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1节 书名: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作者:鹈鹕吻江 【本文文案】 白拂英是某本号称“先虐女后虐男”的仙侠虐文中的女主。 经历被挖眼换血被诬陷等一系列虐文女主必备工程后,她终于死了。 她的死,引得无数男主竞相发疯。 他们为她痴、为她狂、为她踏入火葬场,甚至为她终身不娶,成为人人称赞的好男人。 可是,这不公平。 化作游魂的白拂英这样想。 凭什么我丢了命,世界对你们却这么宽容? 一朝重生,白拂英回到十七岁那年。 她被人诬陷、修为尽毁,一朝从云端跌落泥潭,还被放逐到贫瘠的太荒。 而面对千夫所指,背负污秽骂名,白拂英只是冷冷一笑。 她是虐文女主。 她想着。 她虐别人,应该也算是虐文吧? 中洲所有修士都知道,玄云仙宗的白拂英,是个勾结邪道、欺师灭祖、心术不正的叛徒。 幸而她的师弟谢眠玉大义灭亲,揭发了这个叛徒的真面目,玄云仙宗才能将她放逐太荒。 太荒凶险,又有禁制隔绝,是中洲修士闻之色变的险地。 白拂英大概已经死在里面了吧? 所有人都这样觉得。 直到某个雨天,背叛者白拂英拎着滴血的剑,来到了昔日的宗门前。 ——欺师灭祖的叛徒? ——是的。 而且这次,她打算来真的。 【指南】 男主辅助型白月光,不是原男主 内容标签:仙侠修真重生女强爽文东方玄幻复仇虐渣 主角:白拂英、沈明月 一句话简介:她虐别人,也算虐文吧? 立意:善恶到头终有报 第001章虐文女主 白拂英感觉自己正像死尸一样躺在地上,被谁拖拽着向前。 后背处的衣料已经被磨破,肌肤与粗粝的石子碰撞,传来烧灼般的痛感。 冰凉的溪水冲刷着她的右臂,令她浑身一凛。 正是这冰冷的疼痛让她骤然清醒过来。 白拂英倏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树木、繁茂的枝叶,以及巴掌大的一小块天空。 有人正拖着她的一条腿,一边悠闲地哼着小曲,一边沿着布满碎石块的小溪,慢悠悠地穿过幽林。 这个男人并不高大,身形干瘦,穿着件黑色的女式道袍,看上去不伦不类。 随着他的前进,白拂英未干的血浸入溪水中,只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 见到这个人的身影,白拂英目光微动。 然而还未等理清思绪,她便觉眼睛一黑,额头不慎撞到一块尖锐的石块上,顿时血流如注。 鲜血顺着额角流淌,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白拂英却不在乎这点痛感。她睁着眼,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天色渐暗,林木幽深,山泉发出潺潺的水声,白拂英思量一瞬,随即伸出手,将一块尖锐石块悄然塞入袖中。 这就是她为自己挑选的“武器”。 手中有了武器,白拂英心下稍安。她扫了眼附近的树林,慢慢阖上眼,开始思索破局之法。 对于拖着她的男修,白拂英并不陌生。 他名为钱三津,是太荒一带臭名昭著的邪修。 此人阴狠毒辣,常常蹲守在太荒边缘地带,带走被流放来的中洲修士。 被流放者一般都被废了修为,又是初来乍到,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地卖到黑市中当奴隶。 钱三津以此种手段,赚取佣金。 但真要说来,此人修为一般,是太荒的最底层。 不过,白拂英当前的身体状况极差,连对付稍微强壮些的普通人都难,更别说修士了。 念及此,白拂英眼珠动了动,手掌合拢,攥紧了简陋的武器,任由石块锋利边缘将她的手掌划得鲜血淋漓。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钱三津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了步伐,四处张望起来,连带着小曲也戛然而止了。 白拂英立即阖上眼,强迫全身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假装自己还处于昏迷状态。 钱三津此人生性谨慎,如果被他发现不对,她这一路恐怕再难寻到脱身的机会。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将他糊弄过去。 也正如她所料,他果然感受到了几分异样,钱三津转过身狐疑地扫了眼她的身体,而后扔下她的右腿,朝她头部走过来。 他的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阴郁声响。 几息后,那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停下,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白拂英的脸。 又过了几息,钱三津冷笑一声。 下一个瞬间,被重物碾压所产生的剧痛便从指尖传来,冷汗瞬间浸湿了白拂英的后背,连手背因疼痛不自觉地痉挛。 见此,钱三津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放肆地用鞋底碾压她的指节。 白拂英拼尽全力忍耐住无边的怒意,尽可能保持平和,迎接暴风雨般的剧痛。 幸而,见她没有动静,钱三津终于松了口气,停止了这种酷刑。 他挪开脚,拉住白拂英的一条腿,继续朝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白拂英缓缓睁开眼,用平静的视线继续扫视着四周。 她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名为太荒。 此地环境恶劣,周围群山环绕、瘴气遍布,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即使化神期修士,也无法穿过瘴气进入其中。 自上古时期,太荒就是令中洲修士闻之色变的险地。 直至近千年,太荒成了各大宗门流放背叛者和邪修的最佳选择。 在这里生活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被流放来的邪修,另一种是邪修的后代。 白拂英就是前者。 思绪纷乱间,夜幕逐渐降临。 森林中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不多时,林木的阴影就将最后一缕夕晖吞噬,放眼望去,只能看见隐约的暗影。 钱三津再次停下脚步。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块灵石,分别放置在几个方位,而后注入灵气。 一个半透明灵气罩子随之升起。 夜晚太过危险,钱三津不打算在这时候赶路,这也给了白拂英喘息的机会。 她抓紧时间尽可能恢复体力,以备不测。 另一边,钱三津生了堆火,同样席地而坐,一双倒三角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对于像他这样修为不高的修士来说,谨慎永远是最重要的生存之道。 随着夜色渐深,灵气罩露出浅浅的银色微光。 白拂英感觉自己的力量恢复了些,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暗自估算着天亮前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她眼珠忽地一动。 就在刚刚的瞬间,她听到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与此同时,钱三津也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声响。 他眉头一皱,抽出佩剑来到白拂英身边,死死地盯着发出响动之处。 在他的凝视下,那声音离灵气罩越来越近,而后化作骇人的尖啸。 猛然间,一个黑影“砰”地撞在灵气罩上,只听一声脆响,上面多了几道裂痕。 借着微弱的亮光,两人看清了那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2节 黑影的模样。原来袭击者是一只黑色的蛇形妖兽。 还没等钱三津反应过来,妖兽再度进攻,粗壮的尾巴狠狠一挥,脆弱的灵气罩便化为光点消散如烟,腥臭味随着晚风迎面吹拂。 白拂英袖中的手攥紧石块,遏制住自保出手的本能。 她清楚,钱三津不会任由妖兽杀了她。 中洲修士在黑市很值钱。哪怕是为了这笔钱,非到万不得已,钱三津是不会放弃她的。 果不其然,钱三津怒骂一声,挡在她前面,持剑与妖兽战作一团。 利刃斩向妖兽坚硬的鳞甲,发出锵然声响。 白拂英待在后方,凝神感知着两人的战况,伺机而动。 钱三津实力一般,但那只妖兽在之前似乎就受了伤,两方倒是打得有来有回。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只听“锵”的一声,钱三津的剑尖穿透妖兽的鳞甲,将其拦腰斩断。 一瞬间血珠迸射开来。失去了气力的支撑,妖兽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在溪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没想到自己能解决这只妖兽,钱三津面色一喜,彻底放松下来。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踩着水上前,想要收割战利品。 然而就在他放松的这一瞬间,破空声自不远处的黑暗中响起,转瞬间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钱三津瞳孔紧缩,全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白拂英比他更快! 早在钱三津与妖兽缠斗之时,她就将全身所有的灵气都汇聚在腿上,等那妖兽死亡、钱三津放松的刹那,她便弹射而出,直取钱三津性命。 利器划破血肉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石块准确地割断了目标的喉咙。 几息后,黏滑的液体流到她手上,钱三津的身体随之瘫软,逐渐失去了生息。 见状,白拂英屏气凝神,没有丝毫放松,攻击的力量又持续了片刻,直到确定钱三津死透了,她才放开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光看她这番表现,没人能想到,就在一天前,她还是前途光明的仙门弟子,世间的一切黑暗与血腥,好像都与她无关。 而现在,她身败名裂、修为尽废,还被流放到太荒,任由其自生自灭。 但白拂英不太在乎。 因为从前光风霁月般的日子,对她来说,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上辈子的事了。 伤口崩裂开来,鲜血将衣衫浸透。白拂英似无所觉,蹲下身翻找着钱三津的尸身,很快就在他腰间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铃铛模样的法器,另一个是储物袋。 白拂英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铃铛和储物袋一并塞到怀中,又走到那只蛇形妖兽前,歪头打量它几眼。 前世白拂英在太荒混迹许久,识得这里各种常见妖兽,因此只一眼,她就认出这是条焰云蟒。 这条焰云蟒体型庞大,从鳞甲的坚硬程度看,应当有百年修为了。 白拂英转到它的侧面,便看到它的腹部有一道不浅的伤痕,上面还附有未散去的剑气。 白拂英双眼微眯,伸手抚向它的伤口。 然而就在这瞬间,那股剑气如同被激发般,刺向她指尖。 白拂英蓦然收回手,几滴血珠顺着指腹滚落。 这么霸道的剑气,绝对不属于钱三津。 白拂英沉吟片刻,逐渐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看来这只焰云蟒是先被剑气击中受了重伤,逃窜间急需血食补充灵气,这才贸然袭击钱三津。 这道剑气也不知是何人留下,直到此时此刻,它仍旧在破坏着焰云蟒的身体。 也正因如此,钱三津才能捡漏杀了这只妖兽。 想到这里,白拂英扯了扯嘴角。 她捡起钱三津落在一旁的剑,快步上前,利落地剖开巨蟒血肉,从中拣出一颗血红色的内丹。 这内丹是焰云蟒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对她恢复伤势也有帮助。 白拂英脸上泛起一丝笑容,将内丹收入囊中。 不仅是内丹,还有妖兽的鳞甲也颇有价值。 白拂英从前在太荒摸爬滚打好几年,深知这里的生存法则是多么残酷。 想要拖着残破的身躯在这里生存下去,就不能浪费任何东西——即使这些东西她从前看都不会看一眼。 火堆仍在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金红的火焰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黑影。 白拂英毫不迟疑,利落收割完战利品,又盯上了钱三津那件女式外袍。 这套衣袍应该是钱三津从某个女修那里抢来的。 白拂英也不嫌弃,随手将衣袍罩在身上,挡住了身上已经被磨烂的玄云仙宗弟子服。 做完这一切,白拂英微微皱起眉。 她不能留在这里。 且不说夜晚的森林多么危险,就说她的身体状况,也无法支撑她继续冒险战斗了。 她现在应该找一个临时的庇护所,等身体的伤势恢复一些,再做打算。 看了看附近黑暗的密林,思索几息,白拂英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她拎起钱三津的剑充作武器,又踩灭了熊熊燃烧着的火堆,随即毫不犹豫,果断动身,朝着密林深处掠去。 第002章劣等剑 夜寒露重,晚间的森林幽静,听不见一声虫鸟的鸣叫,只有潮湿的水汽悄然蔓延,不多时,沙沙的雨声就落在林叶间。 白拂英擦去额角的水珠,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太荒许多毒虫妖兽喜欢潮湿,林间本就不安全,现在下了雨,又正值夜晚,危险程度更是拔高了一筹。 她必须再快些。 细雨绵绵,悄无声息地浸透她的衣衫,脚下的腐烂树叶散发出泥土的味道。在这种气味的侵袭下,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这是动植物腐烂所产生的瘴气,这股瘴气盘桓在森林中,侵扰着所有试图进入此地的人。 幸而此时瘴气并不浓,她还能勉强保持理智。 白拂英的身体灵活地在幽林的暗影中穿梭,时而顿住脚步,确认自己没有走错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腐烂草木的味道愈发刺鼻,雨滴拍打树叶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天边隐约传来雷电的轰鸣。 闪电的紫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一场暴雨即将席卷整个太荒。 白拂英没有因天气的无常而慌了手脚,她始终保持着冷静,沉默地穿过雨幕。不知走了多久,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棵参天巨树。 巨树枝叶繁茂,树根虬结,枝干上攀附着青苔藤蔓类的植物,看上去已有千年之龄。 但在太荒,千年的树不算罕见。 白拂英绕过粗壮的树干,来到另一侧,随即顿住了脚步。 她上下打量巨树几眼,伸手拨开茂盛的藤蔓,一个天然树洞映入眼帘。 洞口约有半人高,被垂落的藤蔓完全遮挡,很是隐蔽。 白拂英立刻爬进树洞中。 相较于窄小的入口,洞中空间就显得宽敞得多,足以容纳四五人同时进入。 树洞内部还算干燥,加之洞口隐蔽,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藏身之所。 暴雨被拦在洞外,只有几缕风顺着藤蔓的间隙,吹过已经湿透的衣裳,给她增添几丝凉意。 白拂英没有急着处理湿衣服和身上的伤。 她先是探出手臂,将洞口的藤蔓恢复原状,又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想要从中寻找能用的东西。 钱三津的全部家当都在储物袋中,其中包括一些下品灵石、两套衣物、几瓶用途未知的药、几颗劣质妖兽内丹,当真是穷得叮当响。 最有用的,还是他随身带着的那个铃铛法器。 白拂英识得这铃铛。这是一种防御法器,名叫“迷魂铃”,能在催动防御型阵法的同时,叠加迷魂阵,让他人忽略阵法所在。 钱三津对迷魂铃宝贝得很,一次都没用过,现在正好能解她燃眉之急。 白拂英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丝灵气注入迷魂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一个透明的灵气罩伴着铃声不断扩大,最终将整个树洞包裹其中。 