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 黛玉儿子三岁半》 第1章 [bg同人]《红楼同人[红楼]黛玉儿子三岁半》作者:滚键盘的喵【完结】 简介: 高亮排雷:这是一个已经被各种穿越、重生、平移搞崩坏的世界。文名是一只猫起的,显然不靠谱 ̄▽ ̄ 黛玉大梦初醒,泪痕尚且未干,却发现床旁趴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仰起头喊黛玉:“母妃醒啦!” 黛玉:…… 黛玉进京,路过贾府。 贾府正门打开,乌泱泱跪了一地人,偏偏宝玉木桩似的立在那里:“这个妹妹……” 黛玉还没说话,身旁冒出一颗小脑袋:“母妃已婚!慎言!” 黛玉被邀请去万宝阁,看重了一枚簪子。 却偏偏有几位姐妹“亲戚”恶意竞价。 身着华服的小包子挡在了黛玉身前:“万宝阁,本世子买了。” 诸事之后。 黛玉正色询问儿子:“你父王,他,在哪?” 小家伙眼神飘忽,默默看向了黛玉身后…… 1.连一片叶子都很金贵的林妹妹字面意思,叶子真的很重要 2.聪慧过人却长得飞快的小世子同上,几章就出人意料了,不是传统幼崽文 3.似乎温润如玉杀伐果断的男主多重特殊身份,三观正不绝对是好人 4.戳进来看看就知道了防剧透随心看文,和谐相处,么么哒! 内容标签:红楼梦打脸甜文爽文腹黑先后爱 主角视角:黛玉黛玉儿砸配角:黛玉夫君 一句话简介:黛玉:醒来后我就是世子的母妃? 立意:这个世界充满爱 第1章 再次排雷: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消遣之作,这是个人人都身份不凡的世界,偏爱黛玉,经不起考究,只图一乐 迷迷糊糊之间大梦当归,林黛玉只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的,就像是一片无根的鹅羽,马上就要被那秋风吹到天际的不知处去了。 等到再次清醒过来双目能够视物的时候,林黛玉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一张床上,而抬眸就能看见的,竟然是碎金坠子点出的一副星空图,金色俗不可耐,星辰却异样璀璨。 林黛玉伸出手去想要够一够那颗最亮的星星,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手好像和死去之前不太一样了。 约莫在半个时辰之后,林黛玉才终于能够接受自己可能死而复活的事实,而那双毫无任何疤痕的手,明晃晃地告诉她:这是还没有过十岁生辰的时候的手。因为生辰刚过,就被剪花的剪刀割到了虎口,从此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只不过,林黛玉疑惑的偏头又看了看不远处立着的琉璃金镶边铜镜,镜中的女子颜容姣好,微微敛眉,半倚靠在床上,虽不是全身样貌,却不难看出这位是双十年华左右的美人! 上辈子还没有活到这么长!林黛玉又是黯然神伤,又是对年长陌生的自己些许好奇。这副身子不仅没有过往的痕迹,甚至还略略丰盈,气色看起来很是健康。 “如果母亲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就好了……”林黛玉落下几滴清泪,又想起了前尘旧事。 “母妃!”清脆悦耳的儿童音色忽然出现在耳畔,让林黛玉从思绪中抽离,并且吓了一跳。林黛玉只觉得手上一暖,就发现自己被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母妃怎么哭了?”“可是做了什么噩梦?”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挤在了林黛玉身边,有些疑惑地说道。 林黛玉一时间被这个孩子的打扮所震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对自己的称呼。这孩子浑身上下都是披金戴银,就连头戴的小发冠上面都是罕见的东珠定玉,无一处不透着华贵的气息,配着小家伙漂亮的小脸蛋,真是又俗气又可爱。 “母妃,母妃,您是不是被噩梦吓到了?怎么不理松儿?”孩子挂在林黛玉身上哼哼唧唧,小手却挥动个起劲,居然是让默默跟随而来的婢女抬进来了一个金粉大箱子。林黛玉被呼啦啦一群人吓一跳,下意识就想要拉上纱帐,却忽然顿住了手。她颤颤出声:“你,你刚刚喊我什么?” “母妃!您怎么了?”死而复生没有让林黛玉害怕,这孩子理直气壮的回答却让她彻底崩溃! 我,我,我还没有出嫁呀!!! 在看过几页确实是自己亲笔写的《我儿起居日志》,又翻到了自己亲手缝制的香囊和钱袋子,最后更是发现了父亲和母亲恭贺林黛玉得子满月的赠礼单…… 林黛玉麻木地看着松儿给自 己献宝一样在箱子里拿出的各种稀奇画卷,被迫放弃了思考自己为什么一醒来就会有一个已经三岁半的儿子的事实。 “你说,我父母亲,现在,还在姑苏?”林黛玉手指攥着一副画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丝希望和紧张问道。“是啊,”松儿有些疑惑的回答,“外祖父和外祖母不是前两天才让刘管家给您带了您喜欢的桂花糕吗?下个月他们肯定也会来呀!不是说好了,我们在京都定下好宅子,外祖父就把我养在家里的小红带来嘛!” 松儿转了转眼珠,故意瓮声瓮气地问道:“您不会又不想让我的小红来京都了吧?可是那是我父王送我最好的马了!”林黛玉沉浸在得到双亲都还在世的喜悦里,居然都没有想起来问一问松儿,他父王是谁。 待到林黛玉被一众沉默恭顺的婢女伺候着梳妆完毕,牵着松儿的小手来到庭院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了重新来过的存在感。 第2章 庭院里的桂花树被风轻轻扫过,散下无数零零碎碎的金色花朵,而温泉水气氤氲,更是让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味道。林黛玉从前可是不喜这般浮夸的花色的,但在这个世界上,自己身体康健已有了麟儿,双亲俱全,让她看什么都觉得心有欢喜。 等等,孩子的父亲是谁? 林黛玉忽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虽然前世与宝玉少年儿女情思都已经随着死亡而淡去,但是重新来过的她,真的不是很想沾染什么奇奇怪怪的臭男人! “松儿,你父王他……”林黛玉犹豫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询问,才不会出了纰漏,总不能说自己一梦失忆吧,毕竟这具身体康健,也攀不上什么怪病的缘由,怪力乱神的事情,只怕是会被人看破变得更加糟糕。 松儿却不晓得林黛玉的这些心思,只开开心心的在地上捡拾着桂花,头也没抬的回道:“母妃,你是不是想父王了?哈哈,我也是。不过上次父王不是来信说他不日就会返京?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受到水运的影响。” 林黛玉看着松儿如同前世的自己一样的葬花之举,只能闷声认下自己“思念”夫君的由头,随着婢女扶着前去书房打算看看这位王爷寄来的书信,找找线索。 书房里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淡雅别致,反倒是像极了林黛玉前世最喜欢的风格,只不过处处可见的珍宝古玩,还是显露了王府的气派。 林黛玉首先注意到的,是被精心装裱在珐琅釉彩里的一幅手绘美人图,那画中花廊旁边的女子正是林黛玉自己,而画师笔力遒劲,将林黛玉的神韵表现的淋漓尽致,且细致入微,满泛情思。图左下落字:吾妻黛玉,生贺。容疆。 原来,他叫容疆。 看字如看人,林黛玉书法造诣深厚,自然能看出写字之人淡泊孤傲,洒脱大气,同样也能从画中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心意真诚。 