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行》 首战 小胖蹲在街边角落,眼神空洞,单薄的衣物让他频频发抖。他小时候胖,所以被叫小胖,但如今十四岁的他,瘦小且虚弱。 住对门的阿斌,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经由他的引荐,小胖加入西市场帮。今天老大秃鹰召集所有人,要和天台帮输赢,他m0m0cHa在腰间的斧头,叹了一口长气,寂寥且无奈。 「走了!」阿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定要紧跟着我,我砍谁,你就跟着砍,知道吗?」 「知道了……」小胖回道。 阿斌b小胖小一岁,个头高大、肥胖但动作敏捷,每次打架总是冲在最前头,很受老大秃鹰的看重。 「A的,敢来西市场收保护费?你当我不存在啊?」秃鹰向对面呛道,他的地中海型秃头和年龄很不相衬,b刘德华年轻时还夸张数倍的鹰g鼻,倒是符合他的外号。 「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都g了,狗娘养的gUi儿子!」天台帮老大铁头C着四川口音,一个头b常人两个还大;这种彼此叫嚣的前戏,是绝不可少的。 阿斌双手握着长武士刀,没等老大开口,就冲了出去。小胖也拿出斧头,跟着冲锋。 双方人马撞在一起,阿斌手起刀落,砍倒一人,小胖依照他的嘱咐,跟着补刀。 这样的场面当然是很混乱,小胖已经分不清周围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阿斌一边挥刀猛砍,一边用自己的身躯护着小胖,虽已数处受伤,但他凭着天生的巨力,已杀开一条血路,直b天台帮老大铁头。 怒骂声和惨叫声此起彼落,铁头的视线被自己的小弟阻挡住,没有看到从目光Si角接近的两个少年。 阿斌当x向他砍去,铁头毕竟是个老大,侧身闪过之後,一脚踹在阿斌腹部,却被厚厚的脂肪弹了回来。他迅速拔出背上的大砍刀,向阿斌劈去,却被武士刀接住。 「快啊!砍他脖子!」阿斌大喊道。铁头突然看见一个瘦小少年从阿斌身後钻了出来,小胖没有犹豫,挥斧将铁头颈动脉割开,如注的鲜血喷散而出,阿斌接着一刀砍下铁头的头。 秃鹰远远望见铁头惨Si,冷笑一声,双手各握一把生鱼刀,疯狂刺向天台帮众人。他身经百战,每一刀都刺在要害。他狂笑着,因为他知道此战已胜,不但西市场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可趁势夺取铁头的地盘。 天台帮剩下的人看到老大头都被砍下来了,哪里还有斗志?急忙夺路逃跑。 阿斌把铁头的头颅交给小胖:「拿着!这是你的!」说完转头追杀落跑的敌人。 小胖拎着血淋淋的人头,眼睛盯着手上的斧头,陷入沉思。 自从能记得事情起,自己的爸爸就总是醉醺醺的,甚至连爷爷脑溢血Si去和出殡那天都是。他在北方做官,毕生积蓄都交给NN打理;而NN对子nV极其骄纵,爷爷退休回到家,发现一辈子辛苦赚来的早被败光,当场就Si了。 小胖的母亲不堪受丈夫折磨,在小胖三岁时就离去,但却走不出感情和婚姻的失败,终日以赌博麻痹自己。小胖只能跟着在戏班做木匠的外公和在西市场摆摊的外婆生活,可两老又怎有多余的心力和钱财培养他? 回忆仅一瞬间,他的兄弟拼命为他夺来的「战绩」还紧抓着。他知道阿斌的用意,泪水不停落下,也不知是感动阿斌的义气,还是感慨自己凄凉的身世?又或者是因为他已经回不去原来的地方?他是杀人凶手,再也没有回头路。 三环帮豺狼 小胖一战成名,和阿斌成为秃鹰的贴身保镖。两人每日在西市场边的同武会,和师父马哥学习武术、锻链T魄。 马哥曾经是武林大会的冠军,自幼习练八极拳、咏春拳、太极拳、形意拳。不只这些,连洋人的柔术、拳击、摔角、空手道、合气道等,他也样样JiNg通;诸般长短兵器,更是信手拈来。而他受秃鹰委托,只训练阿斌和小胖两人,一方面因为秃鹰是他好兄弟,另一方面是他不愿多收弟子。他是何等身份?岂是人人能拜他为师的? 秃鹰是个很有头脑的江湖人,他迅速扩张地盘,短短两年时间,就已占据整个三环区,原来的西市场帮也改为三环帮。 他开赌场、妓院、鸦片烟馆,三环区所有的店铺,都得按月缴交保护费。交不出的,直接把生意抢过来自己做,连官府都拿他没辙。他可是有马哥这个兄弟,钱不能解决的,就用武力解决。 阿斌天生力大、强壮,很快地成了秃鹰的最得力助手。对赌博的天赋与Ai好,也让他成为三环区赌场的主要负责人。 而小胖则从小T弱多病,所以在习武这方面着实下了苦功。在阿斌忙着管理事业时,他几乎所有时间都和马哥待在一起,只有秃鹰召唤时才跟随他和人谈判。谈不拢就打,打不怕就杀;但或许是因为家庭背景造成他内心的空虚,鸦片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但他可不是那种软趴趴的大烟鬼,即便刚过完瘾,他也能保持在战斗状态,并且b寻常人更加疯狂;鸦片让他丧失怜悯之心,打斗时狠辣无b,随着武功变得高强,一出手就断人筋骨,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秃鹰对这样的小胖很满意。 这时的小胖早就被外公赶出家门,但这也让他没有了牵挂。家人的断绝,让他没有软肋,除了秃鹰、马哥、阿斌,也没有人敢再叫他的r名,「三环帮豺狼」是他在道上的浑号。 每当秃鹰要和人玩y的,就会带上豺狼;看到他,人们总是主动递上大烟管,只为了让场面不那麽紧张。他的出现,代表很大机率有人会Si,安抚他自然成为首要之举。 这日和马哥对练关节技,秃鹰派人传信,晚上有场饭局;他带上惯用的小匕首,准时赴约。 对方是三环区的富豪之子,因前些日子在阿斌那儿欠下大笔赌债,却迟迟不还,因此有这一局。 双方坐定,小胖照旧cH0U着自家贩售给别人,别人再拿出来请客的鸦片烟。 「何少爷呢?」阿斌首先开口。看到代表来的是何家一个小仆,甚至管家吕爷都没出现,他已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小胖放下烟管,望向那小仆的眼神像极了传说中索命的无常,「我兄弟问你话呢。」他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忽然四面八方围上了人,连楼梯口都被堵住,他们拿着各种武器,一人从内室里缓缓走出。 那人竟是负责管理妓院的福哥! 这时阿斌和小胖,还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却是秃鹰的亲信,更分别负责赌场和烟馆产业;三环帮内早有许多人不满,但因畏惧马哥的武力和秃鹰的威信,无人提出过异议。 「福哥,这是什麽意思?」阿斌怒问。 「看来,他是要在这儿了结我们三人了。」秃鹰没有任何情绪显露,龙头老大的镇定自若,在他身上展现出来。 「当家的,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兄弟们都是从你起家时就跟着你打天下的,我们不服!」福哥理直气壮地说。 「这般阵仗,我看你也不打算和我商量了,对吧?」秃鹰淡淡道。 「事已至此,g就g了!没错,我要你们的命!」福哥隐入人群後面。 离别 三人背靠在一起,小胖把匕首交给秃鹰。「老大,是我们连累你了……」阿斌说道。 「兄弟,护住老大。」小胖说完,冲向一个手持长枪的人,那人还来不及反应,武器已落入敌手。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小胖施展拨、穿、崩、舞,和数十名叛徒厮杀起来;顷刻之间,已有数人被刺Si,或被扫中倒地不起。