树洞被隐藏起来,她暂时安全了。 白拂英脱掉湿透的外袍,用树枝搭出一个简陋的衣架,把它晾在一边;又脱下被鲜血浸透,已然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弟子服,换上干净的衣裳。 做完这一切,看着那件被她扔到一边的弟子服,再感受着不断侵蚀她意志的寒冷、潮湿与疼痛,白拂英摸了摸自己的脸, 终于有了重获新生的实感。 她真的活过来了。 意识到这个消息的刹那,愤怒与不甘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毕竟没人想死。 而白拂英的故事,比一个轻描淡写的“死”字还要凄惨的多。 经历过挖眼换命放血等一系列虐身虐心的虐文女主必备工程后,白拂英终于死了。 在她死后,辜负她的男主男配们幡然悔悟,为她发疯发狂,一生不娶。 他们的深情被人传颂,有人甚至羡慕白拂英——她究竟何德何能,遇到这么深情的男人呢? 白拂英的神魂飘浮在半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直到故事的末页,她才发出一声无言的冷笑。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3节 作为故事的女主,白拂英是世界的支柱之一,她的不满和怨恨直接影响了世界运转,造成了世界线紊乱。 再一睁眼,她就回到了刚进入太荒时,形容狼狈,身无长物。 而她的仇人身在遥远的中洲,一如既往的不落凡尘,连他们的愧疚,也是如此地高高在上。 念及此,满身的痛感顿时席卷而来。白拂英压下纷乱思绪,查看自己的伤情。 然而刚一开启内视,她便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她身体的情况,比她所设想的还要差上许多。 除去那些鲜血淋漓的皮外伤不提,她修为也已全废,经脉受损严重,几近断裂,根本无法自然恢复。若得不到医治,恐怕此生都只能在练气期踏步。 更惨烈的是,她被强制放了大量的血,本元亦有损伤。而本元事关一个人的神魂、体魄、灵气,本元受损,比经脉断裂还要棘手得多。 带着这么一身致命的伤,她能安稳走到这个庇护所,已经算是奇迹了。 想到这里,白拂英神色微凝。 她身上的伤必须要尽快得到医治,再这样耗下去,恐怕恢复无望。 可这荒郊野岭的,她又去哪里找正经的大夫? 反复权衡利弊后,白拂英还是做下决定:在树洞里暂且休养一日,恢复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等明日天一亮,就朝着东边走。 东边有一座城池,也是太荒唯一一座城池,名为太荒城。 那里有交易物品的黑市,也有一些医馆,秩序也比野外好上不少,倒是她的最佳选择。 想着想着,眩晕感和疼痛感再次席卷而来,白拂英只觉视线发虚,耳中嗡鸣,额头上冒出簇簇冷汗。 这次她没有再强撑,而是吞下焰云蟒的妖丹,确保它能够在她昏迷期间起到修复经脉的作用,而后便倚靠在一边。 在这一刻,她的意识好像变得很轻,却又不断下沉,最终沉入无边无际的虚无与黑暗中。 雨越下越大。 山风卷着豆大雨滴,拍打在古树的躯干上,树洞外雷电交加,暴雨倾盆,时而还能听到恐怖的吼声。 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白拂英再次从昏睡中醒来时,才有了短暂的停滞。 白拂英凝眉望了眼洞外,随即坐起身,查看身体的恢复情况。 睡过一觉后,她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四肢也不像之前那样绵软无力,部分伤口边缘开始结痂。 体内那颗焰云蟒内丹已消耗殆尽,化作丝丝灵气在她体内循环,滋润着干涸的灵脉。 只是她伤得太严重,这丝灵气仅能保证她正常行动。想要彻底恢复,还要寻找更珍贵的内丹和灵药。 她也不失望,能恢复行动能力,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看了眼时辰,估摸着现在正是巳时。树洞外阳光灿烂、清风拂面,倒是个罕见的好天。 白拂英将晾在一边的衣服收到储物袋里,弯腰钻出树洞。 日光穿过树叶的间隙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浅金色的光斑。白拂英不适应地眯了眯眼,随即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边走去。 事不宜迟,她要赶紧出发去太荒城了。 这片森林处于太荒边缘地带,沿着森林向西走一段路,就能看到连绵的环形山脉。 高高的山彻底阻断了太荒与外界的交流,将所有人一同困死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中。 而在山的那一头,却是恣意而繁华的另一个世界。 白拂英凝望着远处的山。 在茂密的林叶间,在薄薄的云雾中,那些庄严肃穆的青黑色群山,逐渐凝聚成一道道沉默的幽影。 半晌,她才收回目光。 会出去的。 白拂英想着。 她不要当注定困死笼中的囚鸟。 身不由己、命不由人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就算挡在她前方的,是千丈青山、万丈深渊,她也总要出去,强渡命运的苦海。 想到这里,白拂英伸手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剑。 她以前的剑,是一把华丽的上品灵剑,剑身刻满了漂亮的符文,挥剑时会逸出莹莹的蓝光。 而相比之下,她现在的这把剑就黯淡无光,品质也就比废铜烂铁稍微好那么一点。 这是把劣等剑。 但此时此刻,正是这把劣等剑,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白拂英叹息了一声,慢慢转过身,背对着连绵群山,朝着太荒城的方向走去。 她运气还不错,在森林里走了一上午,也没遇到什么妖兽。 沿途的灌木丛上挂着许多鲜艳的野果子。 这些果子大部分有毒,只有少部分才能食用,寻常人不敢随意采摘。 白拂英拥有前世记忆,倒是对这些野果熟悉得很,随便采了些无毒野果填饱肚子,这才继续前行。 她的速度不慢,只花了一天时间,就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此时她所在的位置,已经接近森林中部了。 白拂英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蛇蚁蚊虫多了不少,时而还能看到一些小型妖兽匆匆跑过。 从这里开始,她就要打起十分的警惕了。 太阳渐渐落下,森林的夜晚往往来得更早。眼见天色渐晚,白拂英就停下来休整。 夜晚赶路实在不是好的选择。 且不说妖兽毒虫,就说树叶腐烂形成的瘴气、沼泽,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这附近没有树洞,白拂英就用树枝树叶搭建了一个小型的庇护所,又催动迷魂铃作为遮掩。 做完这一切,她钻进庇护所中,盘腿打坐。 或许是迷魂铃起了作用,前半夜相安无事。 直到后半夜,才有一只鸟类妖兽误打误撞撞破了迷魂铃。 幸而白拂英一直没有放下戒备,在发现异常的瞬间,就果断出手。 那只妖兽也不是吃素的,道道攻击冲她要害,很是难缠。一人一兽鏖战许久,最终妖兽落败。 这只妖兽实力不如钱三津斩杀的那只,但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也不少。 妖丹、羽毛,即使白拂英用不上,放到黑市里也能卖个好价钱。 白拂英挑挑拣拣,很快就将尸体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收入囊中。 有了这些东西,她暂时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了。 至于她自己,倒是没受太严重的伤。只是一时不察,手臂被妖兽的利爪抓了一下,流了不少血。 这点伤,在白拂英看来不算什么。 收割完战利品,白拂英转身欲走。然而下一瞬间,她后背一紧,倏然回首,震声道:“什么人?!” 与此同时,她的剑已然出鞘。 第003章熟人 没有人回答白拂英。 山间寂静依旧,仿佛只有她一个活物存在。白拂英握紧剑柄,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刚刚,她分明听见那幽幽的密林中,传来了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是妖兽吗? 毕竟战斗的动静不小,引来妖兽注意也很正常。 但很快,白拂英便否定了这种可能。 不同于人,对大多数未开灵智的妖兽来说,趋势它们的,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当察觉到有妖兽在战斗时,它们的选择通常是远远避开,而不是想着能不能捡漏。 况且,那呼吸声似乎用特殊技巧进行了遮掩,这种技巧妖兽可不会。 ……那就是修士? 推测出了窥探者的身份,白拂英微微皱了皱眉。 修士可比妖兽棘手多了。 她还真是倒霉。 也是,她要是不倒霉,也不会当什么虐文女主了。 心中胡乱想着,白拂英提起警惕,环视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她站在树丛中,与 暗处那人无声对峙。 过了好一会儿,树木间终于传来沙沙的声音。 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那人不再隐藏,缓缓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修。 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容貌清秀,脸上带着亲切又讨喜的笑意,就像是一位可爱的邻家弟弟,无法让人感到任何排斥感。 白拂英目光闪了闪。 巧了。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4节 居然还是个上辈子的熟人。 这家伙倒是没变,和前世一样恶心人。 白拂英面上却装作不认识对方,仍然一脸警惕,心中却不住思量起来。 他突然出现,是怎么回事呢…… 年轻男修不知道她想了这么多。 他从灌木丛后挪出来,找了个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住脚步,还将手心亮出来,表示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 “这位……姐姐。”他轻轻说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说完,他偷偷看了眼白拂英的神情,见她没露出异色,才接着向下说。 “我是来这里采药的,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这才……”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株草药,在她面前晃了晃。 白拂英“嗯”了一声,好像没有怀疑:“你叫什么?” 年轻男修毫不犹豫地回道:“我叫林耀。” 见她脸色稍缓,似是完全放下了戒备,又接着贴心问道:“你的手臂受伤了,不要紧吗?” 白拂英垂头看了眼手臂。 在刚刚的战斗中,她的手臂被抓伤,连衣袖也被扯烂,露出白皙的皮肤。 皮肤上几道伤口,看着鲜血淋漓、分外可怖。 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看着不像是新伤。 林耀的目光停留在她的伤口上。 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几道伤口,或者说,注意到了这几道伤口异常的愈合速度。 白拂英放下手臂,用破烂的衣袖挡住受伤的手,含糊道:“养养就好了,不碍事。” 林耀闻言,适时移开视线,将话题引到另外的方向:“姐姐是中洲来的吧?” 见白拂英默认,他又问道:“可要去太荒城?” 白拂英早已猜到他会这么问。她装作对太荒一无所知的样子,问他太荒城是什么地方。 见她上钩,林耀给她介绍了太荒城,又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就在那边,不过这一路都很危险,不熟悉地形很难过去,而且……” 他顿了顿:“需要令牌,或者有令牌的人举荐才能进城……正好我也要进城,不如一起,路上也有个照应?” 对于刚认识的人而言,这个邀请称得上唐突。 任何在太荒生活过的修士,都不会如此天真地相信陌生人。 当然,他也不会拿这招去骗太荒那群狡诈的狐狸。 不过林耀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中洲人,看她模样,应该是哪个名门的弟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流放来的。 这样的人,最好骗了。 只要他稍微表露出几分善意,对方就会被牵着鼻子走。这样的招式,屡试不爽。 果然,听到他的提议后,白拂英略一沉吟就答应了。 林耀仰起脸,白皙清秀的脸上绽放出友好的笑容,好像对她的信赖很是开心。 可在白拂英视线外,他的余光却再次瞟过她的手臂,停留几息后,林耀微微眯起眼。 从破烂外袍的缝隙中,他看见伤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果然,她的愈合速度超出常人。 这样体质特殊的人,值多少钱呢? 他略微有些走神地想着。 白拂英好像没注意到林耀飘忽的神情。她收剑入鞘,与他一同向前,时不时问他一些太荒的情况,似是不再警惕。 这种不加防备让林耀十分满意。 见到他满意,白拂英也十分满意。 手臂的伤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愈合,传来近乎刺痛的痒意。白拂英轻轻摸了摸伤口。 在强大到近乎非人的恢复力的作用下,不到两个时辰,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好了一大半。 要不了半天,这两道伤口就会彻底恢复,连道疤也不会留下。 白拂英垂下眼帘,缓缓松开手,任由袖子自由滚落。 这就是她的秘密。 是林耀盯上她的原因,也是她前世苦难的根源。 白拂英自出生起,就拥有一种特殊的体质。 得益于这种体质,她拥有极强的恢复力,别说皮外伤,她甚至能断肢再生。 不幸的是,她的血同样拥有疗伤的作用。 白拂英从小就知道,这种能力一旦示于人前,她就会被迫卷入纷争,成为人形的疗伤圣药。 因此,她不敢透露自己的异常,一直遮遮掩掩着生活。 但白拂英——或者说作为虐文女主的白拂英,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当她最亲近的师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时,白拂英理所当然地做了错误的决定。 这个决定救了这本虐文的男主、也就是她的师弟,却把她自己,引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拂英曾想着,若重来一次,她绝对不救谢眠玉。 可上天对她不公,却实在眷顾这位虐文男主,等她真的重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太荒了。 若说救了谢眠玉,是她虐文生涯的开始,那么林耀的出现,无疑给这种悲剧命运打上了一针催化剂。 白拂英不打算放过他。 不过在杀了他之前,她决定发挥他最后一点价值。 毕竟,林耀虽然别有用心,却也不是完全撒谎。 进太荒城确实需要令牌。白拂英本来是打算花灵石买一个的,但既然他送上门,她也不必花这些冤枉钱。 至于进城之后如何…… 白拂英心中冷笑。 林耀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她尽收眼底。 他正顶着一张纯良无害的面孔,努力与她套近乎,想从她这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白姐姐,中洲是什么样的啊?” 白拂英想了想:“环境比这里好,灵气更充足,资源也丰富。” 都是些人尽皆知的废话。 林耀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她接着往下说,忍不住问道:“人呢?” “人?人更厉害。” “我听说中洲有许多世家?白姐姐认识世家的人吗?” 白拂英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看他。 “你对中洲很感兴趣吗?有认识的人?” 