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作》 第1章 [gl百合]《造作作者:柏拉路【完结】 文案: 直女掰弯记*渣女从良记 在她这里,她可以永远肆无忌惮 -姜医生主攻 -医学相关有bug 内容标签:都市近水楼台甜文轻松 搜索关键词:主角:南琅姜初瑾┃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别靠近我 立意:热爱让生活更好 第1章 哗啦 大雨滂沱,天色黑的发沉。 深夜一点,如家酒店。 接待住客的地方极为狭窄,允许随意走动的也不过几米宽的间距。前台上坐着个短发妹,此时阖着眼,脑袋渐渐地垂下去,下巴几乎要挨在桌子上。 大门吱呀一声,她被这动静惊醒:你好! 来人是个女人,头上戴着卫衣帽子,手里拿着把湿淋淋的伞。她将伞收起来,关上门,而后走在前台旁,声线比这夜雨还凉:有房间吗? 光线白亮,她大半张脸掩在黑色口罩下,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狭长的眸子。 前台忙道:有。 您想要什么类型的呢?前台露出标准化微笑:我们这边有单人间、双人间和三人间。 您应该是一个人吧,我们这边的单人间有标准间、普通间、豪华套间,您想要办理哪一款呢? 没想到这么个小酒店竟然类型还挺丰富,南琅眼眸稍扬,冷冰冰的脸色终于融化了些许:那就豪华套间吧。 前台:好的,您稍等。 等前台办理的期间,南琅动了动发僵的手指,看着身边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轱辘往上一指长的地方沾满了雨点和水泥,连同她的鞋和裤脚,南琅糟心的瞥了一眼,接过房卡。 房间在三楼,她拽着行李箱乘电梯上去。 刷卡进门后,她打开灯,环顾了一圈。 确实是单人间。 房间内的情况一眼便可看全,里面放着张铺着整齐的单人床,对面墙壁上挂着个小型电视,上面染着薄薄的灰尘。进门左手边是个浴室,地板被擦得很干净,只是马桶上面丢着一只被拆开的避孕套。 也不知用没用过。 前台小妹的声音犹在耳边:欢迎您入住我们的豪华套间301,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南琅:我她妈 这是诈骗吧? 这哪点能跟豪华俩字沾上边?! 南琅一瞬间闪过换酒店的念头,下一秒生生忍住了。 没办法,因为这是她在雨夜里拽着两个行李箱徒步了一小时,才找到的唯一一家亮着灯的酒店。 想到这,南琅没憋住又是一句脏话。 时间倒回到一小时前。 飞机在十一点多落地,机场外天气已是暴雨倾盆,等候拉人的出租车司机不多。南琅以提高三倍价格为由,好说歹说才让司机点头捎自己一程。 黑沉沉的乌云布满天空,视野所及之处混沌而黑暗。雨滴砸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却莫名有种催眠的效用。南琅看着窗外,没一会儿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司机叫醒的。 司机:那个我老婆要生孩子了。 南琅睁开一丝眼缝:嗯? 司机:我现在得马上去医院,医院地方在东边,我得调转车头过去。 南琅从睡梦中回过神,沉默了三秒,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没想到这种奇葩的事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南琅眉心一跳,没忍住问:你老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生孩子? 司机:本来预产期是明天的,我打算跑完这单就去陪她了,这我也没想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南琅一眼,觉得把这么一个漂亮姑娘仍在半道上,确实不太合适,更何况是雨天。司机递了把雨伞给她,愧疚道:不用还了,要注意安全。 南琅: 雨势渐大,夹杂着急风,路上没有一个人。 这条路偏僻且穷,路的两旁都是一些装修简单的杂货铺和便利店,没有一家开着门。满目黑漆漆的,南琅撑伞走了一个小时才找到这家酒店。 结果还被豪华两字欺骗住。 南琅静静坐了会儿,平复好心情后,起身往浴室走。所幸水是温热的,她把干净衣服放在一边,自己到蓬蓬头下冲洗着。 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旁边房间的声音。 一开始只是低低地交谈声,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后,有什么缭缭绕绕的声音从隔壁房间的女人嘴里传出。 洗澡的水声都遮不住。 南琅: 她觉得当初一定是没挑好黄道吉日,才会在回国当天碰到这么多倒霉的事。 隔壁两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南琅简单冲洗了下,而后套了件浴袍,直接出去敲了隔壁房间的门。敲了半天,里面气吼吼地传来一句:别他妈妨碍老子! 南琅理了理浴袍的系带,继续敲。 似是觉得吵,男人开了门,一脸的不悦:有什么事? 第2章 南琅:你们能小点音吗?吵到我了。 这事啊,男人打量南琅的眼神格外放肆,语气也轻佻:我也没办法,有时候兴奋上了头,谁也控制不住啊。 那我教你个办法,南琅说:你可以试着,往她嘴里塞块棉布,这样就没音了。 南琅眨眨眼:很刺激的。 回到房间后,隔壁的声音果然小了点,也不知有没有用她说的办法。南琅大腿走的酸疼,却仍旧没有困意。她取出根烟,咬在嘴里,站在窗户前。 外面茫茫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她将烟点燃。 青白烟雾缭绕。 打火机在指尖里打着转,南琅脑袋稍侧。 四年?还是五年? 忘了。 她也忘记走多久了。 一个电话进来,打断了思绪。 南琅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喂。 哎呦喂,这是哪家的小公主远赴海外终于回归祖国怀抱了,来跟你爹说说,都学了些什 南琅挂了。 那头再次打来:干嘛啦,怎能一言不合挂人家电话,你在国外大学学的就是这个吗? 南琅眯眼:再阴阳怪气我还挂。 沉默几秒,那头终于不再掐着嗓子说话:在哪呢,回来也没看见你人。 酒店。南琅说:如家酒店。 那头一言难尽道:不是吧,你怎能一回来就约人,这么饥渴的吗? 我也想啊,南琅抽了口烟,也没忍住笑:你也不看看外面这天气,能找着歇脚的地就不错了,你要能来接我还有这么多破事? 周叶:行吧,你发我个地址,明天去接你。 南琅嗯了声。 深夜寂静,南琅听着电话那头的闲聊,猩红的光在她指尖忽明忽灭。半晌,她挂断电话,抖了抖烟灰。 周叶本来答应了要来接她,但第二天里又打来个电话,说是她管理的酒吧最近要办个cos聚会,一时抽不开身,提议让其他人来接。南琅拒绝了。 以前人早就断了联系,除了周叶外她都不认识。不是不想和陌生人接触,只是刚回国,也不知道该和对方聊什么话题。 干脆一个人。 南琅在房间里呆了一天,晚上才退的房。她递过身份证,啧了声:你们这个豪华套间真的挺豪华的。 前台干巴巴的笑了声,似是也觉得心虚:那就好。 很快,她注意力被南琅发色吸引:你这个发色好好看! 前台:什么色的? 染了很久了,南琅随口般地说:粉金色的吧。 退房后,南琅叫了辆车,在车上查找合适的房源,边在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里游荡着。 四五年不见,城市变化不大。 她荡到了商场。 商场衣服类型款式琳琅满目,南琅逛了大半个小时,买了十几套衣服。想到周叶说的酒吧cos聚会,她还饶有兴致地买了套兔女郎的装扮。 随后,根据周叶给的地址,直接过去。 时间临近傍晚,酒吧人不少。 周叶在吧台前跟调酒师聊着天,听着大门的动静,下意识看过去:欢迎光临。 走近了,她才发现不对劲:卧槽! 南琅挑眉。 周叶指着她:你你你这 可能是许久没见南琅这样暴露的打扮。 她穿着身兔女郎的衣服,全身黑色,领口堪堪裹住胸部。长腿被黑色丝袜包裹着,头上也戴着兔子的黑色耳朵。粉金色头发如瀑,皮肤瓷白,眸子略向上挑,一个眼神便是万种的风情。 极具魅惑性。 不是兔子,反而像是来专门勾引人犯罪的妖精。 南琅眉梢轻抬:好看吗? 好看!周叶点头,随后道:就是有点像酒吧的服务员。说着,她指着其中一个服务员:她们也穿这个。 南琅:不是cos聚会吗? 周叶:那是明天。 南琅: 周叶:来跟我说说,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倒霉啊,是不是在国外过得太顺了,回国老天爷治你来了。 老天爷治我的时候还少吗?南琅坐在吧台旁,随意晃着个空酒杯,环顾一圈:你这酒吧办的还挺好。 周叶:那是!这可是老娘的心血。 南琅道:怎么突然想起办les酒吧了,之前也没听你提过。 想办就办了,说着,周叶看了眼手机:我还有事,你先自个玩会儿,等会儿姐再带你去玩。 南琅支着下巴,懒懒嗯了声。 