秃鹰和阿斌拾起地上的武器,杀向敌人。 小胖的武功自然不用多说,秃鹰和阿斌也绝非省油的灯。不到半个时辰,已把楼内众人杀尽,而福哥却不知已从哪里逃去。 剩下只有挡住楼梯的人,小胖掷出长枪,正中一人咽喉,随即捡了把大刀,如虎入羊群般,所向披靡;五十个背叛者,被三人杀得一个不剩。 三人直接在饭店马厩抢了三匹马,福哥那些人既然设局诱杀,肯定也会对马哥有行动;他们狂cH0U马鞭,往西市场边驰去。 待得进到同武会,只见约有六、七十人横屍当场,马哥则像刚做完重量训练那样,在舒展筋骨。 和福哥过往甚密的那些人,得知秃鹰未Si,躲的躲、跑的跑;这回三环帮成员Si伤过半,没参与刺杀的人也未必能信,秃鹰决定先安抚人心,之後再慢慢调查不忠於自己的人。 他挑选了一处不大的宅院,可分开设立赌场和烟馆,交给阿斌和小胖管理;其他规模较大的场子,就分给那些老下属。而自己暗中培养的扞卫队,则防范外地势力或内J耍手段。 那些老g部既分得大饼,又没被牵连,事情便平息下来。他们当中有些根本不知道福哥等人的计画,知道但没参与的,则是见风使舵,哪边赢就跟哪边。 阿斌和小胖也是扞卫队成员,而统领这支秘密部队的人,正是马哥。他那晚能将来人杀尽,还毫发未伤,除了自己的强大,还多亏了有这暗桩。 同武会内,秃鹰、马哥、阿斌、小胖四人正就着满桌大菜,配上陈年高粱,欢饮畅聊。除小胖不喝酒,其他三人都已喝高,心情特好。 这样的场合,小胖是不会cH0U大烟的。即使出现戒断症状,他也完全可以承受,他从未被鸦片控制。 他见三人喝得高兴,心里的盘算不便开口,但他胃口一向不错,其实算是个吃货,面对好r0U好菜,他可不会放过。 秃鹰醉眼蒙胧,舌头都大了,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们两个还小,那些老鬼Ai玩Y的,先委屈一阵子,老大我给你们磕头,来来来!」说着便要跪下。 阿斌忙把他扶住,但他自己也站不稳,两人拉拉扯扯,尽说些胡话。马哥看起来好像还很清醒,其实早就茫得一塌糊涂,嘴里喊着乾杯,没人在跟他对饮也不晓得,烈酒落喉,小胖再为他斟上。 但他此时却有点惆怅,他们四人目前是相依为命,肝胆相照;可是江湖哪有那麽简单?他忽然希望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虽知只是幻想,仍然珍惜无b。 三人都已醉倒,打呼噜像雷声那麽大,小胖为他们盖上薄被。他看着最好的兄弟、授业恩师、提拔自己的老大,眼角竟有点Sh润。 他走进同武会兵器库,拿起放在厅上中央桌上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挂在背上。 他知道现在的三环帮很乱,秃鹰必须以大局为重;阿斌是个天生的领袖,大好前程等着他,而自己,不过就是个残忍的毒虫罢了。 他得知福哥已加入至尊盟,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至尊盟可不是寻常角头,而是有二十余万帮众的大型黑道组织。 他默默祷告阿斌能够一帆风顺,尽管他心里没有神;再望了熟睡的三个亲人一眼,独自在黑夜中离开三环区。 报仇 五木镇是至尊盟特设的专区,十数家高档青楼,接待来自黑白两道的寻芳客。 宝玉阁内,小胖穿着一身敞大的连帽风衣,坐在大堂内cH0U着大烟,身旁两个浓妆YAn抹的妓nV不住地对他嬉笑tia0q1ng。她们隔着衣物抚m0他,娇声细语不绝於耳。 鸦片的迷醉感和柔软香软的触感让他微微发热,但他始终没有失去意识,只是随手掏出一锭金元宝扔给老鸨,随即被引进了包厢。 灯火昏h,香气氤氲,两名nV子轻轻为他宽衣解带,三人尽情享受男nV间的快事。 小胖已经连续一个月在宝玉阁踩盘子,他出手豪阔,又装得迷迷糊糊,早已探听到许多至尊盟的事情,包括福哥今晚会出现在此。 福哥是宝玉阁的总管事,半个月前早从老鸨处得知新来了一个年轻贵客,从没见过有人cH0U大烟cH0U得那麽凶,每晚花的钱远远超过帐面上该给的,多半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爷。 又派人观察半个月後,感觉没有异常,这样的客人,总管事怎麽都得结交一下。 「良少,咱们总管事新招了几个雏儿,让您品监品监。」老鸨笑YY地说。「品监?让她们来就是品监啊,什麽总管事?关我P事?」小胖把狼字去掉犬部,自称良少爷。他知道,愈是装得不愿见总管事,反而愈有机会见到,这点试探手段,心知肚明。 「哎呦!这可是他老人家特地为您准备的,寻常人可万万没有这麽大面子呢!」老鸨心想这少爷既表明不想见男人,九成就是个sE胚毒虫,总管事交代下来了,可非得把他请去。 「怎麽事儿那麽多呢?带路!带路!」小胖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仍是披上那件连帽风衣,跟着老鸨左弯右转,来到贵宾包间。推门入室,只见几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只穿一条肚兜,个个面红得像苹果一般。 「这几个全要了!」说完转身yu走,老鸨忙把他拦下,「我的好少爷啊,见人一面嘛,您看到了,这些特别货sE,轻易可弄不到手,咱家大哥为了您,可费心了呢!」 「那你把这几个都带去我房里吧。」小胖知道时机到了,老鸨领着她们出去,带上了门。 他低下头,拉了拉帽沿,静静等待福哥出现。没过多久,那个心心念念的仇家果然从内门走出。 「良少爷!久仰久仰!请过来坐会儿吧,这是最近刚进口的高档货,专门为您调来的!」福哥拿着一支全新的大烟管和一盒包装JiNg美的烟膏,边走边说。 小胖只两步就到了福哥面前,双腿用力一蹬,右膝抬高,重重撞在福哥下巴,他登时晕厥。小胖转到福哥身後,双手交叉在他头颈处,猛一下拉扯,福哥颈骨已断,连怎麽Si的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小胖拿着那盒烟膏cH0U了起来,果然是好货sE!他大喇喇坐在Si福哥的位置上,享受直灌脑门的sU软。片刻过後,沿着原路走回,直到他走出宝玉阁大门,都没人发现总管事已经Si了。 一个背叛老大来投靠的小人,能当上总管事,自然是因为他从三环区带来的客源,和大城市里难找的雏妓。 至尊盟忠堂堂主森哥检视屍T,下手之人显然是职业等级,但敌暗我明,且对方没有留下挑衅至尊盟的意图。Si福哥这等人,仇家必不会少,当然他也想到可能和三环帮有关,但他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人物,若是传出手下人被杀Si,却找不到凶手,这面子就丢大了,於是命知情者不准宣扬。 无路 小胖一直住在五木镇的一间小客栈里,报仇过後一周,他从邻近一家烟馆出来,没走几步,已经发现被人跟踪。 他不动声sE,往客栈旁一个只有入口的窄小巷子走去。当一个人要同时面对数名敌人,最好不要被包围,而他当然对自己住处旁的地形了如指掌。 那条巷子是真够窄,仅能容下一人,别说包围,两人夹攻都不可能。他转进小巷即站定,要看看跟来的是什麽人。 那五人以为他要穿巷逃跑,没想到他早已察觉,还进了条Si巷。领头那人甚是老辣,这样的战术自己也常用,便命一名小弟先上阵试试敌人身手。 那人距离小胖五步处站定,摆出螳螂拳的架势。此拳法不利主动出击,需待敌人出手,再转守为攻,招式连绵不绝。他缓缓靠近,一记虚招,yu引小胖出拳。小胖反而往後退了半步,似把虚招当成实招闪躲。那人见小胖像是很害怕的样子,改变打法,大跨出七星步,崩手砸向小胖。 小胖侧身避开,但已进入对方招式范围。那人斜切抢进,yug腿击x,小胖突然转成泰式拳架,y接下一拳。