只不过,现在的自己,和这个世界原本的“自己”,算不算同一个?如若,是鸠占鹊巢呢? 林黛玉还是败给了自己纠结的小心思,反而没有深究书房内其他的东西,但凡她稍稍静下心来,就应该能够发现,容疆的很多“过人之处”。 正当林黛玉拿起一封写有自己名字的书信打算拆开的时候,却有婢女轻声叩门,恭恭敬敬地说道:“王妃,您外祖家来人了。” 林黛玉其实并没有整理好再见故人的心情,所以当王熙凤笑脸如花的走进会宾厅的时候,发现林黛玉高坐在主位上,表情有些冷淡,而那位传闻中的“小世子”却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林黛玉摸不清楚贾府如今的情况,只能等着王熙凤先开口。而王熙凤脑子里却是过了数十个和容府有关的流言,却提起了不相干的事情:“林丫头,咱俩自从你返回姑苏已经有五载没见过面了吧,你看看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们都想你的紧呢,你却连大婚都没有邀请我们参加,更别说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和老太太都还没有见过呢!” 林黛玉被王熙凤的称呼唤起了旧时的记忆,却也想不出自己成婚不邀请外祖家的理由,只能掩饰般的清了清嗓子,打算说点漂亮话糊弄过去。 却听见松儿冷哼了一声,扔下了手中玩耍的九连环,开口道:“虽然那时还没有我,但松儿也能猜到,母妃成婚的地方在我容府的本家,外曾祖母府上也无人敢去吧?” 王熙凤被小世子戳破了脸皮道出了实情,也没法再拿这件事情做筏子,毕竟那个时候贾母因为林黛玉的婚事和贾敏闹的不可开交,贾敏做主断绝来往也不是林黛玉可以参合的,况且容府那地界,正常人谁敢去? 林黛玉轻轻呵斥了松儿,却对两人的言语有些疑惑,难不成贾府和容府有隔阂,还是旁的?但此时也不好去问松儿,只能开口道:“凤姐姐今日来……” 王熙凤顺竿子立即说道:“这不是老太太听说你和小世子竟然来了京都很是高兴,也没提前知会一声,让我们去给你接接风?我这不就被踢了出来,非要请你去玩一会子才能全了我的活计呢。” 林黛玉其实并不想前去贾府做客,前世那些琐碎的记忆并不都是些好的,但一时似乎也找不出理由回绝,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却不想松儿看出了林黛玉的犹豫,故意开口问道:“母妃,父王不是近日就会归来,不如等他到了咱们一同去外曾祖母家里拜访吧?” 还没等林黛玉有什么反应,王熙凤首先瞪大了双眼:“容疆!啊不,容王爷他他也要来京都?” 林黛玉蹙眉,发现王熙凤居然露出了一丝惊惧,虽然王熙凤很快就掩盖了神色,但林黛玉还是觉得很是奇怪,自己的夫君,有什么好让王大胆害怕的? “是,是这样,”王熙凤结巴道:“薛大姑娘最近新得了几盆五彩菊,要办个赏花会,要不林丫头你还是先来吧,等容王爷的话,怕是花败了不好看。” 虽然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婉拒容疆的理由,林黛玉也不是太在意,只是淡淡应下了邀约。而在松儿亲自送王熙凤出府的时候,林黛玉却发现,王熙凤离松儿也很远。 不是吧,连我三岁半的儿子也怕? 第2章 林黛玉确实不好打听容府和贾府有什么过节,再者松儿就是一奶娃娃,能知道多少事。这么想着,林黛玉也就暂时放下了此事,转而打算出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登门拜访的礼物。 第3章 虽然王府内那些花红柳绿并且十分贵重的物件如果送给贾母的话老太太肯定喜欢,但莫名的,林黛玉总觉得不经过容疆的同意出库房内的东西,不是太好。 而如今的林黛玉,对于贾府老太君喜不喜欢什么的,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再者,前世林黛玉也因身子病弱,确实少有机会出门。对于逛街这件事情,她和松儿保持着同样高调的兴致。 林黛玉牵着松儿的小手上了金枝缠绕的奢华马车,随着的侍卫和婢女乌泱泱的,让林黛玉有些不解:“刘管家,咱们带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剑眉星目的年轻管家随车骑马低声回复:“回王妃,王爷离家之时特意交代,万事皆以王妃周全为重。” 林黛玉扶额,这也太周全了,侍卫多也就算了,有必要连为自己侍弄插花的婢女也带上吗?就算是带着小世子,也用不着这么重视吧。 其实并没有被父亲刻意交代要保护的小世子此刻正躺在车内吃着葡萄,觉得自己母妃就是脾气太好,如果换作是自己,才不和那些人来往。 毕竟当时传播容府王爷王妃的流言,很多就是从贾府开始的,更不消说那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什么宝玉,父王必定也最讨厌他了吧。 林黛玉下了马车,就有婢女立刻遮了伞来,而街道两旁人来人往,侍卫们只是为林黛玉隔出了一条通道,并没有刻意惊扰百姓。 林黛玉看到此处,对容疆的治下能力有了一定的了解,对他也就存了几分些许的好感。 刘管家打了门帘,请林黛玉和松儿进去,林黛玉看了一眼门头上的牌匾:万宝阁。 松儿牵着林黛玉往里面走去,很是自来熟的就上了二楼,径自推开了天字一号房的厢门:“母妃,这京都不比咱们那儿,也就这万宝阁稍微有点意思,您就将就一下吧。” 婢女们立刻悄无声息地开始打理房间,林黛玉坐在垫子上的时候发现,她们竟然还带来了自己最近很喜欢的琉璃水仙。 其实,大可不必! 出身名门的林黛玉觉得,自己上辈子如今比这想来,也就是个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万宝阁以竞拍为主,几乎都是些稀罕物,虽然林黛玉并没有多少感兴趣的,却也对这种竞拍游戏有些兴头,这可是她从来没有干过的事情。更何况身边还坐着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 看着送来房中的物件越来越多,而松儿却还是兴致高昂,林黛玉不由得看了一眼刘管家,不知道他出来的时候带了多少银钱,还够不够。 刘管家察言观色,轻声告诉林黛玉:“王妃不必顾虑,隔壁就是王府名下的钱庄。” 林黛玉还能说什么,只能喝了一口茶。就在这时,有枚木质的簪子被金帛托着呈了上来,林黛玉一见到簪子,忽然有些眼熟,但却不知道为何眼熟。 而身边的松儿更是猛的站了起来,啊了一声,随即看向林黛玉的眼神居然有些慌张。 只听见万宝阁的主使微微得意介绍:“这簪,可是万年难得的南海沉香木所制,更有迷惘香料包其上,随身佩戴,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一千两!”有个声音急急的喊了出来。 林黛玉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而不等她反应,松儿立即喊价:“一万两!” 林黛玉被松儿惊到,拉住他的手:“不过是个有些嘘头的簪子,你要那劳什子做甚?” 松儿以为林黛玉没有看清楚,急忙拉了她走到了厢房门口,让她看的更清楚些:“我要不拿下这个,回头父王要是知道了……我怎么知道居然会在这里!” 林黛玉被搞得莫名其妙,正要再问一问他,却忽然听见有人远远的喊了一声:“林姐姐!” 林黛玉往楼下声音来处看去,居然是史湘云,而她旁边站着的,更是薛宝钗和贾探春等人。 史湘云脾气急躁:“林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认识刚刚和你一个房里竞拍的人?快让他别拍了,让给我们!” 林黛玉还没来得及回话,薛宝钗便温柔笑道:“颦儿好久不见。” 林黛玉听的薛宝钗当众喊她颦儿,心中就有些不悦。这本是年少时候宝玉的玩笑,此刻自己已然成婚,薛宝钗这样,难不成是故意的? 她那样知书达理的人,应该知道,在外的言语忌讳。 “我母妃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你?”