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之天生仙才》 第一章 你的快递 叮咚,叮咚。 门铃响半分钟时,安青城是没听见。 叮咚,叮咚。 门铃响2分钟时,安青城听见了,但他只想睡觉,不愿意理会。 叮咚,叮咚。 门铃响5分钟时,梨花园小区,三栋502室,犹如平地炸声响起一声怒吼:“谁啊!?” 安青城猛的将被子掀起,脚上搭拉着半旧拖鞋,右手提着松劲不堪,半宽松的大红四角裤,光着上身,气吼吼,怒凶凶的冲着房门而去! 路过案几时,左手随手抄起上面的暖水瓶,掂了掂,有半瓶水,够用! 许满月觉得自己是个挺好的姑娘,最起码善良,爱助人。 刚刚出门,遇见个送快递的小哥,让她给转交下给502室户主的快递,许满月很愉快的就答应了,干干脆脆就签了字,代付了费用。 许满月刚想着将快递先放回自己屋子,她可没想着去按对方的门铃,虽然她刚搬来时间不长,却对这个邻居有些浅显的了解,上午时分根本就不会看见他的身影,估摸着还在睡觉。 等看见他时再转交不迟,她可是没有打扰别人清梦的好习惯。 许满月还未转身,门被从里而外的‘砰’的一声推开! 安青城望着眼前这个带着明显被惊吓到表情的许满月,很是喘着粗气。 许满月是真的被吓着了,安青城瞪着圆圆的珠目,喘着粗气,顶着一头乱极了的蓬发。 那真的是凶神恶煞,悍气滔天啊。这家伙会不会突然扑来,把我撕个粉碎,然后血啊、肉沫啊、碎渣啊一起生咽吧!? 小丫头惨兮兮的想着。 安青城就站着不说话,一脸恶相。许满月也不说话,被吓的。 安青城瞪着许满月,这丫头也不知是不是唬,眼神也是直冲冲看着安青城。许满月能撑着,安青城倒是顶不住了,安青城将暖水瓶扔在了一边,伸出手,捂着嘴打着哈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欠” 一阵懒哈欠过后,安青城恢复了原样,眼也不瞪了,气也不粗了,感觉能一口气上5楼了…… 许满月是看见了被扔在一边的暖水瓶了,心里是一阵心悸啊,这什么人啊,这要嗑脑袋上,得多悲啊? 安青城望着小心翼翼向后退走的许满月,很是直挠头。他头发本来就乱,这一挠,也无非是从麻省窝成了鸽子窝了。 “啥事啊?”安青城问着。 许满月只想离安青城远些,奈何安青城一开口,许满月是一哆嗦。 许满月磕巴道:“你……你的快递。” …… 安青城拿着许满月给的快递回了屋,心里挺不过意的,熟归熟,但急吼吼的样子肯定是吓着人家姑娘了。 不过好似这一年半以来自己就没正常过,这起床气过重只是其中突出的一小部分。 不过倒也没太在意,小丫头是个挺善良的主。下午和夜间方才活动的安青城时常和她遇见,也没见她对自己的落魄爱搭不理,总是乐呵呵,嘴角带笑。 搞的安青城还认为这个新来的邻居看上自己了还是怎么的。挺漂亮的小姑娘,不会脑子不好吧? 安青城拆着快递,一边想着那被吓坏了的许满月。 那是一张类似传单的纸,头文便是粗红的四个字《资产证明》。 再看寄来的地址,京都最高人民法院。安青城望着望着,说不来话,动不了身。 许久,许久后,安青城收回了目光,抖着手,颤着脚挪回这个屋间唯一的案桌前,轻轻的放下。 第二章 萧为城 安青城的手是颤抖着离开那张资产证明的,安青城苦笑道:“这算什么?” 声音很轻,估计有人在其身旁也是听不见的。 “叮叮……叮叮叮……” 这回不是门铃声了,刚想着回床上睡个回笼觉,来安慰下自己受伤心灵的安青城,只能无奈的在屋里寻找着自己的手机。 寻着音,终于在洗手间的马桶上找到了。 “喂?” 安青城清了清刚醒来开机没多久的嗓子,极尽温和的说话。 不过对面的人将安青城刻意扮演出来的温软态度抛给了狗,很是不容置疑的说道。 “我下午的飞机,直飞南连。” “5点到机场,5点35分在你家楼下。” 音落,挂机。 这种干脆利落只属于安青城所认识一个人,萧为城! 那是一个…… 安青城想着,抛却这残酷的一年半来讲,他与萧为城一起生活了二十余年。但还是说不出去如何形容他的话语来。 强硬?不够! 睿智?不够! 儒雅?不够! 好吧好吧,安青城想着,最不喜欢的人要回国了,今晚应该会有一顿丰盛的晚餐,至于是不是最后的晚餐,还真不好说。 不过看见桌上的那张资产证明,安青城的眼神还是变的忧伤起来,那种面对现实的沧桑和过往的迷茫,有着一种特有的魔性。 若是如许满月这种刚刚过十六岁的小丫头来说,估摸着心性泛滥,流着泪总要抱着安抚一二。 小人物们不得知,但有权有钱的大人物们,或多或少,或憎恶或同情的明白安青城的忧伤从何而来。 一切源于一年半前。 …… 安青城应该死了,不过他又还活着。 安青城当然姓安,同样的,国内也有个姓安的有钱人。那是他安青城亲爹,叫安期山。 安期山有钱,国内上上下下都知道,全世界的人也知道东方大国里,有个特别有钱的安期山。 那时候好似全世界的人都佩服那个男人,往往感慨:“这货怎么这么有钱?” “他家开印钞厂的不成?” “印钞厂啊,那估摸着也好几千人昼夜不停的开工吧。” “也不知道印钞厂都长的啥样...” 这世界有各种各样富豪榜,财产榜。但没有一名富豪姓安,而往往却有不少的优质资产频频换了娘家,改了安姓。好似所有的金融大家,都不爱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京都的大苏园,占地之宽大、挥资之巨额、人力之广泛,惊世骇俗。也就是说建就建了。 安期山有钱的程度好似都能引来神国仙人之忌怒,降下了天罚。 仙人出手,那么安期山自然是死了。 仙人吗? 在如今国内玄学重新崛起,更是要走向巅峰时,信的人,很多! 很多是多少呢?安青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其中肯定没有自己,或者也没有被安期山自幼收养的萧为城吧? 安青城不相信,一半原因是安期山是他老子,一半…… 安青城不会玄法,也不通灵术,但有人懂,这人叫江半二。 国内上下八千年历史,神话故事中有神开天辟地,又有神捏土造人、再有神教化万民。 三十三重天宫、日月相拱、玉帝统领仙界、万仙之主。东海底下有个龙宫住着好多龙,有个姓姜的非要搞个什么封神榜,有个大唐的和尚要死要活的非要去西天取经。 