此时敌人近身,随即发动肘击命中对方太yAnx,左腿横扫腰间,紧接着高高向前跃起,手肘由正上方击在那人头顶,反g他脚跟,再一记侧踢将他踢飞出巷口。 「下一个。」小胖叫阵。 那领头者也是练家子,看到小胖出招的速度,和小弟被踢飞的距离,自忖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引得对方师长出面,更是後患无穷,随即放下身段,抱拳问道:「兄弟如何称呼?」 「谁是你兄弟啊?要打就过来,不打就滚!」 他得到如此回答,在小弟们面前可不能失了面子,拳脚并进,架势颇为端凝。小胖严神戒备,那人来得好快,倏忽间右掌如刀切向小胖左脸,他侧头向右,那人已化掌刀为旋,击中小胖脸颊同时,左脚已伸进小胖胯间,双臂砸下,便要将小胖摔倒。 小胖只感左脸一阵痛麻,待被g住右腿,摔倒瞬间抓住对方手臂,借力上翻,右脚化为鞭腿扫向敌人头部,那人後仰闪躲。小胖突转拳势,「跌步抱埕兜心顶」,整个身子直直冲去,头部正好撞在那人心口,他经此一撞,踉跄後退,嘴角流出鲜血,也被顶出窄巷。 「老小子有点功夫啊!」小胖虽然语气调侃,毕竟还是中了一掌,还好没有伤到要害。 「你这小子,我们是至……」那领头者一巴掌甩在那说话的人脸上,「技不如人,还报什麽字号?我们走!」 他倒是很守江湖规矩,小胖竟感到有点佩服。 虽然那人话没说完即被打断,小胖也知道他要说:「我们是至尊盟的。」心想既然已被盯上,还是趁早开溜为妙。 然而人海茫茫,小胖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这两年的黑道人生,已经把他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人。他拥有的,除了一身武功,还剩下什麽呢? 再也不动武,去打工?他做不到;回三环帮?要是让兄弟和师父和至尊盟g上,他们为了自己,肯定不会退缩,可那不是Ga0生意的方式。自己这条烂命,丢了就丢了,可是他们不行啊! 他钻进了牛角尖,找不到出口。 小胖恍惚间来到宝玉阁,老鸨自然一眼就认出他。森哥曾经吩咐,一定要找到这个人;那些跟踪者,就是循着线索盯上他。既然逃不了,又不能连累兄弟,那自己把事情担下就是。 至尊盟的人没为难他,老鸨甚至送上大烟管。两刻钟後,森哥来了。 至尊盟森哥 「三环帮豺狼,就是你吧?」森哥在小胖对面坐下,开口问道。 小胖吐出一口烟雾,「至尊盟忠堂堂主森哥,就是你吧?」小胖反问。 要是换了别人,手下早开骂了,直接怼了小胖也属平常,但森哥的人,绝不会打断他和任何人的对话。 「我从没见过有人cH0U这麽多鸦片,还能保持清醒的。」 「你现在就见到了。」小胖字字带刺,毫不畏惧。 「你在我这里杀了管事的人,还敢主动上门,好胆sE!」森哥将桌上一杯茅台一饮而尽,小弟机灵地立刻将酒杯斟满。 「那个人该Si。」小胖继续cH0U着大烟。 「那你今天来这里,究竟想要g什麽呢?」森哥始终保持微笑,他对这个少年很好奇。 「杀福哥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三环帮无关,一命赔一命,就这麽简单。」小胖早已将生Si置之度外。 「他背叛了你们,你杀他,我没意见;若是有人敢这样对我,我也会杀的。但你觉得来送Si就能解决事情吗?」森哥每说完一段话,就乾掉一杯酒。 「你的意思是我的命不够格赔吗?」小胖每说一句话,就cH0U一口大烟。 「我可以杀了你,再去灭了三环帮。」森哥这句话语气变得有点冷。 小胖放下烟管,站起身,cH0U出背上钢刀,指向森哥:「那我也不介意多带几条人命上h泉路,也许还包含你的命。」 小胖离森哥只三步距离,但森哥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有任何动作,似乎毫不在意堂主的Si活。 森哥大声笑了起来。 「有什麽好笑?你认为我做不到?」小胖手上钢刀隐隐透出一GU寒气,在被围攻至Si前,他的确有把握多杀几个人,只是对於森哥超乎寻常的镇定,感到相当意外。 「你的师父是小马,没错吧?」 「是又如何?」 「那你知道小马的师父是谁吗?」 「有话就说,少拐弯抹角的!」小胖已准备好随时动手。 「是我!」 小胖这时才知道,周遭人一直像在看戏的原因,他们知道小胖伤不了森哥。 「原来如此……」小胖转动刀柄,将刀锋往自己脖子抹去。 眨眼之间,森哥手指间飞S出一粒铁弹,竟把他手中钢刀打落,小胖虎口登时肿起。 「既然你是来赔命的,那你的命我收下,但你不用Si,我也不会动三环帮,这个提议如何?」 「我不打算再听任何人的命令,你还是杀了我吧。」小胖Si意已决,什麽都不在乎了。 「年轻人别那麽消极,我把话撂在这儿——你,从此以後是至尊盟豺狼;我,每日辰时至午时会在家里练武,你想来就来,要cH0U大烟、要使银子,直接在这里拿,我不会命令你任何事,你想做什麽我都不管,若是有一天你能杀得了我,也欢迎你来杀。」森哥起身转头离去,属下跟随在後,留下一脸错愕的「至尊盟豺狼」。 之後,豺狼整日在宝玉阁内,老鸨、妓nV们照旧把他伺候得好好的,吃的也都是正经菜,鸦片更是无限量提供。森哥说出的话,不只在忠堂地盘,甚至整个至尊盟、整个江湖,都不会有人违逆。 一个月後,豺狼跟着森哥手下到他家里,那是一座超级大宅院。豺狼看到练武厅内摆放的兵器,无一不是极上品。森哥和四名贴身保镖,也确实每天固定时间拆招对练。接下来的日子,豺狼就跟着他们一起,吃过午饭後,有时四处闲逛,或是回到宝玉阁。 豺狼刺杀至尊盟的人,又当众和森哥叫板,却获得这种待遇,他不明白,但森哥却清楚得很,他在豺狼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新生 豺狼每天在森哥家习武,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四大护卫则略逊马哥一筹。很快两个月过去了,豺狼变得愈来愈强,森哥指导武学时也叫上他,然而他已经尽全力训练,T力却停滞不前,仍和护卫们差距极大。 平常练武前,豺狼总要先呼上几口,但这一天他没带烟管、烟膏,森哥看到了。 他不时鼻水、眼泪直流,频频盗汗,连饭都吃不下,还经常呕吐。拆招时四肢无力,肌r0U和关节痛得要命。 晚上在宝玉阁房中,则是彻夜难眠,皮肤上似有千万只蚂蚁啃噬,因为发痒,让他多处抓到流血,老鸨敲门也不回应。 隔日仍是一样的情况,森哥命令四大护卫增加和豺狼拆招的时间,他要抵挡或闪躲攻击,注意力就可以集中在搏斗,但却艰辛至极。 森哥说,没见过像豺狼那样cH0U鸦片还能保持清醒的,这点可以理解,那是因为他cH0U的量b常人多出十倍;但像他这样说戒就戒,还能继续训练的人,连听都没听过。 森哥从他表现的状况,知道在宝玉阁时他也没cH0U。过了三天,豺狼才勉强喝了几口小米粥,森哥内心呐喊着:「坚持住啊!」 直到十四天过後,豺狼终於不再出现任何戒断症状,他感觉自己的身T非常轻盈,视力、嗅觉、听觉都灵敏了起来,T力更增强数倍。在豺狼心里,戒鸦片没什麽大不了的,但没想到会有这麽大的改变;而在森哥眼里,则是看到了一个奇蹟——身T戒断他强撑过去了,而显然心理戒断这回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他从未见过意志力如此坚强的人,这个叱吒风云的枭雄,竟对豺狼生出浓浓的尊敬之心。 豺狼在和四大护卫对练时,突然像在看慢动作镜头般,他一头雾水,想不透人是能够这样放慢速度吗?还是他们在练养生太极?但招式却又完全不是啊!这时他还没发觉自己变得有多快,四大护卫多年演练围攻,默契非b寻常,然而四人同时进击,却连豺狼的衣角都m0不到,反被他接连打倒,他们心中的疑惑不亚於豺狼。 