酒吧里氛围嘈杂,卡座区坐着不少人,各个类型的都有。舞台上有个女人唱着不知哪一年流行的dj舞曲,所有人跟着她的歌声舞动。南琅唇角轻扯,看向调酒师:来杯酒。 调酒师纹着花臂,青色纹身刻满两只手臂,头发也短,两边被剃的锃亮,除了声音外,看不出有任何女人的特征:什么酒? 第3章 南琅:度数低的。 有不少人偷偷看着南琅。 南琅翘着长腿,高跟鞋堪堪被脚尖勾着,后跟一荡一荡的。她眼眸扬起,一个个地看过去,像在玩什么游戏似的,饶有兴致的。 南琅喝完酒后,离开吧台,随意在酒吧里走动。 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会笑吟吟地回一两句,但不会跟对方久待,活像个处处留情的浪.女。dj声劲爆而吵闹,经过一个卡座时,有人低低地喊了南琅一声,南琅没听见。 正想走过去时。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南琅停下。 那人手指细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不愿多碰,她握住的力道松松垮垮,却不容人轻易抽走。指节冰冰凉凉,像是融化了的雪水。 声线低低地,泛着些冷:你好。 南琅顿了两秒,回头。 她挑眉:你叫我? 那人点了下头。 在这个时候,dj舞曲终于停下,换上了一首低柔舒缓的情歌。所有灯光都灭了下来,只有舞台上的女人发着光。 南琅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依稀辨出个大概的轮廓:有什么事吗? 那人:是这样。 她松开了手。 我想要一杯柠檬水。 第2章 酒吧里放着低缓的情歌,褪去了刚刚震耳欲聋的氛围,那人的话字字清晰地传进南琅耳朵里。她声音自添一种漠然的凉意,又被这情歌渲染的柔和了几分。 南琅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感觉自己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那人语调不变:我想要杯柠檬水。 南琅: 想到刚刚周叶调侃自己的话,南琅往其他穿兔女郎的服务员看了眼,心情略微复杂。平心而论,她刚刚根本没把那句话放在心里。因为就算穿了同款衣服,也不是同款气质。 而且刚刚经过那么多人,全都是搭讪的语气跟她说话,没一个人把她当成服务员。 就一个。 面前的这个。 见南琅半天不应声,那人停顿几秒,问道:怎么了吗? 这语气似乎还很不善。 南琅回过神:柠檬水是吗? 那人:是。 不尝试一下酒吗?我们酒吧酒类也很多的。南琅身子向她凑近了些,唇角勾起一瞬,想到什么酒全都胡诌上:有鸡尾酒、伏特加、威士忌我们调酒师技术也很好,如果不喜欢这些可以专门调一杯,您要不要尝一下? 似是一句废话都懒得说,那头待南琅介绍完后,直截了当又毫不留情道:只要一杯柠檬水。 南琅挑眉,还想说些什么。 那人堵住她剩下的话:谢谢了。 回到吧台旁,南琅指尖轻点了下桌面,跟调酒师要了杯柠檬水。 调酒师:你要喝? 不是我,南琅支着下巴,促狭地眨了下眼:替你们酒吧里一位尊贵的顾客点的。 谁? 因她这话,南琅再度看向那人的方向。 灯光重新亮起,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酒吧里所有人都真容毫无掩饰。点柠檬水的女人还坐在那个位置,她手肘搭在沙发的一侧,目光淡淡的看着舞台,脊背很直。唇形偏薄,鼻梁高翘,下颚线分明,侧脸线条精致出挑。 穿着件简单的白t,周围没有一个人,气质和这家酒吧格格不入,像是误入虎群里的狼,更像是一朵待撷的高岭之花。 长的好看的女人南琅见过不少。 但一眼能让其惊艳的,却不是很多。 南琅唇角笑意愈浓,懒懒催促道:好了没有啊? 调酒师:好了好了。 南琅拿过那杯柠檬水,走到那人身边,弯腰放下:请慢用。 那人拿起抿了一口,冷淡道:谢谢。 不用谢。离得近了,南琅嗅到了她身上那股幽淡的香气,甚至还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南琅慢条斯理道:那这位客人,对我的服务感觉怎么样? 那人抬眼。 南琅笑道:要不要考虑给个小费呢? 最后南琅的小费也没要成。 那人听完她的话,喝水的动作顿住,细长的眉毛轻皱。她嘴唇动了动,似是对这局势有些无措,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拒绝。南琅在她旁边耐心等了半晌,本以为能再听到这人多说几句话,却不料被周叶叫住了。 临走前,南琅俯身,轻笑着说:我这人通情达理,不给也没有关系的。 周叶:干嘛呢? 没干嘛啊,南琅笑道:叫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这天都晚了,想问问你今晚住哪? 南琅睨了她一眼:你没给我收拾房间? 哪能啊,求着还来不及呢,房间早就收拾妥当了。周叶脑袋歪了歪,说:你这次回来,没告诉以前那些人? 南琅垂眸,漫不经心道:你也都说以前了,估计那群老同学早就成家立业了,打扰他们干嘛? 第4章 周叶:咱们才多大,好多都单着呢。 说到这,周叶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句话即将脱口而出,后又卡在喉咙里咽下去了。她看了南琅一眼,感叹般地说:怎么一下子过了这么多年了。 是啊,南琅扬眸,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轻声喃喃:过了这么多年了。 这家酒吧,是周叶在大学期间贷款开办的。她能借到的钱不多,无奈之下只能把酒吧开在个偏僻的巷子里,还是最靠里的位置。但三四年过去,或许正因为隐秘性好这一点,酒吧里的客人络绎不绝。 装修也日渐高大上起来。 周叶身为酒吧的老板,每天事务格外繁忙,跟南琅聊了几句后,又扔下她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南琅百无聊赖的坐着,眼神捕捉刚才的女人。 但这次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人。南琅撇撇嘴,不甚在意地玩了会儿手机。在这个时候,大门处有了争吵的动静,她循声看去。 就见柠檬水旁边多了两个人,那两人眉目相似,看着像是一对亲姐妹。妹妹被姐姐拉拽着,格外不情愿地往门外走,嘴里还嚷嚷着你凭什么管我! 姐姐:就凭我是你亲姐。 妹妹挣脱不开,看了柠檬水一眼,像是在求助。柠檬水在一旁冷眼看着,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是听完姐姐说了几句后,露出了浅浅的笑。 妹妹: 这动静不小,惹来了许多人的视线。 但南琅注意力只在柠檬水上,她才发现,柠檬水不仅长的十分惊艳,身材也够好。目测身高过了一米七,浅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露出的脚踝细瘦。简直是各方面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就是不爱说话,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 南琅悠悠叹息了声,觉得颇为可惜,眼神还直勾勾地定在柠檬水身上。但从始至终,那人也没看她一眼。 等她们走后,南琅才收回视线。 周叶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愣什么神呢?我们也回家吧。 南琅嗯了声:好。 回去的路上,周叶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滔滔不绝的讲着最近几年的事情。南琅兔耳朵已经摘下来,发丝散在胸前,坐在后座上,静静听着她说。偶尔周叶还会问几句国外的事情,南琅也会散漫地聊几句。 问了几句后,南琅忍不住笑了下,眼底的张扬一如往前:有什么可羡慕我的?那所大学有钱就能上,海外留学的光环根本不存在。 那我不得更羡慕了,周叶后视镜里瞥了眼她浅蓝色的眸子:有个这么有钱的外国爹。 回家之后,周叶提着她的行李来到收拾好的房间,注意到十几件还未摘了吊牌的衣服,忍不住道: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爱花钱。 南琅靠在沙发上,眉梢微扬,心安理得的看着她帮自己收拾:有钱不就是要花的吗。 看着周叶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南琅感叹着终于感觉到了回国的温暖,却没一点要帮忙的意思。她撕开包薯片,拿起一片放在嘴里,想起件事:你有女朋友吗? 周叶:没。 南琅:炮.友呢? 周叶动作微顿:有。 南琅点点头,散漫道:我住的这段时间别随便拎回家里,想玩的话出去开个房。 周叶抹了把额头的汗,表情复杂的看着她,半晌叹息着说了句:行行行,我哪敢打扰您。 南琅笑起来:我也呆不了多久,放心吧。 周叶轻哼了声,转头又去忙:说得我不让你呆着似的。 