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之野蛮生长》 第1章 《重生九零之野蛮生长》作者:媚骨【完结】 简介 “噗——” 当尖刀刺向胸口的那一瞬间,许晏宁仿佛听到了利刃刺穿身体发出的声音,最后他倒在了萧屹的墓碑前。闭上眼睛之前,许晏宁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却没想到自己重生回到了一九九五的这一年,他在这里遇到了少年时期的萧屹。这个时候的萧屹,爹不疼后妈不爱,连饭都吃不饱,他决定把这只小可怜捡回家去养。 这一世,那些曾经害过他们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群极品亲戚还想吃他们家绝户,门儿都没有! 再次遇到人渣继父,他不惜用自己作饵,都要把那个人渣送上断头台!你不是最在乎名声吗?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还有杀妻埋尸的恶人,他们统统都不会放过! 这一世的他们,一起携手前行,不惧过往,不畏前路,做最好的他们。 主角:许晏宁宋晏宁x萧屹 九零年代,现代架空,非现实,复仇爽文。不喜勿喷! 第1章重生 一九九五年,五月·夏 “呼啦——呼——” 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的天,下一刻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一道雷电闪过天际,噼啪作响。明明是大白天的,整个天空转瞬就黑了下来,黑云压城,一道雷电把整个天空劈开成了两半,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 一道接着一道的惊雷响起,越来越密集,风也越刮越大。顷刻间,大雨倾盆。 今天这一场雨来得又凶又急,路上的行人纷纷的往能避雨的地方跑,跑得稍慢一点的人都被雨淋成落汤鸡。在县医院门口摆摊的小贩们也纷纷的担着小担子往医院大门这里跑,在医院门口外面的走廊这里避雨。 外头的风大,雨往他们这边刮,被雨打到的小贩们赶紧又往医院大门里躲进去一点。 看着外面的瓢盆大雨,雷鸣闪电,这些做生意的小贩们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因为下雨天就意味着他们没法做生意。特别是做小吃的小贩们,今天没法做生意的话,他们非但赚不到钱还得亏本的了。 这年头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不容易,亏一天他们要卖半个月才能赚回来。 一个卖包子的大哥一脸愁眉苦脸的跟旁边同样的妇人吐苦水,“今天这雨怎么下得这么大啊,也不知道要下到几时才能停了。” “是啊,这雷打我这心里头都颤颤的。”卖玉米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她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面前放着一对箩筐,筐里装的是熟玉米。怕雨淋到玉米,她用盖子把两个筐口给盖上了,还把箩筐往自己的跟前拉近一点。 在他们说话间,天上又闪过一道惊雷,轰隆一声,震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口上,就连医院的窗户似乎都被震得哐当作响。 像石子一样的雨砸在医院破旧的窗户上,有雨水从窗缝里钻进了屋子里,溅到了窗框的四周和墙体上。灰白色的墙体上有一些黑色的斑斑点点,都是日积月累下留下的痕迹。 这里是他们小县城里最大的一家医院,当地的人都是来这里看病,因而医院里每天来看病的病人都不少。 中午的休息时间刚过没多久,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们都回来上班了。门诊部的走廊上有人在走动,每个科室的房间里都有医生在坐诊,里头有病人在看医生,外头有人拿着单子在排队等着的。 在门诊部的后面有一个输液室,这里摆着几排的椅子和几张铁床,是给需要输液的病人坐着或是躺着输液的地方。上午输液的病人已经输完回去了,下午到医院来看病的病人比上午少了许多,因而在输液室里的人也少了一大半。 此时,在角落的一张铁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大点的少年。 少年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眉目精致,鼻梁高挺,皮肤是少有的冷白皮。大约是在生病中,少年的面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唇色殷红干裂,上下唇鼓起了一层干皮。 这会儿只有少年自己一个人躺在这里打点滴,刚才守在他床前的女人刚好有事走开了。 床头的铁架上挂着一瓶打了一半的药水,药水顺着透明的胶管往下流动,到了中间的小圆盘上,速度就变慢了,变成了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胶管的另一头连着的针头,则是扎进了少年手背的血管中。 少年很瘦,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此刻躺在铁床上输液的少年双眼紧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他的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里头。 在他梦中的那个世界里,天幕阴沉,淅淅沥沥的雨在往下落,雨幕笼罩了整个墓园。 置身墓园里的青年仿佛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一样,雨水打湿了他头上的发,身上的衣服,一道道的雨痕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也不知道是雨还是他的眼泪。 “噗——” 青年跪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利刃直直的插进了自己的心口处。明明是无声的举动,却仿佛能让人听到了利刃划破肉体的声音一样。 过了一会,鲜血就从利刃捅进去的洞口里涌出,而把利器插入自己身体里的青年像是感觉不到半点疼痛一样,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的。 墓碑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照片里是一个十分英俊帅气的男人。 第2章 青年的目光正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爱恋和怀念。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去触摸墓碑上贴着的照片,仿佛是想通过这张照片去摸到照片里的人一样。 只可惜,照片里的人已经死了,骨灰就埋在墓碑后面的墓穴里头,还是他亲自放进去的。 “阿屹,你会……”“原谅”两个字到了嘴边,青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这个人的原谅,甚至是他死在这个人的面前,这个人大概还会嫌弃他脏了他轮回的路。 但是,他就是想来这里,哪怕是死,他都想死在这里。 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这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剩下的最后一个心愿。 “阿屹……”梦里的那个青年一遍又一遍喊着这个名字。只可惜,这个名字的主人已经不会再响应他了。 萧屹,我好想你,我想见你……萧屹,你还愿不愿意见我…… 他想,萧屹是不愿意见他的了,因为那个人,爱就是爱了,恨就是恨了,恨了就不会再爱了。恨了,就不会再见他了…… 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滑落,染红了青年身上的衣服和他身下的这块土地。 青年慢慢的把脸贴到了冰冷的石碑上,贴着照片里的男人。 倒在雨幕里的青年,依然保持着贴着墓碑的姿势,到死他都想用最亲密的姿势来贴着他最爱的这个人。最后,青年慢慢的阖上了双眼,两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梦里的那个青年,慢慢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了…… 当远去的意识慢慢回到身体里的时候,许宴宁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的声音,这道声音听着很是熟悉,接着一只带着微凉的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好像有点退烧了,没刚才那么烫手了。”女人用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到儿子的体温好像是下降了。 许晏宁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张往下看他的脸。他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正是他的母亲白小荷。 女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大约只有三十来岁的年纪。身上穿着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一头长发卷成了波浪状,前面留了齐刘海,头上戴了一个同色的波点发箍,未施粉黛的脸却也十分的好看。 “宁宁你醒了啊,你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好一点了?”白小荷见到儿子醒了过来,心里提着的担心才放了下来,说儿子:“你今天可把我吓坏了。” “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啊?要不是我去喊你起床上学,都还不知道你生病了。”白小荷想起今天发现儿子自己一个人发烧躺在家里头,要不是她发现及时,都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情况了。 白小荷的职业是一名小学老师,她现在教的班上就有一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学生,那个学生两条腿都坏死了,不能正常走路,上下学都是家里的大人送来和接回去的。她对这个病不是太了解,只是听学校里的同事说那个孩子是小时候生病,家里没有及时送医才导致的那么严重的情况。所以从那以后她就特别的害怕家里的孩子发烧感冒,担心自家孩子也遇到那种不好的事情。 女人听似抱怨的话里,带着对孩子的关心,还有对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孩子生病的自责。 许晏宁静静的看着正在说话的女人,记忆里的那张包含风霜的脸与眼前这张还十分年轻的脸庞不断的交错,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他看着女人张张合合的嘴,并没有听进去女人在说的话。 此刻他的脑子和思绪十分的混乱,满脑子都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地方。 他明明记得,他自己把刀子插进了心口这个地方的。他想,他应该是死了的。难道是死了后,还会做梦吗? “宁宁你怎么啦?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了?”白小荷见孩子呆愣愣的看着她,觉得今天的儿子很是奇怪。她伸手去握住了儿子另一只没有打针的手,一脸担心的问孩子道。 许晏宁看着自己被女人握着的手,又看了看女人的脸,眼前的一切看起来似乎是真的一样。难道他没死成?被人救回来了? 不过他很快的就否定了这种可能,因为他眼前见到的这个女人,是三十几岁的模样,并不是他记忆中那张苍老木然的脸。而此时女人的眼里带着对他的关心,是那么的真切,仿佛他们母子俩个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那般。 握着他的手是带着温度的,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并不像是在梦里。 自己死前的记忆还在脑子里,过去的记忆和新的记忆冲进脑子里,许晏宁抬起手扶着额头,感到头痛欲裂。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扎着针头的手背上,这是一只属于少年人的手,白白嫩嫩的,手背上没有任何的伤疤。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飞速的环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认出了这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县城的医院里,他的心里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2章再次相遇 “噼啪——” 窗外响起一道打雷的巨响声,把许晏宁震回到了现实里,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他怎么会回到了这里呢? 这个时候白小荷也发现了儿子的不对劲,正好见到有护士路过,她忙的拦下了护士求帮忙:“护士,你快来帮我看看我儿子这是怎么了。” 第3章 被拦下的护士很是一脸奇怪的看着这对母子俩,什么怎么了? 不过护士还是伸手去调了一下圆管上的小轮子,告诉女人:“我给你们把药水调快一点吧,这样打得快一点。这瓶水打完,还有一瓶水要打的,这还得打一个多小时了。” “我儿子退烧了吗?”白小荷问。 “你们等会,我去拿温度计过来给你量量体温。”护士回了一句话后,就去拿温度计去了。 