当晚,森哥让豺狼留下吃晚饭,他第一次见到森哥的妻子和nV儿。嫂子给人感觉很优雅且亲切;小葵则正在叛逆期,没给豺狼好脸sE看。 饭後,森哥和豺狼闲聊:「你是怎麽戒鸦片的?你不痛苦吗?不会再想cH0U吗?」他实在很难想像,因为他当年戒毒时的回忆,现在回想起来都还会觉得不舒服。 「没什麽特别的啊,我不想cH0U了就不cH0U,怎麽戒的?我不知道欸,不要再cH0U就好了不是吗?」豺狼一向讨厌那些为了一口大烟,什麽事都做得出来的人,也没有看过别人戒毒的过程,总之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件小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命令,那你有什麽具T想做的事吗?」森哥问道。 豺狼思考了一会儿,「我还没想过,以前cH0U大烟,什麽也不用想,现在却是即将要开始想吧。」 两人在皎洁月光下,天南地北聊个不停,彷佛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般。森哥被豺狼的真诚感动;豺狼则是略感疑惑,怎麽森哥会和自己聊这些?但他不讨厌森哥这个人。 宝玉阁豺狼房中,他独自做着俯卧撑,脑中想着和四大护卫的打斗。他知道,不是自己胜过了他们,而是他们用以前的标准和自己对打,身T突然发生变化,让他们措手不及,而如果要真的打赢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反正他也无事要做,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锻链上面。 正做到五百下,忽然外面传来打闹之声。其实这些声音平常都有,只是他之前听不到。忍不住好奇出去看看,发现是一个p客要开雏妓的bA0。钱都付过了,但那小nV孩抵Si不从,已经挨了一顿揍。这种事情从在三环帮时早看过无数次了,他也懒得理,反正她迟早会被老鸨b到妥协。 但那小nV孩被p客打得重了,这时却是老鸨在护着她。那p客竟连老鸨都打,至尊盟看场子的要赶他出去;那人竟身有武功,不一会儿已打倒三个压场。 青楼风波 豺狼见那p客闹个没完,又见到小nV孩红肿的双颊和瘀青,心头火起,走过去抓住那人挥向压场的拳头,用力一掰,扯到他背後,左手架住他左肩,膝盖顶在他大腿,那p客动弹不得,只能转头对着身後的豺狼大骂。 「老兄,差不多行了。」这本是压场的工作,豺狼头脑清醒,竟生平第一次「见义勇为」起来。 「g你老母,放开我!」他用力挣扎,豺狼也加重力道,他手都快被扯断了。 老鸨急忙劝解,g这一行就是这样,付钱的最大,虽然自己也被打,但她从小被打到大,早习惯了;这种类型的交易,金额是很高的,让顾客满意是她的责任,而且那人还是熟客,更是五木镇夜枭会的头目,得罪了他,自己可承担不起。 见老鸨都快跪下求情了,豺狼放开双手,那人扑跌在地上,狼狈爬起身来,拔出腰间匕首,恶狠狠向豺狼道:「你是什麽东西?知道我是谁吗?」说完竟直直向豺狼刺去。 豺狼回旋踢落他手上的利刃,忽然压低身T,集中力量在左肩,扑向他左大腿,同时左脚g他右脚跟,那人向後倒下,豺狼双膝卡住他肩胛骨,PGU坐在他脖子与x口之间;这一套招式虽看起来不华丽,却是基础且非常实用的寝技。豺狼侧拳往他脸部连砸,只三拳那人已晕去,压场们赶忙把豺狼拉住,阻止他继续攻击。 「A的瘪三,敢跟我动刀子……」豺狼被六个大汉猛力抓着四肢与腰部,只能喝骂,那六个压场边说着安抚他的话,把他拉回房间,个个吃N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老鸨忙喊人去请大夫,那p客兀自未醒。 森哥亲信伟民赶到时,正见到豺狼坐在那人身上。待压场把他拉走,才走上楼,在那p客人中按压几下,他当即醒过来。伟民他怎会不认识,但自己花了大钱还挨揍,说什麽也咽不下这口气,还在大声嚷嚷着叫那小子出来。 豺狼听到他的叫声,先平复心中的怒火,再从房间走出。伟民和那人坐在厅中,听他抱怨。豺狼下楼,坐在他和伟民对面,一言不发。 伟民向豺狼说道:「这位是夜枭会毛哥。」毛哥见伟民竟先对这少年介绍自己,摆明把他当作小辈,怒意转向伟民:「你不告诉我这家伙是谁,看不起我啊?」伟民是来摆平事情,不是来火上浇油,但他是当真看不起毛哥。 「这位……我不知道该怎麽介绍。」伟民当然知道森哥说的话,那晚他也在场,但若说豺狼是至尊盟的人,他既没拜任何人当老大,森哥也说过不会管他要做什麽;但说他是外人嘛,也绝不合理。毛哥是客人,可不能用至尊盟的名义压低他的身份,而若夜枭会要找豺狼的麻烦,恐怕更难收拾。 「我是豺狼,你待咱的?」 「豺狼......叫豺狼的多了去了,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动我?」 「胆子我天生就有,怎麽你没有吗?」 毛哥这样问是要豺狼报出字号,却反被嘲笑,双手在桌上重重一拍,站起身来,「你小子有种就走到街上试试,看老子我怎麽治你!」他话虽说得狠,但却绝不敢砸森哥的场子,接过伟民手上退回的银票,气冲冲的走了。 伟民向豺狼自介,他刚刚故意对毛哥含糊其词,而对豺狼说话却甚是客气。他跟随森哥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重视一个少年,心中早把豺狼看作一号人物,两人自然谈起话来。 「那毛哥是什麽来头?」豺狼问道。 「夜枭会是本地角头,在五木镇,不属於至尊盟的场子,都归他们管。」 两人又聊了一些五木镇的事情,伟民还有事要忙,告辞离去。 「夜枭会……哼!」豺狼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家人 隔日早晨,豺狼背挂钢刀,前往森哥家练武。 「怎麽还带上家伙了,要去打劫啊?」森哥调笑道,当然伟民已向他报告过昨晚的事。 「有备无患。」豺狼没有多说什麽。 其实他自己也还没想好怎麽应对毛哥的报复,他知道如果去砸夜枭会的场,会给森哥带来麻烦;但既然对方已经放话,还是小心点好。 「老弟啊,我知道你有种,但走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得靠这里。」森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你说该怎麽办呢?」豺狼虚心请教。 「就算你把小毛宰了,难道又像上次一样,去给夜枭会赔命?你有几条命?」 豺狼默默听着。 「你为宝玉阁出头,那本不是你的事,我若是不闻不问,让你去单打独斗,那就是我的问题了。这样吧,你听我一次,这件事让伟民去乔,你专心练武要紧。没事也别去宝玉阁了,帮我个忙,和伟文一起接小葵放学,以後就住我家吧,好吗?」 伟文、伟胜、伟强、伟仁是森哥的四大护卫,平常都是伟文负责接送小葵,豺狼知道森哥是在保护他,夜枭会若看他和伟文在一起还敢动手,那就是挑战森哥了。 傍晚,豺狼和伟文驾着马车,在学堂门口等候。小葵和几个nV同学一起,边走路边聊个不停,nV孩们都笑得很开心,看来她今天心情不错。 「咦,怎麽你也来啦?」小葵好奇地问豺狼,他竟瞬间脸红,说不出话。 伟文说:「大哥让他来的。」 「那你到後座陪我聊天啊!」说完拉着豺狼的手,把他拽下来,进到车厢。 豺狼只b小葵大两岁,她难得有年龄相近的人可以作伴,哪会轻易放过。 「你叫什麽呀?」 「我……我叫豺狼。」 「你爹娘给你取的啊?」 「不是,这是外人叫我的绰号。」 「那你是把我当外人啦?」小葵故作气恼,豺狼突然有点儿慌。 「我……我叫小胖,我家人都叫我小胖。」