房间整理好后,南琅放下吃了一半的薯片,跟领导视察似的,一个个挑出自己忍受不了的小毛病。周叶跟在她的话后边,把这些细节都处理好,才敢让这位公主入住。 周叶没觉得有什么不情愿的,只是突然有点怀念。 以前上学的时候,南琅也是如此这般。 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却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情。 隔天。 闹钟时针逼近中午,南琅才醒过来,慢吞吞地起了床。客厅没有周叶的身影,留好的早餐早就放凉了。南琅把它扔掉,自己重新做了热腾腾的一份。 吃完饭后,她闲来无事地,又去了周叶的酒吧。 酒吧距离周叶的家不远,根据之前走过的路线,南琅在一个少有人的大街拐角巷子里的最顶头,找到了那家酒吧。周叶起的名字有些捉摸不透,叫做魔仙馆。 南琅盯了半天,一时也不分清楚这个词到底是西幻色彩的,还是古风词语的。 她推门进去。 里面不如她想象的冷清。 此时是大白天,顾客比晚上少了一大半,氛围却异常热闹。南琅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玻璃酒杯摔在地板上,碎片散了满地。 周叶在跟一个女人争吵,是舞台上唱歌的女人。 其实也算不上争吵,完全是唱歌女人单方面地发泄。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第5章 -凭什么还要去找别的女人,还给我发了那样的图片,是在挑衅我吗?! -你有了我还不够是不是?! 南琅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瞧着这场闹剧。 周叶一脸不耐烦,瞥见南琅进来,打断女人的疯狂输出:别闹了行不行? 我闹?行,我今天就闹给你看。 女人满目通红,头发凌乱,模样像是失了智。注意到一旁有个水果刀,她拿起来握在手里,直直地盯着周叶看。 而后发了狠地朝她刺去。 南琅皱眉,在刀尖还未刺到身体时,先一步来到周叶跟前,攫住女人的手腕。 都说了不要闹了。 女人被阻止也无丝毫退缩,闭着眼睛,胡乱地向前刺着。在这个过程中,南琅将那把刀夺过来,往日的一双笑眼里,此刻冷的像是冻了冰。 不听话就惹人烦了。 周叶也回过神来,过去控制住发疯的女人。南琅冷眼看着一切,将刀扔在之前的位置,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 手臂上被划了两道。 南琅: 周叶也看见了,关心了几句后,提议要去一趟附近的药店。南琅打断她:去医院吧。 周叶看着那两道浅浅的划痕: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谁知道这刀碰过什么,去医院保险些。南琅:再说了,就你那处理水平,留疤了怎么办。 周叶:行吧。 北市星河医院,距离这里要开车半小时,但即便如此,南琅也仍旧坚持要去这家医院因为这家最为正规。 医院里人多,挂号排队都要半小时。 南琅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两道浅的都快消失了的划痕,表情忧心忡忡的。周叶负责替她挂号。 见到医生后,已经是一小时之后的事了。 诊疗室里没人,南琅等了一会儿,医生才姗姗来迟。她戴着医用口罩,脸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浅浅内双的眸子,瞳孔黑如墨玉。 白大褂被她平整穿在身上,明明不是什么稀罕打扮,这会儿南琅怎么瞧怎么好看。 那双黑眸里面无甚情绪,见到南琅极具标志性的粉金色头发以及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才漾出了一丝极浅的波澜。 分明是认出她了。 原来是医生啊。 南琅眉梢轻扬。 与此同时,诊疗室又来了一位医生,见到那人喊了一声:姜医生,有人找! 柠檬水眼皮掀起,淡淡应了声。 听着两人的对话,南琅明白过来,倒是没想过能一下子掌握这么多有效信息。她盯着医生淡漠的眉眼,弯了弯唇,也软软喊了声:姜医生。 第3章 姜医生。 尾音拉得很长,拖腔带调地,声线故意软下来,像是有小猫在耳边挠着痒。很普通的一个称呼,在她嘴里念出来,听着却不大正经。 而且姜初瑾做医生以来,很少有患者第一次见面就是带着姓喊她。 姜初瑾垂下眼睫,随手扯过一张病历单:叫我医生就好。 南琅:好的,姜医生。 余光注意到门外还站着个医生,姜初瑾顿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放下病历单,起身:我现在有件急事。 南琅:哦。 对上这人的视线,姜初瑾莫名有种说不出口。她与外面医生眼神交汇了一瞬,医生瞬间领会,主动走上前来:姜医生需要离开一趟,我来帮你诊治吧。 南琅抬眼,对这张脸有点印象,是之前酒吧里见到过的姐姐。 姐姐笑得礼貌:这样互相都不耽误,您说呢? 不用了,南琅弯唇:我在这里等姜医生就好。 她这姿态,给人一种她和姜初瑾是认识多年的老熟人的感觉。 姐姐转眼看姜初瑾,似是在无声询问。 姜初瑾视线挪开,淡淡摇了摇头。觉得面前这位患者可能天生就是自来熟的性格,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南琅稍等一下,而后出了诊疗室。 姐姐和南琅大眼瞪小眼了片刻,随后也坐了下来,关心似的询问:您是什么病症呢? 外伤,南琅云淡风轻地说:被刀捅了。 姐姐本能一凛,下意识站起来,眼神在南琅身上犀利地搜寻,想找出那个伤口,但找了半天连滴血都没看见:捅哪了? 南琅伸出那只受伤的胳膊。 这儿。 姐姐看着那两条细微的血缝,默了几秒:原来在这啊。 南琅嗯了声。 也不知她是怎么用到捅这个词的,姐姐出于医生的原则,负责任的问了句:需要现在帮你处理吗? 不用,南琅还是那句话:我等姜医生回来就好。 这么点小伤,其实不用来医院也行,而且看着也没有感染的风险。姐姐没再坚持,拿起个一次性水杯,到一旁饮水机接满,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第6章 南琅看她:姜医生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 jiang是哪个jjang? 生姜的姜。 南琅眉梢轻扬:和她谈恋爱呢? 姐姐差点被呛住,反应过来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弯唇道:应该也挺好的。 什么是应该? 南琅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的意味。娃娃脸,大眼睛,气质很干净,一看就是没遭受过什么迫害,在温室里精心呵护长大的乖乖女学霸。 南琅移开目光,啧了声。 没想到姜医生喜欢这一款。 但也确实,和她本人很搭。 等了没多久,姜初瑾的身影再次出现。 似乎是怕南琅多等,她急急忙忙赶回来,没和这位自来熟的患者闲聊,直接走程序。看到那两道划痕时,也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想怎么治? 依着伤口的自愈情况,姜初瑾觉得南琅现在不治走人也不会影响她在医学界的半点名声。 南琅:我这是被刀划伤了,刀哎,长长的刀。 姜初瑾懂了。她拿出生理盐水清洗好伤口,而后取出几根碘伏棉签,轻轻折断后,对着伤口细致地涂抹。 整个过程中,她低着眉眼,工作的格外专注。 南琅淡淡瞧着她,而后看向自己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一小片的黄色药水,对比格外清晰,视线顺着往上,是一截棉签和松松拢着的手指。 手指细白,五指张开的话也会有一定的长度。 南琅又叹息了声。 要不是已经有家室了 她一定要泡泡这个极品。 到了缝线这一步,姜初瑾顿了下,觉得实在没必要:这样也就够了。 南琅点头:谢谢姜医生。 不用,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南琅起身往外走,弯唇道:姜医生医术精湛,心灵手巧,造福世人。 出去后,周叶问:怎么弄了这么久? 这还算久?这么大的伤口没让我进手术室就不错了。南琅睨她:而且我这都是为了谁,你没数么。 沉默几秒,周叶皱眉:你挡我前面干嘛? 南琅当时动作太快,快的周叶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后,就看见南琅攫住了那疯女人的手腕,力道牢牢的。她比那疯子要矮几公分,却不输半点气势,将刀横夺过来,吐出的字句裹着冰锋。 活脱脱一个阎王。 周叶: 本以为她在国外这几年早就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是张狂又不顾后果。 周叶: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没事瞎出什么头。 这不是在寄人篱下,南琅尾睫微挑:讨好一下我的周老板吗。 