江半二便是那个时代的人,东海底下有没龙宫,当时修为只有炼气境界的江半二并不知道。 第三章 他还活着 江半二是东海天吾剑宗的内门弟子,不过可惜的是资质悟性差的太过于勉强。自幼入天吾剑宗,一生都在修行,可是进展渺小。 掌门赐情,送江半二入道藏经阁,可观万卷,锤炼神识,开明海通思悟。 好景不长,有魔门之修潜藏闯入经阁,才观卷三月的江半二力战魔修,不敌身死。修行之路悠悠长,方才炼气境第九层的江半二,身死兮魂归兮。 江半二认为自己必定是死了,可却临死前开了明海通了思悟。便此神魂凝炼、飘飞虚无、无天无地、无阴无阳。 安期山死了,说是仙人下的天罚。 江半二是不信的,因为掌门说过,仙人出手,三十三重天便是锁链,一重又一重,真正落下时,犹如一点雨水砸在脑门。 不管江半二信不信,但安期山还是死了,活不过来。 如果不是仙人出的手,便是凡夫下的毒! 而凡夫俗子信奉斩草必除根。 一年半前,江半二的神魂飘离了虚无,错乱了空间,来到了崭新的国内新时代。当他看见身躺在冰冷地面的安青城时,带着的是悲天悯人的哀伤。 安青城三魂六魄皆散,独有一魄还是残破的。这种死法,便是江半二在他那个不把人当人的年代都没见过,太惨太厉,太痛太苦。 江半二的附身,让神魂与安青城肉体开始了融合。 于是安青城又还活着,尽管安期山死了,尽管安家所有的资产在安期山死后的一天内不停息的,个个宣告破产。 然后被各路各家,各敌人各友人,各权力各欲望分而食之。 但,安青城活着。 在夜幕下,华国各个擅长或者不擅长阴谋的阴谋家们,开始不停的聚合,并激烈探讨着人生的财富,主题会是开一场又一场。 ‘安青城为什么还活着?’ ‘刺客的批评与自我批评。’ ‘人生的价值在于不断失败。’ ‘安期山死得,安青城死不得?’ …… 安青城还活着,于此,一个姓杨的颠老头最是高兴不过。 并且亲自跑到梨花园小区,哭着喊着要收安青城为徒,安青城自然是提着扫帚将人赶了出去。 不过姓杨的放话了,说你安青城肯定后悔,到时想拜师,绝不让你好过。 杨之洛是被安青城一扫帚直接拍面门轰出屋去,一脸的红道道。再深一些,估摸就离破相不远了,让世人惊讶的远远不只是这些。 杨之洛向安青城放了话,也向国内上下放了豪言。 “他安青城是杨之洛四年后收的第四位弟子,谁让我杨某人断了传承,我就让谁断子绝孙!” 于是,一群阴谋家们开始忙忙碌碌的向下属们收回前一刻还刚刚发出的指令。 …… 安青城被一波门铃声弄的是意识纷杂,发了好一通起床气。接着又是被萧为城霸道总裁警告了一番,安青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想离家出走,来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咦?小安啊,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啊。” “是啊,王阿姨,我今天要去南大校园附近转转。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去贸区给您看看。” “好滴呀好滴呀,你还记得搬走的老张头不?就住新宏贸区那边,说是那儿的胡萝卜要比我们这便宜2毛钱哦,你带个两三斤回来喽。” 第四章 上古炼气士 许满月看着一脚踩地,一脚跨在破旧的电瓶车上的安青城。 她小脸仍是苦苦的,不过还是对身旁肥胖的老龄妇女道:“王阿姨,安……安哥去的是南大,和新宏贸区可远了,再者您买一斤的胡萝卜才省2毛钱……” “这个有什么的啦。”王阿姨挥舞着肥厚的手掌,圆圆的胖脸都是油光,笑道:“小安反正又没什么事,瞎转悠也是瞎转悠喽,帮个忙又有什么的啦?” 安青城倒是没生王阿姨的气,本来就是瞎转悠,无业游民当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看着许满月,投了个抱歉的眼神过去,然后好奇的对许满月道:“小月月,今天不上学啊?逃课不是好孩子哦。” 许满月黑着脸,不搭安青城的话,心里恨恨着:小月月? 本姑娘今年芳龄十六了好吗,就是姐姐也没叫过自己小月月的勾当。 再者你家开的学校周末还让人上课的? 安青城见许满月只顾黑着脸,嘿嘿一笑,“安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月月看着把电瓶车当成哈雷彗星来骑的安青城,那叫一个烟尘滚滚,风驰电掣,很是无语。 烟尘四起,那是破旧的电瓶车上散落的,至于风驰电掣,安青城一脚踏在车板上,一脚在地上深深浅浅助跑着。 若说安青城每天都在进行着一次次的洒脱旅行,并不为过。南连市说大,大不到哪里去,但也绝对小不了。 安青城差点死过一次,如果不是江半二的神魂入体,这差点就会变成永久。 一年半时间里,他拼命的融合着江半二的神魂,方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事实。 他品尝着融合过程中的各种痛苦,折磨,几乎数次精神崩溃。 每每都会认为自己挺不过去的安青城,想着难道真要变成只知道流口水的白痴,或者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安青城的不甘心,是江半二给的!若是死了,自然是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活着的人才能有资格。 安青城活着,他自己清醒的认识着,体会着。 他能感觉的到,一年半时间的痛苦渐渐要走向了结束,江半二的神魂将会完美的融合进安青城的身体。 安青城不光会活着,而且会活的比谁都要强大,他认识到,江半二那已经开了明海通了思悟的神魂,将会是他安青城除了他父亲安期山之外的第二大财富。 杨之洛是当今的玄学正宗,无人不敬仰,可他杨之洛再如何通玄易经,修的不也往往是国内历史八千年后的道教遗留? 八千年,有多少道藏圣典破灭和残失在历史长河内? 杨之洛要收他为徒,安青城不稀罕。 曾经的江半二修行在东海。