豺狼腼腆地说。 「这才是好朋友嘛!我叫小葵。」 「我知道……」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小葵是个很活泼的少nV,也没有黑道千金的架子。虽在叛逆期,但森哥夫妇家教开明,又尽心陪伴。会让小葵感到有点不高兴的,是她逐渐了解爸爸的事业,这是少数她对森哥不满的地方。她和妈妈一样,都想让森哥退出江湖,但她小小年纪,怎懂得那些眉眉角角? 之後豺狼就住在森哥家里,宅院中空地摆放石球、大偃月刀、木人桩、双礅椅、梅花桩等器材。 豺狼在每日固定时间的对练结束後,就埋头在训练场内。森哥和伟文他们如果空闲,也会加入。傍晚接小葵放学,吃完晚饭後,他又会独自训练两个时辰。他心无旁骛,像个苦行僧一样,伟文等人都很佩服他的毅力。小葵是最常和他聊天的人,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亲如兄妹。 至於毛哥,在那日宝玉阁闹事的隔天,伟民就带着忠堂大队人马到夜枭会「拜访」。最後毛哥被会长八筒砍断三根手指,这事森哥却没让豺狼知道。 豺狼孤身刺杀帮会叛徒、单刀赴会承担一切、戒除毒瘾、为宝玉阁打抱不平、之後专注武道,这些事情让森哥赞叹不已,他走遍大江南北,生平阅人无数,却少有人能像豺狼这样让他感到敬佩的。 很快两年过去,这时小葵叫豺狼哥哥,森哥夫妇、伟民和四大护卫则是叫他小胖。 约克 这日晚餐时,伟民和四大护卫也在。小胖看众人像憋着笑,却一言不发,唯独不见小葵。 她突然从内室走出,端着一个西洋式的大蛋糕,上面cHa着十八根蜡烛,边走边唱生日快乐歌,森哥夫妇和另外五人也都跟着唱了起来。 小胖愣住了,眼泪不自禁地流下,他以为世上只有自己还记得他的生日。 「哥,闭上眼睛,许三个愿望,再把蜡烛吹灭,要一口气吹灭全部喔!」他照着小葵所说,许愿、吹蜡烛,眼泪却止不住。 「我……我怎麽配得上这些……」小胖仍是在哭,嫂子说道:「我们可是一家人,什麽配不配的?傻孩子。」 伟民拿出一个好像很重的锦盒:「这是你兄弟阿斌送给你的礼物。」原来是森哥特地向马哥打听,阿斌当然知道他哪天生日。 小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个雕刻极JiNg美的纯金豺狼雕像,重达三公斤。 小胖想起阿斌和马哥,「原来他们没忘记我……」他此刻心情激荡,又过了一会儿才止住泪水。 伟仁等他切蛋糕,每人面前都放了一块。忽然抓起大蛋糕砸在小胖脸上,小胖大笑着抓起一团N油砸回去,九个人轮流互砸,人人身上都沾满了黏呼呼的糖浆,笑个不停。 隔日午饭过後,森哥和小胖单独谈话。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托付给你。」 小胖静静等待他说出那件事。 「我要送小葵出国读书,除了你,我想不到更适合的人选。我要你陪她一起去。」森哥郑重说道。 小胖怎麽猜也猜不到是这样一件大事。若是要他为至尊盟杀人、抢地盘,那些都没什麽,但陪小葵出国,对他自己和森哥夫妻来说,b那些都重要太多了。 「小葵知道吗?」 「是她自己要求的。」 小胖忽然觉得有一座山般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他既不懂洋文,也没什麽谋略,但这件事却拒绝不得。他知道,只有自己才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好小葵。 「到了那边,青堂的兄弟会安排好你们的住处和生活起居。小胖,我知道我能相信你,对吗?」 「除非是我Si了,否则没人能动小葵一根头发。」小胖重重立下承诺。 森哥露出欣慰的笑容,解下颈中的项链:「见到川哥,把这个给他看。记住,你代表我,代表忠堂。」 小葵和小胖在三桅帆船上,向岸上的森哥夫妇挥手道别,母nV都忍不住哭了,森哥心中,送的不只是nV儿,还包含了一个从未说出口的儿子。 三十七日後,大船抵达约克港。还没靠岸,远远就看到一大群华人,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服装,还立了一个超级大的迎接牌,上面用中文写着「董晴葵」三个大字。 小葵和小胖下船,走近那群接船的人。领头的那位看起来大约四十五岁上下,个头高大,满面红光、JiNg神奕奕。看到两人,开心地笑道:「是董小姐和豺狼兄弟吧?」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小胖的右手。後面百余人齐声喊道:「欢迎董小姐!」旁边的洋人都吓了一大跳。 小葵没有感到惊讶,她从小就被森哥捧在手心,早习惯了身处高位。小胖却没想到迎接的排场会这麽大。 「小弟豺狼,敢问老大怎麽称呼?」 「叫我川哥就行!」 小胖取出项链:「森哥吩咐我把这给您看。」 川哥看到项链,笑得更开心了。他和森哥可是同穿一条K子长大的铁杆兄弟。至尊盟从一个十数人的小帮派,发展成跨国集团,都是几位大佬数百场血战拼出来的。森哥和川哥正是创帮元老和左右护法,这条项链可是自己当年结义时送给森哥的。 川哥亲手扶小葵坐上马车,百余名兄弟分列两侧,队伍前有开路马,後有护卫骑,浩浩荡荡离开港口,直往青堂在约克的总舵行去。 沿途洋人驻足侧目,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华人队伍。 杀神 「怎麽样,开学第一天,和你原本想像的一样吗?」 「差不多吧。我今天只学了看五线谱,同学们可厉害了,他们b我小一、两岁,却能弹很难的曲子。但他们都很好相处,不但教我弹琴,还教我说洋文呢!」 小葵兴高采烈地说着,豺狼看到她开心,自己也开心。小葵不想太张扬,来接她的只有豺狼和御者,其他大部分同学也都有马车接送。 两人吃过晚饭後,小葵即回到自己房间练琴;她是初学者,知道只有加倍努力才能跟上进度。她虽没想成为一个专业的演奏家,但自己喜欢的事情,丝毫不觉辛苦。川哥早在她房里安置一架高级的平台式钢琴。 之後几天,豺狼送小葵上学後,就在青堂练武厅里锻链。他让何勇跟着他做,然而他训练量实在太大,旁人都感不可思议,唯独何勇因功力JiNg湛,又好不容易拜师,咬着牙苦练,虽然勉强跟上,架势和力道还是差得远了。 接小葵放学,陪她吃完晚饭,小葵没多说什麽话。她对练琴的执着不亚於豺狼习武;豺狼则继续待在练武厅,将近子时才回房睡觉。 音乐科每天上课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得靠自己琢磨。 小葵在学校琴房练,回到家也练。豺狼住在她隔壁房间,每晚都是听着她的琴声入睡。他知道,当一个人全心全意投入到一件事,是听不进劝的。他虽不懂音乐,但被小葵的认真深深感动。 何勇勉强跟着豺狼练了几天,实在是吃不消了。 豺狼让他白天做好教头,指导青堂弟子武艺,晚上再和自己一起,既不耽误他人,也不过分艰苦。 这日正在双礅椅训练下盘,平常跟在川哥身边的黑狗跑下来。一声呼哨,练武厅的人都往楼上奔去,豺狼知道定是出事了。看看时间,离小葵放学还早,便跟了过去。 来到青堂在几条街外的赌场,见到帮众正在和洋人群殴,敌方有六十多人。附近店铺早都关上店门,双方从场内打到场外,各持刀剑,到处都是血迹。豺狼远远望见川哥坐在地上,头都被打破了,虽已包紮好,但那白布还是慢慢被染红,几个弟子在他身边守护。 豺狼超过赶来支援的青堂帮众,冲进敌方人群中,飞踢先倒一人,再接着侧踢、回旋踢、鸳鸯连环腿、地堂腿不绝攻击。他速度太快,只五息间已踢倒十二人。即使是身手好的人,也经受不住他一脚的力道。他腾空膝撞,那人竟气绝Si去。豺狼夺过他手上军刀,改下左边一人头颅,转身又踢在後方一人头部,像是背後长了眼睛一般。