林耀连忙道:“我就是有点好奇。” 他的回答没毛病。凡是太荒修士,就少有对中洲不好奇的。 白拂英也没有揭穿他,反而顺着他的话,简单说了说中洲的事。 就这样一路前进,白拂英故意表现得对森林一无所知,林耀也乐得带路,两人气氛也算融洽。 路上碰到了几次妖兽,但就像白拂英猜测的那般,林耀根本不想她受伤,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白拂英也乐得如此,装作身受重伤、实力不济的样子,只配合林耀动作。 一来二去,两人间倒也多了几分默契和信任。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森林面积不小,两人出发地又在最角落的位置,即使行进速度不慢,也走了整整两天两夜才出了森林。 离开森林,映入两人眼帘的,便是一条灰扑扑的土路。 这土路和中洲平整的官道无法比,但比起泥泞的小路已经算得上平坦开阔。清晨的日光毫无阻拦地照下来,给土路镀上了一层金光。 草尖上的晨露打湿了白拂英的衣摆。白拂英正站在一个土坡上,昂首眺望远处。离得远远的,她便看到了太荒城高大沉默的暗影。 林耀脸上也露出喜色,迫不及待道:“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太荒城了。” 想了想,又侧头对白拂英说道:“等到了太荒城,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休整一番怎样?还有白姐姐你的伤,也要好好养一养才行。” 在森林里风餐露宿许久,两人现在都一身疲惫。 白拂英点点头:“我不熟悉太荒城,都听你的。”她的态度依旧不算热络,语气中却透露出浓浓的信任和依赖来。 林耀见状更是满意。 两人并肩作战几天,他对白拂英的战斗力也有所了解,知道她身上有伤,实力大打折扣。 他简单估量了一下,觉得要是和她 动起手来,自己虽然能胜,但未必能生擒她。 搞不好就是个鱼死网破。 幸好,中洲的人都单纯好骗。只要取得她信任,再暗中下手,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至于骗一个信任自己的人会不会愧疚? 想要在太荒活下去,愧疚是要不得的。 林耀也好,白拂英也罢。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5节 他们早忘了愧疚是什么东西了。 就这样各自盘算,两人沿着大路继续向前。 走了一会儿,路上的人就多了起来。他们大部分都是修士,行色匆匆,肌肉紧绷,生怕有谁突然动手偷袭。 白拂英走在路上,也常见到路边横着尸骸,这些尸体都腐烂或半腐烂,周围蚊蝇遍布,发出阵阵尸臭。 她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却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 林耀解释道:“有人专门埋伏在路上偷袭,一不小心就……” 话还没说完,他就住了嘴,也停下了脚步。 白拂英也跟着驻足,仰头望向前方。 只见前方青色城墙屹立,城门口人流如梭。顺着拱形城门向上看,便见一块乌黑玄铁牌匾高悬,上面刻着几个金色的大字。 “太荒城。” 第004章太荒城 太荒城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建造的,已经没人记得了。 总之,在这几千几百年的时光中,这座破旧的城池一直屹立不倒,成了蛮荒之地唯一的文明象征。 时辰还早,城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风尘仆仆的修士们拿着武器,戒备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白拂英感觉有几道冰冷冷滑腻腻的目光从自己身上划过,又飞快地移开了。 毕竟像她这样细皮嫩肉的中洲修士,在太荒也是一种稀缺资源。 白拂英没有在意。她早就习惯这种恶意满满的目光了。 况且,太荒城内禁止私斗——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这些家伙再觊觎她,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强抢。 这么想着,白拂英手指摩挲了一下挂在腰间的剑。 站在一边的林耀看到她小动作,还以为她是在害怕,压低声音安抚道:“放心好了,他们不会动手的。” 他现在很担心白拂英忽然撂挑子,不想和他进城了。 白拂英看了他一眼:“我不怕的。” 林耀也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面上一派和睦,心中却各有算计,一时间表现得比亲姐弟还要亲近。 队伍很长,一直排到了正午时分。烈日高悬,热浪裹挟着暑气扑面而来,不少修士都紧皱着眉头,面露不耐。 幸好白拂英两人到得还算早,马上就要排到了,倒是不用继续忍受烈日的灼烧。 “令牌。” 林耀熟练地掏出令牌。这一块令牌大概需要100块下品灵石,能够携带两人进城。 除了令牌,还有一种一次性的临时出入令,价值20下品灵石,只允许一人使用。 没遇到林耀之前,白拂英是打算掏钱买一块的。 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花钱买,哪有抢来得划算? 能抢则抢,这才是太荒人的生存之道。 正出神想着,守卫那边已经验过令牌真伪,又冷冷问道:“名字?” “林耀。” 站在林耀身后的白拂英张了张口,正欲回答,忽听身后大路上传来车马的嘈杂声音,下意识地扭头向后看去。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捕捉到了这丝声音。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身后大路尘土飞扬,哒哒的马蹄声离得愈来愈近,其中还夹杂着几声驾车人的呼喊。 随着那呼喊声落下,一驾马车飞驰的影子出现在飞扬的尘土之中,还伴着幽幽的铃铛声。 白拂英双眸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将身体向后躲了躲,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马车疾速飞驰,赫然已经来到了城门前,几道清脆的铃铛声叮叮地回响在风中。 白拂英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辆华丽的马车。 说是马车,拉车的却不是凡马,而是两只通体银白、唯有四蹄火红的马形妖兽。 这两只妖兽修为比在场大部分修士都要高,却被挂了铃铛、套了缰绳,温顺地拉着沉重又华丽的车厢,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车厢则是用上好的灵木制成,框架上雕刻了精密而繁复的花纹,金色的帘布轻轻晃动,透过那层朦胧的纱,能看到车内一个模糊的人影。 见到那个人影,白拂英眼皮跳了跳,其他人也都顺从地低下头,不敢有任何冒犯。 连态度强横的守卫,此时也变了副模样,小心翼翼地开了城门。 车轮碾过地上的砂石,妖兽脖子上的铃铛微微摇晃着,缓缓进到了城中。 自始至终,车内人都未发一言,但给人带来的沉重压迫感,却令人难以忘怀。 直到马车的身影消失在太荒城内,白拂英才收回目光,队伍才再次动了起来,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也消散一空了。 白拂英两人登记过后,便从小门进了城。 太荒城内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前世,白拂英曾无数次走在这条路上,街上开了几家黑店、住了几个强人,她都一清二楚。 林耀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小声道:“你知道刚刚车里坐着的人是谁吗?” “是谁?” “是太荒城的城主,名叫……” 说到这里,林耀顿了顿,把声音压得更低。 瞿不知。 “瞿不知。” 心声和林耀的声音同时响起,巧妙地重合在一起。 白拂英记得这个名字。 这不是什么好事。 能被她深深铭刻在心头的,一般都是她的仇人。 瞿不知的身份更特殊一点,他还是这本虐文的一个男配——深情男配。 不过可怜的虐文女主现在可不想领教他不值钱的深情。 林耀不知她所想,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这位城主。 “在我小时候,他就是太荒城的城主了。”林耀感叹道,“听说,距离他抢到城主之位,已经一百多年了。而且啊,太荒有传言说……” “说什么?” “说这位城主早就有能力离开太荒了。” 白拂英道:“离开太荒,哪有那么容易?” 太荒被布下了禁制,许进不许出,又有群山环绕。千百年来,还没听说谁能出去呢。 不过她知道,林耀这话也不算全错。瞿不知确实在谋划着离开太荒,而在未来,他也的确成功了。 听到她这话,林耀喃喃道:“是啊,哪有那么容易。” 说话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白拂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隐约能看到他衣领下露出一截颜色陈旧的红绳。 红绳挂在他脖子上,尾端自然下垂到领口中,衣服微微凸起,里面像是藏着护身符一类的东西。 见她看过来,林耀面色一变,却又很快恢复了友善的笑容。 他放下手,笑嘻嘻地说道:“我也很想出去呢,不过现在看是没什么希望了。” 白拂英自然地收回目光,好像刚刚只是不经意地一瞥。 “不要说丧气话。”她说道,“说不定就能出去呢?” 林耀当她在鼓励自己,也没在意。两人忽略了街边的行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向前走。 太荒城不算特别大,城里有点秩序但不多,走在街上,时常能看到青石砖上擦不掉的干涸血迹。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林耀终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脚步。 白拂英也随之驻足,抬眼看向客栈的牌匾。只见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三个狗爬一样的大字—— “黑客栈” 倒也直白。 不过太荒城嘛,十家店里十家都是黑店,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两人走进店里,一股腐朽的木材味道就扑面而来。白拂英皱起眉,扫了眼四周。 如果非要让她评价的话,那只能说破烂。 破烂的桌椅不知多久没打扫,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墙壁开裂,蜘蛛网倒挂在梁上,而唯一还算新的柜台角落,已经生出了几朵蘑菇。 一个年轻女子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看话本子,听见有人进来,看都不看一眼,懒散地翻了页书。 “下等房,一百下品灵石一天。” 不愧是黑客栈,这价格也真够黑的。 在中洲,五十下品灵石够在客 栈住好些天了。 况且看这黑客栈的样子,即使是上等房,环境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和中洲不同,太荒的客栈比起休息的场所,更像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被仇家追杀的人、想专心修炼不被偷袭的人,都会来这些客栈寻求庇护。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6节 当然,这种庇护是珍惜且昂贵的。 林耀倒是没有犹豫。他从怀里掏出个钱袋:“两间房。” 听到真有冤大头花钱,那个懒散女修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立即就弹了起来,伸手去抓那个钱袋,眼睛则是看向两人。 当看到白拂英时,她愣了一下,眼神立刻就变得意味深长了。 她就说,怪不得有人出手这么阔绰,原来是逮着肥羊了。 仅仅一个照面,她就认出白拂英是中洲来的了。 虽然都是人,但生活在中洲的人和生活在太荒的人,几乎是两个物种。 且不说外表、举止,就光说眼神。即使是中洲作恶多端的邪修,在太荒人看来,也不过是凶一点的绵羊。 她觉得,白拂英就是这样一只绵羊。 瞧瞧这天真的样子……如果不天真,又怎么会相信太荒的人呢? 真可惜啊。 女修一边数着钱,一边惋惜地看着白拂英。 中洲修士值不少钱,这种好事,怎么没让她遇上呢? 她一个个仔细数着灵石,生怕数多了。林耀看着她数灵石,稍微有些不耐。 只有交了钱,客栈才会给钥匙;而只有拿了钥匙,才会接受庇护。 他带着白拂英进城,路上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些人难保不会来抢。 唯有尽快拿到钥匙,才能避开这些人的觊觎。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焦躁不安,女修的动作总算是快了些。 不多时,两百块灵石确认完毕,女修拉开柜子的抽屉,在里面翻找钥匙。 “两间……下等房。” 她扒拉着里面的杂物,找出两把生了锈的钥匙来。 林耀后背一松,目光微亮,正欲伸手去接钥匙,却忽地汗毛倒竖,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林耀猛然扭过身,想要躲避,然而为时已晚! 一把剑以诡谲的角度,悄无声息地朝他刺来,甚至没带来一点风声。林耀瞳孔微缩,视线越过雪亮的剑身,只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 是她!! 那长剑决然刺来,已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任他如何也挣脱不开。 极度惊恐间,林耀望过去,只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正在无声地诉说些什么。 什么? 她在说什么? 她在叫他的名字。 “东方耀。” 白拂英的剑刺入他眉心,又从他后脑穿出来,“锵”地一声钉入腐朽潮湿的柜台,力道之大,令整个柜台都震颤了一下。 “东方耀。” 他听到女人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忏悔。” 第005章中洲绵羊 鲜血从林耀颈部的伤口涌出,不过短短一刹那,就浸红了柜台,并顺着木头裂缝朝着木材内部渗去。 直到这时,稳坐柜台的女修才如梦初醒,看着溅到自己身上的血,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呀!!!我的衣服!!” 白拂英默不作声地抽出剑,剑尖在林耀尸体上轻描淡写地一挑,把他脖子上那个“护身符”挑了下来。 红绳有些年头了,边角甚至有了磨损,此时被血浸湿,颜色更加暗沉。白拂英侧目打量了一眼。 绳结底端坠着个半指宽墨色玉牌,玉牌沉甸甸的,颇有分量,正面雕刻着高山与太阳,背面雕刻着一只昂首欲飞的三足金乌。 雕工精致细腻,看着不像是太荒的东西。 更准确来说,这块玉牌来自中洲世家东方家。 至于刚刚被她一剑杀掉的,也不是什么林耀,而是本书最“让人心疼”的“受虐担当”,东方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东方耀。 白拂英收起玉牌,淡淡地扫了眼他的尸体。 即使是深情男配,死相也不比其他人高级许多嘛。 她这么想着,又搜出林耀的储物袋,这里面有一大笔钱,都是他这些年费尽心机攒下来的。 见白拂英面色镇静,不慌不忙,那个懒散女修忍不住了:“你杀人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不对——” 她眯了眯眼,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如利剑一样射向白拂英:“你真是中洲修士?你不知道客栈里不许杀人吗?” 刚刚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甚至都没注意到是怎么发生的。 直到人死了,她才意识到,就是她眼中的“中洲小绵羊”,毫无征兆地动手杀了人。 速度之快、动作之隐蔽,甚至连她这样常年混迹太荒的老油条,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太荒的家伙,伪装成中洲修士故意钓鱼? 女修疾言厉色的质问没能唬住白拂英。 她轻轻哼了一声,收剑入鞘:“钥匙不是还没到他手里吗?” 