东海多广,无人能知晓,甚而有龙居东海底。 天吾剑宗立于东海,百岛成环,修士成万。 江半二,上古炼气士也! …… 安青城晃荡在这算不上有多么繁华的南连市,有一年半之久了,纯粹为了寻找五件符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物器。 若是寻常也罢了,可非要去求那虚无所谓的灵性。 灵性? 安青城不知道什么的物件才能有灵性,高价值?高手感?又或者高颜值? 据江半二的神魂意识所得,安青城在3个月后与神魂完美融合,便是踏上了上古炼气路。 第五章 别上火,听见没 修行,路漫漫,其时远兮。若想进展成速,非灵丹妙药不可,上古时,各宗各门皆会为门人专设丹阁药炉。 现在的安青城需要做的是定制一枚五行锁灵罗盘,罗盘易成,材料难寻。 五行锁灵盘,寻阳觅阴锁灵通幽,小物件而已,一只手便能握,上古时,没宗没门没背景的苦逼修士们都有一份。 安青城在清风区石头井旁,得到过黑漆漆的一枚戒指,颇沉又重。 神魂若有所察,意识中大片金色汹涌铺满脑海。安青城终于明白灵性一说,所来如此,得了机遇,自然明白了方法。 于是南连市多了位年轻的拾荒者,看见什么都要捡起来,捏一捏,揉一揉,甚至还要放嘴里咬上一咬。 好多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看见,往往都要把安青城叫来到当面一番,摸着安青城的脸,好一通感触说道:“这孩子真可怜,我家缺个能干活的,要不去我家吧。” 干活?安期山的儿子会做家务活? 哪怕安期山自己相信,安青城也不信。 便是这般,安青城也不过找到一枚会在脑子里会发光的戒指,一根烧掉了一半的柴火棍,一只沾满污泥的臭皮鞋。 安青城对灵性的解释开始绝望,如果臭皮鞋算有灵性,安期山那双曾经的臭脚可不是要通了仙了? 安青城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驾驶着他的电瓶专车晃荡在南连大学校区附近。 大学,安青城想着自己那四年的荒唐大学生涯是怎么过来的? 想着,却是记不清了,若是真要说,无非睡觉,打架,泡妞,购物…… 然后,也就没然后了。 至于听课这种小事,好像没干过几次。 看着那些青春的身影在校门口走进走出,或说或笑的男孩女孩们。安青城觉得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心态老了太多太多,他羡慕着,于是他跟着人潮往里走。 安青城出门前换了衣服,不过也是脏旧的法式小西装,和一条破边裤。和身边的衣鲜光彩的少男少女们自然是格格不入的,最搭的还是他自己那辆风尘仆仆的电瓶车。 眼尖的看门大爷,一脚横跨在安青城面前,双手叉腰,气势凛然的喝道:“非本校生,不得入。” 安青城装着一脸焦急,又要往里走。看门大爷哪能容他硬闯,一手扯着安青城的衣服,一手拽着电瓶车,边高声道:“不让进,再往里走,叫保安了啊。” 安青城连连摆手,示意大爷千万别,然后手指前方一个身着蓝色碎花裙的少女,悄悄的对看门大爷道:“大爷,我有急事。” 大爷看了看那姑娘,又瞅了瞅安青城,哼哼着,“你女朋友?” “不是,不是,我是她哥,这丫头最近不学好,谈恋爱了。”安青城一脸沉痛和焦急。 大爷笑着,道:“这有什么啊,现在都大学了,谈个恋爱很正常嘛。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当哥的怎么能这样呢?” 老爷子还挺开明。 “哎,找个靠谱、稳妥的男朋友谈恋爱自然是好事。可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被别人灌了迷魂汤,还是怎么了,非要和一个比她大20岁的混混在一起。” 安青城恨恨道:“那混混摆明了是要骗她身子的呀,这不是晕了头么?” 安青城见看门大爷有些动摇的心思了,连忙又添了根柴火。 “那混混身高马大,不过我也不怕他,我得跟着我妹,看见那混蛋自然是要拼命的!” 安青城咬牙切齿。 看门大爷不知觉的松了手,拍着安青城的肩膀:“小伙子,别上火,这事啊,急不得。好好劝你妹妹,你也别真动手,胜负不说,伤了谁都是不行的。” “听见没?” 安青城跨上电瓶车,直奔着里面而去,依然是烟尘滚滚,头也不回道:“听见了。” …… “许老师今天要讲什么?” “嗯,好像是俄罗斯油画家克拉姆斯科依的代表作。” “没有主题吗?” “许老师没说,应该要去了才知道了。” 安青城如骑士般,跨在高大的骏马之上,穿梭人海…… 引起的自然是各类各样的的异样目光,身影过处,尘灰飘落。于是惊呼声,咒骂声,嘲笑声交织一起,如约而至。 也不知来了何地,人声皆无。 打量四周的环境,红墙黄栏,绿柳青苔,应该是学校的礼堂,往往在这里会举行一些重要的演讲,论会。 安青城停下了电瓶车,让早就已经失去支架的车身依靠在柳树下,自己独步向礼堂走去。 沿着廊道,抬脚一步步拾阶而上。到了门口,寻里面望去。 却见有女坐于讲桌前,此女有二十四、五岁左右,脸色因门口和窗外的光线而晕红,眼神随着手里的动作移动着,周身透着一股温婉清和的气息。 安青城的目光随着她的目光移动着,她在调色。 调的是油色,安青城走了进来,悄然的坐下了在第三排。她似乎并不知道有个陌生人闯进了她的世界,她仍然专心的研究着如何谱色。 安青城看不懂她的动作,于是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脸上,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 脸色清秀,肤色成凝,如新月清晕,眉眼,鼻尖,嘴角无一不美。 她忽然感觉了什么,抬头而望,和安青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张了张嘴角,愣愣的看着安青城,忘了手里的动作。 第六章 爱情诗 一滴淡青色油体跌落在了黑墨里,她皱了皱眉眼,怪自己大了意。 