松儿听见几人言语,心思转的极快,自然要回嘴。 刘管家听懂了小世子的意思,加价两万两。 史湘云看见了松儿,还不知道他是谁,却听见了他还在加价,志在必得,更是生气,嘴快道:“林姐姐,这原本就是薛姐姐看中送给老太太的礼物,难不成你还要和老太太抢东西?” 林黛玉被史湘云的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都气笑了。 就说刚刚松儿的报价,她们这些人中,也没有人再能买得起了。 这会子,还要拿老太太压她?想要借花献佛? 贾探春看了松儿一眼,猜到了他的身份,赶紧将史湘云拉到了后头,而薛宝钗浅浅一笑,也察觉到了周围旁人的眼光,娓娓开口:“这位出价的可是林妹妹的孩子,容王府小世子?” 松儿哼了一声,却因为身份显露而让周围的人关注起来。林黛玉不喜欢被人盯着,身边立刻有婢女为她引了珠帘隔着。 薛宝钗却看似毫不在意,温柔说道:“小世子,这是女子的发簪样式,你拍下这个想必也是为了送给林妹妹,而今林妹妹前来这里,也定是为了给老太太选择礼物,这簪子有延年益寿作用,不论谁买下,却是送给老太太最合适。” 第4章 “你年纪尚小,不如由我们这些大的,出了这笔?” 初听薛宝钗的言语,处处为松儿考虑很有道理,让人难以拒绝。但林黛玉掼是小心思霸主,自然能听得出来,薛宝钗不仅以礼压人,欺负松儿是晚辈,更是显出松儿胡乱挥霍,林黛玉对稚儿不予管教! 换做以前,林黛玉定要和薛宝钗好好掰扯掰扯清楚,而如今大庭广众,王妃没必要因为小事失了身份。 所以她只是淡然一笑:“客随主便,按万宝阁规矩来。” 不等薛宝钗反应,松儿对刘管家点了点头:“万宝阁,买了。” 刘管家面不改色,应声就下楼了。 场面一度沉默的很尴尬。 林黛玉对着楼下的薛宝钗点了点头,转身就进了厢房。 看着兴高采烈前去拿簪子的世子离开,一旁的莳花婢女提醒道:“王妃,你可是没注意那簪子的花样?” 经对方提醒,林黛玉总觉得簪子的花样确实有些眼熟。 “那是王爷去年亲手为您做的,”婢女柔声道:“被世子拿出去上迷惘香料的时候不小心丢了。没想到,会在这儿。” 随着婢女的话语,林黛玉仿佛记起了与之有关的画面,但让她更为震惊的是,自己明明是不久前才重生的啊,怎么会有这些不存在的记忆? 松儿和刘管家很快返回,且带着人搬了几大箱子物件上来,让林黛玉挑选,并絮絮叨叨:“母妃,簪子丢了这么久,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脏手,我先找人处理好了,再还给您哈。” 林黛玉看着松儿井井有条的处理,心里不禁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虽然没有母亲的经验,但是只有三岁半的孩子,都能像松儿这样机智聪慧?他是不是懂得太过头了?” 林黛玉和松儿出门的时候,碰巧和耿耿于怀的史湘云等人一同,虽然也互相行了礼,却还是面上不太好看。 重活一世,林黛玉却不会看别人脸色委屈自己,便和松儿要先行离开,却听见史湘云的声音传来:“还是原来那样不饶人,怪不得让老太太生气,嫁个死人,林家是有多缺钱!” 林黛玉霍然回头,厉声质问史湘云:“你嘴里在胡嚼什么?” 薛宝钗一把捂住了愤愤的史湘云,给林黛玉赔礼:“小孩子家家的,林妹妹不要当真。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就和贾探春一起匆匆拉走了史湘云。 刘管家看了一眼小世子,对方微不可见的摆了摆手,就有侍卫离开了。 林黛玉还没从“嫁个死人”的胡话里反应过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松儿的小动作。 只是在坐马车过桥的时候,听见有人落水的声音很熟悉,周围救人的乱成一片。 林黛玉并没有细想,但松儿却看出了她有些生气,安慰道:“其实母妃,咱家里确实有钱容易遭人嫉妒,父王他吧,说是死人也没啥错,你不也习惯了?” 林黛玉震惊:“你这是安慰我的话吗?” 第3章 林黛玉盯着手上万宝阁送来的地契,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以为松儿只是拍下了木簪,却不想小家伙居然连窝端了。 家大业大,难以掌家。 刘管家在旁看着林黛玉的神情,从原本打算给王妃过目的世子账单里又抽走了大部分。 其实小世子他来京都后已经很控制了,本性难改也是正常。刘管家看了一眼小世子衣角上若隐若现的神兽纹路,默默想着。 林黛玉回想了一番,思索怕是因为容疆时常因为公务离家,所以之前松儿对他言语间有些许不满也很是正常。 就和她从前和旁人玩笑“自己便是一个死人了”一样,没啥好惦记的。史湘云多言,从中也有妒忌之心作祟吧。 正是用膳的时候,林黛玉便放下了手中事,和松儿一同净手,却有门厅处的掌事婢女进来,递给林黛玉一封信。 “回王妃,是王爷那边加急送来的。” 林黛玉得知是容疆的信,差点手一抖丢了出去。而松儿却扭捏做作,担忧又是父王得知了白日之事责骂自己。 林黛玉坐在桌前,将信细致拆开,发现笺纸尾端居然有些许焦灼过的痕迹,以为是容疆误碰了烛火,并没有在意,然整个纸张其实都是温热的。 林黛玉展开,见上面字如苍松:吾妻黛玉,今日之事已知悉,切莫担忧,待明日归来伴你同行。 另吾儿:找打。 容疆。 信纸已经被松儿抢去,林黛玉也顾不上批评哭天抢地的松儿没大没小,只是和松儿担忧的是同一个问题:容疆怎么突然要提前回来了? 松儿想的是父王肯定又要说自己没有照顾好母妃云云,一顿斥责。 而林黛玉想的却是,这容疆和这个世界的“自己”确实伉俪情深,那他会察觉自己的问题吗? 两人均是惴惴不安的用过了晚膳,让周围服侍的婢女很是奇怪:怎么小世子因为要挨打不开心也就算了,王妃怎么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 林黛玉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盯着那些碎金星辰,还是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容疆。如果是前世的她,肯定是据实相告,离开王府。 可是就这短短数日,她感知到的来自父子两人的温暖,竟然让她有些踌躇,如果自己走了,那“林黛玉”又怎么还? 甚至,他们会不会接受不了,将自己当作妖怪打死? 第5章 连做了几个噩梦的林黛玉第二日晨起看起来有些憔悴,虽然美人病容更添姿色,但对于小世子来说,可是重大打击。 “母妃,母妃,您怎么憔悴了?”松儿呜呜道,“完了完了,父王铁定认为是我照顾不好母妃,惨了惨了……” 林黛玉虽仍有些焦虑,却仍旧被松儿逗笑:“你一个小娃娃,肯定是我照顾你呀!” 莳花婢女在旁一笑:王妃怎么打趣小世子呢?小世子哪里敢劳烦王妃亲自照顾,那王爷回来还不定怎么着呢。 因不知容疆何时赶回,而贾府的赏花宴却已经开始,且贾母命人亲自来接林黛玉,让林黛玉不得不先行前去。 松儿却将林黛玉按在梳妆镜前,非要梳妆婢女将母妃打扮的更华贵一些,一股脑给林黛玉的身上添了四五个灿金的坠子和暖玉,还找出一把人鱼泪做成的芙蓉扇,揣在了林黛玉手上。 “再拿个暖炉,”松儿指挥掌事婢女道:“要那个我前些日子才弄来的七彩金丝的那个。” 林黛玉拒绝道:“松儿,这天气也用不上暖炉吧,你刚刚才给了我扇子……” 松儿看着婢女将暖炉装在了随身的盒子内才放心,和林黛玉一起出门:“扇子那是母妃神仙仪容需得有它做配,而且看见不想见之人还可以遮了眼,而暖炉,这是让父王看见我虽然还没到中秋,已经重视起来母妃的保暖……” 小世子侃侃而谈,连一旁的刘管家都觉得对方思路清晰,很有道理,并且一行装扮等等均显示了容府奢华大气,非贾府能比。 林黛玉坐在车上,有点想捂住松儿的嘴:他真的真的,早慧多妖!聒噪的很! 一直到了贾府正门,松儿才消停下来,让刘管家前去应对。 而贾府陪着接应的人早早就回禀了贾母,更是让门口小厮开了正门迎接。 林黛玉被婢女扶下马车,看着贾府门前的石狮子,恍如隔世。 从前的自己,都不配从这里开始。 呵! 