他大开杀戒,此时双手各持一把军刀,一刀一个,转身逃跑的也被他追上砍Si。六十多个敌人,过不到十五分钟,已全部被他杀Si。 豺狼在看到川哥头上流血那一瞬间就已失去理智,此时仍红着双眼,看着满地屍T,发现一人还在喘气,将军刀刺进他心脏,脸上神情b画中修罗还要恐怖。 「先别靠近他。」川哥轻声说道。 直到十分钟後,豺狼才抛下刀,像重度思觉失调症患者那样,变回原本那个人。边脱下身上的血衣,向青堂帮众问道:「可以借我乾净的衣服吗?我该去接小葵了。」 黑狗匆忙跑进赌场,拿出一套乾净衣物,他赶紧换上,往马车平常停靠的地方跑去。 「我明白为什麽阿森会派他来了......」川哥缓缓说道。 使命 「哥哥,你怎麽了?」小葵进到车厢,即感觉到豺狼身上尚未完全退去的杀气。 「喔……我中午吃坏了肚子,差点误了接你的时间,哈哈……」 小葵半信半疑。以她对小胖的了解,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他在说谎! 豺狼和小葵回到饭店,就说自己很困,回房睡觉了。 小葵到一楼柜台,对经理说道:「带我去见高伯伯。」 隔壁茶楼内,小葵看到川哥头上包紮,提出疑问。 「高伯伯昨晚洗澡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麽大不了的,不要担心……」 「你们都骗我!我哥哥又怎麽了?」小葵有点着急。 「你该回去练琴了。」豺狼突然出现在她身後,柔声说道。 「我不!我要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川哥叹了口气,摆摆手势,让豺狼坐下说话。小葵眼角Sh润,等着他们开口。 原来川哥把旗cHa到义大利人的地盘,开设赌场。他们趁着川哥没多带人时发动攻击,那边离青堂地盘又远,川哥才被打伤,随身护卫拼Si力战,直到豺狼赶到。 川哥和豺狼确认过眼神,告诉小葵:「要不是豺狼兄弟,我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yAn了。」 小葵惊问:「你没事吗?可有哪儿受伤了?」她不在乎豺狼杀了多少人,但却对川哥让他涉险感到不满,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哥没事,你看!」豺狼起身,蹦蹦跳跳的,扮着鬼脸。 小葵把头低下,眼泪也跟着流下,一跺脚,向外跑去。豺狼跟在後头,看她进了饭店,呆立一会儿,才又回到茶楼。 豺狼敲敲小葵的房门,说道:「我可以进去吗?」小葵把门打开,气鼓鼓地坐在床上。 「是哥哥错了,你不该为这种事分心。」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做,你怎麽可以抛下我?」小葵又哭了起来。 「哥怎麽会抛下你?除非是我Si了。」 「你还在说Si,你们不怕,但是我很怕!」 「今天的事,真的是意外,你也不希望你高伯伯出事吧?」 「他手下那麽多人,为什麽偏要你出头?」 豺狼知道跟她说不清江湖上的事,只能默默陪着。 「你跟爸爸一样,每次都说不会有下一次,但从没一次是说真话!」 每回小葵脾气一上来,就连她母亲都难劝住,这时自己都快想破脑袋了,也没办法逗她开心。 「你去睡吧,我也不对,我知道你很累了,我要练琴……」 豺狼慢慢走出,关上房门,回自己房间,听到小葵弹的琴声,T力确实也透支了,沉沉睡去。 在小葵跑回饭店,豺狼回到茶楼时,他和川哥说道:「我不想再让小葵苦泣,不只是为了森哥交付的任务;今天的事,是我鲁莽了。」 川哥说道:「我明白,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从今往後,你不要再cHa手青堂的事,我会好好照顾小葵,你更要照顾好自己。」 那天之後,豺狼仍在青堂练武厅锻链、指导何勇武艺。後来川哥带领青堂打灭了芬德区所有的帮会,稳固地盘,让至尊盟在美国的势力达到空前的高度,但豺狼没再参加过任何一次打斗。 心意 三年後,小葵的毕业独奏会上,森哥夫妇、豺狼、伟民和川哥都在观众席。 小葵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努力,还包含了豺狼几乎寸步不离的陪伴。从豺狼下定决心只为小葵而活的那天起,他只在小葵上学时才练武,其他时间只要小葵要找他,他总是立刻出现。他做到了森哥做不到的——再也不让她哭泣。 当小葵弹完最後一个音符,起身向观众鞠躬,全场响起欢呼与掌声。她回到休息室,观众却不停止鼓掌,她再次出来鞠躬感谢,之後又重复一次,观众们才从她演奏的感动中缓和下来。 森哥夫妇和豺狼都哭了很久,从第一次鞠躬,到观众散去都没止住。森哥拥抱住豺狼,没说一个字,直到小葵换好便服走到他们身边,森哥把小葵也搂住,三人紧紧抱在一起。这一刻,时间暂停了,定格,成为永恒。 小葵带着父母参观她的校园,她总是g着豺狼的手臂,或是牵着他的手。她对豺狼说话时的语气、笑容,早就掩饰不住。森哥夫妇看到了小葵看向豺狼的眼神,那是Ai情,是浓烈至极的Ai。 而豺狼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他无时无刻不在压抑。他也Ai小葵,但他不能表露出来,他必须守护小葵,直到她遇上能让她动心的男人。他只知道自己得扮演好哥哥这个角sE,他害怕如果让小葵发现他的Ai意,她就会离去,自己会再也无法待在小葵身边。 但在小葵心中,豺狼就是那个让她动心的男人,她无法停止那份Ai。 森哥要豺狼陪他单独逛逛,小葵则是陪妈妈留在草地上。 「你来美国三年,有谈过恋Ai吗?」森哥突然问了一个豺狼不曾想过的问题。 「你来美国三年,有谈过恋Ai吗?」小葵妈妈问了同样的问题,她的脸蛋立刻变红了。 「没有。」豺狼和小葵的回答一样。 「你会离开小葵吗?」森哥问豺狼。 「如果小胖离开你,你愿意吗?」森嫂问小葵。 「不会,但如果她希望我离开,我不会多停留一秒。」豺狼回答。 「为什麽他要离开我?我不愿意!」小葵回答。 「你Ai小葵吗?」 「你Ai小胖吗?」 豺狼站定脚步,看向森哥的眼神坚定且真诚,他深深x1一口气:「是的,我Ai她。」他不能在这件事上撒谎,即使森哥会杀了他。 小葵看向妈妈的眼神,有点害怕、有点害羞,她低下头:「是的,我Ai他。」她说不出其他的答案,即使父母会拆散她们。 「你对她说过吗?」「没有……」「为什麽不说?」「我……我害怕不能再待在小葵身边。」 「你对他说过吗?」「没有……」 「为什麽不说?」「我……我害怕他只把我当成妹妹……」 「我们回去吧。」森哥说道。 「我知道了。」森嫂说道。 森哥和妻子四目相对,两人都已经知道对方问到的。 四人再次一起散步,小葵仍是站在豺狼身边,却没牵他的手,豺狼则是不敢看小葵,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他们来到学校内的餐厅,豺狼坐在森哥旁边,小葵坐在妈妈旁边,两两相对。 「小葵,我想把你许配给小胖。」森哥做出决定。 豺狼和小葵的目光交接在一起,同样的惊讶、同样的充满幸福。他们两人也透过眼神,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新安 小葵获得学院推荐,要前往欧洲进修,森哥夫妇商量过後,让两人先订下婚期,待四年後小葵毕业再回国成亲。 森哥透过朝廷军系的关系,在维也纳音乐院附近买了一栋两层的巴洛克式楼房,一楼开设武馆,二楼则是豺狼和小葵的居所。 至尊盟盟主陈将军晋升为中将,正式成为军队最高统帅。在三十六堂堂主的集合会议中,森哥被提名为继任者,并全票通过,成为第二代盟主。