她再看安青城时,那个男人收回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 许凌晚知道,自己的容貌很出众,因为她的课,慕名而来的男同事和学生有很多,校外之人也时常有过。 她排斥不了,所以她只能躲,一星期她有8个课时,她从来都是课前才来,课后立马而走。 便是如此,依然还是有着太多的学生将教室挤的满满的,更有诸多无聊之人爬在窗沿上,脑袋死命的往里钻。 今天的课是大课,有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系主任特别重视,甚至让课堂搬到了这里。 许凌晚也不得不提前来做准备,好似所有的人都了解到了许凌晚的脾性,没人在开课前来此,许凌晚倒是有了阵清闲的时候。 而对安青城,许凌晚想的则是,这人也是其中一样的人吧? 安青城如果知道许凌晚所想,肯定哭天喊地的说自己是冤枉的。 安青城冤枉不冤枉,许凌晚不知道,她想了想,对着安青城开口道:“你是在看这幅画吗?” 许凌晚用手指着她身后挂着的一幅巨大油画。 这是试探。 安青城明白,但问题在于如果说不是,那你看的什么,她吗? 她和你很熟悉吗?这样会不会唐突了佳人? 如果说是,问题更严重了。明显的睁眼说瞎话啊,看画? 还是油画?好吧,那你知道油画落笔前的第一步骤是什么吗? “是。”安青城答道, 安青城有着和所有的男人一样肤浅的自尊心,他不想让许凌晚看轻他。 许凌晚心里本来早就盘算着,无论这个男人有什么的回答,她都不需要去真正的理会。 可心念刚过,看着安青城的她,竟是在下一时刻觉得,这个男人有种特殊的气质。 沧桑吗? 可他面相三十不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吧。 失意?可为什么呢,人生如戏,哪能事事如意呢? “你知道这幅画叫什么吗?”许凌晚转头看着身后的画,问的却是安青城。 “不知道。” 安青城默默的给自己的实诚点了个赞。 “这画《月夜》是克拉姆斯科依的代表作,克拉姆斯科依是俄罗斯巡回展画派的领导人之一。” “他曾求学于彼得堡美术学院,后因不满学院教育的保守思想离去。19世纪60年代以后,他的艺术活动主要致力于肖像画。是一位让人敬佩的著名的画家!” “《月夜》它是一幅被人们称为“爱情诗”的风景油画。”她回头看着安青城,给他解释着。 “它继承了俄罗斯艺术的民族性与文学性,叙述了一个美丽的故事。” “画家用银灰色的调子,来渲染恬静的夏夜,没有微风,参天的菩提树显得神秘幽邃,夜色中的蔷薇花散发出清香。” “这样的时刻,一个穿白色衣裙的美丽少女,独坐池塘边的长椅上,她面前的池塘中漂浮着睡莲和菖蒲。” “人物与环境处理得十分和谐,迷蒙的月光洒满林中,恍若仙境,令人向往,使人陶醉。” 许凌晚在讲桌前,轻挥指尖,勾廓着这幅油画的意境,为安青城分析它的内在与外在。 许凌晚脑后的马尾辫随着她的手臂和肩部的起伏而起伏,原本只为简洁清爽的发丝,让许凌晚整个人散发着青春与美丽的共存! 而对安青城来说,所谓的艺术向往,远远不及他对眼前许凌晚的向往。别说仙境,许凌晚马尾辫的起伏,跳动才是他安青城血液流动时快时慢的关键。 当第一位学生,踏着课钟的铃声走进礼堂时。许凌晚看了安青城一眼,重新坐回讲桌前,继续着之前快忘记的工作。 第七章 风雨之中的大苏集团 人数渐渐多了起来,也喧哗了起来。 当许凌晚再次抬头时,却没了安青城的身影,她四处张望着,可还是没看见。许凌晚不知怎么的了,竟是生出一种身在深山无人晓的忧愁来。 …… 萧为城从机舱弯腰走出时,所看见的便已经不再是非洲马达加斯加那湛蓝的天空,和令人五脏六腑都感到舒爽的空气。 他不得不掩嘴咳嗽着,挺用力。 “萧总,您没事吧?”身旁的助理带着忧色问着。 “无妨碍,从小生活的地方,才出去没多久都有些不适应了。” 萧为城摆手,笑着。 那温雅的面容令人最是心折不过,没有人会认为萧为城太过矫情,留在国外几年,便连家乡的环境都有些不适应了。 “走吧!”萧为城抬脚走出。 候机厅里一大群衣着正装的男男女女们焦急的等待着,议论的声响高高而起,又是缓缓的落,言语有急的,忧的,带烦燥的,活脱脱的众生相 “萧总来了!”有人急急的叫了一嗓子。 脚踏声如雨点,敲打在候机厅的大理石上,四处回响着。 萧为城看着一群人完全不顾了平时高高在上的仪容和风姿,向自己奔来。对身旁的助理笑话道:“看看,都急成什么样了。你要是再拦着我不让我回国,可是犯了众怒啊。” “萧总说笑了,我哪里敢不让您回国啊!”助理很是无奈,不就是为了您身体,硬拦着,想让您吃完早餐再登机。 萧为城看着佟潞领着一群大苏集团高管快步直奔而来,笑道:“慢点,你穿着高跟鞋还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我跟你说啊,你就是我在国内的财神小佛爷,你要是摔坏了哪,我可不管,那是你男朋友的事。可要是摔坏了脑子,谁为我萧某人赚银子去?” 佟潞气恼恼跑到萧为城面前,抱怨道:“萧总,一见面就损我,什么时候这般没风度了?” “风度是什么啊,风度能当钱花不?”萧为城自己说完哈哈笑着,便是自己先乐了起来。 佟潞望着萧为城,眼中的目光凝成了一丝惦念。 萧为城黑了些,却不明显,只有将全部身心除了工作,就全放在萧为城身上的佟潞才能发现。 瘦了,头发也有些白了。 “萧总!” “萧总辛苦了!” “萧总,外面准备了车。”一群人围了上来,关关切切的说首。 佟潞望着萧为城,对这些高管没好颜色道:“说正事吧,各位。” 那些平时趾高气昂,大腹便便的商业精英们,脸上开始精彩的变化,难堪、不悦、无奈…… 萧为城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安抚着:“边走边说,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都放轻松些。” “萧总,大苏集团旗下洪峰高科本不多的股份,又被汉景国际强势收购了一些小份额,小散户们正在大量抛出!” “发公告,告诉那些散户,英国别起曼达公司将会对洪峰高科注资三千万美元,十一天后入账。” “萧总,最近龙顶公寓区附近,游荡一伙地痞无赖,公然破坏公寓区内娱乐设施,草木,墙壁,并恐吓住户,已经有不少住户搬离。” “联系南连市市政府办公室,我打算在龙顶公寓旁,策划投资1000万,再新建造一座龙顶孤儿院,但孩子们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打算放弃策划。” “萧总,南连市国土局、规划局联合拍卖城北沿海沙地,按之前您吩咐的,调集大苏集团所有可用资金必须拿下。” 