女修一愣,眼神闪动。 她原本还想着只是巧合,现在一看,这只小绵羊分明是事先算好了时机的。 顿了顿,女修还是开口道:“虽然没拿到钥匙,但他已经付过钱了。” “不。”白拂英微微一笑,“是我已经付过钱了。” 说着,她从女修手心里拿起一把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即转过身,踩着吱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扬长而去。 女修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半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才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朝着门外望去。 外面阳光依旧明媚,午后的光辉洒了满地,照亮这片世间的弃土。 可不知为何,在这灿烂的日光中,她却隐隐嗅到了暴风雨前的潮气。 白拂英不知道女修所想。 她踩着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楼梯,一路向上,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陈旧的朽木味裹着飞扬的灰尘就如风暴般袭来,幸好白拂英早有准备,开门的同时身形一转,躲开了这阵妖风。 等灰尘散得差不多了,白拂英才进了门。 房间设施如她所料,一张床一扇窗,还有爬满了霉斑的墙壁,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哦,或许还有角落里的几朵蘑菇。 不过感叹归感叹,白拂英前世坎坷,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 这黑客栈虽然又破又脏,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已经挺满意了。 打开窗通了通风,又动手简单打扫了房间,做完这一切,白拂英才坐到床铺上,开始思索林耀的事。 林耀的父亲东方眉,是东方家现任家主;而他母亲林雁,却是一名邪修。 林雁身份曝光后,被流放太荒,负责押送她的正是东方眉。两人因此生情。 而这块玉牌,便是东方眉留下的信物。 白拂英手指绕着玉牌上的红绳,指尖摸过玉牌上凸出的纹路。 当然,不只是信物,也是一件法器。 只要给这块玉牌喂足够的灵气,它就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前世,林耀就是靠这块玉牌挡了禁制的攻击,才侥幸离开了太荒。 他也是白拂英知道的,第一个离开太荒的人。 不过这条路,白拂英是走不通的。 催动玉牌需要大量的灵气。前世林耀修为不高,只能从灵石里抽取灵气储存,所以他一直在攒钱。 即使这样,他也没能攒够灵石。 直到他遇到了白拂英,并且意外发现了她的灵药体质。 轻易获取白拂英信赖后,他反手将她卖给了瞿不知,得到了一大笔灵石,得以离开太荒。 至于他回到东方家后,如何意气风发、如何光鲜亮丽、又如何出现在白拂英面前,自以为是地忏悔,那都是后话了。 反正他也没有以后了。 如果说灵气还有努力的余地,使用玉牌的另一个条件就彻底堵死了白拂英的路。 这个玉牌需要东方家的血脉才能使用。 现在太荒唯一能使用它的人已经死了。 而可怜的虐文女主,只能想想其他方法了。 不过这玉牌还有其他用处,她暂且把它留着。 把玉牌塞进储物袋里,白拂英又翻了翻储物袋,里面的灵石不少,还有一些修炼物资,入城的令牌也在 其中。 比较遗憾的是,林耀不用剑,所以她现在只好将就着用钱三津那把破剑了。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7节 做完这些,白拂英取出一些灵石,布置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法,又吞服了疗伤丹药开始打坐。 得益于她强悍的体质,那一身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有经脉断裂一事始终无法解决。 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一圈,就已经十去其九。她从醒来开始修炼,一连修炼了好几日,现在修为才不过炼气一层。 连玄云仙宗刚进门的小弟子都不如。 而且她之前用的玄云仙宗的心法,现在也因禁制而不能用了。现在用的只是她从前在某秘境里得来的普通心法,并不契合她体质。 但现在她没有其他选择,也只能凑合着用了。 战斗更是全靠偷袭和技巧,只是没有灵气,在这蛮荒之地,终究过不长久。 心中想着,白拂英身心渐沉,催动微弱的灵气修补经脉,逐渐沉浸到打坐状态中。 许是因为暂时安全了,白拂英放松了一些,这次修炼也稍有成效。 等她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昨日好不容易晴朗了一天,今日外面却又飘起了绵绵雨丝。 潮湿的雨珠被风吹入房间,泥土的气味如泥沼般包裹着住客。 白拂英走到窗边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外面行人三三两两,皆披着蓑衣,手持武器,凶神恶煞,行色匆匆。 白拂英关上窗,下了楼。 柜台前林耀的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只是血浸到木头里,留下一块黑色的斑,怎么也擦不干净。 凑近了,还能闻到隐隐的血腥味。 昨日那女修还是懒散地坐在柜台后,百无聊赖地翻着手里的书,见白拂英走过来,她“哟”了一声。 白拂英不说废话,径直掏出钱袋递给她:“住一个月。” “一个月?”女修惊讶地打开钱袋看了眼,又戏谑道:“看来你昨日猎到的,是只大肥羊呢。” 白拂英不语。 女修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数了数灵石,又提笔给她登记了住宿时间。 白拂英看了眼。本该写着住客姓名那一行是空的。 “昨天没问你名字。”女修也看到了那块空白,“你叫什么?我一并写上。” “白拂英。” “白拂英?”女修皱皱眉,“没听过。你真是中洲的?” 说话时,她偷偷瞧了眼白拂英。 却见她双眸暗沉,面无表情,这副冷漠到不似生人的模样,倒又和她印象里的中洲人相去甚远了。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白拂英拿过名册和笔,写上自己的名字,“反正现在身在太荒了。” 她写完名字,把名册递还回去。 女修垂眼一扫,见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一看就知道是下功夫练过的,便明白她肯定是中洲来的了。 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 交过往后一月的房费,白拂英又掏出一些灵石,摊到柜台上。 女修没去接,皱眉看着她的双眼:“什么意思?” 白拂英道:“我要一块黑市的通行令。” 闻言,女修心头一跳,看她的目光中赫然又多了几分考量。 进黑市要通行令,他们这些客栈会卖通行令,这事倒也不算隐秘,许多太荒修士都知道。 只是这人是中洲来的,又如何得知此事?难道是别人告诉她的? 但是……女修扫了眼柜台上灵石的数量。 不多不少,正是一块通行令的价格。 她愈发心惊。 不过她作为太荒老油条,深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的生存之道,因此虽然心中疑虑,却还是止住了探究的心思。 “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 女修打了个哈哈,翻出一块通行令递给白拂英。停顿了一下,她又一脸肉疼地把其中两块灵石推了回去。 “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有缘?” “你不是姓白吗。”女修道,“我姓黑啊,我叫黑心,一白一黑,多有缘啊。” 白拂英坦然收下灵石:“那确实有缘。” 她知道黑心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想着给她卖个好。 白拂英也不在意。 至少现在对方没恶意,在这里,没恶意就已经是友善了。 而且她之后要去黑市买一些疗伤灵药灵丹,还要看看有没有契合她体质的功法,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林耀留下的灵石虽然不少,但想要长久下去,还是要能省则省。 至于黑心这个名字,她觉得不错。 这可是太荒啊。 黑心才能活得久呢。 第006章捕手 雨整整下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停。街边积起浅浅的水洼,月光照在水洼里,倒显得街道明亮了几分。 白拂英戴了顶大大的斗笠,遮掩住容貌,从容地走在夜色中。 拐过几个复杂弯路,路过几具横在路边的尸体,再向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条小巷。 小巷的尽头,是一面爬满了藤蔓的破旧砖墙。 白拂英脚步没有停,径直朝着砖墙继续走过去。 在她接触到墙体的一瞬间,所有藤蔓、砖石都化作彩色的泡沫薄膜,没有任何阻拦,任由她穿破禁制,来到墙后的世界。 霎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破旧的小巷变得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地交织在一处,随处可见贩卖物品的修士。 也有许多人在各个摊位间穿梭,想要寻找心仪的物品。只是太荒资源匮乏,好东西却是不多。 黑市的布局和她印象中大差不差。 白拂英压了压斗笠,顺着人流一起,朝着街道中央走去。 她此行来黑市的目的很简单,一是购买能医治经脉损伤、修补本源的药品;二是寻找适合她的新功法;三是来找一个人。 后两个需求倒不是特别急,白拂英来黑市,还是以买药材为主。 不过太荒贫瘠,灵植都长在她醒来时的那片森林里,很难采摘。 许是运气不好,她今日一连走过十几个摊位,连一株合适的药材都没见到。 白拂英微微皱起眉。 这就有点反常了。 她记得灵植稀少归稀少,但仔细找找,还是能买到的,今日怎么一株都没有? 照这情况,她只能买点妖丹将就着用了。 白拂英又在黑市内转了一圈,果然一棵灵植都没有。 见状,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去挑选摊位上摆放的妖丹。 只是这些妖丹的品质也十分参差不齐,白拂英勉强挑了几个能用的,正欲结账,余光却瞄到角落处摆放着一只洁白的角,眸光一动。 她放下手里的妖丹,拿起那只角,仔细观察起来。 这只角应该属于一种叫做云芦的妖兽。此种妖兽外表似牛,头生双角,生性好斗。 云芦在太荒很常见,白拂英倒不意外。真让她有些惊讶的,却是这只角的尖端部分。 原本锋利坚硬的尖角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削去一截,截面平整如镜,仿佛削去尖角的人动手时没有一丝停顿,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可白拂英却知道,云芦的角十分坚硬锋利,几乎很难砍断,是一种上好的炼器材料。 而尖角处,则又是整个云芦角最坚硬的部分。 白拂英看着云芦角那个光滑的切面,思量片刻,伸出手指摸了上去。 就在指尖与角接触的刹那,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 是剑气! 白拂英几乎是立刻想起了前几天在森林里遇见的那只焰云蟒。 当时焰云蟒也被莫名的剑气所伤,那剑气同样霸道、强势、一气呵成,两股剑气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白拂英缩回手指,抹去指尖的血珠。 即使是残余不知道多久的剑气,也能轻易刺破她的皮肤,可见剑气的主人有多强。 太荒有这么强的修士吗? 她前世在太荒生活了那么久,怎么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一个个名字从她脑海中浮现,却又被她一一否决了。 几息后,白拂英敛下思绪,扬了扬手里的云芦角:“这个缺了一角。” 摆摊女修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天生就缺啦。大不了算你便宜点了。” 白拂英道:“天生?你猎到它的时候就缺了一块?”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8节 对。” “你在哪里猎到的?” “就在那边。”女修抬手,虚指了个方向,“森林最西边,靠着山的那边。” 果然。 她描述的位置,和焰云蟒出现的位置相近。 也就是说,那个出手伤了焰云蟒和云芦的修士,极有可能就在那片范围活动。 只是有一件事白拂英不明白。 这名修士出手削了云芦的角,又重伤了焰云蟒,也就是说,此人完全有实力杀了它们。 可他却放了它们一命,焰云蟒是被钱三津杀的,云芦却是被面前这女修捕猎到的。 这又是什么意思? 许是她出神久了,那女修越发不耐烦道:“你到底买不买?” 白拂英回过神:“买。” 她拿着云芦角,思索一下,又把刚刚挑好的妖丹放到面前:“这些也拿着。” 光是这几样东西,就花去了她不少灵石。 见成交了一笔大生意,女修神色稍缓。白拂英趁机问她最近有没有灵药灵植要出手。 “灵植?”女修嗤笑一声,“别想了,这段时间黑市上不可能有灵植卖。” 白拂英问道:“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城主受伤的事?听说伤得不轻呢,啧啧。城主府的人最近高价收灵植,别说灵植本来就少,就算不少……” 女修看了眼白拂英:“又为什么要卖给你?” 瞿不知受伤…… 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白拂英走在街道上,暗自回忆前世这段时间的经历。 她其实对这段时间太荒发生的事没什么印象。因为按照“原剧情”,她此时应该已经被囚禁在城主府了。 不过对瞿不知受伤这件事,她倒是知道点内情。 他的伤,是试图冲破太荒禁制时,不慎造成的。 这家伙倒没有林耀和她吹的那么强。几百年来,他一直想离开太荒,但每次都失败了。 而这次他受的伤尤为严重,严重到甚至掩盖不住流言。 所以林耀把她献上去的时机也极为巧妙,瞿不知正需要她这个血包呢。 现在林耀死了,她更不可能对仇人无私奉献。瞿不知想要恢复,就只能大量购买灵植了。 想到这里,白拂英讽笑了一声。 这些男主男配的,听着好像很厉害,又是天才修士,又是太荒城主的。 实际上,不都是像蚂蟥一样,靠吸她这个虐文女主的血过活吗。 把所有关于瞿不知的信息都回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白拂英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向前。 一路走过黑市,她买了不少的妖丹,心中正思索着等伤好些,要不要去森林里采药,忽地,白拂英神色一变。 有几个人在跟着她。 她眯了眯眼,脚步却不停,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般,继续在黑市里悠哉游哉地逛着。 身后那几人也不急,仍旧和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黑市人多声音杂,这几个人动作又极为小心,换个人来恐怕都发现不了。 但白拂英五官敏锐,又极为擅长隐匿,即使现在修为归零,这几个人的行动也瞒不过她。 这是盯上她了? 白拂英眼眸微动,宽大外袍下的手悄然按上悬在腰间的剑柄。 黑市是太荒人私下交易物资的场所。为了维持秩序,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黑市内禁止强买强卖,严禁杀人、强抢等行为。 若有人敢违反规则,立即就会陷入众矢之的。 不过嘛,这条规定也只适用于黑市内。出了黑市,是生是死,可就没人管了。 所以许多人会在黑市内挑好出手阔绰的目标,等目标一出黑市,就立即动手。 而白拂英辗转多处摊位,身形看着不甚强壮,周身没有灵气波动,理所当然地被盯上了。 白拂英摸了摸剑柄,暗自评估了一下身后几人的情况。 跟上她的一共有三人。 实力嘛,应该都在练气六层左右。 在中洲这个修为排不上号,但在太荒这种一没资源二没老师,只靠自己野蛮生长的地方,已经还算可以了。 区区练气六层……嗯,还应付得来。 虽然她自己只是个练气一层。 就是这么自信。 她松开手中的剑,径直向前走,身后那几人也小心跟上。 