陈将军退居为JiNg神领袖,至尊盟有军系势力支持;再加上森哥的运筹帷幄,快速吞并其他角头和小帮会,豺狼少年时待的三环帮也被收编进仁堂。 然而,并不是所有黑道组织都愿意归附至尊盟。他们联合起来,成立「万国帮」,与至尊盟争夺地盘,江湖陷入混乱之中。 至尊盟在森哥的频繁调解与适当分配下,让三十六堂暂时团结一致。万国帮成员虽多,却内斗不断,与至尊盟的角力仍处於下风。 豺狼的兄弟阿斌,因不满秃鹰加入至尊盟,原本属於自己的赌场全被重新划分,愤而离去,加入万国帮太yAn会。 之後,他刺杀了至尊盟仁堂堂主花枝和平堂堂主武雄,成为万国帮少壮派的领袖。他手下的两百多名太yAn会成员,在他杰出的领导能力与人格魅力影响下,已成为万国帮最JiNg锐、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豺狼在维也纳的武馆,没几个学生,但登门挑战的人却不少;其中有包含柔术大师、金牌拳王、职业杀手等等。他们都被豺狼打败,之後引进各自的训练器材,彼此交流,让武馆成为第一个融合东西方武术的综合格斗训练中心。 小葵毕业後,和豺狼回到华夏国。婚礼办得极为盛大,政商名流、军系大佬、黑帮首领均到场祝贺。 那些平日和豺狼一起训练的武术家,都跟随豺狼来到这个人口最多、江湖鼎盛的国家。习武之人最缺的就是对手,而这块土地正是他们施展身手的最佳选择。 森哥知道自己无法永远凝聚至尊盟,阿斌的崛起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让豺狼秘密组成一个只效忠於他的分堂,成员来自各个不同帮派,包含他曾经的弟子、受过他恩惠的江湖人、有潜力且没有黑帮背景的少年人,以及智勇双全的成名人物。阿斌和马哥也在豺狼的游说後,带领自己的人马加入,「新安会」成员近两千人,入会需有会内成员引荐,并通过忠诚度、心X品格与实战能力的考核。森哥除了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小葵的幸福人生。 新安会以阿斌为首,占据华夏国最繁华的港口都市沪江。无止尽的利益和严格的成员筛选,让新安会成为能与至尊盟和万国帮三足鼎立的存在。 小葵在沪江市,以首位毕业於维也纳音乐院的华人钢琴家身份,设立华夏国第一间西洋音乐学院。她从全球各地聘请古典音乐大师,由奥地利知名作曲家索米尼担任校长,教学系统和国外相同,来自东亚各国求学的富家子弟络绎不绝。小葵则任董事长,负责提供资金,而实际出钱的是森哥。她继续JiNg进琴艺,也亲自执教。 豺狼一路看着小葵从不会看谱的初学者,到成为专业演奏家、创办学院。这是小葵的梦想,也是豺狼的梦想。两人互相扶持陪伴,造就了非凡成果。 玉春 豺狼和小葵从沪江音乐院走出,远远看到一个大婶和一个看上去七岁左右的小男孩,衣着破旧,脸上和手脚上都沾了泥W。那大婶被门口的警卫推倒在地,小男孩趴在那nV子身上,挡住警卫手中挥舞的木棍。 「住手!」小葵大喊。 那大婶看到小葵走近,使尽力气把警卫推开,扑倒在小葵面前,不住磕头:「老师!求您让我孩子进学院吧!」 警卫看到两人,立刻站得笔直,刚才那副凶恶嘴脸变得恭敬且畏惧。豺狼把大婶扶起,她还要磕头,但怎抵得过豺狼的力气?小葵怒视那警卫一眼:「怎麽回事?你好好说话啊!」 那nV子哭了起来:「我们村里的先生说我儿子能学音乐,只有您能救他了......」她说话带着浓厚的陕西口音,语速甚快,似是怕不把话赶紧说完,就再也没机会一样。 豺狼安抚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不要激动,跟我们走。」那nV子连声道谢,频频鞠躬,和小男孩被御者扶上马车,豺狼和小葵跟着进到车厢。 那nV子似是见到神明般,把话说得像祈祷一样。原来她们村子里有个老乐师,擅弹古琴,说她儿子天生是学音乐的料,若能进得沪江音乐院,前途不可限量。她本是乡下愚妇,丈夫被歹人打Si,自己只能接下佃农的活儿,含辛茹苦扶养孩子。听到那琴师如此说法,彷佛在无尽黑夜看到了一缕烛光,千里迢迢来到沪江,已经在学院门口等了好几天,却总是被驱赶。好不容易见到小葵,看到她衣着华贵,又阻止警卫殴打自己,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绳索,只要有一丝希望,绝不能错过。 他们来到豺狼和小葵家里,豺狼端杯茶给她解渴,小男孩见到屋内的装潢,像来到天堂,早看傻了眼。 小葵大致已经了解情况,心想都把人带到家里了,就看看到底怎麽个「天赋异禀」。她牵着小男孩的手,经过一些基础测试,那男孩竟有绝对音感。小葵弹了一首入门的曲子,他只看过一次,就弹得一模一样,拍子一点儿不差,甚至连小葵琴音中的「表情」都模仿到位,而以小葵此时眼力,确认他是第一次弹钢琴。 大婶站起身,看向小葵的眼神充满期待与不安,见到她脸上肯定的笑容,还m0m0儿子的头,颤抖着问道:「老师,那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小葵回答。 听到这三个字,那大婶竟晕了过去。她已经三天没有吃饭,身上盘缠早已用尽,得知这天大喜讯,强撑的身T与JiNg神,就像跑完马拉松b赛般,放下心来,反而再也站不住。 豺狼把她扶到沙发上,那男孩趴在妈妈身旁,也跟着睡去。 豺狼问小葵:「你打算怎麽办?」 小葵此时内心突然有个从未出现过的想法,却难以言喻,只说道:「我得好好想想。」她必须把那个想法具象化,但偏是说不出来。 过了约一刻钟,那大婶醒来,看到儿子还在睡,不吵醒他,急忙走到小葵面前,又要跪下磕头,豺狼却托住她:「你再磕头,我可要生气啦。」他说的是玩笑话,那大婶脸现惊恐,弯着腰,不敢说话。 小葵走到她面前,也弯下腰,和她平视:「大姊,我怎麽称呼你呀?」她看到小葵的姿势,反而更慌张了。小葵扶她肩膀,让她站直:「你放松点,我叫小葵。」 那大婶深呼x1一下,说道:「叫我玉春就好。」 潭伍 待那男孩醒来,小葵唤来管家:「这位是我远房表姊,你好好安排,知道吗?」管家福贵哪敢怠慢,领着母子俩去了。 小葵终於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天下间像这样的天才儿童,不知道有多少,但真正能走上正途的,只怕十万人之中也难有一个。」 「你决定帮他?」豺狼问。 「我不但要帮他,这样的好苗子,我非亲自教他不可。」 豺狼又说:「你也知道,这样的机遇千载难逢,你帮得了几个?」 小葵在他额头敲了个爆栗,语气顽皮地说:「你不帮我出主意,还说风凉话。」 晚饭时到森哥家中,小葵和他说起自己的远大理想:「我想要每个有音乐梦的孩子,不管家境如何,都能受到良好的教育。」 森哥和豺狼对望一眼,均觉得这个宏愿太过异想天开,却不浇冷水。他们知道,时候到了,小葵定会知难而退。 回到家後,玉春和儿子聪弦在客厅等候。福贵JiNg明g练,此时母子俩人都焕然一新,衣着置办得甚是得T。梳洗过後,露出原来面貌,玉春长年务农,T格较城市nVX略显壮硕,但五官秀丽,穿上新衣更显徐娘半老的姿态,却仍是唯唯诺诺。 聪弦年纪还小,看起来日後必定是个美男子。他倒是b妈妈从容得多,举止有礼,且散发出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 小葵的理想说来是让孩子能够圆梦,本质的意义却是「平等」。她已察觉,自己那个难以言喻的念头或许就是如此。但一方面只是初步构思,一方面她也知道,此事非朝夕间能改变,需从长计议。 她向玉春提出,让聪弦以自己表外甥的身分进到学院,玉春则担任董事长特别助理。她可不能让别人小瞧了这对母子,自己的门生更不能被那些权贵子弟欺负。 