第八章 三天后 林成东低着头,很是无奈:“现在情况有变。” “有变?什么变?” 萧为城望着林成东,沉声道:“没钱?我记得大苏集团所能调配的可用资金还有27亿多!” “怎么,被你林成东给私吞了不成?” 萧为城眼神死死的盯着林成东,很是暴虐。 佟潞吓了一跳,在目前的国内环境下,大苏集团能用可用的人才屈指可数,而林成东便是此中之一。 这样的一个大罪名盖下来,林成东不死也要脱皮。先不说林成东会不会私吞大苏集团的资金,单说萧为城的态度,不问而责,不听而怒,却是寒了人心了。 佟潞拉着萧在城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但萧为城不为所动,仍然盯着林成东,要他给个答复。 他萧为城苦心孤诣谋划一年之久,国内的棋盘,大苏集团能不能走活,安氏能不能绝处逢生全在这一锤子买卖上了。 现在他林成东跑来告诉他:“你的盘算落空了,没戏了,你别折腾了。” 萧为城能不怒? 林成东,毕业于中央财经大学,后赴美深造八年,31岁回的国。1个月后直接就职于大苏集团京都苏园国际资源部主任,属安氏财团。 安期山死,安家败落,林成东是当时不愿意离开安家的人才之一。 林成东抬了抬头,不去看萧为城的脸色,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厚实的一份资料。 他平静的开口:“按萧总吩咐,和我们的预算,20亿的底价完全够。如果我们设定,切除其中他人抬价、运营及管理,27亿的资金也是完全能掌控局面。” “毕竟城北那块地荒凉多年,虽然沿海,风景也不差,但却是块沙地,开发难度大,看中的人应该不多。” 萧为城听着林成东的讲述,缓缓吐了口浊气,接过他手里备好资料道:“那变在何处?” “变不在林成东,在汉景!” 佟潞说话了,她对林成东点了点头,赞赏之意很浓。 佟潞道:“最近汉景国际动作频频,其意路人皆知。作为曾经的大型国企,汉景国际的人脉关系很强。王渐曾经输给安老董事长,一败涂地,如今自认为还没老透的王渐,想的更多的自然是要如何捏死安家这只拼命跳跃的小虫子。” 林成东道:“汉景国际的资金要比我们的雄厚太多,再者,王渐知道了我们的意图,自然会押下重注,王渐输得起,我们不行!” 林成东道:“我建议放弃!” 佟潞附和道:“我也建议!” 萧为城感到喉咙不是很舒适,弯腰咳嗽起来,好一会,接过助理递上的纸巾,将嘴角的残留擦拭干净。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 “三天后。” 萧为城听完,一脚跨进停留在外的专车,其助理紧随进了副驾驶位。 之后,助理然后按下车窗,对还站在车外的人群道:“萧总说,他会处理,各位先回公司正常工作,萧总另有要事!” 望着汽车而去,尾尘升腾。众人默默然。 …… “现在都是这么准时的吗?萧大总裁!” 安青城望着准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萧为城,很是烦燥。 原先因为误打误撞在南大校园遇见了的温婉女画家,而变的神采奕奕的人生,好像开始碎灭了。 萧为城看了看时间,5点29,笑道:“还6分钟才5点35。” “你的意思,你早到了几分钟,便能多训我几分钟了?我们是不是一起长大的?我怎么你感觉婆婆妈妈的太多了呢。” 安青城翻着白眼。 萧为城笑道:“一起吃个饭?” 安青城道:“当然了,就等你这顿了,我可是身无分文的,中午饭都没吃。” 第九章 男人如诗 “自然是当义兄的请。” 萧为城听着安青城的抱怨的牢骚,很是开怀。 傍晚6点时,虽然天色还未真正的暗下来,但餐厅还是亮着温适的灯光。轻轻的,柔柔的,映照在萧为城那张淡然和优雅的脸庞上,颇有意境。 萧为城正在写着什么,灯光如橘,男人如诗。柳云云望着,竟是有些看痴了。 她咬了咬嘴角,挺了挺胸,朝着萧为城的餐桌走来,身形妖娆,容色妩媚。 “先生,我能坐这吗?” 萧为城抬头,柳云云便又是挺了挺胸,指着萧为城对面空着座位再次开口:“我能坐这吗?” 萧为城拒绝道:“不好意思,这有人了。” 柳云云生气了,从未失手的自己居然被人拒绝。小子你挺牛啊,没看见这么个大美人在你面前?还是你眼神不好? 柳云云试探道:“你女朋友?” 萧为城将刚写的东西收了起来,对她道:“我弟弟。” 柳云云不甘心的离开,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心里虽有被拒绝后恼意,倒也没太在意,端起酒杯继续一个人喝着闷酒,心里想着:弟弟?男的?哦哦…… 安青城从洗手间回到座位,看了柳云云一眼,对萧为城道:“谁啊?” 萧为城没理他,叫来服务员点餐,其后才跟安青城道:“京都来的东西收到了?” “什么东西?” “别装样,东西拿好了,记你外公一份好。” “不是你弄来的?” “我?东方家的那对父子防我防贼一样,京都我都去不了,要真拿,我连大苏园一起给你从东方进才手里拿回来了。” 萧为城感慨着。 安青城嘴里灌着果汁,含糊道:“你的本事谁不知道?本来大苏集团已经名存实亡了,你一手木梨换金桃,从东方进才手里偷回了洪峰高科。” “给东方白那二伍仔下了个死套,让他爹东方进才又把龙顶公寓区给吐了出来。” 安青城好奇道:“你这些阴狠招都和谁学的?” 萧为城的筷子,尽往那些安青城不愿意碰的清淡素菜使劲,吃的很是斯文。 “陈放山。” 安青城恍然大悟,陈放山是什么人? 安青城自幼没妈,安青城出生时,他母亲难产死了。 那时的安期山总喜欢和安青城聊他创业时的牛逼,用安期山的话说,他的商业帝国,一半是安青城母亲陆蔷薇给的,一半是陈放山给他安胖子赚出来的。 