白拂英又在黑市里转了几圈,这才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出了砖墙,她突然加快了脚步,身影掠过暗巷,朝着巷口处飞速掠去。 三名男修紧随其后,同样加快了速度!待出了黑市,三人不再隐藏,纷纷抽出刀剑,朝着白拂英追过去。 感知到身后的气息,白拂英微微抿起嘴角,脚尖点地,如同一只黑色的燕子,快速跃过街道。 眨眼间,她便来到了街道的尽头! 三名男修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身形瘦削,速度要快些,他倏然跳上房顶,朝着白拂英的方向奔去。 待追到她身后,男修纵身一跃,雪亮的刀锋化作一条白练,自上而下朝她劈来! 白拂英冷笑一声,扭身抽剑迎击!只听锵然声响,刀剑相撞,几乎瞬间,那男修额角便冒出冷汗。 她的力气并不小,而且动作很有技巧!兵刃碰撞的瞬间,他便觉手腕发麻,连刀都险些被撞飞出去! 男修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低估这女人了。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幸好他们三人一向形影不离,三人一起上,就不信拿不下这个女人。 正僵持间,另外两名落后的男修已经追了上来,见同伴被钳制,连忙提起武器加入战斗。 白拂英手中长剑角度变换,一脚踹飞第一人,抬手挡住另一人的攻击,又借力打力,把第三人的攻击引向另一人。 那人躲闪不及,被自己同伙刺中手臂,血腥味顿时蔓延开来。 白拂英却不放过他,打定主意让这位负伤的第一个出局。 她剑术极高,下手阴狠,出招角度极为刁钻,又不吝使用一些阴招,其余三人纵有灵气护身,仍然无力招架。 没过一会儿,刚刚还势在必得的三名男修就死了一个。另外两人受了点伤,心中早有退意。 白拂英却不想让这两人轻易离开,下手愈发果决狠辣,很快第二人也被削去头颅,鲜血四溅。 唯一剩下的,就是速度最快的那个男修。 见自己两名同伙都死了,这人转头就跑。白拂英立即跟上。 从出了黑市到现在,仅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原本的猎人变成了猎物,狼狈地四处奔逃。 而可怜的猎物,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猎手,正提着滴血的剑,悄然穿行在暗夜中。 第007章瞿不知 该死!! 夜晚的太荒城十分寂静,只有男修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在街头回荡。 身后没有一丝动静,他甚至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追上来。可他不敢停住脚步,甚至连回头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该死!该死!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明明就是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甚至连修为都没有的家伙啊! 想到身后追着的那个人,男修咬咬牙,强行催动灵力灌注到脚上,孤注一掷向前奔去。 他就不信,他速度这么快,那个女人还能追上! 眼见着前方男修提速,白拂英眉头动了动。 她确实没想到,这人这么能跑……瞧他这速度,应该是透支了灵力吧? 透支灵力可撑不了多久,想来很快,这人的速度就会慢下来了,倒用不着她拼了命去追。 想到这里,白拂英只略微提了速,不远不近地吊在男修身后,保证自己不追丢。 果然不出她所料,没过一会儿,男修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脚步也愈发沉重。 见此情形,白拂英终于动手,剑光一横,朝着男修袭去。 那男修见她刺来,咬紧牙关挡了一击,手臂却受了伤,快速扫了周围,飞快闪进边上一条小巷,想要借助地形逃脱。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9节 然而当看清小巷内部情况时,他脸上不禁露出绝望神情来——这是条死胡同。 再一转头,白拂英的身影已经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见男修被堵住,白拂英也不废话,果断持剑,气势汹汹地刺向男修。男修知道自己躲无可躲,也 只能挥刀迎击。 只是他刚刚逃跑就消耗了大量灵气,此时拿刀的手都是软的,哪还有余力和白拂英硬碰硬? 没过几招,他右手就被齐腕砍断,连带着武器也被白拂英挑飞,眼看就要被斩于剑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男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秘境!” 白拂英的剑堪堪停在离他脖颈只有一寸处。 剑锋割断了几缕头发,男修咽了口唾沫,顾不得手腕剧痛,连忙道:“我有那个秘境的消息。” 白拂英垂下眼帘,声音冷淡,难辨喜怒:“嗯?” 这男修所说的秘境的事,她其实知道。 大概两个月前,太荒西北部的山中突然发生异变,一座大型秘境现世,引得太荒上下震动。 太荒这种地方,连个修为高点的修士都少见,更别说什么大能的传承了。 这时候冒出来个秘境,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一个在太荒还不是太荒时,就隐藏在群山之中的上古传承! 此消息一出,太荒所有人都眼热起来。 然而,那秘境入口处有结界遮挡,任凭众人使尽手段也没能进去。 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结界依然□□,完全没有任何开放的迹象。 拥有前世记忆的白拂英知道,要不了一个月,那秘境就会自己打开了。届时,太荒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她前世这个时候被囚禁在瞿不知府里,根本没机会去秘境,对这个秘境也只知道个大概。 里面是谁的传承、最后传承被谁拿走了,她是一概不知的。 所以,她听见男修为了保命抛出秘境的消息,也愿意停下来听听是怎么回事。 见她虽然停了手,神情却没有想象中的急切,男修心头一紧。 “就是那个秘境……那个秘境……” 男修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白拂英皱起眉,却见他表情一变,仅剩的左手一转,手心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 拿着匕首,男修额角青筋暴起,朝着白拂英方向刺来。 白拂英早就防着他,见他突然发难也不慌乱,侧身躲过他的匕首,正欲还击之时,只听“铛!!”的一声脆响! 一道金光从巷口袭来,准确无误地穿透男修的右手,而下个瞬间,第二道金光接踵而至,以诡异的角度穿破空气,却是奔着白拂英来的。 白拂英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侧脸一躲。 那道金光擦过她的脸颊,割断几缕发丝,随即越过她,直接刺中了男修的喉咙。 男修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沉重的尸体砰然倒地。 白拂英却顾不上他。她后退一步,右手攥紧剑,浑身紧绷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这么快! 是什么人? 是这个男修的仇人? 还是说…… 白拂英神色微凝,目光从倒地的尸体上掠过,看向巷子入口处。 时至深夜,街道边房屋的影子连结成一大片黑色的暗影。耿耿的月光洒在青黑色的砖石上,地上水洼明亮如镜。 一个人影背对着月光,悄然站在巷口处。他的呼吸极轻,就像一具站在夜色中的尸体。 夜风拂过他的衣角,恍惚间,清脆的铃铛声在黑夜中响起。 听到铃铛声的刹那,白拂英浑身一凛! 她已然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正是她不久前才提过的瞿不知。 他不是受伤了吗? 半夜三更不好好留在城主府养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可是他与她此世唯一一次接触,就是在入城的时候,除此之外别无交集。 而且林耀被杀了,瞿不知无从知晓她特殊体质的事,怎么还会找上她? 白拂英脑中不断冒出猜测,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冷静,只是警惕地盯着瞿不知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半晌,瞿不知慢条斯理开口道:“我看姑娘身手不凡,一招一式自有章法,可是中洲来的?” 白拂英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看来瞿不知已经来很久了,只是她实力与他差距太大,没能感知到而已。 只是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要对她做什么。 略一沉吟,白拂英道:“是。” 瞿不知“哦?”了一声,接着道:“那你一定就是玄云仙宗那位白拂英了?” “……是。” 白拂英也不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 瞿不知盘踞太荒多年,虽然出不去,但自有办法探知中洲的事。 不只是他,还有一些人也有渠道弄到中洲的消息。 话音刚落,就听瞿不知轻笑了一声:“白姑娘是玄云仙宗碧海真人门下?按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叔呢。” 白拂英沉默了。 瞿不知确实和她一样,都是玄云仙宗的弃徒,并且和玄云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这点无论是在她记忆里还是在那本虐文里都有体现。 不过,她倒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心中揣摩着瞿不知说这话的用意,白拂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瞿不知根本不在意她回不回答。他微微笑着,声音轻柔如月光:“碧海可还好?十玉殿门口那棵桃花树如何了?” 说话时,他语气和缓,乍一听,倒真像个思乡情怯的好师叔。 白拂英却知道,这人看着人模人样,一举一动温和有礼,实际上却是条阴险狡诈的毒蛇,随时会露出尖锐的毒牙。 她斟酌着用词答道:“碧海真人闭关了。桃花树一切都好。” 答话的同时,白拂英肌肉绷紧,脚底蓄力,一旦察觉到不对,她就会立刻弹射而出,逃之夭夭。 幸好,瞿不知只是随口一问,暂时没有对她下手的想法。 听到她的回答,他缓缓颔首,似是自言自语般轻声感叹道:“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啊……”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瞿不知才恍然惊醒般,看着白拂英露出个亲切的微笑。 “好了,时辰不早了……师侄既然也来了太荒,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来城主府找师叔便是。” 说罢,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急事一样,也不管白拂英答应与否,如一阵风般自顾自离去。 刹那间,巷口处已空无一人。 白拂英站在小巷内,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没有动作。 直到半晌后,确认瞿不知的确离开了,她缓缓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今天这一出,是她始料未及的。 也不知道瞿不知打的什么算盘,白拂英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注意。 还是说,她就是单纯的倒霉? 幸而瞿不知虽态度不明,但暂时对她没杀意,否则她今日可就凶多吉少了。 不过被这么条毒蛇盯上,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以后她行事,还是要更加小心才行。 被他这么一搅和,白拂英也没了心情,简单把尸体上的战利品搜刮干净,就决定回客栈了。 黑心还没睡。 见白拂英回来,她眼皮都没抬,伸手懒散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说着嗅了嗅:“杀人了?还杀了好几个?” 白拂英对她点点头,不欲与她多言,踩着楼梯就上楼了。 黑心见惯了她冷淡的态度,也不以为意,只是耸耸肩,接着做自己的事了。 白拂英关上门,再次回到那个简单到简陋的房间。 她此时也彻底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刚刚自己的回答有没有出纰漏。 确定没问题,白拂英才彻底放松下来,开始清点自己今晚的收获。 灵植灵药是一棵没有,妖丹倒是买了不少,也能将就着用。以她现在的情况,实在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 功法没买到,要找的人……因为那几个跟踪者碍事,也没找成。 所幸都不是要紧的事,过几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至于瞿不知那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着想着,白拂英又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只云芦角,细细端详起来。 她还是觉得这剑气来得怪异。 而且……她感觉云芦角上的剑气和焰云蟒身上的剑气,不单单是出自一人之手那么简单。 出招的速度、力度、灵气的均匀程度等等,似乎都一模一样。 即使是同一个人,也很难使出完全一样的剑气吧。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10节 白拂英用 指尖摸着光滑的切面,脑海中灵光一闪,忽地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亮。 难道说,发出这剑招的,并不是“人”? 第008章剑气 接下来的几天还算风平浪静。 自从那晚碰到瞿不知后,他就再没有出现。 白拂英隐约听到风声,说城主闭关了,这让她略微松了口气。 看来那次相遇真的只是场意外。 瞿不知将她抛之脑后,她自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索性她内伤没恢复,就干脆一连多日闭门不出,待在房间里炼化妖丹。 就这样一连过了七日,上次在黑市里买到的妖丹已经全部炼化了。可惜白拂英身上的伤就是个无底洞,这点妖丹远不够她用的。 她这才下了楼,打算再去一次黑市,采购一批妖丹。 然而一到黑市,她却发现,摊位上的妖丹质量直接下降了一个档次。 原本虽称不上多好,却也能勉强用一用,现在这些只能说是一些破烂了。 这些破烂妖丹内蕴含的灵力驳杂,对她伤势基本无益。 不仅是妖丹,连摆摊交易物品的人也少了许多,整个黑市都萧条了不少。 白拂英一问才知道,前日秘境突发异动,大半个太荒的修士都赶去了。 虽然现在看秘境还没开,但众人都不眠不休地等在那里,以免错失先机。 另一边,城主府现在除了大量采购灵植,连一些品质好的妖丹也收,所以黑市才是这番模样。 连妖丹也收……没了她,瞿不知的伤果然好不了。 这对白拂英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不过那天晚上她遇到瞿不知,倒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也就是说,他的伤还是能控制住的。 白拂英用指节敲了敲剑柄,敛下心中思绪。 只是她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没有妖丹,她疗伤的进度又要变慢了。 白拂英走出黑市,暗自思索着,心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既然她要的东西买不到,不如自己去找。 这个念头一升起,白拂英就开始仔细思考行动的可能性。 若说采药捕猎的地点,她醒来时所在的那片森林就是很合适的。 白拂英对那边格外熟悉,有能力应对森林里的危险,除此之外,她还记得一些灵草生长的位置。 