,顺着墙壁从窗外缓缓爬进来,徐徐向躺在床榻之上的人靠近。 榻上之人双目紧闭,眉目精致如画,双手双脚均被长长的铁链牢牢锁住,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凌乱之美。 小蛇爬上床榻,冰凉的蛇身紧贴在睡梦中人的手背上,扰得他指尖微微动了动。 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还会动? 沈云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抓起那团东西拿到眼前看。 这一看却差点将他的魂都给看没了。 这是一条朝他不停吐着蛇信子的小蛇,还绿的发光! 沈云泽拿着它就像是拿着个烫手山芋,正准备将它甩下床。 然而,这只蛇却骤然躬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瞬间留下两个小小的血洞,鲜血不断地往外冒出。 沈云泽猛地将手缩回,而那条蛇在咬完他之后早已迅速溜出窗外。当他看过去的时候,仅仅瞥见了一小截绿色的尾巴。 莫名其妙,专门爬进来咬他一口? 不过看这伤口,应该没毒。 沈云泽从床上坐起来,被褥随着动作掉落在一旁。 只见他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遍布深深浅浅的吻痕,就连暴露在空气中那一截雪色皓腕都没能躲过,可想而知衣服下是何等的旖旎风光。 谢玄舟昨天虽然是没再放出尾巴,但也没轻易放过他。 有些心累。 谢玄舟一进来就看见沈云泽坐在床上发呆。 “师尊发什么呆呢?” 他走过去准备拉起他的手,低头望见他白皙手背上的两个血洞,脸色倏地变了。 “怎么搞的?” “蛇咬的。”沈云泽说。 “千绫殿怎么会有蛇。” 谢玄舟眉心蹙了蹙,抬手用灵力将沈云泽手上的伤口治愈。 “不用担心,没毒。” 看着已经愈合如初的手背,沈云泽不动声色从他手中抽回手。 “饿了吗?” 谢玄舟揉揉他的头,“午膳我已经叫人备好了。” “饿了。” 他昨天中午没吃东西,就晚上谢玄舟喂了他一点粥,这次是真的饿了。 于是,用午膳时,沈云泽习惯性的拖着两条长长的铁链走下床,坐到桌前。 只有用膳时谢玄舟才会解开他手上的锁链,其他时候都是锁上的,铁链的长度足够长,他几乎可以在寝殿内任意走动,就是不能出去。 习惯真的是个很要命的东西,他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变成如今的习以为常。 跟谢玄舟作对,他只会吃更多苦。 所以,他每次逃跑被抓回来,都会乖顺一段时间。 后面大抵是又忘了前面的痛,又开始计划着逃跑的诸多事宜,刚加上的积分就被他逃跑霍霍所剩不多了…… “你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吃完饭,沈云泽坐在椅子上突然问他。 “渡劫中期吧。” 谢玄舟顿了顿,问:“怎么了?” 渡劫中期,怪不得他一直解不开脚踝上的捆仙绳,谢玄舟这是直接压他一个境界了。 能解开才怪。 沈云泽无奈叹气,“没什么,随口问问。” 不得不承认一点,谢玄舟进步确实很快,但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跟仙阁那帮老家伙抗衡。 “那灵界的人有找过你吗?”沈云泽又问。 谢玄舟自嘲地勾勾唇,“他们估计都忘了我这个存在,毕竟谁会在乎一条只有四品血脉的祖龙呢。” “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是。” 沈云泽很心疼谢玄舟这段遭遇,所以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弥补谢玄舟幼时缺少的那份爱,不曾想这会是致使谢玄舟变成断袖的根源。 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应该会克制一点对谢玄舟的好。 可沈云泽却忘了,想对一个人好,是克制不了的。 作为旁观者都难过心疼的程度,沈云泽只会加倍对他好,把他养成一条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且没有任何烦恼的小龙。 五十五年,沈云泽也确实做到了。 谢玄舟被他养的很好,甚至都敢以下犯上了…… “他们眼中永远只有血脉,血脉精纯的会被当成祖宗供起来,血脉低微的……” 说到这里,谢玄舟忽地嗤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血脉低微的滋味,他不是已经体验过了么。 “你找个时间回趟灵界。” 第42章 沈云泽语气复杂地跟他说:“在你的血脉未被彻底激活前,他们是不会让仙阁的人动你的。” 灵界里有仙阁忌惮的存在。 谢玄舟若回去,以他的血统,族中必将他作为下一代继承人来培养,修真界无人敢动他。 “我早已不是灵界的人。” 谢玄舟看着沈云泽,认真地说:“我是师尊的弟子,是师尊一个人的。” “师尊在哪我就在哪,有师尊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我会带师尊回灵界,不过回去也只是帮爹娘正名,让凤族重归。” 沈云泽闷声说:“可你不回去,你的身份一旦被发现,没人能护住你。” 到时候就连他也护不住谢玄舟。 谢玄舟走到他身边蹲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不会被发现的,师尊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万一呢?”沈云泽垂眸问他。 “我把你养大,就是让你这么赌的吗?” “你身上背的不仅是你一个人的命,还有凤族那被封印在荒漠里的两百六十三条生命。” 世人只知那场大战中凤族全族湮灭,却只有极少人知道,还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封印在荒漠那一方空间中,亟待着一个拥有凤族神品血脉的人去复活他们。 而谢玄舟,也恰恰正是这个人。 万幸的是,仙阁还不知道谢玄舟的存在。 谢玄舟诞生之日起就被谢垣和凤瑶在体内设下封印,但是随着他越长越大,封印已渐渐开始松动,他的神品血脉将于不久后重见天日。 若凤族重归,灵界势力大涨,届时妖灵两界再重新归并。这对仙界而言又将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仙阁是不会允许的。 毕竟,千年前那场大战已经死过很多人了,他们一旦发现谢玄舟的身份,必会将他就地斩杀,不会让凤族有复活的可能。 “我知道的师尊,我不想死的,我还没成为师尊的道侣呢。” 谢玄舟环住沈云泽的腰,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他想成为自己的师娘。 这个位置,一记就是好多年。 在未实现这个愿望前,他是不会死的。 第33章因为想 这天夜里,一连消失了三日的谢玄舟突然回来了。 “你这几天偷鸡摸狗去了?” 黑暗中倏地响起沈云泽清冷的声音。 这几天他睡眠很浅,谢玄舟一推开门他就醒了。 “没……” 谢玄舟从背后拥住他,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间。 “师尊,我好想你。” 沈云泽问:“洗过了吗?” “嗯……早就洗过了。” 谢玄舟蹭了蹭他的脖子,嗓音带着一丝疲倦的沙哑。 身上都是血腥味,没沐浴过他也不会来见师尊。 等了一会,也不见沈云泽关心一下自己,他的语气开始幽怨起来。 “师尊都不问问我这两天去哪了,都不关心我。” 沈云泽说:“这不还活着吗?” 谢玄舟沉沉地说:“是还活着,但是想师尊想的快死了。” 沈云泽挣开他的手,翻过身子面对着他,“腿长在你身上,是我不让你回来的吗?” 谢玄舟长臂一伸,再次将沈云泽捞进自己怀里,嘴角溢出丝丝笑意。 “我这三日都没在妖界,古道还没死,我追杀他去了。” “你上次没杀干净?”沈云泽问。 “杀干净了,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是将我都给骗了过去。”谢玄舟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解释道。 “所以他死了吗?”沈云泽若有所思地问。 谢玄舟:“没,他很狡猾,这次又让他逃了,不过我废了他九成的妖力,想必也闹腾不起来。” 沈云泽淡淡“嗯”了一声。 “难道这两天,师尊都没想过我吗?”谢玄舟委屈地问他。 沈云泽当即说:“我想你做甚?” “那师尊为何这么晚了还没睡?”谢玄舟轻捏了一下他的腰,在他耳边暧昧吐息。 “你还好意思问,是你把我吵醒了!”沈云泽不满道。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晚回来……” 谢玄舟轻拍着他后背,脸上满是无奈的笑意。 沈云泽别过头轻哼一声,不再吭声。 见沈云泽不搭理自己,谢玄舟又说:“守墓人传讯过来说妖墓有只八品大妖的封印松动了些,明日我要出去一趟,所以师尊想出去散散心吗?” “你说呢?”沈云泽的声音幽幽响起。 “当然是去了,我们一起去……” 谢玄舟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将他抱的更紧了。 第二天下午。 谢玄舟带着沈云泽出了宫,径直往妖墓的方向赶去。 在妖界凡六品以上的大妖,妖逝后都要葬入妖墓。 除此之外,妖墓中也有不少被封印的恶妖,会有守墓人专门看管这些恶妖,以防他们出去乱世。 两人刚走到刻着“妖墓”两个猩红大字的碑石前,就察觉到了那股从入口处飘出来且极为浓郁的妖气。 谢玄舟松开沈云泽的手,抬手在他身上设下一道防护罩,柔声说:“师尊在外面等我便好,我很快出来。” “嗯。” 沈云泽点点头,乖巧站在原地等他。 第43章 守在入口前的两个守墓人看见谢玄舟赶过来,走上前恭敬行了一礼便开始给他介绍里面的情况。 谢玄舟听完直皱眉,“它怎么可能挣脱了玄冰铁链的束缚,你确定没人进去过?” 走在前面的守墓人笃定道:“回尊上,没有。” …… 一炷香后,谢玄舟从里面走出来,隔着很远就望见乖乖坐在界碑旁等着他的沈云泽。 沈云泽见他出来,于是站起身问,“这么快就好了?” 谢玄舟走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脸,“今天怎么这么乖?” “没大没小的,我什么时候不乖了。”沈云泽一把拍掉他的手。 “进去前,我以为师尊会逃。”谢玄舟把他抱进怀里,声音带着几丝笑意。 “那你算是猜错了。” 沈云泽推开他,转身向后走。 谢玄舟从后面追上他的步伐,牵起他垂在身侧的手,莞尔一笑:“我很开心,师尊明明有机会可以逃的,但却没有逃。” “是不是说明师尊已经在慢慢的接受弟子了?” “那你就开心吧。”沈云泽平视着前方,出奇的没有反驳他。 炎狱毒刺天魔蝎的封印重新被谢玄舟加固了一遍,但四溢出来的魔气仍然是个问题,于是谢玄舟又带着沈云泽去了周边几个村子,把散逸出来的妖气尽数拔除。 “妖界里的妖都这么热情的吗?” 刚从最后一个村子里走出来,沈云泽就扭头疑惑地问谢玄舟了。 