这样一个替安期山打下半壁江山的人物,好似不管多牛逼都不为过,包括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萧为城。 安期山当时希望陈放山能把两个孩子,安青城和萧为城,一起教着。 可那时候的安青城是出了名的混,是彻头彻尾扶不上墙的烂泥。 陈放山有心,安青城却是无法无天的主。陈放山管不了,而安期山是不敢管,自幼没娘的安青城,被安期山宠坏了。 安期山说一句重话,安青城就敢瞪眼,而安期山被儿子一瞪眼,自然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陈放山这半年来待在然尔本西群岛,一直未出,最近他从青城银行给然尔本西政府借出56亿美元。” “啧啧,真是大手笔!这是不是就叫‘不拿自家钱当钱’的玩法。”安青城满脸的讽刺。 “急什么,青城银行是你的,怎么都是。”萧为城放下筷子,对安青城道。 安青城黯然道:“你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和你不同,没能力,也没有魄力。” “如果不是我命好,也许我一年多前就是死人了。” 第十章 安氏都是你的 萧为城整理了下衣服,坐直身体,郑重其事的开始给自己倒了杯酒。 萧为城是不喝酒,安期山知道,陈放山知道,佟潞知道,所以安青城也知道。 不过只有萧为城自己知道,一年半内,他萧为城快成了一个酒鬼,只是当着人面,他还是不喝酒,今天除外! 柳云云就坐在离萧为城一桌不远的地方,听不见他们说话,但看得见萧为城的神态与气韵。 柳云云的心都要醉了,想着,他一杯而尽的喝酒样子,真爷们! 萧为城放下酒杯。 “安氏财团在美洲和欧洲的保险、铁路、航运、矿采、及各大制造业,纷纷宣告破产、结算。” “我萧为城不会起死回生术,当然,现在玄学当盛,我萧为城不会,也许某位不知名的仙长会呢?” “大苏园的剥离使得大苏集团,名存实亡。长江角的星珠集团分崩离析,中海的和艺乐水传媒目前就只是空壳。” “然尔本西的青城银行,总部设在茶兰得的蔷薇基金。” “我说的这些,我都会替你搞定。” 萧为城一口气说的有些多,咳嗽了起来,本来也就30多岁的男人,却总像个小老头。 不适应陌生的污染空气会咳嗽,脑子想多了事咳嗽,说话说累了咳嗽。 安青城没注意到萧为城咳嗽时,脸色不正常的潮红,不代表柳云云没注意。 “要不要喝点水?”柳云云走近,递上一瓶刚从服务员手里拿来的纯净水。 萧为城客气着接过:“谢谢。” 柳云云想问问萧为城要不要紧,但又想想,两人之间又不熟,再者人家只是咳嗽两声,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柳云云点点头,仰着洁白的脖颈,向门口走去。柳老头子烦死了,打电话来非要自己回去吃饭,还抗旨不得,不然明天银行卡又要被冻结,气死小姑奶奶我了! 见安青城不说话,萧为城继续道:“最高法院的资产证明,是你外公操办的,最高院里有位姓陆的,你肯定知道。” “你的房和车自然是不能当饭吃的,当然,你有喜欢的女孩时,我想你应该会记挂你外公一些。” “我给你准备了三份工作,薪水不高。但如果你想及时交得起价值十几亿豪宅的物业费,和数千万名车的油费。” “我想,你可能要一天打三份工了。”萧为城将三份入职函推至安青城面前。 安青城恼火道:“别你想我想的,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要什么豪宅名车,我住的挺好。” “谁说是给你的了?中海外滩的沿海别墅是你20岁生日,干爹送给他未来儿媳妇的。改装后shelby更倾向女性化,是你外公送他外孙媳妇的。” “整个安氏都是你的,但这两样还真不是!” “呵呵……哈哈……”萧为城笑的很是开怀,橘黄的灯下,他的脸是那么的柔和。 “滚蛋!”安青城怒声而起,拿起三份入职函,离坐而去。 …… “早啊,马叔。溜狗呢,你家松狮又胖了啊,真憨。” 安青城第二天一大早上,便跨着他那招牌似的电瓶车出现在梨花园小区内,他向着纷纷路过的小区居民打着热情的招呼。 “小子,你能不能换个车,啥生活水平了,还骑这玩意?”马叔冲着已经远去的安青城喊着。 烟尘下,他那可怜的小松狮拼命的摇着尾巴打着狗喷嚏。 “王姨早。” “早啊,小安。” “林姐,今天这么漂亮,出门见男朋友啊?” “哼,当然,你就别惦记你林姐我的花容月貌了。” “咦,小满月。上学去啊,哥哥带你啊,有座!” 第十一章 为公司效力 安青城拍了拍电瓶车的后座,这一手拍下去,烟尘升腾,能呛死个鸟。 许满月蹭的一下,跳到一边,掩着口鼻,无语道:“安青城,你车平时不会洗洗吗,这么脏,你怎么就能每天能骑的出去?” 安青城一点羞愧表情都没,还很得意:“小丫头懂什么,这叫战术。想啊,我就这么一宝贝疙瘩,要是一尘不染,起歹心的人可多了去。” “那我可怎么听说,你这车也是从废旧站顺手牵回来的?”许满月表达了她的深深不信道。 “会吗?不会好吧!我明明在原地给废旧站丢了1元钱的。”安青城大义凛然。 许满月懒的搭理他,往前走。安青城上前道:“那我走了哦?” 这时许满月才发现,这早晨时候,按习惯,现在的安青城应该还在睡觉当中才对啊? 许满月侧着脑袋看安青城:“王阿姨一大早就去你那收房租了?不是每月15号才去么,哦哦,你已经有半年没交了,怪不得!” 安青城不理小丫头的奚落,骄傲道:“本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自然有人哭着,求着让我去任个职啥,好吃好喝供着。” “吹吧你!” 话聊到这也就够了,安青城拧腰上车,一个手转加速,冲了出去。一只手向后摆着:“安哥走了。” 许满月今年刚十六岁,花一样的年华自然是亭亭玉立。安青城往前算,那是绝对的天字号大纨绔,有钱、任性、胡作亦非为。 但现在来说,安青城对许满月有的也只是关怀之意,或许是惦念他自己的青春,和那些年的光景 …… 灯火广告公司是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老板姓李,李攻洋。