之前她身受重伤,不敢冒险,现在她有了自保能力,也就有余力考虑采摘它们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白拂英想要寻找那古怪剑气的来源,进而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权衡利弊后,白拂英到底还是做下了决定。 下定决心后,她便开始准备起来。 先是花50灵石,从黑心那里搞了张简易地图查缺补漏了一番,又买了些解毒丹之类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各类武器、暗器也补足了。次日一早,白拂英披上外套就出了房间,朝着楼下走去。 黑心雷打不动地坐在那个位置。白拂英从没见过她休息。 见她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黑心合上书问道:“你要去朔月秘境?” ——这个隐藏在深山中的秘境在朔月夜现世,因此被称为朔月秘境。 白拂英略一寻思,就知道黑心想岔了。 她也没否认:“你不去?”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黑心道,“传承只有一份,珍宝也有数的。整个太荒的人都盯着呢,就算去了能捞到什么?”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轻笑道:“况且,就算我不去秘境,也总会有人来客栈吧?” 白拂英知道这家伙自有成算,也不和她多说。 两人在这段时间熟络了一些,勉强能说几句话,但也算不上什么朋友。 至于朔月秘境还有半个多月才会真正开启,这时候去什么也捞不着,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和黑心打过招呼,白拂英就出了客栈的门。 外面阳光正盛,一丝云彩也没有。明亮的日光毫无阻拦的落下,白拂英略有不适地压了压斗笠,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今天出城的人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去秘境的,白拂英走在去森林的必经之路上,一路上只遇到了寥寥几个人。 这倒也不是件坏事,正好省去了与人争斗的工夫。 白拂英独自一人,闷头快速赶路,不多时就一头扎进了森林中。 茂密的丛林挡住了灼热的日光,树荫交汇,风也带上了几丝阴凉。 而层层树影交错,分成大大小小无数条道路,周围又没有明确的标记。 若是对森林不熟悉的人,一进到里面就会失去方向感,不知不觉迷失在其中。 白拂英侧身穿过丛林间,时而扫视四周,时而扒拉着堆积的落叶,寻找深藏其中的灵花灵草。 因为这次没有外人在,白拂英也不必藏着掖着,速度反而快了许多。一整日下来,倒也有所收获。 晚上照例寻了个地方休息。翌日清晨,白拂英在晨风中准时醒来。 这日,山间起了一层薄薄的山雾。 白拂英简单清洗过,见到林间的雾气,略微皱了皱眉。 想了一会儿,她跃上附近一棵高大的树,稳稳地落到最高的树枝上,顶着清晨的潮气,眺望着远方。 雾气朦胧,遮挡住了远方的景色,纵然她站得高,也只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 白拂英估算了一下距离,估摸自己离遇到焰云蟒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不过按照她规划好的路线走,在到达那里之前,她会先绕一段路,先找一条瀑布。 瀑布附近有一棵半成熟的灵草,看守灵草的是一只鸟类妖兽。 那棵灵草不错,虽然距离它完全成熟还要几年,但是半熟也不是不能用。 至于那只妖兽……倒是十分凶狠。上次白拂英有伤在身,为了避免冲突直接绕开了它的领地。 这次准备充足,倒是能试着对付它。 虽然有浓雾遮掩什么也看不见,但白拂英估算着那瀑布离她也不远了,因此就干脆跳下了树,朝着浓雾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两次毒虫袭击,均被早有准备的白拂英躲开了。 就这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白拂英看见了一条小溪,她便知道自己没走错路。 正欲顺着小溪朝着瀑布方向继续走,白拂英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她立即顿住脚步,侧耳细听。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或是妖兽的叫声,倒像是人类的叫喊声,而且还是持续不断的声音。 有人在这里? 白拂英眼眸微动,却没急着下结论,而是分辨起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片森林分外幽静,平时显得死气沉沉、寂静又恐怖,现在倒是便宜了她。 听了几息,她就听出那声音像是从西边传来的。 和她所在位置有一定距离。 想到这里,白拂英略微有些犯难。 那个声音和瀑布的方向正好是相反的,也就是说,她只能选一处探查。 眼看现在已是午时,去声音处查看,一来一回,等再到瀑布已是深夜了。 白拂英可不想在夜里行动,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多耽搁一夜了。 而且那声音来源不明,遇到了什么也是位置,她跑一趟极有可能什么也捞不着,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 可是……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声音的方向和神秘剑气出现的范围也有一定重合。 白拂英看了眼瀑布的方向,又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么一会儿工夫,那声音已经微弱了许多。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反正瀑布那里的灵草又不会跑,倒是那声音,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念及此,白拂英也不耽搁,立刻就朝着反方向动身。 她速度不慢,加上目标明确,循着声音一路向前。也不知赶了多久的路,那声音愈来愈清晰。 眼看着离目标近了,白拂英的动作也小心了起来。 忽地,她脚步一顿。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那声音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了,连一声残响都没有留下。 怎么回事? 是事情解决了? 还是说,人被解决了? 白拂英站在原地,凝神细听远处传来的风声。然而正如她刚刚感觉到的那般,声音果然停了。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11节 茂盛森林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只偶尔传来一声悠长的鸟鸣,仿佛那几道 声音就是她的错觉。 不对。 白拂英摸了摸剑柄。 她听到的声音并非一道人声,而是几道人声混杂在一起。 几道人声同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也就是说,他们同时被杀了? 同时被杀,总感觉有些怪异。 白拂英沉吟几息,抽出鞘中长剑,继续向前。 声音消失了,但她记得大概方位,循着记忆找过去也不难。 又走了一段时间,前面赫然出现一片碍事的低矮树丛。白拂英砍断拦路的枝桠,浓烈的血腥味立即钻入她鼻腔。 白拂英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面不改色地拎着剑,踩过一地枯枝败叶。 没走几步路,眼前就出现了一具尸体。 白拂英感知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或妖兽的气息,这才蹲下身检查尸体。 尸体俯趴在地上,头朝着白拂英的方向,从身形看是名女修。 她穿着身藏蓝色衣裳,衣袍后背处晕开一大片血迹。白拂英随手捡了个木棍扒拉开后背处残破的衣料,顿时神情一凝。 尸体的后背处,赫然是一道剑痕。 这剑痕干净利落,一直从左肩砍到后腰,几乎要将女修身体砍成两截。 白拂英猜测,这道剑伤上附着的剑气应该已经侵入女修体内,将她五脏六腑尽数毁去了。 这应该就是女修的真实死因。 除此之外,这道剑痕很新,皮肉绽开处还在汩汩流着血,像是刚砍上去不久。 而从尸体的位置来判断,这女修明显是知道自己不敌、想要逃跑,却从背后被一剑砍翻。 白拂英目光从女修尸体上移开,缓慢扫向四周。 前几日刚下了场雨,森林里泥土湿润,上面还印着一些慌乱的脚印,只能看出有人来过,倒是看不出更多信息。 白拂英视线又看向另一侧,又找到了其他几具和女修死相差不多的尸体,却没发现任何关于剑气主人的信息。 难道猜错了? 可是这些剑气,和之前的也的确同出一脉。 白拂英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正欲向前,倏地感知到了什么,脚步一转跃向另一侧。 只听“砰”地一声。 像是空气炸开的声音。 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从她刚才所在之处穿过,发出了这样一声沉闷的响。 可白拂英扭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那里什么也没有。 边上的尸体、草木都好好的,不像是受到了攻击的样子,就好像从头到尾都无视发生。 白拂英抿了抿嘴角,还未等她研究出个所以然,她便察觉到又有那样的一道攻击接近了! 只是这回的攻击更准、更快,无形无质、肉眼无法捕捉,一时间竟令她无法躲避。 白拂英面色一冷,执剑相迎! 第009章死路 幸好白拂英反应不慢,刚持剑横在面前,便有一阵巨力撞在剑上!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凝聚起来,排山倒海般压向白拂英,几欲将她压成粉末。 白拂英只觉自己手臂都被震得麻木失去了知觉,一时间耳中噪鸣,胸口闷痛,连骨头也咯吱作响起来。 看不见的巨力持续推进,把她整个人都向后推了几步,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鞋印,可见那巨力力道之强。 白拂英眉目微凝,身体虽疼痛,她却没慌了阵脚,只是巧妙卸力,总算脱出身来。 而脱离了攻击对象,这道无形剑气也如刚刚那道剑气一样,瞬间消弭殆尽。 不过眨眼间,森林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林叶,发出沙沙的细微响动。 白拂英吐出一口气,神色凝重了许多。 她的猜测没错,这附近定然是有猫腻了。 这一片区域除她以外再没其他人,也不知那剑气是从哪里来,又为何无形无质,却又能产生如此惊人的力量? 而且,连续两次……且第二次的强度远比第一次要强得多,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次? 正在思忖间,白拂英忽觉汗毛倒竖,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直冲她而来,这股威压甚至比前两道加起来还要强。 来了! 白拂英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道剑气极有可能是最后的杀招,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屏气凝神,尽力捕捉着这道剑气的动向,想将它拦截。 至于逃,肯定是逃不掉的。她可看得分明,地上那女修尸体就是背后中间,应当是逃跑时被砍中了。 无处可逃! 只是这招太快太凶险,来势汹汹又极其隐蔽,瞬间就冲她面门而来,想要无伤挡下也已经不可能了。 见状,白拂英当机立断,御动体内大部分灵力护住心脉等要紧部位,同时持剑而上。 与此同时,第三道剑气强横地穿过空气,以一种难以匹敌之势,陡然撞在她的剑上。 只听锵然一声剑鸣,眼前瞬间白光大盛!白拂英只觉浑身气血上涌,竟连一息都未能坚持,被那无形剑气猛地撞飞出去。 白拂英狠狠撞在一棵树上,“轰”地一声,那棵一人粗的树竟不堪重负,被她撞倒在地。 树叶纷纷落下,一并被剑气的余波碾碎。 白拂英随之摔在地上,强烈的力量冲击得她几欲昏厥,恍然间,她甚至看到剑光中凝成一个女子的虚影。 那虚影身着一袭白衣,看不清面目,就这样站在剑光中,好像正在冷冷地看着她。 但那虚影只是昙花一现,转瞬间就如泡沫般消失无形。 强烈的痛感随之袭来,也不知被撞断了几根骨头,又受了多少伤。 幸好,她比较抗打。若换作别人,这般冲击,肯定是要没命的。 白拂英吐出一口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用剑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被撞飞出去的瞬间,她就下意识握紧了剑,剑一直没脱手,但她的右臂却是酸胀无力,恐怕要养上一两日才能恢复了。 除此之外,身上也受了伤,流了不少血,肋骨大概也被撞断了。 区区致命伤,不碍事。 至于她的剑,虽然只是把随手抢来的劣等品,却意外地好用。 受了这样的冲击,居然也没什么事,倒是和她一样耐打。 而接连受过三次攻击后,周围就变得风平浪静起来。白拂英警惕地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第四道攻击。 看来,这就是全部了? 只是虽然她挨了打,却也没弄清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再被攻击,白拂英才凭着记忆,走到那剑气凭空出现的位置。 这里她刚刚查看过,就是一片草丛,什么也没有。 但这次,她一靠近,就发现了不对。 这里似乎……有一层类似禁制的东西? 白拂英定了定神,仔细瞧向那处。 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赫然出现了一道半透明如泡沫般的薄膜。这些薄膜上有灵气流动,凝结成一个个上古字符。 灵气字符飘浮在半空,挡住了白拂英探究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薄膜后到底存在着什么。 她原本是不懂这些的,但前世流浪许多年,也杂七杂八学了不少东西,阵法禁制等方面均有涉猎,此时凑上前,倒也看出了点东西。 就如她最开始判断的那样,这里的确有一层禁制,且结构精密复杂,可见布下禁制之人手段之高明。 此禁制原本是无形的,这也就是最开始白拂英没察觉到异常的原因。 只是她没感知到禁制,禁制却感知到了有人靠近,朝她射了三道剑气。 这三道剑气,既是威慑,也是考验。 在这种攻击下还能幸存的人,便拥有了穿过禁制的幻象,直面真实的资格。 只是……白拂英皱了皱眉。 这附近她前世也来过,却没发现什么禁制和剑气。 而且之前也从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问题。 是因为禁制后的东西被人取走了? 还是它的存在有时限限制? 白拂英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禁制对她而言,是变数,是危险,也是个从原本命运中脱身的绝妙机会。 沉吟片刻,白拂英捡了个树枝试探了一下。 确定能通过后,她没有迟疑,迈步进到禁制当中。 在进入禁制的瞬间,白拂英就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像是被某种黏稠的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12节 液体包裹,无法逃离,无法挣脱。 幸而,憋闷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她的脚稳稳踩在地面上,从憋闷感中脱离出来。 白拂英站稳身子,拎着剑环视着四周,目光微动。 茂密阴凉的森林彻底消失不见。四面灰白色墙壁在她眼前延展,像是一条无限延长的隧道。 前面只有这一条路。路的尽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白拂英回头看了看,只见来时的通道已经堵死,只剩一面死气沉沉的墙挡在她身后。 看来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啊。 白拂英也不在意。