开车经过家药店时,想到从医院出来什么药都没拿,南琅微微皱眉:停车。 怎么了? 南琅下巴微扬:买个祛疤的药膏。 周叶与她对视三秒,而后解开安全带,认命般的下了车。 周叶丝毫不怀疑,假设南琅伤口最后真变成了伤疤,哪怕是淡淡的几近看不出来,她也只会比那个疯女人还疯。 而且你永远不知道,她能疯到什么程度。 路上闲聊的时候,周叶说那个疯女人还没走。 想着还有一出好戏看,南琅没要求回家,还是回了酒吧中。回去后,一眼看见女人坐在吧台前。她明显已经冷静下来,头发也理顺了不少。 这样看的话,长的还很标致。 见到两人回来。 女人: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南琅没吭声。 女人看向周叶:刚刚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了。你也别找其他女人了,咱俩就算扯平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周叶笑了:咱俩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都是你说的算啊!女人猛地站起来,尖声道:打你创业起我就陪在你身边,没有一刻离开过。我对你这么好,从没想过伤害你,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我?! 周叶:可是我们之前就说好了,不谈感情的。 是,是说好了。女人说:但过去这么多年,你总得对我有点感情吧,是个人都得有吧。 周叶盯着她:没有。 女人看她。 你对我好,创业就开始陪着我,这些我都知道。周叶语速缓慢,一下一下的在女人心口里插着刀:但也仅仅只是陪着罢了,我身边从来不缺陪着的女人的。你比起她们,只是时间更久一点,没什么特别的。 女人眼角泛红。 周叶笑得懒散:你要是能遵守一开始的约定,我们或许还能走的更长点。 女人走后。 南琅瞧着周叶望着她背影失神的模样,挑眉:怎么,舍不得啊? 周叶:不是。 第7章 南琅:那你在人家走后做出这副痴情的模样干嘛,怪恶心的。 就是在想,周叶拧眉:我酒吧里没有唱歌的人了。 周叶掏出手机,不知在跟谁发着消息:我得赶紧找一个。 南琅:找我吧。 你?周叶动作顿住,转过头看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唱歌的人,而且以前也没听她唱过:算了吧。 我唱歌怎么样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南琅指着自己的脸,眼眸微扬,格外自信道:有这么一张美的人神共愤的脸蛋,就够了。懂吗?周老板。 周叶: 周叶是真觉得她自负又无耻。 当初南琅出国的时候,她们四五个人望着天空中划行的飞机,像是也看到了少女光明灿烂的未来。但时光一过,周叶才发现,之前的都是美好幻想,看见的只有愈来愈厚的脸皮。 但对着这张脸,她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周叶:你真要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南琅闲散道:凭着咱俩这关系,能不能多给点工资啊? 周叶看着这个吃住都跟自己挤在一栋房子的人,冷冷笑了声:你想太多了。 周叶又开始在手机上发消息。 南琅瞥她:干嘛呢? 这不得提前找个预备的,周叶嘴角撇了撇:万一你哪天撒手不干了,这烂摊子不得我来收拾? 放心吧,南琅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我不是那种人。 如果真有那种事,会提前通知你的。 当天晚上,南琅抱着吉他上了舞台。 这吉他是她求周叶临时借的,曾经在国外的时候赶个时尚潮流报过吉他班,学了几个月后就放弃了,但装装样子还是能唬住一群人的。她坐在高脚凳上,吉他斜挂在身上,指尖拨弄了几个弦,而后对着轻声道:可以了。 音乐在此刻响起。 酒吧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她们一抬头,就看见四四方方的舞台上坐着个年轻女人,灯光照耀在她粉金色的头发。她弹拨着吉他,唱着一首温柔的英文歌,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穿着件黑色外套,一双长腿直白的裸露着,长长的银色耳环坠着,发着光。 歌声很好听,有着奇妙的吸引力,所有人都被她带入了这个和缓的世界。 直到南琅唱完后,有人才回过神:她谁啊,之前那个呢? 南琅握了握话筒:大家好,之前那位不来了,以后由我来为大家唱歌,希望大家可以尽快适应并多多支持。 台下众人: 短暂沉默后,有人吹了声口哨。 南琅又唱了几首后,下台。 她习惯性地坐在吧台前,晃着酒杯,跟调酒师闲聊:我们现在是同事了。 调酒师:嗯。 我叫南琅,你叫什么名? 白婕。 南琅重复了一遍,也不知是哪两个字:好听。 在这个时候,吧台来了个女生。 说是女生,其实也不过十五六岁,五官稚嫩青涩。她掏出一张红钞,模样刻意老练:来杯酒。 调酒师拿了杯果酒给她。 南琅观察她的模样,认出了是之前那个妹妹。 她收回视线,自顾自地玩着手机。 那个妹妹却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是你吗? 南琅:? 小狗会炸毛,那个人是你吗?妹妹看着她的黑色外套,下衣失踪的穿法,特别是那双蓝色的眸子:应该是你吧,你说今天要戴蓝色美瞳的。 见她沉默不语,妹妹激动起来:我是小猫会炸毛啊! 小狗会炸毛。 小猫会炸毛。 情侣名。 南琅:我不是。 这话落下。 感受到有股淡冷的气息靠近,南琅视线看去,对上姜初瑾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她走到两人身边,目光在贴的很近的两人身上转了会儿,而后看向妹妹,淡淡地说:你姐让我来接你回家。 第4章 感受到姜初瑾打量和疑问的视线,南琅也才注意到和这位妹妹距离过近,向旁边挪了挪,和她拉开距离。 妹妹皱眉:上回我没见到人就把我拉走了,这次我刚找到,说什么也不回去。 姜初瑾淡淡喊了一声:付晚。 妹妹发火:你又不是我姐,凭什么要管着我?!说着,她又看向南琅,拽了拽她的胳膊,撒娇似的说:老婆,我好不容易才来找你,你不能让我这么走了。 南琅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什么? 妹妹又娇娇软软喊了一声:老婆。 姜初瑾顺势看向她,视线停留了几秒,而后眼眸微眯,气息带着点压迫。 第8章 她还小。 这眼神仿佛她是拐走乖小孩的人贩子。 南琅想起这小孩之前说的话,估计是来酒吧找网恋对象的,结果错认成她了:我不是。 对上那小孩的眼神,南琅再次郑重声明:我不是你老婆,没跟你网恋过,咱们就是陌生人。 气氛静滞下来。 南琅抿了口酒,瞧着两人的表情,饶有兴致道:姜医生,又见面了。 姜初瑾:抱歉。 南琅:怎么? 刚刚误会你了,姜初瑾稍稍弯了下腰,瘦白手腕垂在裤边,黑眸直视着她,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能听得出的认真:很抱歉。 说完,她站起来。 南琅坐在旋转凳上,仰着头看她,目测这人的身高超过了170。脊背挺得很直,长身玉立的站在那儿,像是一截不染世俗污秽的青竹。 南琅:没关系。 姜初瑾看她。 只是感叹我们缘分还挺深,一天能见这么多次面。不过,这小孩不是有姐姐吗?南琅指了指一旁因认错人而尴尬的不知作何表情的妹妹,笑着说:怎么还让你来接了? 这就属于私人问题了。 没什么,姜初瑾表情很淡,显然不想和这位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谈个人隐私的事情,她看向小孩:走吧。 付晚表情讷讷的,也没底气再敢反抗。 姜初瑾的车就停在酒吧的门口旁,出来上车,她系上安全带,对付晚道:走了。 付晚坐在后座,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好。 路灯在夜色里发着光,车子一路向前行驶,放着轻缓的音乐,仍感到了压抑和冷漠。对付晚而言,姜初瑾只是她姐姐的同事兼朋友,是仅仅见过几次面的大姐姐,根本谈不上熟。她瞅了姜初瑾一眼,小声说:谢谢姐姐。 不客气。 付晚:怎么是你来送我回家? 姜初瑾指尖握着方向盘,声音像是撕开这茫茫夜色的一道清雾:她加班,我们两个小区顺路,所以拜托我来接你了。 付晚:我刚刚冲你发脾气了,对不起。 姜初瑾:没事。 沉默下来。 付晚看着窗外,脑子里回想着刚刚网恋对象的事。她拿出手机,想跟那位□□名为小狗炸毛了的网恋对象说明下情况。 姜初瑾冷不丁道:你今年刚上高一? 付晚抬头:嗯。 姜初瑾看着前方,脑袋稍侧,似是在疑惑:为什么不好好学习,要学人家网恋? 又来了,跟她姐教训的话语一模一样。 付晚没吭声。 姜初瑾后视镜里瞥见她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觉得有些好笑。