所有的部门员工加起来共计四人,一人是策划组长,一人是事业主任,一人后勤主管,一人前台经理。 安青城来到这家公司门口,资料上说李攻洋是名军人出身,公司管理自然是严格的。 安青城目光坚定,挺胸抬头,立了个军姿,手臂挥舞,向公司敬礼。 “哎……” 安青城向前走时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趴在地。安青城头抬的太高,没看脚下,撞上了台阶。 灯火广告公司不在闹市区,规模太小自然租不起写字楼,它位于南连市清风区的偏远城乡聚集地。这里环境差,人员杂。风水之谈自然更不会有。 酒香不怕巷深,安青城这般安慰自己。 李攻洋看见公司门口来了人,快步迎上,双手紧握安青城,粗着嗓子,厚重的音。 “安同事吧,里面走,里面走。” 安青城试探道:“李老板?” 李攻洋连连摆手道:“什么老板不老板,公司就这么几个人,随便怎么叫,老李就行。” 安青城随着李攻洋往里走,感觉这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前台,会客室里啥有价值的摆设都没有,不说沙发,案几,一地的脏乱杂物,站人的地方都没。 李攻洋讪讪笑道,带安青城来了办公区,有四人在电脑前忙活着。李攻洋拍拍手示意道:“都停下,都停下,来新同事了,大家都见一见。” “哗啦……”一阵声响。 四人全体离椅而立,动作整齐划一。 只听其中一个高壮的小伙高声道:“立正!” “稍息!” “向后转!” 四人齐声高呼:“老板早!我等必定尽心尽力为公司效力,无怨无悔!” 李攻洋挥手致意:“同志们辛苦了!” “为公司效力!” 安青城看的是目瞪口呆啊,李攻洋是军人出身,他知道。但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四个同事奇类啊? 想着今后自己也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每天都来这一出,安青城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十二章 姓井,横竖都二 “目光向前,向左35度,转!”又是那个高壮的小伙子喊着。 “啪!”四人又是整齐划一,高声道:“灯火广告公司集体欢迎新同事入职!” 接着便是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啊! 李攻洋特别满意,笑的是满脸是花。 “特任命安青城同志,为我灯火广告公司创意总监一职!再次掌声鼓励……” 李攻洋离开了,但他的精神还在。 这话说的好像李攻洋死了似的,但其实安青城现在想死的心是有的。 李攻洋刚走,四个家伙终于露出了原形。 “老李应该姓井,横竖都二!” “可不是,天天来这一出,想死的心都有。” “拉倒吧,老李要是姓井了,谁养活我们几个?” “本小姐,不要人养活,自力更生!” “狄小花,你还自力更生呢?你都预支了半年的薪水了!哈哈……” “要你管个哈哈,孙志摩,写你的破诗去。” “狄小花,什么意思你?咱们理论理论,我写的怎么就是破诗了?” “吵吵吵,吵个鸟,影响我打游戏了都!” 李攻洋也许会很多年后,才知道,自己自认为的得力干将们都是些什么德性。 但肯定的是,现在不知道! 而安青城也不知道,为什么萧为城会安排他进这个另类和奇异并存的团队。 当四个从各个三流大学,混迹出来的学渣们在办公区,开始毫无顾忌的聊天方式,以及上淘宝,打游戏,逛论坛…… 可怜的安总监只能在单独的办公室里,望壁兴叹。收了这么一批下属,让前一刻还憧憬未来的安青城,心是湿凉湿凉的。 安青城决定还是站在他们面前,用着商量的口气道:“今天不忙哈?” 都说新官上上任要点三支香,哦,不对,是三把火! 但面对完全无视自己的下属,安青城是没脾气的。 “不忙,总监。” “那大家现在手上做的什么呢?” “我正在淘宝上看看有没有潜在客户!”狄小花道。 “那这位不知名的同事,游戏里也有潜在客户吗?” “暂时没有,但我个人觉得,应该突破思维的局限,我正在努力挖掘中。还有我游戏名叫装备干碎人干废!” “这位同事,我觉得在你上论坛时,不妨多宣传宣传我们广告公司。” “总监之意正是我心,我现在每次骂战,群讽,都会带上我们灯火广告公司的名讳。” “那这位……” “总监,我叫孙志摩,我刚写了首新诗,我给您念念吧。” “啊,小白云啊 啊,我是蓝天啊 为何你我不再相爱 是否曾经沧海爱上了水 ……” 安青城是在孙志摩的诗声中离开的灯火广告公司。 他想去找一个人,然后把他打的不像人。 …… 对于安青城所经历的,萧为城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恐怕真正的安排是不会轻出人口的。 自安家败落,萧为城这一年多来,走过多少国家,见过多少达官显贵,遇过多少大风大浪。恐怕只有一直陪伴在萧为城身边的叶助理知道。 萧为城很忙,在欧洲,在美洲,在非洲,同样也在亚洲各国。 “成东,两天后的拍卖会我是去不了,你去吧,代表大苏集团,就怕如今的集团ceo委屈了你!”萧为城诚恳的对林成东这样说。 林成东仍然是那幅半死不活的神情,好似不会喜也不会忧,平平静静,冷冷落落。 “萧总让我去,我便去。” “嗯,成东啊,现在看来27亿应该确实是不够的,但你们呢,别慌,我来想办法。” 第十三章 白水煮鸡蛋 听着萧为城的安慰,冷落无表情的林成东还是很给面子的笑笑:“有萧总指挥,必定慌不了!” 萧为城用手指着林成东,连连示意,笑道:“你啊,还对我有不满啊。” 两人说着又向外走着,萧为城道:“成东啊,我明天还得回非洲,这边的大苏集团呢,我就交你跟佟总了,大事小事,商量着来!” 林成东默默的随着萧为城的脚步走,“萧总又要走?” “不走不行啊!国内乱,国外的资产更乱!” 林成东忽然站住了身,对萧为城道:“为什么选非洲?” 萧为城笑,望着大厦外的蓝天和白云,想着叶景刚刚告诉自己,孙志摩写了首新诗,挺好! “因为有人不想我安家再次重生!” …… 李攻洋说安青城是创意总监了,那自然就是创意总监了。 