他和谢玄舟一共去了五个村子,每个村子里的妖都很热情友善,最离谱的是一些不能化形的小妖为了不让自己的本体丑到他,还拿头巾把头包了起来……? “热情一点不好吗?”谢玄舟握住他的手反问他。 “……热情过头了吧。” 明明已经走远了,沈云泽甚至都还能感觉到身后数道目送着他们离开的热情的视线。 “他们很喜欢你。”谢玄舟说。 沈云泽问:“他们不是一直很讨厌仙界的人吗?” 谢玄舟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因为你是我的妖后啊,所以他们喜欢你。” “大逆不道,我是你师尊,真把自己当成师娘了。” 沈云泽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就是嘴贱,不该多问那一句。 “我从未对外昭告过你的身份,是他们闲着没事干自己瞎猜的……” 谢玄舟重新追上他,笑着解释道。 “那他们怎么认识我的?” 走到一座石桥上,沈云泽停下,有些生气地问他。 他又没来过这个地方,怎么感觉每只妖都认识他一样。 谢玄舟叹了口气,憋笑道:“师尊逃跑这么多次,想不被认识都难。” 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妖界每只妖都知道了他们尊上有个经常逃跑的妖后,还是尊上唯一的心头宠、掌心肉。 沈云泽哑口无言,别过头看着桥下徐徐流淌的溪水独自生闷气。 “怎么又生气了,那我下次让他们躲着你一点?” 谢玄舟不由俯下身向他凑近了些。 “你……” 沈云泽刚转过头准备说他两句,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中。 四目相接,鼻尖几乎抵着鼻尖,炽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离的太近了。 沈云泽正欲往后退两步,跟他拉开些距离,谢玄舟二话不说就吻了上来,四片柔软的唇瓣轻轻贴合在一起,转瞬即离。 【积分+10,目前4545】 “说话就说话,你亲我干嘛?” 沈云泽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想。” 日头偏西,洒下淡金色的光辉,斜斜映照在桥上两道身影身上。 谢玄舟伸手揉了揉沈云泽的头,继而牵起他的手。 “走吧,带你去逛夜市。” 第34章突变 五日后,宋青竹又来妖界。 “谢玄舟,师尊在你这里,对吧?” 宋青竹一见到他,便开门见山地质问他。 “你都知道了。” 谢玄舟脸上没有被戳穿谎言的尴尬,只是很轻地笑了下。 宋青竹站起身,冷冷地说:“谢玄舟,你这妖界之主当的真是惬意。街上的小妖都在议论你那位妖后,一经打听才知,是个仙界男子,长得姿容绝滟,冰清玉映。” “他们还说,妖尊和妖后乃千古绝配。” 说到这里,宋青竹停顿了一下,眼神犀利扫向谢玄舟,皮笑肉不笑:“这个仙界男子,是师尊对么?” “师兄既已知道,又何故再问呢。” 谢玄舟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欣然坐下,修长指尖慵懒地闲敲着扶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宋青竹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不轻,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红着眼大声呵斥道: “谢玄舟,他是你师尊!!你怎可如此对他!!!” “师尊又如何,谁说师徒不能在一起的。” 谢玄舟却不恼,很平静地望着他,那双漆黑的凤眸里满是病态的偏执。 “谢玄舟,你这个畜生!” 宋青竹心中怒火翻腾,举起拳头重重落在他脸上,“你忘了是谁将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吗?” “你忘了是谁收你为徒、教你修炼的吗?” 第44章 “你忘了是谁在你生病时彻夜不离守着你的吗?!” “谢玄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一拳不够,宋青竹又砸了他一拳。 谢玄舟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拿开紧紧抓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缓缓站起身来,背对着宋青竹。 “师兄说的这些,我都不敢忘。” “不敢忘是吧?那你是如何对师尊做出这种事的?!”宋青竹紧紧攥起了拳头,恨不能此刻就替师尊清理门户。 谢玄舟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如果你今日是来把师尊带回去的,那你可以走了,我是不会让师尊离开我的。” “混账,你怎么敢这么对师尊!” 宋青竹走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正打算动手替师尊教训一下他,殿外突然传来前任妖尊古道疯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谢玄舟啊谢玄舟,我说你怎么非要这妖界之主的位置,原来是金屋藏娇,把自己的美人师尊藏起来了……” “不好,师尊……” 闻之,谢玄舟脸色陡然一变,眉头紧皱,带起一阵风,眨眼间就飞快地跑出了殿。 谢玄舟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凝注于虚空之上的两抹身影,当他的视线触及横在沈云泽脖颈上的那柄剑时,瞳色仿若寒夜骤临,瞬间冷冽下去,嗜血杀意如洪流般破堤而出。 “放开他!” 他声音低沉,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压迫。 原来那日妖墓的动静是古道搞出来的。 炎狱毒刺天魔蝎已被封印在妖墓中数百年,如今的修为已退化至五品大妖之列,怎么可能挣脱守墓人设下的封印。 他早该想到的。 古道却对谢玄舟的警告全然置若罔闻,他把目光缓缓移向沈云泽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而后不紧不慢地说: “你说,我要是把你跟沈云泽之间的苟且之事昭告于整个修真界,沈云泽会将如何呢?” “师尊——” 就在这时,宋青竹也从殿内走了出来,看到被古道牢牢遏制住的沈云泽,心脏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青竹?”沈云泽错愕地看向下方的宋青竹,“你怎么过来了?” “师尊……” 几乎是听到沈云泽声音的瞬间,宋青竹的眼眶就红了,即便他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仍旧带着些哽咽。 “师尊失踪的这四个月,弟子一直在找师尊。” 没想到罪魁祸首就是他旁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师弟谢玄舟。 倘若那天他再找的仔细些,会不会早就找到师尊了,师尊也不会受这等委屈。 “都怪我,明明早就察觉到谢玄舟的不对劲了……” 师尊消失了这么长时间,谢玄舟怎么可能不知道。如若真不是他做的,他定然会比自己还着急,偏偏自己就被他这样给蒙骗过去了。 “青竹别自责,我不怪你。” 沈云泽看到这么懂事的大弟子,再对比一下谢玄舟对他的所作所为,头疼不已。 谢玄舟为何就不能跟青竹好好学学? “聊够了吗?” 古道阴鸷的眼神如冷箭般扫向地面上的两人,嘴角缓缓露出一抹森然微笑。 “若是聊够了,我们便开始办正事吧。” “古道,放开他,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谢玄舟低沉冷冽的声音如寒冰般响起。 “谢玄舟,你当我是蠢货吗?” 古道厉声警告他:“你若敢轻举妄动,我这剑可不会长眼睛,你定然也不想沈云泽命丧于此吧。” “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开他?” 谢玄舟攥紧拳头,额头青筋暴暴突,显然已忍耐到了极致。 古道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死。” 谢玄舟好好当沈云泽的弟子不好吗,非要来抢这个位置,把他打得跟个丧家之犬一样东奔西逃,虽说他在位这些年妖界也不算太平。 闻言,谢玄舟原本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内心悄然松了口气,“我凭什么信你?” 古道冷笑道:“我与沈云泽之间毫无冤仇,根本没有杀他的必要,与我有仇之人是你——谢玄舟。” 谢玄舟长舒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只要师尊没事就行,他的命不重要。 “谢玄舟,你在做什么,我让你答应了吗?!”沈云泽急切地说。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古道目露狠戾之色,紧盯着沈云泽,手中长剑朝着他白皙的脖颈又逼近几分,隐约间可见几丝殷红血迹渗出。 “别伤害他。”谢玄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紧,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自戕啊。” 古道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实力再强又如何,有了软肋不照样是死路一条。 徒弟爱上自己的师尊,还把师尊囚禁了起来。 他这次当真没白来一趟,吃了个惊天大瓜。 第35章自戕了 “谢玄舟,别听他的。” 沈云泽大声对下面的谢玄舟说。 古道冷笑一声,脸上满是揶揄之色,“瞧瞧你师尊这细皮嫩肉的,我的剑光是轻轻搭上去就渗血了。” 话落,横在沈云泽脖颈上的那把剑又凑近了一点,不断往外渗血。 第45章 “师尊……”宋青竹嘴巴微微张着,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住手!我自戕便是,你不要伤我师尊。” 谢玄舟眼睛紧紧地盯着古道,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红色业火自掌心涌出,缓缓在他胸前凝聚出一柄血色长剑,锋利剑尖径直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 祖龙肉身强悍,心脏又有护心鳞防护,唯有业火能穿透护心鳞。 “谢玄舟,你在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沈云泽脸色差到极点,刚要有所动作,横在颈间的长剑就闪过一道寒芒。 古道眯着眼杀气腾腾地警告他:“别动。” 隔着百米虚空,两道视线遥遥相接在一起。 “师尊……” 谢玄舟喊了他一声,接着嘴唇嚅动两下,看着他无声吐出三个字。 沈云泽看懂了他的唇语,微微一怔,心中百感交集。 