玉春大字也不识得一个,但知道儿子的前途全得靠小葵,便接下这个重任。这个坚强的母亲,日後成为小葵推动改革的重要人物,但那是许多年後的事了。 突然「空降」一个董座特助,学院里自然谣言四起。待打听到玉春是小葵表姊,疑虑尽去。 校内行政人员都对她百般讨好,聪弦更受到其他老师的特别关照。可见有背景和没背景在社会上的遭遇差异多麽大,而那正是小葵想要突破的障碍。 万国帮自成立以来,始终被至尊盟压着打。十大会长在北方青鲁市集合,商议推举一个能服众的帮主,然而帮内成员本就分别属於不同势力,个个心高气傲。最後以b武的方式决定,所有帮众必须服从新帮主。 华俄混血的大yAn会长潭伍打败其他会长,成为第一代公认帮主。万国帮转化为独裁组织,以消灭至尊盟为目标,掀起腥风血雨。 控制东山港的战堂首先遭遇偷袭,在绝对的人数劣势下被歼灭,东山省成为万国帮的根据地。 此时,陈将军和俄国沙皇合议,只要华夏队不出兵帮助至尊盟,罗刹也不出兵支持万国帮。 华夏全国各地的万国帮分会,开始以杀戮为主轴,攻击至尊盟地盘,双方皆Si伤惨重。失去军方力量的至尊盟,大夏江以北的地盘全被抢走。 江南的万国帮众有些逃往北方,其他大部分被至尊盟的人杀Si。两大黑帮演变成南北对立,战斗规模也愈来愈大。 屠龙 至尊盟各堂经营自己地盘的产业多年,最初也是用抢夺的方式崛起,但如今各堂早以赚钱为目的,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集中力量作战,只能加强防备,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财源落入其他堂口手中。 面对万国帮那种宗教狂热式的团结、以杀人为目的之劫掠手段,至尊盟变成各自为政,盟主之位已被架空。 近半数堂口不再打着至尊盟旗号,只专注维护自身利益,也避免成为万国帮的目标;武斗派的堂口则持续招兵买马,和万国帮Si磕。 沪江表面上是忠堂管辖,由伟民担任堂主。新安会则始终没有浮上台面,除森哥嫡系的忠堂高层g部外,至尊盟和万国帮、沪江本地居民,都只略有耳闻,难知如Y。 潭伍此时如日中天,只要能g掉森哥这个盟主,至尊盟群龙无首,定会彻底垮台,接收他们的地盘指日可待。 他亲自率领三百名武功最强的帮众,从沪江港口附近浅滩悄悄登岸。之後,分散乔装成旅客、商人,探查忠堂势力分布和森哥住处所在,务求一举拿下敌方领袖的人头。 沪江市人口稠密,街道纵横,店铺林立,从贩售南北杂货的老字号,到专营西洋JiNg品的高级商舖,一应俱全,甚至还有规模不小的乐器行。 这里的建筑大多为新式洋房,整齐划一,显示出近年开发的成果。港口带来了贸易兴盛,外国商贩与旅行者的数量远超其他城市。 更有天主教、基督教的教堂,来自欧洲与北美的音乐家们长居於此,任教於沪江音乐院,使这座港都富有独特的异国文化气息,也成为东亚少见的艺术之都。 在这样的状况下,凭空出现三百个外地人,和潭伍混血的面容,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多日明察暗访,万国帮敢Si队发现沪江只有一家超高档次的青楼、一间中西融合的大型赌场,却没有鸦片烟馆,但有专卖烟具、烟膏的商铺。 在忠堂的维护下,沪江秩序井井有条,与百姓秋毫无犯。钱庄、客栈、当舖等X质特殊的行业,也由忠堂包办。 森哥的住处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传统宅院,位於城南郊区,附近没有别的建筑。大门上挂有写着「董府」的匾额,外围没有戒护,每日会有一驾马车在固定时间出入,另有专人运送食材,除此之外再无旁人靠近。 潭伍等人多次暗中窥探,显然森哥因这地方远离大夏江,长期处於和平状态,又由忠堂独占,连一个小帮会都没有,已经习惯了安逸,对於潜入的万国帮成员丝毫没有防备。 潭伍派人混入r0U贩铺,成为搬运脚力,进到董府宅院。多日观察,厨房内有专责烹饪的师傅和伙夫,另外有几个杂役。虽无法进到内院,宅内地形已探查清楚。 经过足足两月的情报蒐集,潭伍选定日期,众人在黑夜,避过忠堂巡逻人员,从四面八方潜至董府,发动夜袭。他们轻装简行,只带暗杀用的短兵刃,半数人在外围埋伏,以防森哥若侥幸逃出,也可在外截杀。另一半人手翻进墙内,一百人在宅院门口堵住出路,潭伍率领五十人,直往内院潜进。 阳谋 内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潭伍等人点亮火摺,发现院内竟空无一物,连张椅子都没有。突然,大门「诓」一声降下一道铁栅栏,将潭伍和五十名随从与外面的帮众阻隔。 沿墙而设的十余盏油灯在引火线燃至的瞬间,「嗤嗤」作响,如银龙游走,一时间灯火通明,照得潭伍等人无所遁形。 潭伍看到面前三十步处,站着一个长发飘逸、神态潇洒的中年男子,轻摇摺扇。在他身旁,站着十几个身穿各式格斗服装的武者,看脸型轮廓,均为西洋人士。 他们或站或蹲,还有一些在拉开筋r0U,做热身运动。 这些人都是从维也纳综合格斗训练中心跟随豺狼来到沪江的武术家,每一个都代表一种流派。他们为战斗而来,这样的场面正是他们盼望已久的——一群强悍的Si士。 此时,院外传来惨叫声与喊杀声。阿斌率领弓弩队、马哥率领大刀队、豺狼率领长枪队,对万国帮刺客群展开屠杀。 「三月二十八日,丑时二刻,万国帮登岸。」森哥拿着一张薄纸,念出上面写的文字。 「四月十日,扮作r0U舖脚夫,进到董府。」潭伍静静听着,他此时方知,己方所有动作,都在敌方的掌握之中。 森哥把那张纸r0u碎,「剩下的,不用再念了吧?」他双目像猎鹰般锐利,与潭伍对视。 「跟他们拼了!」潭伍一声令下,五十名帮众向前冲去。森哥身旁的武术家集团,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般,和万国帮众人交手。 刺客虽然都是潭伍百中选一的JiNg锐,但拿兴趣去挑战别人的职业,那岂只是笑话而已?武术家们拿出看家本领,享受这场豺狼为他们准备的盛宴。 万国帮所有人都倒下时,豺狼的训练夥伴们往墙边走去。他们很想好好观赏华夏大陆两大黑帮领袖的对决。 森哥和潭伍缓缓走向对方。潭伍身高腿长,直接一记高鞭腿扫向森哥头部,抢占先机。森哥却不闪避,低头矮身,回旋扫向潭伍站立的左腿。 潭伍重心被破,却不摔倒,左掌在地面一撑,整个身T斜向翻转二百四十度,俐落帅气。观众们大声喊道:「Bravo!」 森哥未等他站稳,化为虎形,钢扇直击潭伍下Y。他挥拳挡架,但那却是虚招。森哥紧接着使出後着,重重踢在潭伍睾丸处,他剧痛难当,身形略矮。 森哥左掌化为鹰爪,扣住潭伍喉头,双腿往後一蹬,身T腾空,右手钢扇突S出十数支银针。潭伍双眼中针、喉头被锁、下Yyu裂,这一连串攻击在短短数分钟之间发动。 再按机关,钢扇中伸出尖刃,只一息间已T0Ng在潭伍小腹五下。森哥招式Y狠毒辣,又快得出奇。观战的武术家们都倒x1一口凉气,即使在不限规则的b赛中,这样的打法仍然匪夷所思、令人胆寒。 潭伍b森哥年轻十余岁,又有身高优势。然而,森哥的武功早是华夏黑道中的传奇,他用Y招和速度弥补身材和年龄的弱势,一旦打斗时间稍长,他会被潭伍以T力压制,因此顾不上武德。 这可是关乎自己与至尊盟颜面的战斗,他胜得险,却不得不让观众们惊叹。 武术家们边互相讨论森哥与潭伍的战斗,边走向後院的地道入口。 潭伍Si後,伟民将数十只飞鸽放出,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江湖。接到信的至尊盟堂主们展开反攻,万国帮众士气溃散,Si伤无数。之前靠潭伍夺得的地盘,又重归至尊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