她本来不打算管别人家的闲事,能够顺路把付晚从酒吧里带回来已是最大限度,但这会儿反而想多说几句:网恋不是那么浪漫,她们大部分人网上说的话和在现实中往往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 付晚忍不住道:她对我很好的。 你现在还未成年,姜初瑾说:对你好就是让你一个人来到陌生而偏僻的酒吧去见她吗? 付晚无法辩驳,只能憋着不说话。 在这个时候,小狗炸毛了给她发来一张自拍。 那是一张女人的大头照,女人皮肤白的没有一点瑕疵,烈焰红唇,蓝色美瞳被白皙皮肤衬得愈发显眼,是一张符合现代大众审美的脸。图片一眼看出被滤镜和ps处理过,旁边的水杯很明显被p歪了。 付晚默默放下手机。 有了之前认错的南琅的对比。 付晚发现,即便那人真长的如照片那样,似乎也比不过南琅一星半点。在这一刻,付晚有种世界观崩塌以及被虚假欺骗的感觉,当初那种动心的感觉也找不出来了。 付晚默了三秒,点头:你说的对。 姜初瑾没想到以往执拗的她这次能这么好说话,她眉梢轻佻了下:你那个网恋对象是女生吧? 嗯。 姜初瑾:现在这个年代,喜欢什么都很正常,长达了会有时间去接触。现在你还小,要多花时间在学习上,知道吗? 知道了。 姜初瑾回想起那个酒吧。 今天是她去的第二次,产生的印象却很深。灯光色彩斑斓,氛围被各式各样的酒味熏染,所有人表情兴奋而快乐,放任自己醉在这狭小一隅里,宣泄着平日里压抑的情绪和欲望。 是个放松和抒解的地方。 是个沉沦场。 和别的酒吧唯一不同的,就是它接待的人群。姜初瑾不恐同,也不对这类群体有任何的偏见。但也会因此,尽量远离那种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莫名的,脑海里闪过南琅那张脸。 姜初瑾将思绪拉回来,心想:以后大概也不会见了。 酒吧定时定点在深夜一点关门。 下班之后,南琅坐在副驾驶上,懒懒看着窗外,眼皮耷拉着:我可太累了。 第9章 周叶瞥她一眼:看出来了。 周叶笑:不过,你唱歌倒是蛮好听。 南琅有气无力道:你也不看我是谁。 对她这种已经困的要死还非得装.逼的行为,周叶只觉得无语:饿不饿,要不要买点东西? 南琅眼皮渐渐支撑不住:不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回到家里,即使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南琅依旧坚持原则洗好澡后再睡觉,这一觉睡得长,醒来后直接到了十一点多。 她揉了把头发,打着哈欠出了卧室后,看到周叶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个笔记本,嘴里嘿嘿笑着,看着最近大火的搞笑综艺。 南琅:你没去上班? 醒啦?周叶看她,往嘴里叉了块西瓜:总上班老的快,你没发现我最近皮肤不太好么,今儿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 南琅看了她几秒,哦了声。 她转头去盥洗台洗漱,电动牙刷嗡嗡的震动,后面还传来周叶的声音:想吃什么饭啊? 南琅含糊地唔了声,冲掉嘴里的泡沫,而后认认真真洗好脸,毛巾擦掉水珠,才回了句:都行。 周叶:那我点外卖了。 南琅也坐在沙发上,本想说句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摁住了周叶点外卖的手,说:我给你做饭吃吧。 周叶动作顿住,直直地看着她。 南琅眼神带着肯定:放心,我在国外经常做饭,很好吃的。 沉默几秒。 周叶笑起来,似是觉得惊喜:可以啊。 等看到桌上的三菜一汤后,周叶咧起的嘴角彻底收敛,面色有些凝重:说吧,有什么事? 南琅:没什么事啊。 本来只是以为她只会给自己做碗面,或者其他简单的东西,哪成想这么丰盛,丰盛的让周叶有点恐慌:没必要,你有事可以直说好吧。 南琅笑起来:那你先吃,吃完再说,尝尝我的手艺。 周叶瞅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确实还可以。吃完后,周叶把碗筷都收起来,顺带又问一遍:到底什么事? 南琅:帮我找个房子。 周叶: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还劳烦你这么大排场。 这不得对我朋友好点嘛,南琅唇角轻勾,懒懒靠着沙发:我最近一直在找,但都没找到合适的,就想请周老板帮个忙。 周叶把脏了的碗筷一股脑扔进洗碗机,洗了遍手,回头看她:有什么要求? 南琅:要求不多。 周叶稍稍放下了心。 而后,就听到南琅随口般地说:我一个人住,面积不要太大,最好在一百平左右。采光要好,不要那种总是阴气沉沉的房子,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这些也不用说,最好我一出门就有地铁和大商场,周边空气也要新鲜。噢,对了,我找到了酒吧的工作,希望租的房子距离也别太远,步行十五分钟的距离就行。 周叶眨了下眼:哦。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刚回国,还没什么钱。南琅与她对上眼神,弯唇道:希望在满足以上条件的同时,租金最好能低于两千五,多的就不行了。 周叶: 活该你找不到。 把北市搜遍了也找不到这待遇的房子。 南琅:周老板人脉这么好,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周叶冷笑。 瞧着她的表情,南琅叹息着说:找不到房子的话,不得一直跟你挤一块了,我也不想总打扰你跟那些小情人恩爱啊。 周叶表情瞬间变了,郑重地点头:会帮你物色的。 这一找就是大半个月。 或许是真怕南琅以后会跟她一直住着,周叶对这件事无比上心,也在这段时间里格外繁忙。南琅照常白天睡觉晚上唱歌,后来见周叶来回奔走,也有点看不下去,提出帮她管理酒吧,让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去找房子。 周叶对后顾之忧这个词表示无语。 南琅租房的条件自始至终没变过。 周叶带她看过几个,但都被否决了。这位公主娇气又龟毛,任何微不足道的小毛病都能被她一一指出,而后无限放大,成为忍受不了的严肃问题。 周叶以前都没觉得南琅这么难伺候。 后来,听说有个朋友因为工作调遣要搬去别的市里,周叶打听出了这么一栋空房子。两人关系好,那个朋友也够有钱,根本不在乎租金这点事,而且地段交通都很好。 南琅:哪个小区? 周叶:海芒小区。 周末,她们去了一趟海芒小区。 这里地处市中心,是个高档小区,郁郁葱葱的树木,波光粼粼的湖,还有散步唠嗑的老人。在这繁华喧嚣的都市里,像是个美好宁静的桃花源。 她们进了停车场。 南琅:哪个是你朋友的车位,153还是154? 周叶也没记清,猜测着说:153吧。 第10章 她们找到位置,刚倒车停好,迎面来了辆白色宝马。白车开到她们面前,而后停下了,车窗落下,一截手臂搭在窗边,露出来的手腕细瘦纤白。 接着,是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漂亮到惊艳的脸。 姜初瑾:你们停的是我的车位。 第5章 缘分呐,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距离上一次见面似乎过了很久了,南琅也记不太清,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但必须要承认的是,每一次见面,姜初瑾这张脸带给她的冲击力都够大。 心脏砰砰跳,就连姜初瑾向上翻折的不规整的衬衫袖口,南琅看着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南琅也学着她的动作,手肘搭着窗边,向外探出个脑袋:姜医生,好久不见。 姜初瑾视线一挪,对上南琅那张漂亮的脸。 南琅笑吟吟道:我就说我们缘分挺深的嘛。 姜初瑾: 她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能跟她说出缘分这个词的,明明面都没见过几次,现在还能将她认出来完全是靠那一头张扬的头发,以及那双浅蓝色的眼眸。 周叶:你们认识? 南琅:认识。 周叶:她叫什么? 南琅:不知道。 见两人没动作,姜初瑾收回视线,淡淡重复:你们占的是我的车位。 周叶哦哦了几声,连忙把车子开出来,给她腾位置:不好意思。 姜初瑾没应声,慢慢将车往后倒,停好。 这个角度也看不见她人,南琅手肘收回来,靠在副驾驶上,半眯着眼,姿态慵懒:她是153,那咱们就是154了,停那里吧。 周叶照做。 两人将车停好,解开安全带下车后,旁边车位上已没了人。南琅眼眸微挑,只能看到姜初瑾远远离开的背影。她穿着件风衣,身材瘦而挺,步伐不急不缓,气质像是哪个刚下国际秀场上的模特。 周叶:你真的跟人家认识吗? 南琅扬眉:认识啊。 周叶:. 两人来到四楼,拐角进入楼道时,正好看到一个门缓缓关上。南琅没太在意,来到它的对门,415。 南琅:这就是你朋友那栋房子吧? 周叶掏出钥匙开门:对。 