既然只有一条路,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这么想着,她也没有犹豫,沿着唯一的路,径直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还能分出神来,观察着四周。 说是观察,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观察的。 墙是最朴素的灰色石墙,没有雕刻,没有绘画,没有任何身份的证明。 每隔一段路,顶墙都会镶嵌一颗照明石——这大概也是这里唯一的装饰了。 很快,白拂英就对这光秃秃的墙失去了兴趣,又想起自己硬抗第三道剑气时,恍惚间看到的女子虚影。 难道那个女子就是剑气的主人? 她在这里布下神秘禁制,难道是想找传承者? 只是这密道太过简陋,看着和其他修士那些华丽的秘境地宫相去甚远。 正想到这儿,白拂英忽地脚步一顿,微微抬起头来。 在她视线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个分岔口,两条同样昏暗的密道就此分开,通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白拂英打量着两条密道,却发现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区别,光从外表,很难判断该走哪条。 既然这样,白拂英就依靠直觉选择了右侧的岔路。但她还是谨慎些,在路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标记。 尽管走了一条新的路,但周围环境却没有变化。只是随着深入密道,附近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令人稍微有些不适。 就这样走了约两刻钟,面前再度出现了岔路口。 只是这次的岔路口不是两条,而是一模一样的四条,两条通往左边,两条通往右边。 白拂英驻足片刻,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走到第三条通道处。 借着照明石的冷光,她看到第三条墙壁靠下的位置,有一个隐蔽的黑色标记,标志指向第三条通道。 而这标记——不是她做的。 也就是说,这条通道曾有人来过? 白拂英想起之前在森林中听到的人声,又想起禁制周围的几具尸体。 有人来倒也不稀奇。 她能关注到奇怪的剑气,其他人自然也能关注到,太荒的其他人又不是傻子。 只是…… 白拂英用衣袖小心地碰了下那黑色的标记,袖子上立即多了一小块黑色的污渍。 她目光闪动。 是墨水……而且还没干。 也就是说,那个人,或者那群人,刚进来不久,现在可能还在这条通道之中。 可白拂英在来这里的路上,却没感知到有别人来过的痕迹。 要么是这人行事太过小心,没留下一点信息;要么就是此人虽然也进到了禁制中,但和她却不是一个起点。 白拂英目光在第二三条通道内打转,心里有了想法。 对面实力未知,人数未知,能躲过三道剑气怎么也说不上差,保险起见,她还是避开比较好。 这么想着,她干脆进了第二条通道。 知道密道中还有他人存在,白拂英更加小心。但进去之后,她一直没遇到其他人,周围的环境也是一成不变。 直到行过最后一段路,白拂英猛地一顿。 就在刚刚的刹那,她感觉脸上一阵刺痛,这刺痛很轻微,像是不小心被什么划到了。 她停了一下,伸手摸上面庞。轻微的刺痛感过后,指尖再放到眼前时,已经染上了殷红的血。 ……受伤了? 白拂英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这通道里什么也没有,是什么能在她完全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近距离伤到了她的脸? 找了一圈没找到可以的东西,白拂英只好继续向前,同时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地方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之后行动要更加小心才行。 可令白拂英没想到的是,没等走出去几步,她的手臂上又出现了第二道伤口。 第010章屏障 伤口十分小,只有头发丝般粗细,渗出一道红色的血痕来。 若不是白拂英时刻关注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白拂英恢复能力极强,这样的伤只在她身上出现了一瞬,转眼间就彻底愈合了。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忽略这道小伤口。 白拂英视线掠过上下左右四面墙壁,想起这道伤口出现时的情况,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看似简陋朴实的墙壁,其实也暗藏玄机。 白拂英左手持剑,走到一面墙壁前,将右掌按在墙壁上,调动灵气浸入墙中屏气凝神。 冷意顺着陌生石料蔓延到她掌心,其中还混杂着些许异常的剑气。 这股剑气十分奇怪,倒不像是普通的剑气,反而更持久、更无序。 它们锐利又混乱,像是被囚禁在石墙中,偶尔有几缕穿出墙壁。它们深藏其中,如果不凑近了仔细感知,很难发现。 半晌,白拂英才放下手臂,低头看了眼右手掌心。 她的灵气与墙壁里的力量接触,两边发生了冲突。而她的手掌作为与墙壁的连接点,自然也受到了波及。 白拂英看了一眼,就把手撂下,脸上甚至没出现任何痛苦神色,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一般。 她已经习惯了。 右手受伤用不了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左手还能用。 至于这墙里的莫名剑气…… 白拂英转过身,不再去看那面墙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应该是被特意封存在墙中的。 而且随着她不断前进,封印越来越弱,墙内的剑气却越来越强了,现在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等一下可就不一定了。 但要她这么打道回府,她却是不甘心的。 这么想着,白拂英脚步没停,沿着唯一道路继续向前走。 ——就让她看看,这神秘黑暗的通道尽头,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随着她不断向前,墙壁内的剑气愈发躁动起来。 之前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现在这些剑气却张牙舞爪,存在感十足,连攻击的频率也高上了不少。 白拂英走在这黑暗逼仄的甬道内,竟感觉到了一股如芒刺在背般的压迫感。 她的左手握紧剑向前,随时提防着剑气的攻击。只是这些剑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即使是她,也难以全部阻挡。 没过多久,她裸露的皮肤上便多出了不少细小的伤口。 这些伤口快速出现,又在强大体质的作用下快速愈合,又再度出现,就这样反反复复。 渐渐地,白拂英也感觉到了吃力。 随着她的前进,原本细如发丝的剑气,已经如匕首般大小,她能明显感觉到,伤口变大了,恢复速度却变慢了。 而攻击的强度还在不断增加…… 终于,白拂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黑色的长袍被鲜血浸透,颜色愈发深沉,鲜血从她身体每一处伤口中涌出,几乎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黏腻的血顺着脸颊流下,被白拂英随意拭去。她就这样站在细细密密的剑气中,抬着头,静静地看向前方。 那里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石墙。 白色的光芒将整个通道尽数填满,过于强烈的光阻隔了白拂英的视线。 站在通道前,她只能看见,白光中无数混乱的灵气纠缠在一起,如同海浪般翻涌,散发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 而在她凝神细看的一瞬间,那些刚刚还在流动的光立刻静止了! 宁静到诡异的画面铺展在白拂英的眼前,柔和的光仿佛在引诱她继续向前。 白拂英拿出个空的丹药瓶。 丹药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快速坠入到白光之中。而就在瓷瓶与白光接触的刹那,只听一声细微的响。 在她凝重的目光下,丹药瓶连一丝滞留都没有,瞬息间便化作齑粉,纷纷扬扬消散在空中。 白拂英深吸一口气。 若说她刚抗过的剑气如细雨般绵密,那面前这些剑气便是能够将一切都毁灭的暴风雨。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13节 物也好,人也好,一旦被卷入其中,就会被立刻吞噬,连渣都不剩。 她恢复虽快,但毕竟是血肉之躯,即使真能走过这光幕,恐怕也要丢掉半条命了。 这真的值得吗? 白拂英眯起眼,不由得揣摩起了剑气主人设下这重重关卡的真正目的。 考验?单纯的陷阱? 还是说,是她走错路了? 倒也不是不可能。 白拂英又想到之前经过的那几条岔路。 也不知那些进到第三通道的人现在如何了。 白拂英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不断扔一些无用的东西试探,借此机会观察剑气运转的路线。 看了一会儿,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门道。 比如这些剑气,是按照一定规律攻击变化的,就好像一段反复播放的画面,并非真正无序。 只是它们数量太多,叫人很难轻易摸透罢了。 白拂英眼神闪了闪,看向冰冷的石壁……也许问题出在这石壁上。 但之前她就试过,这石壁坚硬得很,很难破坏。 看来,还是只能从剑气屏障下手了。 看破了这剑气屏障的运转方式,白拂英心里有了底气。 只见她目光陡然坚定起来,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将一只手伸入交错剑光之中。 刹那间,撕裂的痛感自手臂传来……嗯,还在忍受范围内。 想得到好处,不受伤是不可能了。 不过她刚刚一番观察,找到了几个不错的落脚点,只要她尽量躲避,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白拂英将剑收回剑鞘,想了想,又把它塞进储物袋里。 这把剑她用着还挺趁手,可别弄坏了。 做完这一切,她再无担忧,坦然走入剑气屏障之中。 甫一进入剑气屏障,白拂英就感受到了剑气如狂风暴雨般的洗礼。 强烈的痛感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神情未变,双腿绷紧,矫健地躲开一道最强的剑气,随即一个翻身,落到她之前看好的一个薄弱点。 略微喘息一瞬,白拂英眯眼看向前方,短短几息,便寻觅到了下一个落脚点,当即果断动身。 轻盈的身影穿过剑雨,化身一道黑色的暗影,在暴雨中不断挪移,身形快如鬼魅。 只是她再快再果决,身上到底还是受了不少伤。 且白拂英经脉未修补好,修为停滞在练气一层,体内储存的灵力有限。 这么两下,她灵力立刻就见了底,动作也随之慢了起来。 该死! 白拂英暗暗皱眉。 修真界,灵力才是根本,即使是体修也要用灵力锤炼自身,没了灵力,真是寸步难行。 她要尽快想办法把灵脉修补好才行! 但这杂念只是出现了一刹,白拂英立刻凝神,扭身躲避剑气,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提炼剩余的灵力,也不防御,只把所有灵力都灌注在腿上。 啪!! 白拂英听到空气爆裂的声音。 她神情未变,只继续跳跃向前。 再看前方,剑气的白光已经不再延伸,前面再次出现了一片黑色。 她离那处黑色,也只有几步之遥! 白拂英一鼓作气,飞速朝着黑色跃去。然而剑气屏障却没有轻松放过她的意思。 只听爆裂声逐渐接近,下一刻已至她身后。 白拂英似有所觉,却没有回头。终于,她来到了白光的尽头,一只脚也踏入了黑暗的所在。 也就是在这时,她眼瞳一缩,以最快的速度扭转身体。几乎是同时,一道剑光从背后斩过她后背,剑气如虹,若非她躲了一躲,就要被砍成两半了。 剑气带来的冲击尚未消失。白拂英踉跄一下,到底还是站稳了身体。 来不及查看伤口,她立即看向黑暗中,期待能看到点不同的景象。 或许是她过了这道足以致命的关隘,面前的通道果然与之前不同了。 墙壁倒还是光秃秃的墙壁,但白拂英敏锐地察觉到,面前的通道有一个向下的坡度,甚至有几节朴素的台阶。 这通道,或许就通往最终的藏宝地? 白拂英拿出剑,顺着通道向下。 每走一步,肌肉拉动后背的伤口,便会激起一阵刺痛。虽然她不怕痛,但这到底给她的行动带来了些许不便。 无奈,白拂英只能服下几颗疗伤丹药,简单把伤口包扎好。 被剑气砍得褴褛、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衫也换了下来,换了件同样是黑色的干净衣裳。 想到这附近可能还有其他人,白拂英又服下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丹药品质一般,但也聊胜于无。 做完这些后,血已经止住了。 对她来说,只要没当场死,就是没死。 这体质大概就是她当虐文女主得到的唯一好处了。 单看倒也不错,只是比起男主男配们千年难遇的天赋、逆天的修炼速度、永远成功的大气运…… 这么一比,她这个放血能救人的体质,倒像是为他们而生的。 心中想着,白拂英终于走到路的尽头。 这次路上再没有波折,一路风平浪静,面前已经出现了朦胧的光。 那似乎是一个真正的出口。按照白拂英的猜测,那里就藏着这个小型秘境的核心。 眼看着那代表出口的微光越来越近,白拂英也越来越戒备,左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却浑然不觉,小心翼翼地靠近。忽地,白拂英眼睛一动,身体随之停了下来。 此时,她距离出口也只有几步之遥。 再向前走一点,就能离开黑黝黝的通道,投身到光明之中。 可现在,就在几步之遥的不远处,在那明亮的出口处,竟隐隐约约传来了愤怒的争吵声。 白拂英靠在洞口处,听着那模糊的声音,思绪翻涌。 是……第三通道的那伙人? 第011章收割 她站在黑暗中,看不见那些人的样貌,不过从气息和声音来判断,对方应该有四女三男七个人。 这几个人气息凝实,比她前几天杀过的三兄弟要强得多,在太荒中的水平应该在中上游了。 不过也是,如果实力不行,恐怕连禁制都无法通过,更别说突破剑气屏障进到里面了。 稍微有点棘手啊。 幸好她动作足够小心,加上那几个人也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因此没发现她。 白拂英躲在暗处,没有轻举妄动。 争吵一直没停过,她一靠近,那质问的声音就愈发尖锐。 “我们一起进来,消耗了那么多法器,还死了人,你想独吞东西!门都没有!” “呵,传承只有一份,你想怎么办?” 听了一会儿,白拂英也大概弄清楚这几人的关系了。 这是个抱团取暖的小团伙,成员原本不止这些。 某日其中一人发现了这片区域的猫腻,众人就一起过来探查。 期间损兵折将,消耗不少,可惜好东西有限,活下来这几人终于因分赃不均吵起来了。 吵起来好。 白拂英小幅度扯了扯嘴角。 若这七个人团结一致,以她现在的状况,就是想抢也抢不到东西,只能躲开了。 正分析这当前情况,那头就传来了兵器相撞发出的声响,很显然,他们已经不满足动嘴了。 白拂英悄然探出一丝灵气,充作眼睛探查着外面的情况。 通道不只有她这一条路,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出口,这些出口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连接的却不是外界,而是一个空旷的石洞空间。 石洞仿若天然形成,墙壁上镶嵌了诸多白色萤石,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而在洞穴的最中央,有一块凸起的高台,高台四面均有石阶,而台子的最顶端,则是供奉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箱子。 除此之外,整个石室空空如也。 很显然,这个地方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那个看着平平无奇的金属箱子了。 而那七人同时盯上了箱子,正为它大打出手。 只见一个女修眉目冷然,食指与中指并拢,黄色符隶无风自燃,在她的操纵下朝着另几人飞去。 那几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男修双手呈青蓝色,朝着符隶抓去。