换句话来说,安青城现在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哦不不……四人之上,甚至旷工都是有理由的,有节操的。 安青城抽出第二份入职函,就如喊了一嗓子芝麻开门,是门压着人,还是人压着门,难说。 乐觉是一家高档的西餐厅,这家西餐厅的人群定位很高。它只服务于中高端消费人群。 一份普通的料理,价位往往会高出你的预期。所以这家西餐厅的服务生们,脸上只有一种表情:请带足钱! 安青城身上没钱,自然不是来消费的。 “安先生,这里就是我们的后厨了。”餐厅经理王国林带着安青城参观着声名远扬的乐觉西餐厅。 “按老板的意思,安先生您现在就是后厨主管了。” “后厨本来归主厨属地,但乐觉品位定向高,不是谁都能胜任主厨的,已经换了3位了,现在空缺。” “目前您拥有的是后厨最大权限,便是我也无权干涉。”王国林恭维的笑着。 安青城不敢相信,如此偌大的一家高档西餐厅的后厨就是他的了? 安青城会什么?油焖小龙虾,估计油放多了能直接闷死。青椒肉丝,问题在于肉应该怎么切?对了对了,白水煮鸡蛋,这个简单。 “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呢?” 王国林想了想:“一会就是饭点了,客流量比较大,你可以问问后厨的大厨二厨们,应该有些活,人手不足。” “好咧。” …… 安青城想不到的是,在灯火广告公司,他是被人无视的存在。而在乐觉西餐厅,他成了所有后厨的焦点,然后,苦逼的在墙角削着土豆。 想想这剧情很套路,好像所有没有技术活的,都要经历一番磨砺。 只会白水煮鸡蛋的安青城,当然也在磨砺的范围之内! “凌晚,坐这边吧。” 在乐觉西餐厅出入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再不济,那也要有钱的主。 所以年轻的男女们占了一大半,请个客,约个会,要个面子,求个里子。成双成对,佳偶璧人。 周近是个要脸面的人,请许学妹吃个饭,不求好的,必定要求贵的。 只可惜许学妹那十六岁的小妹也跟着来了,他们一行三人,不像父母孩子,不像兄妹,当然也就更不像三角恋了。 “姐,你叫我来这做什么?”许满月小脸上满是不高兴。 “吃饭,满月难道不饿?”许凌晚瞅了她一眼。 许凌晚给出的理由很正当,但许满月却知道,因为同样的理由,她被她姐姐很无情的利用了好多次。虽然利用的背后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但这不是关键,许满月心中碎念着。 “服务生!”三人坐定,周近很是绅士的法国巴黎风范的呼唤。 第十四章 哪儿来的 “先生,您需要些什么?” “我刚回国时间不长,对你们餐厅还不熟悉,上你们这的特色吧!” “好的,先生,我为您推荐塔香脆皮罗鸡,加福龙虾,蜜汁前猪扒,和牛西冷。” 周近望着许凌晚,目光似乎能凝出水来,款款对许凌晚道:“凌晚,你要点些什么?” 许凌晚问许满月:“你呢?” 许满月仍然很是不高兴,无精打采道:“随便,我又不爱吃西餐。” 许凌晚对周近抱歉的笑笑:“随学长吧。” 周近对许凌晚投来的目光很是受用,当下对服务生豪气道:“先上三份甜点,餐厅特色各一份,开一瓶98年的拉菲,醒着。” “好的,先生。” 而在餐厅的另一面,袁开江带着他的狗腿子们纷纷入坐。经理吕颜如一身职业装,颠颠的跑来侍候着乐觉西餐厅的大老板。 很多人都好奇,乐觉作为一家南连市最高档次的西餐厅,请位米其林二星主厨,或者以袁氏饮食企业中心为踏板,高价谋求位三星主厨也并非不可的难事。 可问题往往出于此,乐觉的后厨一直空缺着主厨的位置。 袁开江想花小钱,雇佣名厨。自然不会有人来吃这碗丢了身份的饭,哪怕雇主是饮食界的大佬,袁氏。 “先生,您的牛排。” 三份色译和香味俱佳的西冷牛排端上了许凌晚一桌,甜点,龙虾,猪扒,牛排,红酒。这是一桌算不上多高档的席面,但足足称不上便宜。 “麻烦给我换一份!”周近指着用刀了一块的牛排,向服务生礼貌却强硬的要求着。 “先生,这有什么不对吗?” “太硬!”周近解释。 服务生将牛排端回,吕颜如陪着大老板呢,只能去找王国林。 硬?这算什么,然而客户要求退。这块小小的牛排是他好几天工资的倍数,他一个小小的服务生是无权处理的。 “换。” 王国林就说了一个字,因为这就是乐觉西餐厅的要求,也是袁大老板的要求,客户至上! “太软,再换!”周近拧着眉,将新送的牛排又推回了服务生面前。 如是这般的四送四退,王国林站在了周近面前,礼节的问道:“先生对本餐厅的牛排不满意?” 周近起身,高高的身材比王国林多了一个头。 周近用餐刀切出一角牛排,递到王国林面前,带着质问:“乐觉是家西餐厅?” 王国林道:“是的。” “要我教你,牛排怎么做吗?法式,英式,美式都可以。” 王国林无言以对。 袁开江从周近退第一份牛排时,就注意到了他。看着王国林被人羞辱的面红耳赤,他这个主子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哪来的?”袁开江问的是周近。他的意思很清晰,乐觉是他袁开江,是袁氏的。 跑这来耍威风的,要么是个二五仔,要么背景深厚。 “不知道,面生的很。”回答的是吕颜如。 袁开江心里盘算着,京津来的公子哥?还是上广的富家子? 按道理,不论那个方面,要是真来条过江龙,他袁开江这头地头蛇都要好吃好玩的供着。 可问题,谁闲着会来南连? 传闻那个破败的安家太子如今就在南连住着,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小心猜忌着。 安主管是削着土豆的命,操着却是整个后厨的心。 后厨忙忙碌碌的,一份西冷牛排,硬是被退回四次。这耳光打的整个后厨的脸面,啪啪的响。 “这孙子什么玩意?” “看着人模狗样的,还真把自己当袁二公子一样了?” “袁开江?也不是什么好鸟!” “再不好,这餐厅都人家的,忙的还算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