王熙凤亲自迎客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林黛玉和小世子,还有他们身后那一排排装着礼物的箱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丫头,快进来。”王熙凤正要拉着林黛玉的手,却突然被横过来的小手阻止。 松儿理了理自己的披风带子,正色道:“这是我母妃成婚后第一次登门拜访,按礼制需从位份例,我父王为当今摄政王之一,我母妃如今位列同长公主,贾府需按制迎接,否则容易被言官弹劾,我这也是为了外曾祖母和大家着想啊!” 王熙凤根本没想到一个小奶娃娃居然搬出了这么多大道理,而林黛玉则是惊讶容疆的身份,对松儿不再伪装自己的聪慧也更是有了更深的认识。 不管松儿是不是为了给当年欺负过母妃的贾府一个下马威,他的道理完全没有错。所以,贾母只能带着众人前来迎接了。 而林黛玉原本想要阻止,还是任凭松儿安排了。 因着除了贾母居家族之长不必行大礼外,其余一干人等,都得给林黛玉这个当初不起眼的小姑娘行跪拜大礼,自然也就包括了此前的薛宝钗等人。 偏偏贾宝玉冲到了前面,不依不饶道:“这个妹妹,不就是颦儿……” 松儿打断了贾宝玉的话:“慎言,我母妃乃当今摄政王之妻,旁人不得胡乱称呼!” “我哪里是旁人!”话还没说完的贾宝玉,就被几个突然出现的王府侍卫拖了下去,跪在了一旁。 “嗯?”一声清冷的笑声传来,让整个场面更加安静。 几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出现在官道上,很快就到了贾府门前。 几人下马朝着林黛玉的方向而来,而为首的那个衣着很是华贵的男人身量高挑,姿容居然有些过分的俊美,却带着迫人的冷凝之感,一双深邃之眸让人不敢直视。 男人将掌中握着的宝刀扔给了身后的随从之人,大步走到了林黛玉面前,竟然毫不顾忌直接将她搂入了怀中。 “吾妻可还好?” 话语轻柔和煦,全然不同于方才对贾宝玉的冷嘲。 而林黛玉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竹气息,觉得很是熟悉,居然忘了回答。 容疆温柔抚摸了林黛玉的头发,盯着她看了一会,说道:“睡了一段时日,你清瘦了。” 林黛玉被容疆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反应过来容疆说的是一段时日,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而一旁跟随的副手却为二人撑上了一柄黑竹伞,并提醒容疆:“王爷,这里日头大。” 容疆淡淡应了一声,将林黛玉的手拢在掌心,才仿佛刚刚看见贾府人一般,让他们起身。 贾母看见了容疆,好久脸上才扯出一个笑容:“既然王爷也回来了,便一道入府喝茶吧。” 她虽然是老太君,可不敢随意称呼这位杀神。 松儿对着容疆赶紧行礼,便打算溜到一旁。 容疆注意力在林黛玉身上,也只是对松儿挥了挥手:“容松子,你的事情,回去再说。” 什么,容松子? 林黛玉差点笑出声来:松儿的大名竟然是容松子? 松儿以为母妃在幸灾乐祸,自然更不开心,他不开心,当然要去寻别人的不开心,立刻就走上前去骚扰贾宝玉等人去了。 林黛玉看着身边打着黑竹伞的副手有些疑惑,却也并没有多言。难不成容疆和松儿一脉相承,都喜欢炫富? 第6章 进了贾府,林黛玉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感觉又要被过去的记忆包围困扰,那些曾经年少时候的木石前盟,也变得像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容疆察觉到了林黛玉情绪的变化,并没有多言,而是看似随意的将林黛玉半搂着,却极为占有的圈着领地。 容疆来了,自然连贾母都只能下坐,虽然容疆口头客气,但为贾政等人的官途着想,贾母还是遵循了礼制,并没有托大。就连老是喊着“林丫头”的王熙凤,此刻也真实的感受到了林黛玉,再也和她们不是一路人。 薛宝钗稍带卖弄的展示了自己新的的五彩菊花,心里却想的是关于容疆的传闻,怎么看着和传闻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林黛玉和容疆一同坐在主位上,虽然是有些尴尬,却想着已经重来一世,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去看底下如坐针毡的贾府众人。 松儿却在薛宝钗介绍完之后开口道:“刚才和宝玉表舅交流了一下,知道了薛姨姨的五彩菊是北边来的,而我今日正巧带了同样的玩意,不过是南边的东西,给曾外祖母瞧瞧?” 贾母看着松儿衣着富贵,样貌可爱,心中自然亲近,又听见他喊了自己曾外祖母,便也就顺势应了下来,好将礼制上的流程淡化,转为家宴。 林黛玉也不愿意再被一大家子人全部围着,便向容疆提了让其他长辈可以散去,气氛才慢慢活络过来。 而贾宝玉自从看了容疆出现,便自比不如,开始自惭形秽起来,对林黛玉的儿女情长也不敢再直愣愣说出口,但他同时迷惑的是,在自己的认知里,似乎不应该有容疆这号人物才对。 松儿让婢女搬过来的,竟然是南边曾经朝供的七彩菊。 颜色绚烂如新,自然是本地培育出来的,和薛宝钗大老远运过来的当然是云泥之别,让薛宝钗的风头瞬间变成了笑话, 而容疆对众人围菊卖弄诗情并没有兴致,却突然提到自己想要去看一看,王妃曾经住过的潇湘馆。 第4章 林黛玉可是对潇湘馆全然没有了怀念。 毕竟是前世最终离开的地方。 看着林黛玉平淡如旧的模样,容疆心中那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日光逶迤,竹影婆娑。 一时间,这潇湘馆内不知为何,只余下了林黛玉和容疆二人。 林黛玉看着站在竹影里的容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他真相。 而明明就是陌生的两人,她一想到容疆所爱非她,居然心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这是前世的老毛病了,怎么会再度发作呢? 容疆见到林黛玉脸色忽然苍白,急急将她圈在了怀里:“怎么了,可是之前的梦噩没有祛除干净?” 林黛玉仰头看着容疆,不知道为何觉得这张面容分外的熟悉,容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自己心口忽然就不疼了,只是这眼睛却很是酸涩。 容疆看着欲言又止的林黛玉,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直接遮住了林黛玉的眼睛。 林黛玉只觉得自己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很快就重新获得了光明,不过不是日光,反而是周围荧荧之火,看起来很像鬼火。 这里是一个空旷无比的石殿,而殿内居然空无一人,连容疆都不见了。 除了殿内石阶之上高高的王座,还有周围无数个燃烧着冥火的巨鼎,却是再也没有什么了。 这让曾经经历过生死的林黛玉都有些许害怕:这里莫不是地府?自己又死了? 但是想起来,上次死去了怎么没有去地府的记忆?不对,自己也不应该有前世的记忆才对! 林黛玉胡思乱想着,没有发现容疆忽然再度出现了。 他已然换了黑衣,神情分外冷淡,手中抓着一只三条尾巴的肥猫,将它扔在了林黛玉面前。 “好了,解释一下。”容疆此刻的声音没有了任何温度,仿佛冰山上亘古不化雪,让林黛玉都不敢靠近。 肥猫抱住自己着地的屁股,居然嗷嗷的发出了人声:“虽说我是您的部下,但是好歹您可以照顾一下老弱病残呀……我这尾巴都要被您摔掉一条了!” 林黛玉诧异的指着猫,都忘了此刻也有些怪异的容疆,她颤颤道:“猫,猫说话了?” 容疆一听林黛玉的反应,更为生气:“端着,你就是这么糊弄本君的?你连本君夫人的记忆也敢偷食?怕是只有天罚才能喂饱你了!” 说着,容疆的掌心忽然出现了一小团萤火,看起来甚至带着雪白色,却莫名让人害怕。 林黛玉被一人一猫的对话搞得糊里糊涂,却同时也发现了容疆也不是常人! 