对不起。 谢玄舟在跟他说对不起。 “谢玄舟,住手,我让你住手!” 看着离谢玄舟心脏越来越近的红色剑尖,沈云泽心里没来由的开始慌乱。 谢玄舟没有停下,只是恋恋不舍地看着沈云泽,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 然而下一秒,谢玄舟的瞳孔便骤然一缩,刺向心脏那把长剑遽然消散,他像是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空中那抹急速下坠的雪色身影。 站在虚空之上的古道愣住了,显然没预料到沈云泽会这么做,为了不让谢玄舟被他威胁,竟挣脱他的束缚,决然抹了自己的脖子。 清风徐徐吹来,吹得青丝飘逸如风,鲜血很快浸染白衣,沈云泽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从长空中坠落。 “师尊——!” 宋青竹瞪大双眼,手掌心已经满是汗水。 一黑一青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奔向那抹身影。 明明是燥热不止的夏季,却偏生让他们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谢玄舟接住沈云泽,把他抱在自己怀里,又颤抖着手指捂住他血流不止的脖子,却发现怎么捂都捂不住。 大片刺眼的鲜红染红了雪衣,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师尊……师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抱着他哽咽难言,无助的像个孩子。 “我后悔了,我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宋青竹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沈云泽面前,脸色惨白如纸,嗓子也干涩发哑,五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不放。 他颤抖着嘴唇,眼前已然被水雾迷漫,“师尊,弟子明明才找到你,还没来得及带你回无妄峰,还没来得及跟你诉说这四个月以来的思念……” 沈云泽看向宋青竹,露出一抹粲然微笑,“……抱歉青竹,看来是回不去了。” 接着,他又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轻轻抚上谢玄舟的脸,嘴唇无一丝血色。 “谢玄舟,不是你的错……是我……” “教而不成……是我之错……” 谢玄舟握住他冰凉的手,滚烫的眼泪无息滑落,“师尊,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无尽的恐慌和绝望笼罩着他,令他难以呼吸。 沈云泽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殷红的鲜血大股从口中溢出,堵住了他喉间的话语。 宋青竹哭喊着抓起他的袖子说:“师尊,我带你去找师祖,师祖一定能救你的……” “没用的……” 玄虚子隐世常年游历在外,连作为他弟子的沈云泽都不知道如何联系上他。 他微笑着看向谢玄舟,一滴眼泪悄然划过眼尾,他闭了闭眼,声音轻的不像话。 “小舟……我从未怪过你……从未……” 话音刚落,沈云泽的手从谢玄舟脸颊上无力垂落,体内再无任何一丝生命迹象。 手心落空,谢玄舟的嘴唇变得干裂,心脏仿佛正在被千万根针扎,又疼又堵,堵得他几近窒息。 疼,真的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宋青竹在旁边哭得泣不成声,哽咽道:“谢玄舟,你满意了吗?” 谢玄舟没有说话,只是捧着沈云泽的脸,紧紧抱着怀中渐冷的躯体,一滴血泪轻轻落在他的眉心上。 没有师尊了。 他没有师尊了。 他把这个世上唯一在乎他的人逼死了。 宋青竹怀着最后一丝希冀跪在地上等了许久,都不见奇迹发生。意识到自己终于失去了师尊,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身,一把推开谢玄舟。 “不准用你的脏手碰师尊,我要带师尊回无妄峰,我要带师尊回去……” 可谢玄舟紧紧抱着沈云泽不放,任凭宋青竹怎么拉扯都不松手。 “谢玄舟,你到底想怎样,师尊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怎样!!” 宋青竹指着他的鼻子声嘶力竭质问他。 谢玄舟终于回过神来,红着眼眶倔强地说,“师尊没有死……师尊不会死的……” “啪”的一声,谢玄舟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 “谢玄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师尊已经死了。” 宋青竹打完又去扒谢玄舟放在沈云泽肩上的手,“松手,我现在要带师尊回玄天宗,你给我松手。” 谢玄舟却抱得越来越紧,头低低埋在沈云泽的胸膛上,就是死不松手。 第46章 半晌,他才嘶哑着声音说:“……师兄,你走吧,我是不会让师尊离开我的。” “师尊凭什么留在你这里,玄天宗才是他的家。”宋青竹怒不可遏道。 谢玄舟却不再搭理他,抱着沈云泽冰冷的尸身站起来,冷冷吐出四个字:“千影,送客!” 话音刚落,千影瞬间现身拦住宋青竹,面无表情地说:“宋师兄,请吧。” “谢玄舟,你扪心自问,你这样对得起师尊吗?” 可惜谢玄舟已经走远,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千玄把想要逃跑的古道抓到谢玄舟面前,“主上,古道要如何处置?” 一道冷漠犹如淬了冰的声音响起: “杀了。” 第36章他不懂事,我不怪他 月色清浅,给世间万物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远在百里之外的乱葬岗上空却始终阴气沉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恶臭味。 荒无人际的密林上方,时不时有几只乌鸦飞掠而过。坟堆与坟堆之间荒草丛生,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一副黝黑的棺材里探出来,用力推动着盖板。 “吱呀吱呀”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黑夜中回荡,惊飞了几只蹲在坟堆上的乌鸦。 过了一会,盖板被掀开过半,一个白色身影猛然从棺材里拾坐起身,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太闷了,差点没把我闷死……” 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可见这是个相貌姣好的男子。 【宿主,你觉不觉得你这样做的有点过分了?】 一团蓝色的人形光影凭空出现在男子身前,脑袋上长着一对水蓝色的耳朵,清澈灵动的大眼睛,胖乎乎的小手……让人一看便心生喜爱。 “过分吗?哪里过分了。” 沈云泽从棺材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浑然不觉得自己这个做法过分。 “我这是在教他们成长,没经过一番风雨,怎么能成长!” 小九坐在他的肩上问他:【你不怕宋青竹回宗告知萧云凛,然后萧云凛一怒之下跑到妖界将谢玄舟宰了?】 “怕什么。” 沈云泽一边走出乱葬岗一边跟小九说:“谢玄舟妖尊的身份摆在那呢,师兄亲自动手就是明摆着挑起仙妖两界的战火,所以他就算再生气也拿谢玄舟没办法。” 【那宋青竹……】 “放心吧,青竹现在还打不过他,最多就是去妖界找他几次麻烦,奈何不了他的。”沈云泽解释道。 这些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了,不然也不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谢玄舟。 古道的出现是个巧合,沈云泽只不过顺水推舟了一下而已。 【宿主啊,你就没考虑过谢玄舟的感受吗?】小九又问。 白天它看到谢玄舟那样,都有些难受和心疼。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宿主当着他的面抹了脖子,还不曾怨过他分毫…… “考虑过。” 沈云泽说:“不过他都那样对我了,我吓吓他怎么了?” 没点抗压能力,怎么成为他沈云泽的弟子? “还有,我早晚都会离开他们,现在只是提前教他们学会接受生离死别。” 小九本来还想再为谢玄舟说几句好话的,一听见‘离开’二字,眼睛顿时就亮了。 它赶紧点头附和道:【宿主说的太对了,谢玄舟这种逆徒就该这样对他。】 “是吧,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谢玄舟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而不是整日围在他身边转,师尊师尊的喊,喊得他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这天晚上,沈云泽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先入住两日再顺便规划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乱葬岗,沈云泽把位置选的很好,就位于仙界的边缘地带。但他并不打算回仙界,他准备找个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隐居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云泽门外响起“笃笃笃——”的敲门声。 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宋清尘风尘仆仆地站在外面,于是赶紧将人请进屋,给他倒了杯热茶。 “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他寻思着宋清尘要明日才会到。 “担心你。” 宋清尘喝口茶润了润嗓子,声音温润好听。 沈云泽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这招移花接木接的天衣无缝,就是第一天被你养的那条灵蛇吓了一跳。” 宋清尘养的那条小灵蛇连续三日来取他的血,在第二天还见到那条蛇的时候,沈云泽其实就已经大致知晓了宋清尘的计划,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互相配合着。 宋清尘把灵蛇取回的血滴在自己亲自培养的木偶人身上,木偶人逐渐变成沈云泽的样子,样貌身形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没有生气之外。 