那位朋友也是个暴发户,家里无数房产,随便拎出来一套都是别人打拼一辈子的梦想。这栋房子也不例外,两室一厅,屋内光线也好,阳台向外眺望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街景,适合独居。 对南琅各方面的条件都很符合。 周叶:怎么样? 南琅转悠了一圈:还行。 这是周叶带她看过七八个房子后,唯一听到一句比较中肯的评价。 周叶松了口气,眉目稍稍施展:那就这套了? 南琅点头,想起个事儿:但我钱不多,你那位朋友能接受吗? 他家里有的是钱,也不在乎这些,别把人家房子炸了就行。周叶说:如果你愿意住的话,我就跟他说一声,也算定下来了。 南琅:可以。 出去关上门后,南琅视线落在对门上,歪头看了半天:这屋住人了吗?男的女的? 周叶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给你找着房子就不错了,怎么还要求对门呢,你想我死就直说。周叶道:不过这个小区一般得有钱人才能住吧,素质一般都挺高的。 南琅伸出根手指晃了晃:那不一定。 南琅:我就不是有钱人。 想到她那个在国外拥有几套天价别墅的外国爹,周叶呸了她一口:你可真能装。 南琅唇角挑起:一般般。 为了防止友谊因距离而产生裂痕,南琅暂时不着急搬出去,打算再和周叶同居几天,坚固下两人的友情。周叶帮她找房子时忙的风风火火的,在南琅要搬出去后,似是也觉得不舍,同意了下来。 调酒师白婕听完两人的事情,摸了摸脑袋上短短的黄毛:怪不得老板这几天没来,原来是忙这事去了。 南琅挑眉:对。 白婕在吧台前耍特技似的晃着酒杯,边八卦道:你是老板新的女朋友吗? 南琅:不是。 白婕:可我看老板对她女朋友都没对你那么上心过。 南琅挑起自己一缕头发,自恋般地说:个人魅力不同,自然待遇也不同。 白婕: 白婕:我听老板说,你是从国外毕业的,哪个大学的高材生啊? 南琅说了个挺长的学校名字。 没听说过啊,跟哈佛比呢? 没听过就是不出名的意思,南琅语调有些漫不经心:跟哈佛比起来,就是二线小城市里的某某学院跟清华北大相比的水平。 第11章 此时白天,酒吧人稀稀疏疏,南琅跟调酒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南琅:你怎么这个造型,弄得跟社会男一样。 我妈说了,女生在外要保护好自己。白婕的外形狂放而不羁,声音却细声细气的:我也不会武术,打人打不过,就只能这样打扮了。 南琅:这样好看吗? 白婕认真道:相比于好看,我觉得生命安全更重要。 行吧,你说的对。 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嘭的砸到了地面,随后是女人尖厉的叫骂。南琅循声看过去,卡座区有两个女人不知因何原因,莫名吵了起来。听她们的对话,两人似乎是情侣,简直是周叶和那个疯女人的翻版。 南琅啧啧道:这酒吧怎么每天都有这种事? 随后,她又老神在在道:应该是周老板带头作用起的好吧。 卡座区只有稀疏五六个人,因这两人的动静,其他人全部退了出去,远离是非之地。这两人里其中一个似乎有摔东西的习惯,她边骂边摔着手边的东西,玻璃碎片洒落一地,最后甚至把沙发都掀了起来。 因为南琅管理过酒吧,白婕问:你要不要去劝劝? 不去,南琅懒懒坐着,看好戏似的:把她们砸碎的东西全都记下来,再拍几张照,以后要找她们赔的。 白婕: 南琅倒了杯酒,在手里轻晃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卡座区里一片狼藉,那两人似乎还没停下来的迹象,越吵越凶。南琅动作忽的顿了下,注意到角落安静坐着个女生。 女生模样她见过,名字也还记得,叫付晚。 南琅放下酒杯,朝她招招手:过来。 似乎是害怕,也似乎是没听见,付晚缩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南琅叹息了声,往那个战场走起,心里默念着你们要是砸到我就死定了,边小心翼翼的躲开地上碎片来的付晚面前。她拉住付晚手腕,直接向外走:大人打架,你一小孩在这里干嘛? 付晚: 她其实想说她已经16岁了,不能叫作小孩了。 但南琅走在她面前,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南琅带她来到吧台,推给她一杯果汁:怎么又来了,你那个网恋对象还没找到吗? 没,远离那片区域,付晚松了口气,抿了口果汁:我今天是来找她告别的。 南琅挑眉。 付晚:我本来是想在□□上跟她说的,但她已经四五天没理我了,所以我想来趟这里,或许能够见到她。 南琅:告别干嘛啊? 付晚认真道:分手了,不得需要好好告别吗? 南琅被她逗笑了。她笑起来是开心的那种笑,露出几颗白牙,眼眸上扬着,浅蓝色的眸子里流转的全是笑意,本就冷艳的五官更加明亮动人。 只是看着不大正经。 南琅尾音上扬,拖腔带调地:原来分手还需要告别啊? 没等付晚说话。 南琅又笑着补了句:分别为什么要告诉她们,直接走人不就是最直截了当的吗? 付晚:那她可能还会找我。 南琅:那就让她找啊。 付晚一时也分不清,是她的恋爱观有问题,还是南琅的有问题。但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绕来绕去了,环顾了一圈酒吧,说:那我不用跟她说了? 南琅笑着嗯了声。 付晚:那我就回家了。 南琅指了指:把果汁喝完再走吧,不要钱。 付晚坐在她旁边,小口喝着果汁,眼神不自觉地总向她身上瞟。这人身上有股悠淡的香味,很好闻,让人不自知的想要贴近。付晚小心翼翼瞅着她,脑海闪过姐姐付早跟她说过的话。 --别总跟陌生人往来,尤其是那种打扮浪荡的人。 什么是浪荡? 付晚在南琅身上看到了这个词,她明明没有袒胸露乳,也没做什么举止轻浮的事,可就是莫名的会让人对她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许是长相太过妖艳,打扮也张扬,让人总感觉她连呼吸都像是在勾引人。 危险,却更想靠近。 付晚喝着果汁,后知后觉地自己就这样陷进去了,原本藏着掖着的网恋对象的事全跟这个陌生女人说了出来,而且前提是她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付晚: 南琅对上她偷看的眼神,眉梢轻扬:以后别早恋,要学习。 嗯。 你姐姐呢? 在上班。 不,南琅指尖点着桌面,悠悠道:我说的是,上次来接你的那个姐姐。 付晚:也在上班。 南琅:她叫什么? 付晚偷偷告诫自己不要跟她讲那么多,在南琅询问的目光下,还是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姜初瑾,生姜的姜,初来乍到的初,王字旁的瑾。 第12章 南琅哦了声,嘴里轻咬着这三个字:姜初瑾。 片刻。 她唇角微弯:很好听。 第6章 卡座区那两个人边砸边吵,越吵越凶,吵的浑然忘我,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另一边,南琅和付晚畅快的喝着饮料,心情极好地聊着天。 今年多大了? 16。 还有两年就成年了,在班级学习怎么样? 班级前十。 那这成绩就非常一般了。南琅向调酒师续了杯酒,眉梢轻扬,说话让人听不出是真是假:毕竟我在你这个年纪,成绩都是跟年级第一相比较的。 付晚:是吗? 南琅懒散道: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周叶没在场。 如果她听到了南琅这种随口编造狗屁不通,专门哄骗小孩的话,估计能翻出一大堆南琅当年个位数成绩的试卷,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能别装了吗?! 南琅悠悠道:所以一定要好好学习,别总想着谈恋爱,争取也做个姐姐这样的学霸。 付晚瞅着她,实在没看出她有哪点跟学霸模样沾上边,但一时也分不出她这话的虚实:好的,我知道了姐姐。 南琅勾唇,摸摸她的脸蛋:乖。 于是周叶进来酒吧就看到这么一幕。 左手边卡座区上入目皆是狼藉,掺着酒的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和酒液齐齐弄脏了地板。原本摆放整齐的座位也在此刻被打散,沙发以各种奇怪姿势或仰或躺,两位主人公正在口沫四溅,当面对吵着,淋漓尽致的演绎着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右手边的吧台则是截然相反,南琅正在跟一个年龄不大的女生聊着天,她单手抚上那女生的脸蛋,眼眸显得格外深邃,氛围暧昧而缱绻,似是在调情。 两种氛围极度割裂。 却又莫名的同时出现在酒吧里。 周叶: 看着眼前的情势,周叶决定先去处理混乱的那一方,同时叫上了白婕帮忙。那两人吵起来完全没有理智,周叶看着自己的酒吧被弄成这样,面色冷硬的走到两人跟前:你俩吵架能不能去别处了,再砸我就报警了。 白婕附和:对,再砸就报警了。 那两人终于消停了些,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声。 因这动静,南琅也顺势看过来。 