在护士走了后,许晏宁用另一只没有打针的手撑着床,慢慢的坐了起来。白小荷见儿子要起来,忙的伸手去扶了儿子一把,嘴里还念叨着:“躺着打舒服点,你坐下来去做什么啊?” “今天……是什么时候了?”许晏宁的眼里一片茫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今天是周五啊,你忘记了吗?你是不是担心下午的课……”本来白小荷是想送儿子到医院来打针,就回学校去上课的。她今天没有提前跟别的老师调课,不能无故缺课,不然就得全班的学生等她一个人了。 当老师就是这一点不好,学生有事还可以请假,但是他们有事却是不太好请假。好在他们家孩子从小比较懂事,她才能继续当老师了。但是家里有个孩子,如果孩子有什么事的话,她也得分出一点时间和心思出来照顾孩子。像是今天孩子生病,她怎么也得把孩子送来医院安顿好,才能回去学校上课了。 只是没等她这边把孩子安顿好,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这会儿想走也不是那么好走了。 没等他妈妈把话说完,许晏宁就打断了女人的话,问道:“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了?” “你自己忘记了吗?今天是95年的5月……”白小荷一时间想不起是几号了,是几号来着? 还是拿了温度计的护士走了过来,听到这对母子俩的对话,帮忙补充了一句:“今天是5月12号了。”因为5月12号是护士节,所以他们这些护士们都记得自己的节日,也记得今天的时间。 “对对,今天是5月12号了。”听到护士的话,白小荷才终于想起今天是12号了,快到丈夫公司那边发工资的日子了。 1995年的5月12号?当听到这个时间的时候,许晏宁猛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再次确认道:“今天是1995年的5月12号?” “是啊,你怎么连日子都不记得了啊?来,把胳膊抬一下,给你量一下体温。”护士拿着温度计甩了一下,就拉起少年的胳膊,把温度计放进了少年的腋下,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夹好了别掉下来啊,过五分钟就能拿出来了。” “好好,麻烦你了啊。”白小荷对护士道谢。 护士摆摆手,那意思是说没什么,就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在护士走了后,白小荷又说起了今日的这一场雨,叹了一声道:“也不知道这个雨怎么下得这么大了,我还想着让你在这里打点滴,我到学校去上课的。再顺便去帮你请个假,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是了,许晏宁想起来了,1995年的5月12日,这一天他突发高烧,他妈妈送他到医院来打针。也是这一天,他爸出事了。如果说他的人生分成两个阶段的话,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截断的。 前面的十五年他过的是幸福的日子,而后的十几年,他自己一个人在地狱里走了一遭又一遭…… ……直到,他用一把刀把自己给捅死了,才结束了所有的一切。 不,他以为的结束并没有到来,时光又把他送回到了过去,回到了95年5月12日的这一天来。旁边就是一扇窗户,许晏宁隔着窗户听到外面的雷声和下雨声,光是听着这个声音,他就知道外面的雨有多大了。 “你别太担心啊,这个雨这么大,其他的同学也不一定能赶到学校去上课,说不定不止你一个人没去上课了。一会我去找医生给你开条证明,等周一你拿去学校给老师,你记得跟老师解释一下今天上医院来打针才没去上的课,老师应是不会责骂你的。”白小荷还以为儿子是在担心今天去不了学校上课会被老师责罚,就准备一会去帮儿子找医生开个病例证明。 不过这种天气,白小荷的心里也有些担心班里的学生赶不来上课,或者是冒着雨赶学校上课,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 白小荷无疑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三十来岁的年纪看着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她的脸型圆润饱满,长了一双温柔而多情的眼睛,气质温婉。许是因为在学校教书的原因,她的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班上的学生们都很喜欢她这样的女老师。 这个女人仿佛是被人养在温室里的碗莲一样,花瓣娇嫩,叶子鲜绿,被人保护得很好,没有经过风吹雨打,还是最美的模样。 许晏宁看着在说话的女人,有点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了。哦,是了,也是从他爸去世的那一年起,这个女人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保护她的人,谁都能在她身上踩一脚,欺负她一把。这个出嫁之前被父母照顾得很好,后又被丈夫保护得很好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在外生存的能力,因此当丈夫死后,这个女人的人生也开始急转直下。在第一任丈夫死了后,这个女人迫切的寻求另一个男人的保护,在第二年就嫁给了她的第二任丈夫。 正也是从这个女人嫁给那个禽兽开始,他的人生就进入了第一个噩梦的阶段。而后他的人生从此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从人间掉入了地狱里,从此就爬不上来了。 第4章 后来的许多事,许晏宁并不大愿意去回忆了。 所以,现在是他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身死了,又重生回到了1995年5月12日,他们母子俩个命运开始转变的这一天是吗?当意识到这个可能的时候,许晏宁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药房出来的护士把一瓶新的药水挂到铁架上,伸手来拔出少年腋下夹着的温度计,“把温度计拔出来给我吧。” “37度2,还是有点低烧。等这两瓶水打完再测一测,一会要是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我们回去需要注意什么吗?”白小荷抓住了机会问护士。 “记得多喝水,把身体里的毒素排出来。外头还在下雨,你们一会要等雨停了再走,可别淋了雨又烧上来了。”护士说了几句要注意的话,就准备拿着温度计走了。 不过没等她走,就被病人喊住了。 “等一下。” “嗯?什么事吗?” “麻烦帮我把针头拔出来。”许晏宁喊护士过来帮他拔针。 “啊什么?”听到病人喊她拔针的护士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等确定了自己没听错,真的是病人喊她拔针之后,护士有些生气的道:“你的烧还没退呢,要打完才行。而且你们这钱都交了,你打不打完,都不能给你们退钱的。” “不找你退……”许晏宁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就被他妈打断了他的话。 