一时间,林黛玉觉得自己的秘密真的只是个小问题! 名叫端着的肥猫一看容疆动了真怒,赶紧飞快的解释起来,并躲在了林黛玉的脚下,抱住了她的小腿:“夫人,夫人您可要为老猫作证呀,当时除去梦噩的时候,不是老猫吃掉的您的记忆,是您的原身绛珠草出了问题呀!夫人,夫人,您还记得吗?” 林黛玉木然道:“全无印象。” 这都什么玩意? 肥猫一看林黛玉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翻身向前一扑,化为一个长发艳丽的少年跪在了容疆面前:“大人,大人哪,您看看,就是夫人原身的问题,说不定是容松子那个死小孩出了纰漏!或者还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神瑛侍者,他不是一直觊觎夫人……” 第7章 容疆看了这呱噪的猫妖确实不是始作俑者,也没有大用处,便让他滚出去去找容松子:“去给本君想办法,要么就不要再回来了。” 猫妖得令,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剩下林黛玉和容疆,大眼瞪小眼。 容疆收起了掌心的萤火,向前一步靠近了林黛玉问道:“所以,从前之事,你还记得多少?” 林黛玉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死后重生这么简单,只能如实相告:“我以为,我死了之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容疆听完林黛玉的描述,叹了一口气:“所以现在,你只记得那些梦噩里和乱七八糟不相干的人之间的儿女情长,却忘了我?” 林黛玉忽然被容疆扣了好大一口锅,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应该先澄清那些儿女情长如今没有了,还是先问问容疆他是人是鬼? “所以你向我坦白,是怕我爱的那个人不是你,让你鸠占鹊巢?” 林黛玉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居然被容疆猜个正着。 林黛玉微红了脸,却没有反驳。 容疆手指轻轻抚摸着林黛玉的下颌,眼底里却是些许笑意:“难不成,你还盘算着怎么离开我?” 林黛玉脸上浮出了这都被你猜到的表情,让容疆有些不悦。 “就算是万重天罚,你永远都是吾妻。” 容疆将林黛玉圈入怀中,低头轻轻触碰她的唇。林黛玉身子一软,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了。 突然砰地一声,离得最近的一个巨鼎内竟然溅出了大量的火花,幸而容疆只手凭空一握,便让火花全部熄灭。 而,混身狼狈的松儿,也从鼎内爬了出来。 “父神召唤我,我来的急了点……”松儿急急忙忙解释,却看见林黛玉也站在一旁,面色居然有些过分的红润。 “呃,母亲她,她可能出了点小小的问题……” 松儿讪笑着。 “所以,这是你没在她梦噩醒来后第一时间向她解释和回禀本君的理由?” “让你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林黛玉看着对话的父子,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受气包。 “呃,原本想着在父神回来之前就找到治疗母亲的办法……” 容疆打断了松儿:“所以直到本君归来,才发现问题。很好呀,容松子。” 松儿一眼瞧见容疆动了真怒,赶紧抱住了林黛玉,这模样,不得不说和刚才那只猫一模一样。 “母亲,母亲救我……呜呜,还不是因为母亲是您的逆鳞,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和那只肥猫都不敢说……” “上次母亲就是掉了一片枯萎的叶子,您就让我去无缘崖底待了一百年……呜呜!” 林黛玉麻木的旁听着对话,觉得自己可能还在梦里。 在容疆将松儿装满了宝贝的如意袋收走后,松儿终于消停了。 “那么现在,”林黛玉愤愤道:“你们俩,是不是可以顾及一下我这个当事者的感受,为我答疑解惑呢?嗯?” 就从你们俩真实的身份说起…… 容疆冷冷看了容松子一眼,搂住了林黛玉,足尖轻点,便坐在了王座之上。而他指尖轻轻一挥,整个大殿便换了模样。 赤金顶,琉璃碧,玉石铺阶,明珠为灯。香料为火,鲛纱为帐…… 其间影影绰绰,似有无数忙碌的身影,却毫无声息。 这才是真正的阎罗殿,在凡间的容府。 容疆也不看躺着装死的容松子,只是看着林黛玉,握着她的手淡淡道:“你之前应该听到他们说的了,说你嫁了一个死人。对,也不对。” 容疆,少年将军,一战成名,却是在二十四岁那年就已经战死沙场。 而,林黛玉被定下婚约之时,正巧收到了容疆战死被追封的消息。 贾母想要用林黛玉和贾宝玉做筏子,让林黛玉退掉婚约改嫁贾宝玉,却被贾敏拒绝,仍旧将林黛玉嫁入了当时在世人看来空无一人的容府。 而后几年,林家和贾家再无往来。 直到容疆再度出现,已然成为摄政王,而林黛玉诞下小世子。 所以坊间对于容疆流言颇多,又说他是死而复生,又说他是阎罗天子,又说他是僵尸不古…… 而,小世子自然也被无数人认定是鬼胎! “我是死了,只不过是一个渡劫的分身而已。而原本是为了修复你的本体才这么安排,再“活过来”也是为了陪你继续留在凡间,却不想你又被梦噩缠身……” 林黛玉的本体,就是绛珠仙草。被容疆在天宫内养护数万载,才堪堪长了七片叶子,却被那误入的神瑛侍者多浇了水,枯萎了三片。 容疆为了林黛玉,不得不带她入世去以凡世之气修补,而为了方便处理林黛玉的生死薄命数,容疆从天宫降临,换掌了阎罗殿之一。 却不想因为凡事多变,又遇上容疆再度神劫,让整个事情变得不是很顺利。 在此期间,居然有一颗松子,在绛珠仙草枯萎的叶子庇护下,诞生了灵智。因林黛玉的不忍,容疆用仙气滋养,诞生了两人的孩子。 而现在,林黛玉不仅没长出新叶子,还失去了和容疆的记忆。 这让容疆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思路出了问题。 林黛玉被自己变幻莫测的经历深深震撼到了,这才觉得自己从前纠结的那些,真的都算不得烦恼。 第8章 “所以我其实是株草?你是神又是鬼?” 连容松子都被林黛玉的精辟总结折服了,而容疆只是无奈笑了一下:“我就是说说,并没有拿出证据,你就信了?” 林黛玉心想连猫都会说话了,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 她看着容疆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愿意相信你,都是真的。我也想要你说的,都是真的。” 容疆被林黛玉安抚到了,不再纠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只要林黛玉安然无恙,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第5章 一旦接受了容疆的解释,林黛玉觉得失忆其实也没那么糟糕。虽然说怪力乱神不可取,但自己这一遭已经是破天荒了。 和容疆一起回到王府,林黛玉还没有进门,就发现王府居然焕然一新。 或者说,装潢的更加富贵。 两旁原本的石狮子被换成了白玉雕刻的辟邪,原本就很阔气的正门也加高了几分还镶了金边,就连照明的灯笼,也变成了硕大的夜明珠坠子…… 这完全和林黛玉原本的喜好截然相反,要是搁着从前,她必定是要嘲讽一番:不懂风雅的俗物! 只是现在,容疆看了一眼守在门前的容松子,只是说道:“还不算太差。” 林黛玉握了握手中的帕子,算是知道这爷俩果然是一脉相承,而自己从字迹看出的那些风雅果然还是假的。 容疆和林黛玉进了正厅,身旁的副手停在外面收了伞,指挥侍卫们抬进去了数十个巨大的箱子。 林黛玉不看也能猜得出,无非是些没什么用途的稀罕物件,和库房里掌事婢女给她的看的一样。 而刘管家躬身提上厚厚一沓帖子:“回王爷,这是上个月您外出的时候送来的。” 