古道挟持沈云泽的时候,沈云泽的肉身其实已经被宋清尘使用移星大法移到了棺材里,只是魂魄暂时还得停留在木偶体内。 待木偶死后,沈云泽的魂魄回归自己的肉身,从而起到偷梁换柱之作用。 宋清尘浅浅轻笑两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养蛇。” “知道是知道,只是那会刚睡醒没有反应过来。”沈云泽也笑了。 “云泽,跟我回神医谷吧。”宋清尘放下手中的茶盏。 第47章 “还是不了,我打算一个人清静一段时间。” 沈云泽轻轻摇头说:“再者,我现在已经会隐藏龙印,谢玄舟是找不到我的。” 他之前每逃跑一次,谢玄舟就会惩罚他一次,事后系统对龙印设下的禁制会因为龙精的作用而自动被抹除。 “我看看。” 闻言,宋清尘轻轻搭上了沈云泽的脉搏,在确定没发现他体内的龙印后,这才放心下来。 把完脉后,宋清尘盯着沈云泽的脸看了很久。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沈云泽摸上自己的脸。 宋清尘没有说话,突然抬起手从他眉心里引出一滴血珠。 “这……” 沈云泽惊奇地看着这滴血泪,这不是谢玄舟当时落在他脸上的那滴血泪吗? 怎么跟着他的魂魄也过来了? 宋清尘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滴血泪,抬起手再度把它引回沈云泽眉心中。 “先留着吧,后面兴许会有用。” “谢玄舟不会凭借这个找到我吧?”沈云泽不确定地问他。 宋清尘摇头,“不会。” “那就好。” 吓他一跳,谢玄舟若是知道自己这么骗他,被抓回去估计他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云泽,谢玄舟这么对你,你还不打算将他逐出师门吗?”过了一会,宋清尘又问他。 沈云泽垂着眼皮,睫毛微颤,“他会变成这样,很大部分是我的原因。他不懂事,我不怪他。” 他只会在心里一遍遍自责,怪自己没把他教导有方,怪自己一再纵容他…… “云泽,你……”宋清尘望着他,欲言又止,神色复杂。 云泽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一个人,真的很难没有人不对他心生倾慕。 半晌,宋清尘又问:“那你喜欢谢玄舟吗?” 沈云泽摇头道:“他是我弟子,我不会喜欢他的。” “那就好……” “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我呢?”沈云泽抬眸看向他,嘴角噙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云泽以为呢?” 宋清尘平静对上他的视线,眸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可能,你若是喜欢我,那太阳不得打西边出来。”沈云泽当即轻笑出声,眼尾上挑。 “嗯……” 宋清尘垂眸,神色晦暗不明。 第37章抱抱就不疼了 另一边,谢玄舟将浑身是血的沈云泽带回千绫殿。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师尊死了。 他褪下沈云泽身上的血衣,抱着他一步步踏入浴池中。 水雾氤氲,热水源源不断充斥着沈云泽,把他冰冷的身躯浸泡得渐渐温热。 谢玄舟抱着他,修长指尖停留在他白皙脖颈上那道恐怖伤痕上,红色灵力从指尖流转涌出,一点一点将那块皮肉修复得恢复如初。 沈云泽面容澹然地靠在谢玄舟胸膛上,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师尊身上还是热的,师尊怎么会死呢? 所以,师尊并没有死。 他像是疯魔了般,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可洗着洗着,一滴滚烫的泪就忽然滴落在沈云泽肩上。 他嘶哑着声音,哽咽地对他说: “师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久久得不到怀中之人的回应,眼泪再也压抑不住地喷涌而出,很快就濡湿了沈云泽的肩。 他抱着沈云泽,就像抱着一件珍贵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却又无能为力。 “为什么……他想要我的命……我给他便是……” “师尊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独活在这世上。 没有师尊,要他如何活得下去。 无尽的痛苦笼罩着他,就好像胸口被塞进一大团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堵得他心脏止不住抽疼…… 他把头深深埋进沈云泽的颈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与师尊相处的一点一滴,如今都化作了无尽的痛楚。 他就那样抱着他,深深陷入痛苦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舟才僵硬麻木地将沈云泽从水中抱起来,一步步走出浴池。 他动作轻柔地把沈云泽放在榻上,然后闭上眼,颤抖着嘴唇在他脖颈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这么深,又这么长的一条口子,师尊肯定很疼吧。 没事的,师尊以前经常哄他说,抱抱就不疼了…… 他轻手轻脚的躺到沈云泽身侧,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着。 “抱抱……就不疼了……” 没事的没事的,师尊只是睡着了,明天就会醒的。 可即便到了第二日清晨,沈云泽还是没有醒。 谢玄舟帮他穿戴好衣服,把他的头扶靠在自己肩上,握着他冰凉的左手,似是自言自语地说。 “师尊喜欢赖床,那我就再等等师尊好了。” “一日不醒,我就再等一日,若是还不醒,那我会一直等下去,会一直等下去……” “因为我想让师尊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笃笃笃——”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谢玄舟缓缓掀起眼皮看去,不温不冷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第48章 站在外面的千玄和千影对视一眼。 千玄忐忑着说:“主上,属下和千影来是想叫您注意身体,妖界万民还需要尊上……”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寂静无声,隔了很久才传出三个字:“知道了。” 两人站在门外又等了一会,依旧不见谢玄舟出来。 千影脸上的担忧一览无余,他小声对千玄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那你说能怎么办,沈仙尊被古道挟持,是我们的失职,主上没怪罪就已经很仁慈了。” 千玄无声叹了口气,“现在只盼着主上早日从悲痛中走出来,妖界不可一日无主。” 然而后面又一连过了七日,谢玄舟始终没有从千绫殿走出来。 妖界事务摞成一大堆,全堆在金銮殿。 即便有千玄千影代为打理,还是堆积成山,因为有很多他们都拿不定主意,更没权替谢玄舟做决定。 渐渐的,妖界里的妖都知晓了那天发生的事,甚至还传到了外界。只是外界的人不知道妖尊死去的妖后是谁,只知道是一名仙界男子。 于是世人都说这位新上任的妖尊疯了,不理朝政就罢了,还整日抱着一具冰冷的尸身自言自语。 第九日,谢玄舟终于推开了千绫殿的门,从里面走出来。 只是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憔悴了不少,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 “主上,您终于出来了!”千影一看见谢玄舟出来,便迎了上去。 谢玄舟淡淡“嗯”了一声,从他身侧走过去。 千影赶紧追上去,看出这并不是去金銮殿方向的路。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恭敬问:“主上,您要去哪?” “地府。” 谢玄舟留下两个字便瞬间消失在原地,留给千影一道淡漠颀长的背影。 师尊的魂魄并不在他体内,肯定还在地府,他要去把师尊的魂魄带回来。 带回来,师尊就能活过来了。 地府·酆都城。 一道黑影未等通报便闯了进去。 谢玄舟目标明确闯进主殿中,身后跟着一大帮追他的阴兵。 座位上的酆都大帝听到外面的动静,皱眉抬起头,看着谢玄舟这个不速之客,浑厚正气的声音响彻在大殿内。 “活人擅自闯入地府,莫不是想坏规矩不成?” “在下下来找一人,找到就离开。” 谢玄舟不卑不亢对上酆都大帝的目光。 酆都大帝心中怒火一下升腾起来,大声斥责道:“人死即灯灭,哪有把入了地府的死人带回去的道理,你若现在回去,本座尚不追究你的罪责!” “倘若在下非要把他带回去呢?”谢玄舟眼中厉色一闪。 “尔等放肆!” 酆都大帝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案桌上,从外面涌进来大批拿着长矛的阴兵,团团将谢玄舟围在中间。 谢玄舟转了个身扫视一圈,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都是些虾兵蟹将,在下不想大开杀戒,烦请酆都大帝通融一下。” 话音刚落,一股渡劫期的恐怖妖力瞬间暴涌而出,席卷整座大殿。 承受不住这股恐怖威压的阴兵们纷纷面露痛苦之色,膝盖止不住发软。 两人僵持了一会,酆都大帝看着即将跪在地上的阴兵,强忍着怒气问:“叫什么名字?” “沈云泽。” 闻言,谢玄舟收回身上散发出来的妖力,缓缓吐出三个字。 只是下一秒,酆都大帝就冷着脸说。 “没有这个人。” “怎么可能会没有这个人?!”谢玄舟上前一步,不由加大了音量。 人死后都会入地府,地府怎么可能没有师尊的魂魄。 “自己看!” 酆都大帝长袖一挥,一本闪耀着金光的书就径直飞到谢玄舟面前。 谢玄舟接过生死簿,从头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沈云泽的名字。 他不敢置信地又翻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那三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翻着翻着,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开始变得惨白,唇无一丝血色。 是了,师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生死簿上怎会有师尊的名字呢? 关心则乱,他忘了这个最关键的东西。 “死心了吗?”酆都大帝收回生死簿。 谢玄舟嘴唇嚅动两下,问道:“如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后也会入地府吗?” “不会,灵魂来自哪里便会回到哪里。” 