白小荷就打断了儿子的话,跟护士说:“这孩子开玩笑的呢,护士你去忙你的吧,我跟他讲。” “你们别自己拔了啊,打完了再走,开什么玩笑呢?外头下着这么大的雨,你们现在也回不了家的,老老实实在这里打完了再回去。”护士警告了一句后,就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在护士走了后,白小荷说儿子:“听到护士说的话没有?你现在不打完,还想去学校上课吗?” “药水都开了,钱我也给了,还有一瓶多一点而已,咱们打完了再回家。缺半天课没什么关系的,回头去学校问问别的同学借课堂笔记来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问老师,或者是回来问我也可以。”白小荷只当儿子是想回去学校上课,别说外头在下雨了,就是不下雨她都不能放任孩子这么跑回去学校上课的。 许晏宁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听着外面的打雷声和下雨声,他的心开始焦躁了起来:难道,即便是他回来,也无法改变他们一家人的命运吗? “你乖乖的打完针,感冒就好了。明天周六不用上学,你在家里好好复习功课,差个一天半天的,没多大关系的。”见孩子不说话了,白小荷还以为孩子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她就坐在一旁陪孩子输液。只是她自己的心里也有些焦躁,在这里坐不稳,坐在凳子上的屁股挪了好几下,心里想着的都是回去学校给学生们上课的事情。 许晏宁看着坐在一旁的女人,说道:“我有些口渴,你能不能去帮我倒杯水来?” “好,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听孩子说口渴要喝水,白小荷就站起了身来,想着去哪里找个杯子给孩子倒水喝。 见女人走了后,许晏宁直接把手背上插着的针头给拔了下来,滑下床穿了鞋子就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转身回来,拜托一个坐在椅子上输液的年轻女人:“一会要是有个卷头发的女人来这里找我,麻烦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也不等女人回答他,说完这句话后许晏宁就大步的离开了。 因而等白小荷去倒了开水回来,见到铁床上已经没了儿子的身影,只有一根带血的针头还在半空中晃动的。还是坐在椅子上输液的女人见她在找人,告诉她,说她找的人有事先走了,她这才知道儿子走了的事情。 “哎,这孩子!外头还在刮风下雨呢,有什么急事要赶在这会儿去做的啊!”听说孩子走了,白小荷是又气又急,忙的把手里端着的杯子搁下,出去找人去了。 而这个时候许晏宁已经从医院里出来,跑进了雨里,循着记忆中的那条路往前跑。雨砸在他的脸上,他也不觉得疼,只知道拼命的往前跑,一直跑。 他要去找一个人,要去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街上都没了人,就是往日里在街边摆摊卖东西的小贩们都不见了踪影。 “嘭——” 正埋头往前跑的许晏宁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也在跑,或许该说当他注意到前面有人的时候,他的脚下已经剎不了车,直接的就撞到了对面的人的身上去。这一撞反倒是把他自己给撞到了地上去,摔进了小水坑里,屁股后面的裤子全都湿了。 被撞到的人开口就骂道:“有病吧你!长没长眼的?” 当听到这一道熟悉的声音,许晏宁猛地抬头看向骂他的人。 两人隔着雨幕,四目相对,萧屹见撞到他的是一个个子瘦小的男生,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他脚下的步伐还是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把摔倒在地上的人给拉了上来,僵硬的说了一句“下次走路小心点。”也没等对方跟他道谢,他就大步的离开了。 而许晏宁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直到人都看不见了,他才收回了目光。突然的他就笑了出来,你也活着,真好。 第3章翻车 “大家慢点开,拉开距离,注意安全!” 第5章 这一天,谁也没想到前一刻还艳阳高照的天,下一刻就风雨交加,雷鸣电闪的了。 几辆载着河沙的卡车走在山路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是他们想找个地方停下来避雨都找不到。在这条路上就更不可能停下来避雨了,所以车子里的司机们只能咬着牙往前开,小心的驶出这段雨天不太好走的山路。 只是还没等他们驶出这段山路,伴随着一阵雷电闪过,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大石头,哐当的一声,好巧不巧的砸中了一辆打头的卡车上,砸中了驾驶室和驾驶室里的司机。 车子的方向盘瞬间被司机的手带歪,整个车子瞬间驶离了原先的车道,往侧边的护栏撞去。顷刻间整个车子连同司机一起撞出了护栏,滚到了下面的山崖下去了。 跟在后面的第二辆车子里的司机见到前面那辆车子翻下去后,眼睛都吓得瞪大了。反应过来后,司机狂按喇叭提醒后面的人。想起手边放着的对讲机,司机慌乱的拿起对讲机喊:“停下来,都停下来。” “前方有落石!” “快,倒车!” 后面的司机们也听到了声音,知道前面出了事,他们都紧急踩下了剎车。而后从最后一辆车子开始,所有的车子有序的往后倒车,离开这段有滚石和危险的路段。 好在后面的司机们反应得及时,倒车回去,才没有被前面滚落的石头砸中了。只是走在他们前面的第一辆车子和里头的人,就没有好的运气了。 *** 而此时,站在雨里的许晏宁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并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收回了目光,回过头来继续往前走。 小县城里的道路几十年如一日,主干道的道路基本没什么变化。因此隔了许多年再回来这里,许晏宁依然记得这里的路怎么走,他自己一个人在雨里奔跑,半走半跑的,他一口气跑到了他爸上班的公司这里来。 外头的铁门关着的,他进不去里面。 见到旁边的保安亭,许晏宁跑了过来急急的拍保安亭的窗户。 “啪啪啪——” 在保安亭里看报纸的大爷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紧接着外头又是一阵啪啪啪的声音,大爷才反应过来是真的有人在拍窗户了。 打开窗户,见到外面拍窗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子。大爷语气有点冲的问:“你做什么啊?” “我找人。” “你找谁啊?” “我找我爸,许建国,他是你们这里的司机。他在不在这里?我有急事找他。”许晏宁问得十分的急。 “许建国?小许啊。”大爷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他们这里是有这么一个人,“他们不在厂里了。