容疆看也不看,直接让刘管家收了起来:“无非还是那些势利眼,罢了,你自行处理吧,或者让恭醒处理也行。” 副手恭醒在旁应了一声,却见刘管家径自揣回了自己袖子内。 林黛玉看着这俩一主内一主外的下属,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太对付。 容疆伸手到林黛玉眼前,掌心里豁然是一个淡粉色的镯子。镯子似玉非玉,内里中空,却像是有雾气在里面云涌。 “这是你之前说过的碧夕仙露,因着在凡间无法保存,你现在又是肉体凡胎的身子,我便顺道去取了天心岩装起来了。” 容疆握着林黛玉的手给她带上,大小十分合适,而氤氲的雾气几乎不可见,却让林黛玉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恭醒抱剑在一旁默默:大人总是这样,办最艰难的事,说最轻巧的话。亏的是夫人失忆了,才如此好糊弄。 林黛玉虽然不排斥,但还是有些不习惯容疆的亲近,暗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装作端详这镯子,顺口问道:“所以你这担着名头的摄政王还要时常出门办事吗?那你死而复生怎么和皇帝解释的,居然还敢使唤你?” 容疆注意到了林黛玉不太明显的疏离,心里默默又给一些人记了几笔,他懒懒倚在椅子上,轻笑了一声:“自然是随便拿了几颗神丹妙药给了他,告诉他我就是这么活过来的,不过皇帝胆小,也不敢尝试又怕了旁人试药浪费了,也只能将信将疑。” “至于办事嘛,也要看心情。” 林黛玉想起梦噩里的前世就算只是个贾元春,都已经如此排场,而容疆却只是将皇帝看作普通凡人,这天差地别,她还需要时间适应。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门廊上的婢女前来禀报:“回王爷王妃,贾府的薛姑娘又来了。” 林黛玉并不知道,自己那日和容疆“不告而别”,让贾府众人吓了一跳。而贾母拆了林黛玉带去的礼物,却是连自己都没有见过的稀罕物,自然也拉的下脸来,还是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外孙女。 至于薛宝钗,那是借着王熙凤的差事别有他意而已。 林黛玉原本不是太想再和薛宝钗打交道,但听下人告知薛姑娘都登门拜访好几次了,也没见到林黛玉,让她一时也不好拒绝,便让人请了进来。 薛宝钗甫一进门,就见到林黛玉正坐在窗边和容疆插花玩儿。 花色碧人,相得益彰。 薛宝钗心里转了几个念头,也只是微笑着先开了口:“那天王爷和林妹妹就忽然走了,也着实让老太太担忧出了什么急事,还茶饭不思,又以为是招待不周,现在看来,应是安好。” 林黛玉惯不喜欢薛宝钗这种话里带刺,却因着容疆在,也懒得费口舌,而刘管家却在一旁悠悠开口:“回王爷王妃,原是属下派人前去告知了贾老太君,因着圣上又派人送了御赐之物,才提前返回的。想来可是下人传话不清,属下问清楚定然责罚。” 容疆剪掉了花枝,淡淡道:“且处置好,免得让人误会。” 薛宝钗是聪明人,自然听出来这是容疆在借着刘管家的话嘲讽她胡诹,一时红了脸。 林黛玉歪头看了一眼薛宝钗,问道:“不知薛姐姐最近几日登门是有何急事?” 薛宝钗心想你们之前接御赐之物才是急事,我哪里敢比得上? “却也无他,”薛宝钗神色恢复如常,“宝玉生辰快要到了,老太太想着要大办一场,而从前你和宝玉关系最为要好,所以这不是都眼巴巴的让我一定得请了你去,自然,还有王爷和小世子。” 提到贾宝玉,容疆又想到林黛玉枯萎的叶子自然很不高兴,而林黛玉自然知晓容疆所想,却也听得出薛宝钗是故意在容疆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第9章 只是,这损人也不利己呀? 林黛玉莞尔,也不解释只是应了下来。 薛宝钗没想到林黛玉居然转了性子,这都能忍住不与自己费口舌,便也没有了继续留下的理由,起身告辞。 而容疆这才扔下了手中的剪刀,有些愤愤之意:“最为要好?” 林黛玉也不管他,只是回嘴:“你不是说,我的命簿都在你的手中,合着之前我的种种都是你胡编乱造的?” 容疆拉住了林黛玉的袖子:“我怎么舍得让你活成那个样子,又不是你要渡劫!还不是因为凡间气息虽有,却不稳定,总是在我写好的命数里,生生多了许多古怪之人和曲折……” 容疆其实也没有弄清楚缘由,只能归结于林黛玉身上因果太多,入尘世前他没有去除干净。 林黛玉也只是随口挤兑容疆,并没有多想,而外面远远传来了容松子的声音“薛姨姨,你怎么盯着一棵树看呀?要不要留下一起用午膳?” “不,不必了,”薛宝钗的声音带着些许慌乱,“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林黛玉也不知道为何薛宝钗又在前去正门的廊街逗留许久,而看着满面笑容的松儿进来,就知道他肯定又做了什么筏子“赶走了”薛宝钗。 “母妃,父王。” 松儿行过礼,就挤在了林黛玉身边,帮她侍弄刚做好的插花,迫不及待的开口:“刚刚我看薛姨姨在那鬼鬼祟祟,我就在她背后吓唬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居然那么胆小,跑着走了……” 容疆蹙眉:“非君子所为。” 松儿气焰瞬间低落:“父王说的是。” 林黛玉一面点缀花朵,一面问道:“你说她,老盯着一棵树?什么树?” 松儿嘟嘟囔囔:“就是前院到处都是的梧桐细雨,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一万两一株罢了。” 林黛玉:你怕是对常见二字有什么误解! 松儿又不敢和容疆对视,又转头去看林黛玉,却一眼瞥见了林黛玉手上那只容疆刚刚给戴上的镯子。 “母妃,我以为您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碧夕仙露您真的拿到了,我的天!这可是九头恶兽守着的东西,就算是天神去夺也会被搞掉半条命吧……” 林黛玉很是诧异:“你说什么,什么恶兽?” 容疆不轻不重的用指腹扣了一下桌子。 松儿立刻就卡壳了:“哈哈,哪有恶兽,不过是九条看门狗罢了,对于父王来说,就和当年去杀梦噩妖神一样简单吧哈哈……” 真是,哪壶不开单提哪一壶! 容疆冷冷看了松儿一眼:“本想着你也三百岁了,应当懂得慎言慎行的道理,如今看来……” 松儿立刻弹了起来:“父王教训的是,您昨日布置的课业,我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完成。松儿先行告退。” 行完礼,松儿就慌慌张张跑了,竟然都忘了林黛玉。 林黛玉挽着镯子,凉凉开口:“你之前是不是说,只是顺道之事?凡间的外派公务能顺道到天上去?” 容疆扶额。 “还有那凶兽,”林黛玉担忧道:“你该不会为了这没用的劳什子受伤了吧?”说着就要把镯子退下来。 容疆一把扣住了林黛玉的手:“区区恶兽而已,本君怎么会受伤呢?你不要多想。” “而且这碧夕仙露对你的根叶有好处”,容疆抚摸着林黛玉的发梢道:“乖,好好戴着,就和那只簪子一样。” 林黛玉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容疆疑惑的问道:“说起来,我怎么没有看见你戴那只簪子,你不是平素很喜欢吗?” 林黛玉想起可怜的松儿,只好说道:“簪子也需要时常保养,这几日正在处理,你且不要岔开话题,我问你,你之前杀梦噩妖神又是怎么回事?” 容疆被林黛玉硬生生岔开了话题,只能抬手捂住了林黛玉的唇:“夫人,在凡间亦需少言它处事,天罚不定。” 失去了记忆的林黛玉被容疆很轻易就诓住了,便也没有深究。 第6章 到了黄昏时分,林黛玉便有些发愁。她自然还不能习惯和容疆同床共枕,却又不知道怎么委婉拒绝。 幸而,容疆很有分寸,提出自己要去书房“处置公务”。 两人一道用了晚膳,容疆便出去了。 林黛玉由着婢女们伺候梳妆,旁边唤做樱儿的婢女建议道:“之前王爷临走之前吩咐的温泉昨儿个都已经布置妥当,不如王妃今日去那里沐浴,也全了王爷体贴之一意?” 温泉就在后院,出了寝殿就是。林黛玉前世体弱,从来没有机会尝试,便也同意。 婢女们拎着一众用具伺候林黛玉到了温泉。 