在被他碰到的一瞬间,那符隶便化为一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14节 缕青烟消失殆尽。 显然,这是个用毒的。 剩下几人也是灵活又阴险,为了那个金属箱子豁出去了,纷纷使尽手段,其中不乏损招。 打了一会儿,一名用刀的男修率先倒下。 血腥味在空气中流动,覆盖了整个洞穴,打斗声则是遮盖了其余一切声音。 白拂英隐在暗处看着他们,目光又投向那个宝箱,双眼微闪。 既然这群家伙这么喜欢打架,连宝箱都不想开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想到这里,白拂英纵身一跃,一剑朝着用符的那名女修斩去! 那女修与另几人争斗占了下风,完全没想到会有人从边上跳出来,一时躲闪不及,被她砍了个正着,当即身首异处。 白拂英对她倒没什么意见,砍她的原因很简单:她正好挡在白拂英向前的路线上,稍微有点碍事了。 以那女修的修为本来不该中这一剑,只是她毫无防备,又在之前消耗了大量灵力。 这些人又不像白拂英一样有那么快的恢复速度,现在一个个都是受伤状态呢。 这也是她敢冒险抢夺的原因。 几滴血溅在白拂英的脸上,又随着她的动作向后划去,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白拂英身心合一,身体掠过洞穴,像是一只蝙蝠般平稳落到石台上。 这时,剩余几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也不多废话,默契地停下争斗,一同朝她攻过来。 那几人原先只站在石台附近,因此动作极快,几乎是白拂英刚一落到石台上,几缕灵光朝她袭来。 袭击越来越近,白拂英后腰硌在摆放宝箱的石架上,左手提剑格挡,另一手则是向后摸上了架子上的宝箱。 “不能让她拿走!”一名男修看到她右手的小动作,当即高声道,“小心!” 下一刻,一只颜色不祥的手朝着白拂英肩膀处袭来。 看着还滋滋冒着白气的毒手,白拂英眉头动了动。 把手练成这样,也不知用了多少剧毒物,即使是她也不敢和这玩意硬碰硬。 心神一动,白拂英快速闪开。那只手还是慢了一步,只碰到了她的衣袖。刹那间,她的衣袖被腐蚀掉一大片。 白拂英脸上却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 就在刚刚躲避攻击的时候,她的右手已经顺手摸上宝箱,把宝箱给拎走了。 不管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现在都是她的了。 “不好!!” “别让她逃了!” 然而为时已晚,就在白拂英将宝箱拎起来的刹那,整个洞穴空间光芒大作! 被泥水包裹的窒息感再度传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被特殊灵力搭建的空间即将要坍塌了。 “该死!!” 可无论如何气恼,空间的坍塌都不是众人能阻止的。 眼见白光逐渐消散,被包裹的感觉也稍微弱了些。 见状,白拂英身体扭动起来,想要挣脱包裹她的黏稠灵力。 她知道这事还没完。 她出来了,那些人也出来了,想真正摆脱危机,还要想办法把他们解决才行。 白拂英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至于抢别人东西还杀人这件事道不道德? 这不是她该想的。 至少不是一个承受了世界恶意的倒霉蛋该想的。 随着挣扎的力道不断加大,白拂英终于挣脱那层厚重的灵气,稳稳地落到地上。 错综复杂的通道已经消失,面前一片翠绿,脚下不远处还有几具横死的尸体。 显然,她回到森林了。 白拂英没有多想。 在双脚沾地的那一刹那,她就如脱兔般飞速向前。 翠色树木化作绿色的残影,在她视线中不断后退,转瞬间,她便跑出去了老远。 她身后的那五个人,显然也没有就这么放她离开的意思。 毕竟就差一点,这箱子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而且这箱子摆放的地方虽然简陋,但附近有那么强大的剑气守护,里面的东西怎么想也不会差。 好好的东西,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截胡了,这群人怎么能甘心呢! “追上她!” “该死!” “把东西抢回来!” 一时间,各种灵光剑光刀光都往白拂英身上招呼。 幸而她先走一步,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倒也没受伤。 白拂英冷笑一声,将箱子塞进储物袋里。 看样子,这群人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们人多,修为比她高,正面对抗她不是他们的对手。 既然这样,也只能试着借助对地形的熟悉,想办法甩脱他们了。 念及此,白拂英回忆了一下这附近的地形。 这附近地形还算是比较平坦的,沼泽和毒潭她倒是知道几处。 但这几人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愣头青,未必会踩进那么明显的陷阱。 那么…… 白拂英眼眸微深。她躲开一道近在咫尺的攻击,余光看向远处。 瀑布不是有只妖兽吗? 正好物尽其用,挡他们一会儿。 至于还没成熟的灵草……当然也是她的! 想到这里,白拂英加快了速度。 此时,距离她离开空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离开空间时天色便十分昏暗,现在已是明月当空。月光如霜,给落叶镀上一层银色,银辉隐去了林中淡淡的杀机。 白拂英后背的伤也在赶路的过程中反复撕裂,鲜血的味道成了黑暗中一个独特的标识。 她体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逃了这么久,白拂英已经有些力竭。 而她身后追着的那些人同样不好受,因为他们也有伤在身。 但无论是白拂英,还是被抢了宝箱的五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白拂英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茂密的丛林看向不远处。 她听到了哗哗的水声,也感受到了隐约的水汽。 离那条瀑布很近了。 身后几人也听到了瀑布的声音,但他们不知道瀑布处有妖兽,还以为白拂英是想借着地势逃脱。 砰!! 一道灵气越过白拂英,砍断路边一棵大树。那树便轰然倒落,带着落叶纷纷,朝她砸下来。 白拂英凝神挥剑,剑影落下之时,粗壮树干被砍成几截,避开她掉落在地上。 她看也没看,一路穿过树木间。眼前越来越亮,瀑布的声音也越来越近,终于白拂英的眼前出现一片银色的清辉。 清澈水流从高处垂落,汇聚成一条小溪。泠泠月光照在溪流之间,凝聚成一条雪亮的银线。 她仰头看着高大的瀑布,轻轻落在溪中一块光滑石头上,就此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 身后几人也跟了过来,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但他们也没有贸然动手,生怕白拂英有什么手段。 白拂英冷冷一笑,持剑对着几人。月辉照在她的剑上,雪亮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人对视一眼,同样拿起武器,朝她冲过来。 见五人上前,白拂英挥动手中剑,剑尖却没有对准几名近在咫尺的敌人,而是朝着瀑布之中挥去! 只听“轰”的一声,剑光激起水花只见银辉如星河倾倒,人为的波浪飞溅,将她衣裳彻底打湿! 但她这一剑声势虽大,却没对众人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五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攻击瀑布。 然而下一个瞬间,在那银色辉光的最深处,却传来一声刺耳的鸟鸣!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身影穿出瀑布,俯冲着朝地上的众人袭来,一双利爪已经泛出尖锐的冷光! 人群中不知有谁说了句:“糟了!是罹鸟!” 瞬间,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第012章渔翁 罹鸟,是太荒独有的一种鸟类妖兽。 虐文女主拿了反派剧本 第15节 这种妖兽性格极为暴躁好斗,一旦被它盯上,那就要战个不死不休。 偏偏罹鸟战斗力普遍不低,又有会飞的优势,同阶段修士基本上打不过它。 可以说罹鸟这种疯狂嗜血的妖兽,是太荒所有修士都避之不及的。 谁也没想到,这瀑布中,居然还栖息着一只罹鸟。而更惨的是,这只罹鸟已经被白拂英惊动,俯身便向众人冲来。 “躲开!” “小心它的爪子!” 众人这时候也顾不上追白拂英了,纷纷四散闪避开来。而罹鸟长鸣一声 ,一只利爪对准了白拂英的脸。 白拂英侧身躲过这一击,轻飘飘地落到另一块石头上。 罹鸟的身体直直越过她,朝着另外几人冲去。只见光芒一闪,瀑布的声响掩盖了攻击之声,但从那四溅的水花中,仍可看出战斗的激烈。 很快,水花落下,白拂英也看清了不远处的景象。原来是一人被罹鸟抓了个正着,另几人则拿着刀剑攻击罹鸟。 血腥味弥漫,人与鸟都被激出了凶性,眼珠血红一片。 白拂英离得很近,加上周围的路都被这只巨大的罹鸟和那几人挡住了,她没办法跑。 当然,她暂时也不打算跑。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五人都受了伤,其中一人伤势最重,肩膀被罹鸟的利爪穿透,差不多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奄奄一息倒在溪边。 鲜血从他肩膀处流到溪边光滑的石头上,又被潺潺溪流冲洗干净。流水带走他身体仅剩的温度,他的面色愈来愈苍白。 其他四人倒是还好,他们在太荒也属于修为不错的那一批的,只受了点皮外伤。 至于那只罹鸟—— 白拂英眯着眼,趁众人腾不出手,给溪边那位补了一刀,免得他碍事。 同时,她的目光从罹鸟身上几道伤口掠过,看向它的羽毛。 罹鸟靠羽毛色彩区分等级,羽毛色彩越斑斓,就代表这只罹鸟越强。 普通练气期罹鸟身上的颜色在五到九种之间。而瀑布这只,身上的颜色有—— 十三种。 借着月色,白拂英数清了罹鸟羽毛的颜色。 也就是说,这只鸟早已脱离了练气期,甚至可能已经拥有一定灵智了。 不过只要没突破金丹期,问题就不大。 就算她打不过,边上不还有几位打得过的嘛? 虽然剩下这四人单个实力都比罹鸟弱但他们联合起来对敌,还是能和它碰一碰的。 至于白拂英自己? 她可不打算帮谁。 罹鸟也好,灵草也好,这几人身上的资源也好。 她全都要。 白拂英抬头看了眼战况,就如她估计的那样,两边势均力敌。 不过罹鸟到底还是没人类狡猾,这么一会儿,身上便多出了几道伤口。 见那边没注意她,白拂英飞快把溪边尸体上的储物袋摸了下来,这才扭身加入战局。 “右后方。” “掩护我!” “对准它的脖子!” 在强敌面前,这几人表现得十分默契。用毒的那人仗着自己浑身是毒,挡在最前方掩护,其余三人则是不断攻击着罹鸟。 乒!! 罹鸟的利爪撞到白拂英的剑上。 它可不知道白拂英和那几人不是一伙的,攻击也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尖钩的利爪,白拂英眼睛动了动,挥剑逼退它,身形飞速后撤,与此同时,一道刀光从背后袭来,正砍在她原来站的位置。 “把箱子交出来!!” 白拂英冷哼一声。这群家伙,即使面对罹鸟,也没忘了她手里的箱子呢。 但面对对方的斥责,她也只是轻描淡写道:“想要就抢啊。” 对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然而罹鸟的攻击再次到来,两人都不得不举起武器抵挡。 瀑布不知疲倦地发出巨大的声响,而在瀑布脚下溪水中的这场战斗,已经来到了白热化阶段。 白拂英抬头看了眼天空,天上一轮弦月高挂,而那只罹鸟的气息已经弱了下来。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罹鸟整洁的羽毛已被血液浸透,胸腹部几道伤口还在滴着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它依旧凶狠,利爪与尖喙不断攻击着地上众人,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伤口。 只是在这一身伤的衬托下,这种凶狠也带上了几分色厉内荏。 白拂英知道,罹鸟撑不了多久了。 她知道,其他几人也知道。 没过多久,在毒手的掩护下,一道刀光隐蔽地划破空气,准确又利落地砍掉罹鸟的利爪。 尖锐的哀鸣划破夜空,响彻整座森林,罹鸟猛然冲上天空,却没有退缩的想法,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 一双翅膀包裹着它的身体,远远看去,它几乎化作一道惨白的灵光,以一种决绝超然的姿态,朝着敌人砸去! 这就是它的最后一招。 它想与五人同归于尽!! 眼看着白光就像流星一般坠入森林,白拂英立刻远远躲开。 她早知道这只罹鸟有这么一个同归于尽的招式,因此一早就刻意躲远了些。 而另外四人就没她这么敏锐了,见罹鸟化成的白光坠下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朝着周围躲去。 然而罹鸟燃烧生气与全身灵气催动的速度,绝不是能轻易躲开的。 只听“轰!!”地一声! 似有雷鸣凭空震响,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起来!白拂英只觉五脏六腑跟着一起震动,连后背的伤口都差点被震动的空气再次撕裂。 而她离罹鸟坠落地有段距离尚且如此,更别说离得近的那几人。 只见罹鸟坠落的地方,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坑,巨坑附近的树木被砸倒,周围一片狼藉。 滚滚浓烟遮蔽了探查的视线,白拂英也不知道那几人死没死。 不过……她觉得应该是没死的。 白拂英眯了眯眼,也不去查看,扭身就朝着瀑布的方向跑去。 现在去查看情况,不管那些人死没死都不是个好选择。 她的速度极快,就这样穿梭在风中,踩着瀑布边缘生长的树木和凸起的岩石向上跳跃,转瞬间就来到了瀑布的顶端。 白拂英攀住岩壁,轻轻一跳,便落在上方。也就是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喘/息声。 她眼中流露出几分异色,回眸一看。 果然,那四人没死。 虽说没死,却也足够狼狈了。 罹鸟那一下太过突然,打了四人一个措手不及。尽管他们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防御,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这几人身上都带了伤。 但即使负了伤,他们还是选择追白拂英。 他们这个团体原来有十几个人,本想着人数众多,再不济也能得到点什么,因此发现神秘剑气的存在后就立刻前往了。 却没想到,折腾了许久,现在只是四个人,却什么也没拿到。 他们付出的太多,要说放弃,他们不甘心! 除此之外,他们也有赌一把的想法。 就赌白拂英也受了伤,赌她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四人! 不得不说,从表面上看,他们赢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几个不同方向跃上瀑布,打算给白拂英来个包抄。 然而白拂英速度太快,他们上来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 原本有些愤怒,但很快,众人便是心头一跳。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不由得漫上一股喜意来。 这上方的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得多。 再联想到刚刚那只凶猛不要命的罹鸟…… 不出所料,这里应该存在一株年份很久的灵草。 灵植!那可是很难得的,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卖个高价,都绝对划算! “先去找灵植。” 几息后,四人中最年长的那一位开了口,也算是做下了决定。 毕竟现在白拂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再追也未必追得到。 灵草却近在眼前,没有不拿的道理。 他这个决定众人也都赞同,但想到那个始终没打开过的木箱,心底终究有些不甘。 灵草的位置不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