他们司机早上都出去运货去了,要晚上才回来。你找你爸做什么啊?” “能联系得上他们吗?” “他们在路上。联系不上,得等他们回来。” 一听说联系不上人。虽然是在意料之中,许晏宁的心还是往下沉了一下,而后他就转身跑了。 在窗户里的大爷见到外面的少年跑了,心里还嘀咕了一声,不过嘴上倒是没说什么,就把窗户关了回去,坐回椅子上继续看他没看完的报纸。 雨一直在下,许晏宁一个人在雨里奔跑。 跑累了他就停下来慢慢的走,走了一段路缓过来后,他又继续接着跑。雨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布料贴在他的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在过去的许多年做的梦里头,许晏宁都梦见自己在小县城的路上跑。只是梦里的他,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那个梦境,跑不出梦里的那条路。 那个梦困住了他许多年,梦里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要去往何处,去做什么。 这一次,许晏宁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了,他要去找人救他爸,去阻止一切悲剧的发生。 站在十字路口这里,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他的脑子里有片刻的恍惚和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但是,这一次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他都要去努力一次! 转过身,他往另一条路跑了进去,一口气跑到了派出所这里来。 气都还没喘顺,许晏宁就对着这里头的人急急的喊道:“我要报案,河西东路出事故了,快,快去救人啊。” 外头还在下着雨,突然跑进来一个少年喊河西东路出事故了。 河西东路距离他们这里还挺远的,大家都觉得很奇怪,眼前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河西东路出事故了呢? 这个时候一个老民警开口问道:“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你是怎么得知这个事情的呢?” “我……”许晏宁的嘴巴张了一下,说不出自己是怎么得知出事的。他总不能说他是重生回来的,因为就算是他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只会当他是疯了,胡言乱语的。 许晏宁记得他爸出事的地方是在距离他们县城几十公里外的一段山路上。他之所以记得那个地方,是因为他上辈子的时候,自己每年在他爸祭日的那一天都会回来祭拜他爸,也会到他爸出事的地方去烧纸钱。所以这辈子回来,他对他爸出事的地方记得十分的清楚。除非,这辈子他爸没出事,或者是在别的地方出的事,不然他是不会记错的。 最后许晏宁冷静了下来,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至于他是怎么得知的这个事情,他找了一个借口:“我是从那边过来的。” 第6章 老民警的一双眼睛锐利得像是鹰眼一样,盯着许晏宁问:“你跟我们具体说说这个事情,几辆车子出的事故,人多不多?” 对上老民警看他的眼神,许晏宁肯定的点头,道:“就,就一辆,车子连人一起翻下山沟去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如果事情并不如上辈子那样发生,大不了事后他接受民警的批评和教育。但是如果是真的……他还是更宁愿是假的,宁愿他爸的车子并没有出任何的意外。 一听说车子和人出了事,这个事情就有些严重了,老民警喊了几个同事一起去帮忙,“小陈你给医院那边去个电话,让他们派医生到现场去。” “好,我这就去打。”小陈应了一声,就去打电话去了。 “至于你……”老民警看向来报案的少年。 见老民警往他这里看过来,许晏宁连忙的说道:“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行,那就麻烦你跟我们一块去吧。”老民警一想河西东路那边还挺长的路,他们也不知道出事的地方具体是在哪里,既然有人给他们带路,也省得他们去了那边到处找了。 很快的老民警去开了一辆皮卡过来,皮卡里面有四个位置,老民警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开车,许晏宁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指路,后面还坐了两个人。 一上了车子,许晏宁习惯性的拉过安全带扣上了。 正在开车的老民警注意到少年还知道扣安全带,打趣道:“你还知道扣安全带啊?” “我爸是司机,我坐过他开的车子。”许晏宁顿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年头坐过车的人并不多,更别说一上车就知道扣安全带这个规矩了。 “哦,原来如此啊。”老民警这才明白少年为什么一上车就知道扣安全带了。见少年一身都是水,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老民警左右看了一眼,随手的拿起一条毛巾丢给少年,“擦擦身上的水吧。” “谢谢。”许晏宁接过毛巾放在膝盖上,并没有用。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过比他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小了一些,也不再打雷了。挡风玻璃前的雨刮不断的在左右摆动,刚一刮干净,又有新的雨水淋下来,接着又被雨刮刮干净了。 他们的车子往前行驶,两侧的风景不断的在往后倒退。 许晏宁的脑子里回想起了许多的事情,大多都是从他爸出事的那一天,到他往后十几年的人生,所经历的许许多多的事情和认识的许许多多的人。他在心里不断的祈祷,他爸那边没有出事,这辈子他们一家人的命运会跟上一世不一样…… 第4章不安 从山上砸落下来的石头和泥土挡住了道路,在另一边的卡车过不来这一头。同行的司机们把车子开到了安全的地方去之后,有人开车回去找人来帮忙救人,也有人留在原地这里想办法救人。 只是下面的山沟看起来不知深浅,这会儿一直在下雨,山上还不时的有石头和泥土落下来,他们也不敢随便下去救人,别到时候人没救上来,还把他们自己给折在这里了。到了他们的这个年纪,每个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真出事了,一家人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就在对面的司机们在商量着如何救人的时候,许晏宁也跟着老民警开的车子到了河西东路这里了。 前面的公路上落下了一些石头,还有滑落下来的石头和泥土挡住了道路。老民警把车子停在远一点的地方,对一起来的同事们说:“前面过不去了。小陈,进源,我们下去看看吧。” “好。”