虽然已是入秋,可受温泉汤池的影响,后院里仍旧温暖如春,已是夜晚,却毫无寒气,更有引出来的温泉水调高做成了层层水帘,既增添了隐蔽,又让体感更加暖和。 林黛玉观察温泉旁的花路摆件,觉得清雅别致,又对容疆的欣赏能力缓和了几分。 婢女们在内池撒上花瓣,又倒入了价值千金的活肤草药,才扶着林黛玉入了池。 一种全新的感觉让林黛玉有些不适应,但慢慢的水汽氤氲,林黛玉浑身暖洋洋的,觉得很是舒畅。 不知不觉,林黛玉居然睡了过去。 梦中还是在黄昏,可林黛玉站在院落之外,却听得里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更有祝贺宝玉和宝钗百年好合之言此起彼伏…… 第10章 林黛玉却没有了任何痛心之感,反而感叹道:原来你们凑成了一双! 扑通! 巨大的声响将林黛玉从梦里惊醒。 却发现有一双手摁住了自己的脖子,有个尖利的女声在吼叫:“我才是气运之女,你去死吧,你死了我才能夺回我女主的位置!” 林黛玉感觉身后的女子力气很大,直接将自己摁进了水中。 林黛玉慌乱之中呛了几口水,拼命挣扎起来。 有婢女开始呼救,也有冲过来要解救林黛玉的,却偏偏对方呃住了林黛玉的脖子,还拿出了一把剪刀抵着,让众人投鼠忌器,赶紧去禀告王爷。 林黛玉此刻虽然刚溺了水,却冷静下来,听出身后之人正是樱儿,她没有回头却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素不相识,你有何目的?” 对方没想到林黛玉死到临头,还要问个明白。 便充满恶意笑了起来:“你不过就是个悲剧,怎么我来了这个世界都是围着你转,明明这些都该是我的,你早就该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黛玉只觉得对方是个疯子。 扑哧! 挟持自己的手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暖暖的狐裘裹住了自己,来人将林黛玉打横抱起,冷冷吩咐:“将她拖下去,把这里处理干净,查清楚。” 是容疆。 容疆将林黛玉带进了暖阁内,又将被子裹住了她,才细细在灯下看她,并吩咐婢女出去。 林黛玉还没感觉如何,就见容疆抬了抬手,从镯子内引出了些许淡淡的雾气缠绕在她身上,不一会儿,林黛玉就发现身体恢复了清爽,而脖颈上的淤痕也消失了。 容疆起身出去,边让婢女伺候林黛玉更衣,而林黛玉自然也没有察觉,容疆在外轻轻咳出了一口血。 林黛玉也没想到王府之中居然也会有危险,身边婢女也有些战战兢兢,怕祸及自身。 而不一会儿容疆便回来了,还带着一脸焦急的松儿。 容疆问了林黛玉没有什么不适,便放下心来,赶走了赖在林黛玉身边不愿意离开的松儿,又让人在床塌之下安置了另一具卧榻。 “我今日陪着你,不必害怕。” 众人退了出去。 林黛玉虽有些不习惯,但毕竟容疆是一片好意,且夫妻二人分榻已是有些过分。 “我倒也并没有多少后怕,”林黛玉倚在床上看着容疆,缓缓说道:“就是回想起来,觉得樱儿的话很是古怪。” 容疆偏头看了一眼灯火余晖下的林黛玉,双眸明亮,毫无畏惧之感。 容疆思索了一会,说道:“方才刘管家已经审查过了,樱儿原本就是家生子,身份并无问题,不过前两日曾不慎落水,被救下后就有些古怪。” 林黛玉回想了一番:“莫不是被水鬼附了身?” 还没说完她就笑了:“你在这里,哪里有水鬼敢来?” 容疆对林黛玉的促狭自然已习惯,甚至觉得林黛玉让人怜爱,他摇了摇头:“恭醒检查过了,她身魂均无问题。只不过,我有一个猜测。” 林黛玉向着容疆靠近了些,催促道:“什么?” 容疆说道:“她自言来自真实的世界,而这个世界原本只是一个故事,她说,她是穿越而来的。” 林黛玉没有听明白:“穿越?故事?” 容疆接着解释:“在恭醒手下,还没人能够撒谎。要么是她得了癔症,要么就是……” 林黛玉掩口而笑:“怎么,难道你我还真的是故事里的人物?如同那些话本子一样?” 容疆否认:“这是她的认知,但在七万年前,我刚发现你的时候,曾经在灵河畔见到过一道古怪的裂痕,清河上神曾经讲到过,这种如同须弥芥子,各有大千世界,也有有缘者穿梭于不同世界,用于修行。” 林黛玉好奇道:“这世上还有如此奇怪的事情?” 容疆又笑了笑:“但我看那婢女,也不是什么得天独厚之人。” 伤了你,这会应该已经去我府下应卯了。 林黛玉对樱儿之事也没有再问,容疆怎么处事,自有他的道理。 “不过,我们相识,竟已这么久了?” 林黛玉好奇道:“难不成你初见我之时,我还是一株草的模样?” 容疆回忆了一番两人初遇的画面,并没有告诉林黛玉:“要想知道,等为夫能被允许上榻之时再细细告诉你。” 林黛玉呸了一声,转回身去,不再理容疆。 容疆见林黛玉气息逐渐平和,便知她已然睡去,然今日之事却让容疆有了一丝隐忧。 既然清河上神曾经讲到的能够穿梭不同世界的人真的存在,那么曾经记载在箴言碑上的魂灵者,和万物妖神,以及那些所谓的“重生者”们,会不会能够出现? 而林黛玉身上的因果太重,一旦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像出现在她的周围,必定会牵涉进入她的因果之中。 何况自己如今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神力,又受到禁制的影响,不能在凡间使用过多的鬼王之力,否则今日之事决不会发生。 这,的确是非常棘手的问题。 林黛玉在梦里发现下了好大的雪,白茫茫一片,而自己走了好远好远,才在无边的空寂中发现了一条闪烁着微光的河流,在河岸边,长着一株通体碧绿的小草,才初露新芽。 第11章 而在小草不远之处的河流里,隐隐现出了一截巨大的尾巴,满附金色的鳞片,看起来让人心生畏惧。 而林黛玉在梦中却一眼就能笃定,那是一条龙。 林黛玉接着朝前走了几步,却发现小草的周围围着一道无形的墙壁一般,将其完全笼罩其中,让人无法接近。 而河流中的巨龙似乎是感知到了有人出现,直起了身体,露出了水面。 滔天巨浪迎面而来,小草毫发无伤,但林黛玉却被兜头淹没,从梦里惊醒。 天色刚刚微亮,而容疆已经不在房中。 林黛玉定了定神,婢女伺候起床梳妆。 看着镜子,林黛玉忽然觉得自己梦里最后在水中看见的那双眼睛,和容疆很是相像。 容疆和皇帝闲聊了一番,又带着恭醒入了阎罗殿查了查最近的生死簿,方才回到府中。 而前一刻松儿才将处理好的木簪送还给了林黛玉,娘儿两正在说着闲话。 松儿见容疆盯着木簪看,心中顿时紧张起来,生怕他看出什么不对。 而容疆却只是淡淡说道:“虽然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但这木簪属实材质一般,不足以匹配吾妻。” 又吩咐刘管家去寻更佳的材料来。 松儿扯了扯嘴角:父王眼光属实太高,就这“一般”的南海沉香木,就够稀罕难寻了吧,要不然那么久自己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林黛玉已经逐渐习惯了容疆的“财大气粗”,也并没有说什么,反是好好的打量起容疆的眼睛来,越看越觉的像。 容疆看着林黛玉对自己频频点头,有些疑惑:“怎么,我身上有什么不对?” 林黛玉笑了起来:“实则是我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里有条龙的眼睛,和你的很像……” 扑哧! 松儿一下子就笑了,刚要说话,就被容疆狠狠踢了一下屁股,赶紧闭上了嘴巴。 容疆随便应了一声,便让刘管家传膳。刘管家自然知晓王爷岔开话题的缘由,赶紧讲起今日非常特色的江南菜来:“便是咱们林府的王厨子被咱侯夫人提前打发了来,说是让王妃试试口,等他们来了再正儿八经开宴!” 林黛玉略有疑惑侯夫人是谁,却听见容儿大声说道:“原本外祖母就是下个月要来的,应该让王厨顺便把我的小红带来。” 容疆斥了容儿一声:“没大没小。” 林黛玉这才反应过来,正是自己的母亲贾敏,怎么着成了侯夫人,难不成父亲竟然当上了侯爷? 怪不得现如今老太太想要自己嫁给贾宝玉了。 第7章 林黛玉接连换了几身衣裳,都觉得不是太合适。