周叶和南琅闺蜜多年,脾气也跟她有点相似,生起气来完全不会通情达理,冷眼看着女人哭:把该赔的都赔了,然后滚出我的酒吧,爱怎么哭怎么哭。 白婕:对,爱怎么哭怎么哭。 南琅笑起来,拍拍付晚的肩让她等一会儿,而后也过来几人跟前看好戏。 女人蹲在地上,哭的比较凶,边哭边手指着对面女人,指责她的自私虚伪薄情寡义欺骗感情,简直一个大型的讨伐渣女的现场。南琅听了一会儿,把那女人拽起来,递给她个纸巾:别哭了,哭的好难看。 女人: 周叶听的一脸不耐烦,只想把这两人轰出去,别影响她酒吧的生意。但她更偏向于和平解决,转头对南琅说: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了? 南琅挑眉:我看着这么像和事佬吗? 周叶看着渐渐止住哭声的女人:像。 周叶烦躁地退到一边,看着这满地的狼藉,盘算着该让这两人赔多少钱。而后,她注意力挪到南琅身上,见她脸上笑吟吟地,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轻声说些什么。 但效果却很显著,女人从大哭变为抽噎。 最后,女人一反哭唧唧的模样,嚣张的对那渣女说了句:老娘也不稀罕你了,就当以前全是喂了狗! 在没有警察叔叔的参与下,周叶顺利而心平气和的领到了赔偿金,随后又将酒吧简单打扫了下。公主从来不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周叶只叫了几个服务员一块帮忙,很快便收拾好了。 而后,注意到站在南琅身边的女生,周叶顿时想起了两人调情的画面。 周叶:这是? 付晚,一个妹妹。 付晚也喝完了那杯果汁,将空杯放下:那我先走了。 南琅点头笑:走吧。 随后,她又叫住付晚:加我个微信吧,好好学习,以后有什么难题都可以问我。 周叶:? 周叶看着两人交换完微信,而后盯着付晚纤瘦的背影,表情复杂:这小孩长的蛮好看的。说着,她看向南琅: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南琅挑眉:什么样? 人家才多大啊,看着还未成年吧。周叶眼神难以置信,摸了摸身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你这就把人家盯上了? 南琅:哪有? 周叶:你比人家大那么多,我真对你无语了。 年下,听说过这个词吗?南琅挑眉:再说了,我连24都没到,能比她大多少? 刚刚这人还跟那女生说要好好学习。 第13章 哪成想人家刚走,这人就脱掉了那层虚伪的面具,露出了狐狸精的本质。 看着周叶的表情,南琅没忍住笑了下:逗你的。 祖国花朵太嫩了,我哪敢碰。 南琅没好意思打扰周叶太久,简短住了几天后,便动身收拾行李往新的租房走。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带回国的那两个行李箱。南琅沉默看着,觉得两个太寒酸,一点都不像是要搬家的人。 于是她拽着周叶去商场里各大品牌店都逛了一圈。 两个行李箱变成了三个。 挑了个周叶空闲的日子,两人开始搬家。在南琅身边,周叶永远是干苦工的那个。两人钥匙进入那栋房子里,周叶把行李放进卧室里。 这栋房子各方面都很完美,根本不需要再花钱买些家具来。 尽管如此,南琅坐在皮质沙发上,拍了拍,表情带着点嫌弃:这颜色也太丑了。 周叶: 周叶:人家这是国外进的,名牌呢,爱坐不坐。 南琅哦了声:那就不换了吧。 周叶也不知道是谁惯的这人一身臭毛病。 她想起高一刚开学那天,那会儿班上所有同学都到了,唯独南琅一个人姗姗来迟。少女穿着时尚杂志上的好看裙子,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气质是与生俱来的高傲。 站在课堂上,看着底下同学像是在看臣服于她的臣子。 当时年龄尚浅,还不太懂什么是时尚。 只是一致觉得这位来晚的同学有点格格不入。 像是在一堆土包子里,降临了一位带着皇冠的公主。 男同学和女同学都看呆了眼。 那个时候周叶格外颜控,花费了很大努力,才在一众土包子里脱颖而出,让南琅挑选她为同桌。 成为了公主身边的土包子。 同桌一周后,周叶就后悔了。她发现这人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喜欢和老师唱反调,整天琢磨着怎么逃课,去哪里玩,全身上下简直一无是处。 周叶本以为跟她当上同桌后,能发掘出这位公主更多的优点。 结果这位公主优点只有那一个特别浅显的,一眼就能看出的长的好看。 南琅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都这么晚了,我就不去上班了吧。 周叶:你那班就是天晚才去上的啊。 对,我的意思是,南琅抿了口水,眼睛澄澈的看着她:我今天搬家,收拾一天了,疲惫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再去工作了。 到底是谁收拾了一天。 周叶简直对这个人无法形容:那你休息一天吧。 南琅笑道:工资还照发吗? 周叶:发个屁。 南琅把周叶送到了楼下,看着她的车行驶远去,没着急上楼,在小区里散步晃荡着。转了两圈简单熟悉了路线后,南琅出了小区大门,来到一条灯火通明的街上。 夜色降临,路灯发出白黄色的光,夹杂着车流里绚烂的光线,整条街繁华而热闹。 南琅漫无目的走着,而后来到一家便利店。 伴随着一句机械女声的欢迎光临,南琅推开门,走进便利店里。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南琅在放着泡面的货架上搜寻着,目光定格在一袋螺蛳粉上。 这个食品最近很火,但她从没吃过。 南琅挑眉,拿起那袋螺蛳粉。 视野所及之处全是高高的货架,南琅四下看了眼,只能看到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坐在收银机前,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南琅把螺蛳粉放在收银机前:能不能帮我煮一下? 老板眼都没抬:不好意思,我们小店没有这种服务。 真的不行吗?南琅啧了声,指节轻叩了下桌面:我多给点钱行不行? 都说了不提供这种服老板不耐的抬头,对上南琅的脸后,话语戛然而止。半晌,他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笑得法令纹格外明显:好的,请稍等。 临煮之前,老板还问:能吃辣吗? 南琅:微辣就行。 好。老板拿着那袋螺蛳粉去了后面的小厨房。 南琅环顾了圈,又从货架上拿了瓶酸奶。余光注意到有几张空着的桌子,南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慢悠悠走过去。 视野开阔的同时,也看到了空桌上坐着的人。 南琅脚步微顿,眉梢轻抬。 这家便利店空间小,桌子都挨着墙。 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南琅看了姜初瑾一眼,她周围无人,低垂着头,头顶灯光映错在她的长睫毛上,泠泠清清的坐在那里,反倒衬得这家便利店高档了些。 南琅直接走到姜初瑾旁边,酸奶放在她对面的位置,等屁股也坐稳了,才慢腾腾地,非常有礼貌的问了句:姜医生,这位置没有人吧。 姜初瑾: 如果你不算人的话,姜初瑾声音极淡:那就是没有。 南琅眼眸微扬,也不在意她这点讽刺,就这么大咧咧坐在她的对面。 第14章 过了会儿,姜初瑾忍不住又补充:别的位置也没有人。 南琅哦了声。 身体岿然不动。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一时间也搞不明白,这人的性格怎么可以自来熟到这种地步。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与南琅仅仅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她连这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要不是那头标志性的粉发,恐怕早已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姜初瑾垂睫,吃了口手里的冰激凌。 南琅抿唇笑:姜医生,晚上吃冰激凌对胃不好,你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姜初瑾:我知道了。 说完,姜初瑾又往嘴里送了一口。 南琅支着脸颊,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带着几丝玩味。注意到她低头浏览着手机,南琅视线下挪,也跟着看了过去。 手机上是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南琅:姜医生,你看的是什么啊? 她不说话,南琅只得自己猜测:是《医生的自我修养》吗? 像是忍无可忍,姜初瑾抬头,不带温度地看了她一眼:你很吵。 南琅瞬间闭嘴。 