后头的小陈应了一声,第一个推开车门下了车。坐在另一侧的小刘也跟着下了车。 老民警解开了安全带后,也推开车门下去了。 这个时候许晏宁一个人在车里也坐不住,所以他也推开车门跟着下了车。听到声音的老民警只是往后头看了一眼,见许晏宁跟着他们过来,他也没有把人赶回车上去,只是提醒了一句:“小心点,别掉下去了,下面的山沟很深的。” 当他们走近了后,能清楚的见到公路一侧的护栏歪了。下面的路面有从山上滑落下来的泥土覆盖在上面,但是还是能隐约看到重物滑下去的痕迹,底下的不少树木都被压倒了。 老民警的经验比较丰富,一眼就看出这里是真的出了事故,回头对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人说:“这里还真的是出事故了,是有车子翻下去了,我要回去喊人带工具来帮忙才行。不然光凭我们几个人,没有工具也没办法把车子和人打捞上来的。” 当看到这地上的痕迹,许晏宁想到底下出事的是他的家人,整个人的脑子瞬间都空白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想要翻过护栏到下面去救人。 不过没等他翻过去,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哎,你干嘛呢?”后头的少年一动,老民警就发现了,他一把把人拽住了。 “我要下去看看。”许晏宁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只是不管他怎么扭动,老民警都紧紧的拽着他不放。 老民警一脸严肃的警告许晏宁道:“你别乱来啊,下面可深着呢。你这一下去,会没命的你知道吗?”莫爱国在这个地方干了几十年,这一条山路下面是什么情况他的心里十分的清楚,就是他自己一个人都不敢下去底下救人了。 老民警把许晏宁给了一起来的同事,“小陈你看好他了,你俩千万别徒手下去底下。我回去找人带工具过来帮忙,还得让市里那边调车子过来。” 第7章 “好,莫叔你去吧,我会负责看好他的。”小陈应道。 把许晏宁交给小陈看管之后,莫爱国就大步的往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回去,上了车子,把车子倒出一道路后,才调转车头往回开。 站在雨里的许晏宁,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山路下面,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小陈也注意到了少年的不对劲,他安慰少年道:“我们在这里等等,莫叔很快就会带人来了。” “你家离得这么挺远的啊,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陈力没有忘记刚才许晏宁说他家住在县城里头的,这里距离县城那么远,这个少年自己一个人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了?这让他感到很是奇怪。 许晏宁怔怔的看着山崖下,仿佛是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一样,并没有回答旁边的人问他的话。 倒是站在一旁的刘进源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不说话的少年,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就翻过了护栏去,想看看底下有多深。不过没等他下去,同来的同事就喊住了他。 “刘哥你别下去啊,莫叔让我们在这里等他的。”陈力口中的莫叔,就是刚才去喊人的老前辈。刘进源的年纪也比他大,所以他喊对方一声哥。 刘进源比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并没有贸然下去底下。 *** 淅沥沥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许是因为雨天不见太阳,六点来钟的天就已经黑下来了。这个点上,读书的孩子都放学回家了,上班的人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了。 从菜市场买了菜后,白小荷匆匆的提着菜回家,一路上都闻到了别人家炒菜传出来的味道。 下午从医院离开后,她就赶回了自己上班的学校去了一趟,跟校领导解释了自己今日迟到的原因。好在今天因为天气的缘故,学校里不少老师也都迟到了,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迟到而已,校领导那边并没有为难她。学校里也有一些学生因为下雨没能赶来上课,因而下午的几节课就变成了自习课。 等他们小学那边放了学后,她才赶到了儿子读书的学校去了一趟。小学放学的时间比初中早一些,所以她赶到一中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这边学校下课的时间。本来她是想看看孩子是不是跑回学校上课的,谁知道到孩子的班上去问了别的同学,都说没见着人。 正好那个时间学校的老师们都还在办公室里没走,她就顺便把特意找医生开的病**明,拿去给孩子班上的老师。 见到孩子的的老师,白小荷也顺便问问孩子在学校里上课的情况和学习成绩。正好她跟那位霍老师都是教语文的老师,两人是相同的职业,有共同的话题,因而遇上了还聊了一些在教学上遇到的问题和学生的问题。因为多聊了几句,等她回家的时间就晚了。 “白老师回来了啊。” “诶。炒菜吶?” “是啊,白老师要不今儿上我们家来吃饭啊?” “谢谢,不用了。我也买了菜回家做饭。” 从走廊上走过,一路上遇到不少在外面炒菜做饭的邻居,白小荷都会笑着与这些邻居们打招呼。回到自家门口,她用钥匙开了门,进了屋子后,就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他们家现在住的房子,是在县城里头租的房子。她自己因为不是学校的正式老师,因此是分不到学校单独的职工宿舍,最多只能跟别的老师合住一间宿舍,分到一个床位而已。因为家里有丈夫和孩子,她也不方便去住学校的公共宿舍。 而她丈夫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夫妻俩个在单位上分不到单独的宿舍,就只能在外头租房子住了。 他们租的这处房子距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远,方便她上下班。就是这里住的人多,进进出出遇到的都是熟人,少不得要跟人打招呼。而且这里好多邻居还是她带过的学生的家长和长辈,所以周围的人见了她,都喊她一声白老师。 周围不少的邻居都喜欢在走廊外面放一个炉子煮饭做菜,要不然就是堆满了各种的杂物。不过白小荷并不是太喜欢那样,他们家的东西就是放在自家的屋子里,并没有拿到外头去占用公共的地方。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家的人口少的缘故。 他们夫妻俩个带一个孩子,租的房子是两房一厅,还带了一个厨房和卫生间。他们夫妻俩住一间屋子,孩子自己住一间房间,因此厨房就是当作厨房来用。