说完,酆都大帝又略作沉思了一番,说:“不过异世魂死了一般都会魂飞魄散,很难再回到自己原来那个世界。” “不可能……” 谢玄舟连连摇头,师尊肯定没有魂飞魄散的,他能感应到,他们的之间的龙印还存在,并没有消散,只是他一时还找不到师尊而已。 师尊肯定还在地府的某一个角落,等着他去找他。 酆都大帝望着他狼狈离开的背影,摇头喃喃自语:“唉,又一个苦命的痴情人……” 谢玄舟又在地府待了七日,下黄泉,入忘川,足足将地府翻了三遍。 三遍都没有找到沈云泽。 他站在忘川河畔,看着这片蓝色一眼望不到边的河流出神的发呆。 空中飞舞着很多白色的灵魂光团,但却没有一个是师尊的。 第49章 龙印还在,是不是说师尊至死都在躲着自己? 师尊就这么不愿见到自己吗? 师尊……难道不要他了吗? 第38章梨花弄 一个月后。 远在千里之外的终南山上多了间竹舍,院里种了一棵梨树。 奇怪的是,明明是夏季八月,树上的梨花却开得生机盎然。 风起梢动,宛若飘雪,送来一阵阵淡雅幽香。 树下摆放着一方石桌,几张石凳。 石凳上坐着一个红衣男子,石桌上摆放一张古琴,古琴通体乌黑发亮,琴身的纹理古朴细腻。 男子姿容绝滟,肤如雪,眉如黛,青丝如墨,好似瀑布一般披洒下来,一双潋滟桃花眼煞是惑人。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 琴声如潺潺流水,自指尖流转而出,时而舒缓,时而高亢。 风乍起,吹起片片雪色梨花在空中跟随琴音舞动,也吹得他衣袂翻飞若舞。 小九实在看不下去宿主整日这般吟风弄月,它从空间里飞出来,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宿主,你现在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圣贤书是吧?】 “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见过哪个死人复活的?” 沈云泽不紧不慢地说,指尖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再说了,这种日子过着不惬意吗?” 太惬意了,以至于他哪都不想去,只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做个闲云野鹤,听雨赏花,弹琴品茗…… 【那宿主不回去了吗?】小九又问。 回家啊,他们还没有回家! 离了谢玄舟可怎么活啊!! 这时,琴声突兀停下,沈云泽把双手轻轻地平放在琴弦上,嗓音清润温柔。 “别急,清尘做的那个木偶人能撑五年呢,我还能再死五年。” 【不要啊,宿主大大,我们能不能早一点回到谢玄舟身边?】 小九一听五年,心瞬间就死了,它用自己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抱着沈云泽的胳膊撒娇。 “不是才逃出来吗,为什么还要回去?”沈云泽反问他。 【我想回家了……】 小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沈云泽。 正常来说,一个小世界的任务花费十年已是极限,而他们竟用了五十年,还被困在这里,无法回去。 沈云泽掀起眼皮凉凉扫了它一眼,“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回到谢玄舟身边。” 【难道宿主真的打算成神?!】 小九惊呼一声,立即摇头,【那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沈云泽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一本正经地说:“我最近隐隐能触摸到渡劫那层屏障了,过几天闭关冲击一下试试。渡劫和大乘两个境界,最慢五十年也能成神了。” 小九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沈云泽瞧见它脸上的表情,失笑道:“才五十年而已,我一百五十年都过来了” “你才来到这个世界五十年,再多待五十年又有何区别?” 小九抬头望着他,【那能一样吗?】 【我真的想回去了……】 左一个五十年,右一个五十年,还让不让系统活了! “憋着,先别想。” 沈云泽继续拨动琴弦,不动声色地说:“清尘来了,进空间里待着。” 【怎么又是宋清尘!】 小九轻哼一声,扭头一溜烟钻进空间里,消失不见。 说真的,它现在??也有点讨厌宋清尘了。 因为它发现宋清尘竟然敢觊觎谢玄舟的老婆! 沈云泽没再搭理它,缠绵不绝的音调自指尖流转出。 不多时,远处缓缓走来一位身着墨绿长衫的青年,青年容貌甚佳,长发用一竹簪挽着,手上拿着一支竹笛。 听到熟悉的琴音后,他缓缓将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动。 笛声与琴音相互交织,配合默契,仿佛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花丛中追逐嬉戏。 笛声时而高亢激昂,如飞鸟冲向云霄,与琴音激昂的部分相互呼应,营造出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时而低沉婉转,如夜莺在夜晚轻声吟唱,与琴音的舒缓部分相得益彰,营造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氛围。 琴笛和鸣,仙乐飘飘。 无数雪色梨花萦绕在两人身边,辗转飞舞着,仿佛也沉醉在这场音乐盛宴中。 一曲毕,青年也走到了沈云泽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青年率先开口:“你穿红衣还是这么好看。” “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你谷中不忙了?”沈云泽笑着抬头望他。 “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过来陪陪你。” 宋清尘收回竹笛,坐到沈云泽面前的石凳上。 “怎会无聊,我一个人倒也乐得悠闲自在。”沈云泽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 宋清尘把视线停在他面前的这张古琴上,脸上露出一抹回忆之色,“好久没看到你把长离拿出来了,上次见到还是七年前。” 长离是沈云泽的第二件法器,由于习惯用剑,他很少会拿出来。 “今日天气不错,便想着弹奏一曲解解闷。”沈云泽笑着把长离收回去。 “这曲……”宋清尘顿了下,问:“有名字吗?” 沈云泽用指尖捻起一片梨花,笑了笑,“梨花弄。” 第50章 宋清尘也笑了,“曲如其名。”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坛酒,放到桌上,“知道你喜欢喝梨花酿,我这次专门给你带来了。” 沈云泽接过一坛,拆下酒封,梨花酒香瞬间就满溢而出。 “闻这酒香,想必存了很多年吧?” “是很多年了……”宋清尘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难不成是你酿的?” 瞧见宋清尘的反应,沈云泽一脸惊愕地望着他,眼中满是诧异之色,“你何时学会酿酒了?” “不是很简单吗?我一学就会了。”宋清尘轻轻一笑。 沈云泽起身从屋里取出两个碗,把坛中的酒缓缓倒入碗里,而后递了一碗给宋清尘。 “那我可得好好品鉴一下清尘的手艺了。” 他重新坐回原位,仰头将自己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刹那间,醉人的香气弥漫在鼻尖,酒液缓缓滑过舌尖,辛辣感迅速在口腔中散开,酒的香味也随之弥漫开来,经久不散…… 宋清尘紧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味道如何?” “好喝!不愧是清尘酿的。”沈云泽扬唇一笑,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灿烂。 宋清尘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云泽喜欢就好,谷中还有很多,下次我多带几坛过来。” “多谢清尘。” 第39章他真的好想师尊 晚间。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轻覆盖着万物。 山间竹舍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竹窗半开着,时不时有几缕晚风吹进来。 沈云泽独坐在窗边,抬头望着窗外那轮圆月。 溶溶月色似水般流淌进来,轻柔地洒在他身上。月色与烛色交织,将他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 小九从空间里飞出来,看了一眼桌上再未动过的两坛梨花酿,语气酸溜溜的: 【不是好喝吗,宿主怎么又不喝了?】 “你脑子被驴踢了?” 沈云泽揪着它的耳朵,把它带到自己面前,质问道:“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吃火药了?” 【疼疼疼……】 小九顿时委屈,嘟着嘴,小声说:【我就是不想看到宋清尘……】 “他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沈云泽放开它的耳朵,把它放在窗台上站着。 小九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那你怎么不喝宋清尘的梨花酿了,平日里不是最喜欢喝这个了吗?】 “没有谢玄舟酿的好喝。” 微风轻轻拂过沈云泽的发丝,他看着窗外陷入沉思。 不过可能是喝惯了谢玄舟酿的,再喝别人酿的,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你想他了。】 小九抱着手,无比笃定地说。 沈云泽想也没想就回:“没有,就是感慨一句。” 小九扭过头,不说话了。 宿主的嘴跟他的心一样硬,这句话的可信度跟他那句“我不是断袖”有得一拼。 明明就是想谢玄舟了,还死不承认。 过了一会,小九又问:【因为龙印,你们不是每个月都必须进行一次双修吗?】 沈云泽垂眸,指尖微蜷,“现在还没发作,应该是不会了。” 经过上次双修之日逼近,龙印发生松动被谢玄舟发现他在人界一事后,他这次足足让小九在龙印上设下了两道禁制,以防谢玄舟找到他。 所以……应该也把业火的焚烧之痛压下去了吧? 与此同时,妖界·千绫殿。 偌大的殿内只亮了一盏灯。 借着昏暗的灯光,依稀可以看出木色地板上背靠着床榻坐了一个身穿白色里衣的少年。 少年额前的发丝微微有些凌乱,被冷汗沾湿了贴在额头上。 周身不断翻腾出缕缕鲜红色火焰,白皙的脖颈上青筋凸起,眉眼间也染上些许戾气,时不时发出几声低沉压抑的闷哼,似乎正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痛苦。 