搁着以往,她也是不在意这些的,但因着要去渡口迎接父亲母亲,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如果算得上之前在梦噩里的时光,那可真的是多少年未曾见过了。 容疆换了一身深栗色的披风,倚在门槛旁笑道:“岳母不会在意你穿的是什么,只会在意你有没有被我照顾的瘦了……” 林黛玉接过婢女递过的水湖色外衫,挪揄道:“你不是没见过我之前病怏怏的模样,那才真真是瘦了。” 容疆和林黛玉登上马车,被刘管家告知小世子已经早早前去渡口候着了。 怕是等着林侯爷替他带了那匹宝马来。 车架还未临到渡口,却被人拦了下来,竟然是贾府老太太的马车。 贾宝玉从车上跳了下来,就要靠近林黛玉的车架,却被恭醒挡着。 贾宝玉只能厌恶的看了一眼恭醒,对着车架说道:“林妹妹……王爷王妃,是咱们老太太想着多年未见侯爷侯夫人,这才亲自来迎接,遇上了便一并去吧。” 容疆打开车窗,也只是冷淡的对贾宝玉点了点头,示意恭醒可以让贾府老太太的车架先过去。 贾宝玉立在原地,看着林黛玉的车架经过,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自从他再见了林黛玉之后,总觉得和几年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贾宝玉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总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的提醒他,事情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他需要拨乱反正。 众人在渡口未歇着半晌,姑苏的船就到了。 几艘刻着古文壁画的巨船缓缓驶入了港口,而那书写着林的旗帜在风中飞舞,正立在船头,被身边之人簇拥的,正是林氏夫妇。 林黛玉不由自主地朝前急走了几步,被容疆牵住了手,握了握,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父亲,母亲……” 看着林黛玉就要垂泪,林如海急忙扶起了林黛玉,而贾敏更是搂住了自己的女儿,却出口就是容疆的不是。 “看看我的黛玉,是不是又瘦了,早知就留在姑苏,和容疆上京都来干什么,吃又吃不好,穿又穿不暖……” 林黛玉征住,眼睛瞪的圆圆的:“母亲,倒也没有……” 您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贾敏捏了捏林黛玉的脸颊,将她推给了容疆,转头对着林如海说道:“唉,嫁出去的女儿,不贴心啦……” 松儿立即跳了出来,小矮个子抱住了身材高挑的贾敏:“外祖母瞧瞧,松儿可是长胖了?松儿给您备了您最喜欢的火锅,松儿帖不贴心?” 贾敏笑了起来,一把将松儿抱了起来,看着他今儿个将自己装扮的富丽堂皇,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我亲亲的小世子!” 第12章 林黛玉看着与自己印象中贵女做派完全不同的贾敏,有些讶异。而容疆自然习惯了岳母不是风就是雨的路数,拍了拍林黛玉,让她安心。 林如海和容疆见了礼,这才发现贾府的老太太也来了,不由得头疼起来。 而贾宝玉更是毫无眼色,直接冲上去行礼:“姑父,姑母。” 贾敏早就看见了贾老太太一行人,却故意装作视而不见,现在这贾宝玉冷不丁冲了上来,却让她无法再置之不理。 贾敏看了一眼贾宝玉,面色里有些嫌弃,也不答话,只是走向贾老太太。 “母亲可还安好?” 也不等贾母反应,贾敏就已经起了身,并让随身丫鬟递过了几份给贾府备的见面礼。 林黛玉被贾敏随意的姿态震惊到了,没想到母亲对老太太的态度如此不善,如此明显。 想到了之前关于自己婚事让贾敏和贾母产生隔阂的事情,林黛玉又觉得母亲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传播编排容疆的流言,就连她也是应该生气的。 贾母显然已经猜到了自己这倔强的女儿,只能先矮下身段来缓和余地:“好好好,看到我儿如今一切顺利,还成了侯夫人,我还有什么不好呢,敏儿舟车劳顿,不如先回府里,我早些时候就已经让凤丫头将你从前的厢房收拾出来了……” 贾敏笑了笑,伸出手抓了林如海来挡着:“这倒是不必了,侯爷初次回京都,圣上已经赐了宅邸,如果不去住岂不是辜负了圣上的心意?” 林如海被贾敏推到了前头,也只能按着夫人的路数来婉拒了贾母的热情。 贾宝玉和贾迎春等人听闻,众人虽心思各异,却都难免失望之色。 贾母和贾敏絮叨了几句,又拉了贾宝玉过来说道:“这是你哥哥贾政的儿子,最近也快要过生辰了,我已安排了宴席,到时候你和姑爷一起过来,一家子也热闹热闹!” 贾敏又看了一眼被贾母当作心肝宝贝的贾宝玉,又转头不怀好意地对着容疆点了点头,这才接话:“这便是我那位传闻中叼着玉出生的哥儿,这模样,怪不得母亲在他的姻缘上分外用心呢。” 听着贾敏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贾母因着容疆在场,也不敢再多反驳说些什么,只是岔开了话题。 而史湘云在旁忽然冒了出来,直接笑着来了一句:“原是前些年姑母不在京都,如果知晓二哥哥的脾性,指不定林姐姐如今就成了二嫂子了呢!” “住口!” 贾母和贾敏同时呵斥了史湘云,而贾敏想起当年贾府关于什么木石前盟的流言,更为生气。 林黛玉看着贾敏脸色不善,想要劝阻,却被容疆摁在了怀中,一脸云淡风轻等着看好戏。 松儿歪着头看了一眼史湘云恍然大悟,对贾敏说道:“这个姐姐就是上次在万宝阁里拿不出银子却想要夺人所好,空手套白狼给外曾祖母献礼的那个!” 众人被小世子一脸正气的长串话语震惊到了,而贾敏挑了挑眉毛:“奥,还有人敢和我孙儿抢东西?如海,容疆,你们爷们俩看来是空头王侯,没啥出息呀!” 一击三连。 林如海和容疆的脸色都有些僵硬,暗暗给史湘云和贾府又记了一笔账。 而贾敏转身对着林黛玉轻斥道:“之前教你什么来着,若是有人冒犯你,你就弄她,忘了吗?你是堂堂侯府嫡女,摄政王妃,就算是在京都,也得横着走才是!” 林黛玉讪笑了一下,迟来的母亲的教诲真是震耳欲聋。 贾敏对着贾母淡淡道:“母亲,您从前教诲女儿们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宽容,难不成我贾府如今都随随便便以下犯上了?” 贾母被贾敏以小犯大噎住了,只能应下声来,要回去好好教育姑娘们。 贾宝玉十分不喜欢贾敏拿身份压人的姿态,刚想要说几句,就被薛宝钗暗中拉住了。 林黛玉目睹了贾宝玉和薛宝钗之间的小动作,也只是笑而不语。 再无什么闲话叙旧的气氛。 贾敏居然带着松儿翻身上马,要去城郊跑跑马再回府,而林如海则忙着先进宫去看看皇帝,最近有没有被自己的好女婿怄到。 贾府众人虽然得了贾敏很多珍贵的礼物,却是面子大伤,也殃殃的回去了。 林黛玉随了容疆顺路去街市上逛逛,缓解下见到父亲母亲的喜悦和“惊吓”。 看着恭醒一路为容疆撑着伞,林黛玉不由得有些好奇:“你是不能见日头吗?可是鬼才这样吧?” 容疆笑了一下,而恭醒嘟囔道:“原本以大人的修为自是不必的,只不过上次击杀梦噩妖神的时候受到了反噬,这才……” 容疆插了一句进来:“不如我们去看看新出的话本子,你不是最喜欢那个什么聊斋先生了吗?” 林黛玉被容疆搂着转了身,也就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却小小的记了一笔,打算下次偷偷向恭醒问个清楚。 当容疆陪着林黛玉来到书斋的时候,却发现门口围满了人,而书斋却大门紧闭。 恭醒向旁人打探,才得知书斋出了一件怪事。聊斋先生写了一个关于仙草还泪的话本子,不久之后自己却消失了。 而话本子,却产生了新的故事。 林黛玉听得仙草还泪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容疆想到了从前有位朋友,因为偷盗神界命录而被降下了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