并不像是一些人家里的孩子和长辈多,因为屋子不够住的缘故,厨房都收拾了给老人小孩子住,这才导致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而他们家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但是这也是因为乡下的公公婆婆没有来城里跟他们住的原因。要是乡下的公公婆婆来他们这里住,他们这里的地方也是不够住的。 想起乡下的公公婆婆和几个妯娌们,白小荷的心里就不太喜欢。 她跟婆婆的关系并不是太好,跟那些妯娌们也不亲近,倒是几个妯娌跟老太太的关系很好了,与她的关系也一般。她跟丈夫俩个人在县城里头上班,每个月都有钱寄去给乡下的公公婆婆,因此老太太才没有到城里来找他们麻烦。要是给的钱少了,她那位好婆婆指不定会连夜坐车到城里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了。 要不是丈夫的人好,白小荷也实在是无法忍受这样蛮横无理的婆婆,早就跟丈夫离婚,收拾东西走了。但是因为丈夫的人实在,对她十分的好,他们又有一个那么听话的孩子,她才一直忍受婆婆的刁难了。 第8章 还好他们现在是只有过年才回去乡下住几日,其余的时间大家都是不住在一起的。要不然她没办法想象,自己跟乡下蛮横的老太太、还有几个多事的妯娌们住在一起的日子了。但是如今安宁的日子,也是因为他们夫妻俩个每月都给了一半工资回去的缘故。假如哪一天给回去的钱少了或是不给这笔钱了,怕是他们夫妻俩个和孩子都没好日子过。 “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回家的。”回到家发现孩子没回来,白小荷的心里又是忍不住的担心和焦虑。 往常他们家孩子放学就回家了,从来不会乱跑,更不会到哪个同学的家里去玩。所以头一次回来不见孩子在家,还是半路从医院跑出去的,她都不知道孩子会跑到哪里去了。 只是心里再焦急,他们家人的晚饭还是要做的。 把买回来的菜提进来厨房这里,洗米下锅煮饭,还有菜要洗要切的,都赶紧的处理好了。 趁着煮饭的这段时间,白小荷还要去把家里的一些东西收拾一下,把丈夫换下来的脏衣服放水里泡一泡,准备晚些再手洗干净。丈夫工作穿的衣服太脏了,她也没舍得放洗衣机里洗,怕把洗衣机弄脏了。 现在家里的孩子大了,自己的生活能自理,倒是不需要她帮忙洗衣服和收拾东西这些了。 丈夫的工作忙碌也辛苦,每天都是很早去上班,晚上回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些,大多数时候都是比较晚回来的。所以往常做了饭,白小荷都是跟孩子先吃,把丈夫的饭和菜单独留出来,等丈夫回来了再自己吃。 只是今日等她把菜都炒好了,都还不见孩子和丈夫回来,白小荷的心里就有些焦躁不安。最后做好的饭她也没心思吃,拿了手提包和雨伞,她就出去外头找孩子去了。 第5章打捞 雨一直在下,给他们的搜救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底下的山沟太深了,还有车子掉了下去,他们县里的设备不够,还要等市里那边带人和带车子过来才能进行打捞的工作。市里距离他们这边的距离稍远一点,莫爱国再次带着人回到河西东路这里的时候,市里那边的人都还未到。 这次他们带了人来,也带了挖路的工具来。 路面挖开之后,他们才见到了在路另一头的司机们,得知了底下有车子和司机摔下去的事情。 在人群里的许晏宁一眼就认出了这几个人都是他爸公司的同事,就扑了过来抓住其中一人的手问:“我爸呢?我爸不是跟你们在一起的吗?他在哪里了?” “你爸,你爸他……他……”孙丙认出了眼前的男孩是许建国家里的孩子,他以为是回去的同事通知了许家的人过来的,并没有怀疑许晏宁怎么会自己跑来这里的。 说到掉下去山沟下面的许建国,孙丙还真的有些不知道怎么跟许晏宁说这个事情了。 顺着孙丙的视线往下看去,许晏宁的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悬着许久的心,在这一刻终究还是落到了地上。下面掉下去的人,真的是他爸。不管他如何努力,他爸的死,他终究是没能改变。 见着许晏宁的样子,孙丙的心里有些不忍的安慰道:“你、你别担心啊,说不定你爸吉人自有天相,没什么事的呢。我们这里多人,一会就有人下去把你爸带上来了。” 许晏宁只觉得满脑子空空的,听不进周围的人说的话,一脸苍白的看着底下的山沟,那里面有他的父亲。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车子里还载着重物,他不敢去想掉下去的人会如何。 事实上,在这一刻,他们这里许多人都知道,人和车子掉到下面去,能够活下来的可能性是很低的。 尽管是如此,莫爱国的意思还是要尽快的下去救人,他们早一点下去把人救上来,在底下的人就多一份希望。 莫爱国与同来的同事们商量了之后,他自己亲自拴着绳子,还有两个年轻人一起吊着绳索到底下去救人。 “莫叔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小陈见前辈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下去救人,他就有些担心的跟老前辈商量:“要不还是我下去吧,我年轻,体力好,下去一个来回是没问题的。” “你们不熟悉下头,还是我下去吧。”莫爱国没有让小陈来代替他的位置。 确定绳索安全之后,老莫就第一个打头阵,带头下去了。后面的两个年轻人见前辈走在前头,他们也跟着一起下去。 在老民警带人下去救人之后,其余的人都站在这上头等着。 许晏宁站在人群里面,他看着老民警带人下去救人。刚才老民警说的那一份话他也听到了,心里不是没有感动的,谁都知道这一趟下去有危险,但是还是有人义无反顾的在前面负重前行。 他自己也想下去的,但是许晏宁自己的心里也清楚,以他现在的体力和状态是下不去的,更别说下去把他爸带上来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不去给别人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这会儿的天已经全黑下来了,他们站在上头,能看到吊着绳子下去的人身上带着的光一直在往下移动。 这一等就是等了一个多小时。 其中一个人先上来的,给他们带来了不太好的消息。 尽管已经想到了这个最坏的可能,但是当此刻得知他爸死了的消息,许晏宁只觉得脑子一阵昏眩,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站不住的往一边倒。 第9章 “小心。”陈力一直在留意许晏宁,见他站不稳,他就伸手把人给扶住了。碰到许晏宁的身体,他才发现少年的手臂十分的滚烫,他十分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事,没,没什么的。”许晏宁推开扶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陈力知道许晏宁此刻的坚持,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劝许晏宁先走,只是问许晏宁:“你家里还有其他的大人在吗?我送你回去,喊家里的大人来帮忙吧,你一个人处理不了这样的事情。” 