他紧咬着牙,拼命压制体内躁动的业火,噬心的疼痛一阵阵侵袭着他,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是痛的。 他伸出清瘦修长的手,紧紧抓着床沿,指节因用力泛着白,淡青色脉络布满整个手背。 他看着躺在床榻上熟睡的脸庞,惨白的脸上竟带起一丝笑容。 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上那人的脸,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已经把业火的噬心之痛尽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所以无论师尊现在在哪里,都不会被这个诅咒影响到。 因为他说过,不会让师尊痛的…… 他把下巴轻轻磕在榻上,颤抖着手指,握上了沈云泽冰凉的右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真的没有刚才疼了。 干裂的嘴唇轻轻嚅动两下,他一遍遍地低喃: “不疼了……没有刚才疼……” 话还没说完,他就突然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有一些沾染在了沈云泽手上。 见状,他立即慌张地用自己衣袖去擦除沈云泽手上的血渍。 师尊不喜欢脏污,尤其不喜鲜血。 他把师尊弄脏了,师尊肯定不会喜欢的,不喜欢就会一直躲着他,躲着他他就再也没有师尊了。 他真的好想师尊。 殿内这盏昏暗的灯一宿未熄,噬心之痛痛了一宿,而谢玄舟也在地上坐了一宿。 第51章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体内躁动的业火才渐渐平息下来,他惨白如纸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缓了一会,他从地上爬起来,将床榻上躺着毫无生气的沈云泽打横抱起,一步步往浴池走去。 昨晚他把师尊弄脏了,即便已经被他擦干净,看不见血迹,但还是要把师尊洗一洗。 沐浴完,谢玄舟又帮沈云泽将衣服穿好,把他放在床榻上。 正欲动身去金銮殿,就听殿外传来刀剑相碰的“锵锵”声,便知这是宋青竹又来要回师尊的尸身了。 他面无表情推开门,就看见千影和千玄已经跟宋青竹在地上打成了一团。 宋青竹看到谢玄舟出来,一掌拍飞千影,扭头愤怒地说:“谢玄舟,把师尊还给我。” 谢玄舟神色淡然,轻声道:“师兄,回去吧,师尊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宋青竹脚下步子一旋,手中的占星笔瞬间脱手而出。 刹那间,恐怖灵力如汹涌的波涛撕裂虚空,带起道道尖锐的破空声,占星笔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射向谢玄舟的面门。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强大的灵力搅动得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旋涡,地上的落叶和尘土也被卷到空中。 谢玄舟伸出两指,稳稳夹住占星笔,衣袂被灵力震得肆意翻飞,墨发在风中狂舞,但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黑眸平静地注视着宋青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似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兄,我不想与你动手。” “谢玄舟,师尊都被你害死了,你凭什么还要把师尊困在你身边!” 宋青竹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 师尊生前他就没能找到师尊,这次说什么他也要把师尊带回去。 他意念一动,占星笔再度飞回自己手中。 他握着黑色的笔杆,在空中龙飞凤舞地画了一个繁琐符文,当最后一笔勾勒完成之时,空中顿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无数灵力从四面八方涌入符文中,符文上的金光越来越强盛。达到鼎盛之际时,宋青竹口中念念有词,硕大的符文便飞向谢玄舟而来。 谢玄舟眼神微眯,藏在袖中的五指微微蜷紧,望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金色符文,周身涌出缕缕红色妖力。 两道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天地间骤然失色,狂风大作,周围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纷纷飘落。 第40章啥,沈云泽死了? 可到底宋青竹的修为还是不及谢玄舟,面对这样耗费灵力的术法,他仅是坚持了一会便败下阵来。 “师兄,回去吧……” 四周一片狼藉,谢玄舟抬起脚从他身旁缓缓走过去,只留给他一道淡漠的黑色背影。 宋青竹从地上站起身,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血,“咳咳……谢玄舟,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替师尊清理门户……” 谢玄舟刚踏进金銮殿,就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殷红的鲜血顺着左手指尖流淌下来,滴落在地板上。 “主上,你受伤了?!” 千玄惊愕地看着他流血的手,按理说主上修为在宋青竹之上,不应该受伤才对。 “无事。” 谢玄舟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入殿中。 “主上,你的伤口应立即包扎,属下这就去拿药。”千玄说完转身就要去拿药。 “不用,你退下吧,本尊想一个人静静。” 千玄退下后,谢玄舟捂着胳膊在椅子上坐下,双眸微微一沉。 身上痛了,心里应该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他的目光停留在台下的某个座位上,其实金銮殿有关师尊的回忆很少,师尊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千绫殿,除那次他失忆后硬带着师尊来这里之外。 师尊当时就在那里坐着陪他,一陪便是一整日。 其实那天师尊早就生气了,但师尊连生气都是可爱的,所以他假装看不出来。 他从未发现师尊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师尊一直把自己当成小辈,从来不会对自己表露出这种情绪。 另一边,宋青竹失魂落魄地回到玄天宗。 他看着手中的占星笔,头一次露出气馁的表情。 他自出生起便是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又靠自己的实力夺得了族中至宝——占星笔。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撼动谢玄舟分毫。 他真的......就这么弱吗? 想着想着,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前面站着一个人,就这么撞了上去。 “哎哟,干嘛呢这是,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 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段逢之勉强往前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这会正在气头上,刚从宫里假死脱身,跋山涉水的来玄天宗投靠沈云泽,没想到守在宗门口的这两名弟子拦着他不让他进去。 还说什么每天来这里找漱玉仙尊的人有这么多,若是每个人都放进去,那他们这玄天宗岂不是要变成集市了。 他气不过,跟那两名弟子争论了一番,结果被轰出来了。 因为他手上没有证明自己是沈云泽好友的信物,早知道就把沈云泽戴的那支玉簪留下了! 他转过身去,这才看清楚撞他这个人的样貌。 一身月牙白锦袍,身形清瘦,长着一双漂亮的淡紫色眼眸,只是如玉般的面容眉眼间带着些许忧愁,面色也泛着不自然的苍白。 第52章 对此,段逢之给出的评价是:长的好看是好看,就是眼睛有点瞎! 这么宽的月型广场,别的地方不走,就偏偏来撞他! 宋青竹回过神来,抬眸看了一眼被他撞到的人,抿唇说:“抱歉。” 说完便要抬脚从旁边走过去,却被段逢之一把拽住,不让他走。 “你一句抱歉就完事了?” 段逢之看他这一身装扮,显然是玄天宗弟子,而且地位还不低,肯定能带他见到沈云泽。 “那你想如何?” 宋青竹冷冷看着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皱了皱眉,终是没有甩开。 “我要你带我进玄天宗找个人。”段逢之说。 “找谁?”宋清尘问。 “沈云泽。” 段逢之说出来又意识到沈云泽地位好像很高,直呼名字不太好,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要找漱玉仙尊,你们玄天宗的三长老。” 闻言,宋青竹困惑看向他,“你找我师尊做什么?” “我是他的朋友,他让我来玄天宗找他的,说只要我跟门口的两名弟子报一下他的名字,他们就会让我进去。” 段逢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恨恨看向守在门口的两名蓝衣弟子,“没想到他们根本不让我进,还把我轰出来了......” 吐槽完,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子刚才说了‘师尊’两个字,难不成他是沈云泽的大弟子——宋青竹? “朋友?” 宋青竹紧紧盯着他,目光审视,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满是狐疑之色,“师尊有这么年轻的朋友?” “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是沈云泽的朋友。我没地方去了,他说让我来投靠玄天宗。” 见宋青竹还是一脸不信,段逢之又说:“你是宋青竹吧,沈云泽的大弟子,他还有个二弟子,叫谢玄舟。” 宋青竹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随后径直从他身侧走过,不带丝毫停留。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随便下山找个人问都能说得出来。 “哎哎哎——别走啊,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 段逢之赶紧走上前拽着他的袖子,“我真的认识沈云泽,我跟他三个月前还在人界见过,只是那会他被谢玄舟囚禁了,他是逃跑出来的……” 此话一出,宋青竹瞬间停下脚下步伐,眯着眼冷冷注视他,“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 师尊被谢玄舟囚禁一事,外界目前只有他跟师叔知晓。对外,他们均是声称师尊闭关了。 所以,这个人是从何得知的? 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段逢之赶紧解释说: “我亲眼所见的,那天晚上我跟你师尊正在船上赏烟花,遇刺了,然后谢玄舟突然出现把他带了回去。” 后面段逢之又跟他说了很多关于谢玄舟的事,嘴都快说冒烟,宋青竹才把身上的杀气收回去。 沉默良久,宋青竹才语气冰冷地警告他说:“这件事,你最好不要传出去。” 段逢之忙不迭地连连点头,“不会的不会的,放心吧。” 宋青竹垂下眼帘,神色黯然地说:“我可以带你进玄天宗,但你见不到师尊了,因为师尊已经被谢玄舟逼死了。” “啥,沈云泽死了?” 段逢之嘴巴微张,瞪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第41章做你手中的刀 宋青竹带他进入宗门,路上顺便跟他简单叙述了一遍事情发生的经过。 段逢之听完拍拍他的肩,自信满满地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师尊绝对没有死。” 他说要带自己回去的,这不还没做到呢,所以肯定不会死的。 大概率是跟他一样假死逃脱了。 指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呢。 宋青竹目视前方,眸光微闪,没有再说话。 他也多希望师尊没有死,可那天从师尊身上流出的血深深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一点点看着师尊的身躯渐冷,他无能为力...... “我说真的,你不信吗?” 两人并肩而行,段逢之扭头看向宋青竹。见他默然不语,就知道肯定不相信自己这番话。 宋青竹主动岔开这个话题,问他:“你想修炼吗?我可以带你去无妄峰。” “我?”段逢之用手指着自己,似是不敢相信。 他这种菜鸡也可以修炼吗? 宋青竹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资质平平,自是不适修炼,但鉴于你是师尊的好友,我可以教你。” 段逢之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前半句话大可不必说。” 他也知道自己资质不好。 唉,怪就怪在穿到这具病秧子皇帝的身子里。 不过这孩子打小就顽强,接受百毒侵袭而不死,只是身子日渐衰颓,最后一命呜呼。 而他又恰好穿进他的身体里,虽又活了过来,但灵根受损严重,基本上已是废柴一个。 宋青竹带着段逢之去了无妄峰,刚走进流云阁就远远瞧见院中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宋青竹看见那人,快步走过去行了一礼,喊道:“师叔。” 师叔? 萧云凛转过身,只是扫了宋青竹一眼,瞳色便瞬间冷了下去,“谢玄舟伤你了?” 宋青竹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口:“我打不过他……” “这个逆徒!”萧云凛好看的眉眼染上些许愠怒。 第53章 若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他早就替云泽手刃了这个逆徒。 过了一会,萧云凛把目光落在宋青竹旁边的段逢之身上,问:“这位是?” 宋青竹解释道:“哦,他是师尊在人界认识的好友。” “既是云泽的好友,那便好好招待人家。” 萧云凛轻点一下头,又说:“宗内还有些事务,我先走了。” “好。” 看着萧云凛离开的背影,段逢之好奇问:“他是你师叔?” “怎么了?”宋青竹回头望他。 “所以他是玄天宗宗主?” “对。”宋青竹点头。 段逢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看着这么熟悉……” 原来是萧云凛,是玄天宗宗主的同时,亦是仙盟盟主。 按照他笔下的情节来讲,谢玄舟的师尊会是萧云凛。但因为沈云泽的出现,导致剧情大改。 萧云凛是前玄天宗宗主江复还的弟子,不过江复还在萧云凛二十七岁时就因走火入魔逝世了,后面萧云凛就一直跟在玄虚子身边修炼,玄虚子也算是他第二个师尊。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萧云凛确实是沈云泽的师兄。 碧云峰。 萧云凛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案桌前弯腰拿起一卷卷轴,再直起身时腰间蓦然多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背后悄无声息出现一名玄衣少年,炽热的胸膛紧紧贴在他身上。 “奚行阑,谁让你来玄天宗的?!”萧云凛挣了两下挣不开,愤怒地说。 “想你,便来了。” 奚行阑把头埋在他颈间,语气沉闷。 “放开!”萧云凛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怎么了?”奚行阑放开他。 萧云凛转身,抬起手正欲一掌劈在奚行阑身上,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怎么一见面就要对我动手?” 奚行阑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盯着他,眼里划过一抹受伤。 右手被扣住动弹不得,萧云凛就迅速抬起左手,在他胸膛上落下一掌。 奚行阑后退两步,“出手这么重。” 萧云凛冷冷地看着他,伸手指着门口,铁青着脸,“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云凛,你想杀谢玄舟,但碍于自己盟主的身份,你无法直接动手。” 奚行阑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向他逼近,“但是我可以。云凛,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他很开心。 沈云泽死了,以后他的云凛只会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不会再有别人分走一丝一毫。 奚行阑走到他面前,抚摸着他的脸,神情无比温柔,“你乖乖当那个万人敬仰的仙盟盟主,我甘愿做你藏于暗处的一把刀,受万人唾骂,至死不渝。” 奚行阑今天没有戴面具,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满是病态的疯狂与执拗。 萧云凛藏在袖中的手紧紧蜷着,奚行阑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最了解他。 奚行阑拉起萧云凛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将他紧握的五指摊开。 “我说过,云凛这双手很漂亮,不应该染上血,所以让我去帮你杀了他吧。” “奚行阑,我不要你在这里装烂好人!” 萧云凛猛地从他手中抽回手,别过头不再去看他。 “云凛,不是装。”奚行阑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说: “我爱你,甘于被你利用,做你手中的刀,为你扫除脚下一切障碍。” “我要的不多,只想让你多看我两眼。” 萧云凛对上他赤裸裸的视线,冷嗤道:“奚行阑,你的爱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奚行阑:“可你心里很清楚,除了我,没人肯去招惹一个妖界之主。” 他这个魔尊,本就是为了给云凛铺路而做。因为只有权力和实力,才能护住自己的心爱之人。 所以,他在萧云凛当初竞选仙盟盟主时,在暗中把其他竞选人都杀了。 他要他的云凛,不管在哪都是高人一等。 哪怕在他这里。 萧云凛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心乱如麻,一如他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的五指。 这个身份给他带来很多,也使他失去了很多,比如他不能亲手杀了谢玄舟那个欺师犯上的逆徒。 半晌,萧云凛似是妥协了,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奚行阑双手环上他的腰,将他抱进自己怀中。 觉察到萧云凛身上的怒火即将爆发出来,他轻笑一声,改口道:“开玩笑的,我现在只想要一个吻。” 想要的东西有很多,但现在他只想要一个吻。 说完,他依依不舍地松开萧云凛的腰,继而走到他面前,在他没开口拒绝之前吻上了他的唇。 萧云凛的无动于衷让他更加得寸进尺,他不再满足于在外辗转,而是轻轻撬开了萧云凛的唇齿,探了进去…… 他以前偷偷亲过云凛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今日这次这般满足。 过了许久,奚行阑才肯放过他。 “满意了吗,满意就离开吧。” 萧云凛指着门口,一点目光没分给他。 奚行阑垂眸望着他,眸底情欲更盛,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他疯狂抑制住心底那抹冲动,哑着声音说:“……满意了。” 第54章 第42章好像要死了 两月后。 终南山迎来暮秋之际,漫山枫叶红似火,寒风一吹,便零落在地。 这场秋雨好像要下个没完,寒凉刺骨,带着几丝初冬的寒气。 沈云泽坐在窗边,用手心撑着侧脸,看窗外秋色已深,听雨打屋檐,风吹落叶。 桌上茶香四溢,摆放着几本看过的书,好不惬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近入冬的原因,他这几日格外嗜睡,身子也很是疲惫,但明明什么都没做。 就很奇怪。 “小九。” 沈云泽突然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也不见小九出来,沈云泽只好把它从空间里提出来。 小九还在睡觉,准确说已经睡了很多日,但沈云泽都没当回事,只当它是懒的。 他拍拍小九的脸,把它叫醒,“怎么睡这么长时间,比我还能睡?” 小九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说:【......宿主,我好累。】 “你不是整日都在睡觉么,怎么累了?”沈云泽失笑。 【就是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的累......】 小九在桌子上翻了个身,又眯着眼睡过去了。 沈云泽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小九嗜睡就算了,现在就连他也在嗜睡......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于是乎,他把小九摇醒了,“别睡了,你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事......】小九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 沈云泽说:“我最近身子也不得劲,跟你一样嗜睡,你说会是什么事?” 【什么?!】 小九突然一下子从桌上惊坐起来,睡意顿时消散不少。 “你再回去仔细看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比如长时间积分没变动会怎样?” 【好。】 说完,小九钻进空间里,在经过了一顿东翻西找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本落灰的小册子——《穿书注意事项》。 它在来这个世界前做过很多任务,自认为已经将这些注意事项尽数牢记于心中,所以这本书便落在角落里堆了五十年。 它清理了一下上面落下的灰尘,把小册子带出空间。 它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翻动前面几页,均是一些烂熟于胸的注意事项,根本没什么特别的。 【我应该没遗漏什么重要的线信息才对......】 “仔细看看,我觉得不是巧合。”沈云泽端起茶盏,轻啜了口茶。 翻着翻着,小九便翻到了最后一页,刚想抬头对沈云泽说什么都没有,结果却在看见最后一行字时僵住了。 它小声将这行字念了出来:【第四百五十三条:若任务对象黑化值高于百分之五十,宿主和系统长时间离开任务对象,生命值便会渐渐消逝,直至死亡......】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离了谢玄舟就会死?” 沈云泽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击在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宿主......好像是这样的......】小九弱弱地说。 这......应该不怪它吧,它来这里五十年了,偶尔忘记一些事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这条注意事项写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它平时也难注意到好吧!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沈云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它。 【我这不是忘记了嘛......】 小九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彻底听不见。 良久,沈云泽才问它:“这个长时间是多长?” 【注释上说是五个月。】 是的,它和宿主快死了。 宿主死遁离开谢玄舟那会是六月底,正值盛夏。 而此时已是十月初,他们已经离开了谢玄舟三个多月,性命开始垂危。 所以,离了谢玄舟还真的不能活了! 【所以......回去嘛?】小九抬头望他。 “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吗?”沈云泽凉凉瞥了它一眼。 早知道就不死遁了,好好利用这三个月说不定他早就攒够开启传送阵的积分回去了。 与此同时,妖界·千绫殿。 朱窗半开着,沁来丝丝凉意。 窗边茶案上摆放着一个青花瓷花瓶,瓶中斜插着几支开得娇艳欲滴的梅花,散发着馥郁清香。 窗外那棵桃树枝干变得光秃秃的,时不时有几只麻雀飞来停留在上面,但很快又飞走。 谢玄舟用右手轻揽着怀中人坐在茶案前,怀中之人肤色极白,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狐裘披风,头轻轻歪靠在谢玄舟肩上,双眸紧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他伸出左手轻轻握住沈云泽的手,微微抬眸,望向窗外,只见萧瑟的秋风肆意地吹着残叶在风中狂舞,宛如一只只失去方向的蝴蝶。 看着看着,思绪不由飘远。 心中那绵延不绝的惓惓相思如同被解开了封印的潮水,尽数翻涌而出,似要将他淹溺。 他犹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和师尊在流云阁围炉煮茶。 那时并不觉得秋天寂寥萧条,因为有师尊陪着他,即便是他最讨厌的冬天,他也觉得很幸福。 当时只道是寻常。 想到这,他垂下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微颤动。 而今年的冬天,他没有师尊了。 没有师尊的冬天......应该很冷吧? 第55章 第43章再入妖界 五日后·妖界。 妖市上多了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小少年,少年如墨般的长发仅用一根褐色的树枝簪着。 可即便穿得如此粗糙,也遮不住他的胜雪容颜。 眼尾下方多了一颗红痣,除了眼睛还是那双妖艳的桃花眼外,脸上的其他地方已变得跟之前有些差异和陌生。 “小九,我们这都来妖界两天了,怎么还是没找到接近谢玄舟的办法?” 沈云泽手里抱着个苹果走在街上边啃边说。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沈云泽,他只是一只小小的蘑菇精——柳七。 来这里之前,小九就不停在他耳边叨叨,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说什么要沉得住气,再怎么不喜欢跟谢玄舟贴贴都要忍住,只要攒够积分就能彻底离开他了。 对此,沈云泽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做好再次回来的准备,没攒够积分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但宫中守卫森严,谢玄舟又不出来,他根本没机会接近他。 走着走着,道上突然从后面跑过去一个人,用胳膊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把他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撞掉在地上。 沈云泽低头望着地上被踩成烂泥的苹果,又抬头望望前方的街道,只见原本来来往往的小妖们不知何时都聚在了一家酒楼前,兴致盎然地听着台上一老妪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什么。 沈云泽挤过人群,那老妪刚好已经讲完了,台下正议论纷纷,他又转头问旁边的一只树妖。 “这位公子,你知道她刚刚在说什么吗?” 那树妖扫了沈云泽几眼,说:“你一看就不是城中之人。” 沈云泽笑着摸了摸头,“确实不是,前日刚从城郊进入城中……” “尊上要纳男宠了,此事今日一早便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已有不少容貌昳丽的男子前去报了名。”树妖解释道。 “男宠?”闻言,沈云泽紧锁着眉头。 树妖点点头,看着他说:“你这姿容应该能入尊上法眼,毕竟长的跟尊上的心爱之人有那么几分相像。” 听到‘男宠’二字,沈云泽皱紧的眉就没舒展过。 谢玄舟这是得了失心疯? 见他不说话,树妖又拍拍他的肩,“这可能是你唯一一次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好好珍惜吧……” 长的有七分像,便已是绝杀,运气好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妖后。 自那日夫人被前妖尊挟持自戕后,宫内气氛就陷入一种低沉可怖的状态,每个人都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触怒了这尊活阎王。 要他说,尊上对夫人是极为深情的,只是不知为何要纳男宠。 可他只是一介小妖,实在猜不懂这些大人物的所思所想。 【哇,宿主,这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小九一脸兴奋地说。 “嗯,确实是个好机会。” 沈云泽点点头,看了一下前方拥挤的人群,“看来谢玄舟还挺受欢迎的,那我先去报个名。” 约莫一炷香后,沈云泽跟随前来报名的队伍来到一道砖红色的宫门前,守在门口的妖兵一听他们是来参选男宠的,很轻易便放了行。 沈云泽眸色一沉,谢玄舟竟然真的在纳男宠。 ...... 一个时辰后,金銮殿。 台下跪满了一地的人,偌大的殿内死气沉沉,落针可闻。 谢玄舟坐在高位上,头戴金冠,一身黑色的绣金龙袍,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嗜血的冷意。 “千影,你脑袋不想要了?” 他看着跪在最前方的一名黑衣男子,冷脸一黑,眸中泛起森然寒意。 千影竟敢瞒着他,发了一张他要广纳男宠的文告。 “主上,属下只是觉得主上应该从悲痛中走出来了。” 千影额头冷汗直流,却还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说:“倘若沈仙尊知道您如今这样,肯定也会赞同属下的做法。” “属下这次还专门找了几名跟沈仙尊容貌相似的男子……” 千影的话还未说完,瞬间就被一道劲风掀飞。 “是本尊平日里太纵容你了吗?!” 谢玄舟从椅子上站起身,身上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地翻涌而出,语气是骇人的冰冷。 找男宠就算了,竟还敢把跟师尊样貌相似的人带到他面前。 想死吗这是? 千影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主上,属下只是希望他们能讨主上欢心……没有别的想法……” 这段时间,尊上抱着沈仙尊冰冷的尸体在千绫殿一待便是一整日,他和千玄劝过很多次,但均没有用。 尊上沉浸在失去沈仙尊的悲恸中,日渐消沉。 他心目中的尊上不是这样的,所以他瞒着所有人,发布这个文告,又亲自去外界找了几名跟沈仙尊相似面貌的男子,只希望能尽快让尊上从悲痛中走出来。 千玄见状,立马站出来帮千影求情,“主上,千影不懂事,做错了事,属下这就带他下去请罚。” 谢玄舟没有出声,殿内很快陷入一片死寂。 沈云泽跪在人群中心里直犯嘀咕,不过闹了场乌龙,谢玄舟这个疯子,不会想把他们都杀了吧? 久久等不到他表态,沈云泽便抬起头想看看当下的形势,这不抬头倒好,一抬头就正正好的撞进了一双尤为沉静的黑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