许晏宁只是摇头,也不说话。 这个摇头让陈力以为许晏宁的家里没有其他的大人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后又有两个人带着绳索和担架下去帮忙,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卡在车子里的人带了上来。 被带上来的人已经没了呼吸,满头满脸的血,身上还有多出骨折,其中最致命的一处,还是脖子上的那一处。 跟来的医生上前去确认过后,对在场的所有人摇了摇头,宣布道:“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了。” 这意思是,人已经死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许晏宁双脚一软,就跪到了地上去,他看着鲜血淋淋,面目全非的尸体。但是他依然是能分辨得出来躺在这里的,是他最亲的人。张了张嘴,他发不出声音来。 “爸,爸……”好一会,许晏宁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大喊道。 周围的大人们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少年,在场所有的大人们都于心不忍。 陈力看着跪在地上哭的少年,并没有去拉开少年。 站在一旁的司机们看着自己死了的兄弟,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有人捂着脸在哭,也有人侧过脸在擦眼角的眼泪。他们的心里都十分的清楚,如果今日不是许建国在前面,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在前面,死的都是他们自己了。 第6章噩耗 “咔——” 听到开门声,在客厅沙发里睡着了的白小荷猛地坐了起来,一抬头就见到她等了一晚上的儿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她这一晚上都在外找人,找了几个小时都找不到人。无奈之下她只好回来家里等,这一等又是等了好几个小时,等到她自己都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连屋子的灯一晚上都亮着,没有关。 找了一晚上没找到人的怒气,在见到孩子回来的这一刻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白小荷控制不住脾气的问回来的孩子:“许晏宁,你还知道回家啊?” “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晚上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再一看,挂在墙上的挂钟的时针已经是指向了夜里三点了,白小荷就更生气了。 这孩子竟然敢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外面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站在门口的许晏宁看着生气的女人,并没有说话。他的心情还沉浸在父亲去世的悲伤里,感受不到女人的生气。 “你……”白小荷大步的走来,伸手想拉儿子的时候,这才发现儿子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脸上的生气都还来不及收起来,一脸错愕的看着门外的陌生人。 这个时候小陈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许建国的妻子吗?” “是的,我是。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白小荷回过神来,赶紧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个说话温柔、待人有礼的白老师。 白小荷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以为是孩子在外太晚回来,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被民警送回来的了。但是她又听到民警说她丈夫的名字,想到今日这么晚都没有回来的丈夫,这就让她感到有些疑惑和一点不安。难道是丈夫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小陈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说道:“我们今日上你家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知你的。” “你们要不上屋里来坐着说吧?”反应过来她还让人在门口站着,白小荷有些紧张,还带着一点慌张的请人到屋子里来说话。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在此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直觉民警说的事情是跟她丈夫有关的。 他们这里住着的人多,在家门口说话隔壁屋子的人都能听到,她下意识的就不太想让邻居们听到他们接下来说的事情。 闻言,小陈带着另一个一起来的同事进了屋子里,坐下来后,他就把许建国出车祸去世的消息告诉眼前的女人。 白小荷的脸色一下子就全白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两个民警,呆愣了好一会后,她笑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这个玩笑,一点都不笑了。” “很抱歉,我们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许建国被带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息了,跟去的医生当场验过,判定许建国车祸当场就去世的了。现在许建国的尸体已经运到殡仪馆去了,还有一些身后的事情,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去处理一下。”小陈很是抱歉的道。 “不,我不信……”白小荷摇头说不信,眼泪却是怎么也无法控制的流了下来。她想到这么晚还没有回来的丈夫,以往丈夫的工作再忙,十一二点也都会回家了。但是今天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快四点了,丈夫还没有回来。 “他今早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他想吃焖豆角的,我给他焖了豆角在锅里,他都还没有回来吃……”白小荷不相信那个早上出门还跟他点菜说要吃焖豆角的丈夫,晚上人就没有了,她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