在这个时候,老板提醒南琅去拿煮好的螺蛳粉。 这东西南琅以前没吃过,看评价里有人说它臭,离得近了才发现果然如此。南琅蹩眉,捂住鼻子,有点不想吃:怎么这么臭? 老板嘿嘿笑:吃起来香。 南琅端过那只碗。 往座位区走的时候,南琅余光瞥见姜初瑾的身影,脑海有一瞬间的挣扎,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座位。 但又想到那人是医生,见过那么多血腥的场面,这点臭味肯定也不会在乎,闻惯了也就好了。 于是南琅再次朝姜初瑾走去。 在还有两米远的距离时。 她的位置被吃了半盒的冰淇淋占住。 姜初瑾抬眼,与她对上视线。 太臭。 第7章 话音落下,南琅脚步再次顿住。 世界仿佛在此刻安静下来。 狭小的便利店里,四下寂静无声,只有浓郁的臭味在两人之间飘散。 虽然之前有考虑过这人不能接受这种味道,但南琅下意识以为这种可能只有万分之一,毕竟医生是行走在血沫上的行业。闻惯了血腥味,没道理闻不惯这个。 但情况毕竟因人而异。 姜初瑾觉得臭的不能接受,南琅也没办法。 唯一觉得错愕的一点是。 很少有人能抗拒她的主动。 南琅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形形色色,大部分人都是前仆后继的朝她奔来。能让她耐着性子主动去勾的人,一般也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因为没多久就上钩了。 很少有人能不被她吸引。 这还是南琅第一次,被这么明目张胆地拒绝。 南琅端着那碗臭烘烘的粉,烫热的温度顺着碗壁传到掌心,臭味也源源不断的涌到鼻翼下。她不甚明显的皱了下鼻子,目测她与姜初瑾的距离仅剩两米多远的距离。 几步路就能到。 被姜初瑾的眼神盯着,她又莫名迈不动腿。 南琅脾气早被周叶这群人惯的无法无天,既然被拒绝了也没有再觍着脸凑上去的道理。她挑了下眉,坐在姜初瑾旁边的桌子上,与她是个斜对面,隔了大约四五个的位置。 她掰开旁边一次性筷子,吸溜了一筷粉。 如老板所说的那样,吃起来确实还不错。 南琅默默吃着粉,没再跟姜初瑾找话题,只是余光还在偷偷瞅着她。 女人已经吃完冰激凌,不知在手机上看些什么,眉头轻皱着。黑发又直又长,衬得皮肤愈发白净。薄唇微抿,细长眼眸稍稍敛起,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南琅收回视线。 除了觉得臭之外,她忽然想起姜初瑾有女朋友了。 那难怪呢。 姜初瑾没待多久,便收起手机起身出去了。 经过收银机前,老板笑着说了句:走了啊?以后多多常来啊! 闻言,姜初瑾唇角轻扬,一向漠冷的表情融化了些许,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温柔:谢谢老板,以后会常来的。 待姜初瑾走后,南琅放下筷子,走到关东煮前,对老板说:我要一份。 老板赶忙过来,拿起个纸杯:要吃哪个? 南琅随意点了几样。 老板边往杯里夹关东煮,边余光注意着对面这位模样昳丽的女人,默默感叹着他这生意惨淡的小店有朝一日也能如此蓬荜生辉,同一天迎来两位女神级别的人物。 老板跟南琅闲聊:以前没见过你。 南琅:刚搬来。 噢,我就说嘛,你长的这么漂亮一眼就能记住了。老板多给她加了份魔芋丝,乐呵呵地说:我家也住那片小区,咱俩四舍五入也算是邻居了。 南琅嗯了声,接过那杯关东煮,不大想和这人闲聊。看在那个魔芋丝的份上,她又没话找话的说了句:你这店生意挺好。 刚还在吐槽自己生意惨淡的老板此刻坦然点头:对啊。 我这店虽然小,但还挺招回头客的。老板指了下门的方向:就刚刚出去的那个美女,经常来我们店呢。 第15章 南琅发现老板这人挺奇怪,她越不想听什么他还非得跟她聊什么。 南琅往嘴里送了口丸子,淡淡哦了声。 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状态,老板越聊越起劲:几乎两三天就来一趟,她好像经常加班,每次来都是大晚上,今天还算来得早呢。 南琅扬眉:是吗?那她平常来都干什么啊? 老板:就坐一会儿,吃点小东西就走了。 南琅吃完粉离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愈发的黑,扑面而来夜里的潮意。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脚步加紧的赶回去,进入小区后,在电梯里见到了姜初瑾的身影。 似是也在等电梯,她站在那里,看着楼层数慢慢往下。 手机放在耳边,跟那头的人说着话。 为什么会突然急性喘气,刚刚你不是跟我说患者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你们只是给他缝了个针,没做别的检查吗? 做了怎么还看不出来,除了头部就没有别的伤口了吗?他是车祸来的,检查一下病人的后背和腰部的位置。 如果是这里的话,一般就是胸腹部有内伤,肺部积血的可能性很大。 打电话的间隙,电梯已经下来。 姜初瑾率先进了电梯,按了下四层,而后看到南琅也跟着进来。南琅懒懒靠着墙,眼眸扬起,颇有兴致地看着她。 姜初瑾话语顿住,那头的付早问了句:怎么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姜初瑾挪开视线,集中精力在刚才的病人上:没什么。 付早:刚做了个胸腹部ct,确实如你所说,病人的右肺上已经积了很多的血。 姜初瑾面色凝重:急性气血胸,现在还有时间,尽快安排抢救手术。 电话那头付早嗯了声,声音颇为杂乱。 姜初瑾捏了捏眉心: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了,姜医生。付早那边场面慌慌地,夹杂着病人家属的哀求声:你们放心,我们医院会尽力医治!而后对姜初瑾道:这点场面我能应付过来,姜医生你好好休息。 随后匆匆挂了电话。 周围瞬间静默下来。 姜初瑾静静看了会儿手机屏幕,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而后将它放回在兜里。身边人的存在感格外强烈,那到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仿佛在扫描着什么仪器。姜初瑾控制住自己不要在意,只专注地盯着缓缓上升的楼层看。 而后,她注意到,南琅没有按楼层。 姜初瑾嘴唇动了动,想提醒下这人,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莫名的,她有点恐惧和南琅对话,因为不知道她的下一句是什么。 像是脱离了掌控的存在。 比病人还难办。 电梯从三层缓缓上升四层。 姜初瑾心里负担轻了些,想着自己出去了,这人肯定也能反应过来会按一下。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她前脚刚出了电梯,南琅后脚也跟过来了。 姜初瑾: 她一路走到自己家门前,南琅一路跟。 掏出钥匙后,感受到斜后方投过来的视线,姜初瑾忍了忍,面无表情回头:能别跟着我了吗? 南琅:我没有跟着你啊。 南琅也掏出串钥匙,指了指对门。 我住在这里。 说实话现在这情势南琅也没有想到,刚刚出了电梯往家里走的这段路上,前面一直是姜初瑾的背影,导致她也产生一种自己是在跟踪姜初瑾的错觉。 南琅反复看了几眼门牌号,确实是她新租的房子,没有错。 那这就很巧了。 盯着姜初瑾有了丝裂痕的表情,南琅极为好心情的笑了笑,刚刚在便利店里被她怼的阴郁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报复她的快感。南琅唇角勾起,钥匙进门前,极为刻意地,拖腔带调的补充了句。 姜医生怎么那么爱自作多情。 空荡的走廊里,响起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而后重新恢复寂静。 姜初瑾收回视线,脑海不断回荡着南琅刚才的话,有点尴尬的抿了下唇。她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尖,调整好情绪后,才开门回家。 玄关处换好拖鞋,姜初瑾从冰箱里取出袋速冻水饺,放进锅里慢慢煮着。而后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着某位博士最近发表的医学论文。 边看边标注一些有待商榷和讨论的地方。 这篇论文看完后,锅里的水饺也恰好煮熟了。姜初瑾拿过一只勺,将水饺捞在碗里,放在桌子上没着急吃,而是拿出手机戳开了那位博士的聊天框。 --【我觉得你的这个观点似乎有点问题。】 后面是大段大段的文字,充斥着各种医学上的专用名词,夹杂着数字和英文字母,那些高级词汇在普通人眼里几乎是看一眼都要百度一遍的程度,姜初瑾信手拈来。 发完后,那位博士很快回复。 -【你说得对。】 后面跟着句语音。 你也太厉害了吧!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脑顶头发没剩几根,说话语气黏糊糊的像是在撒娇。姜初瑾吃掉个水饺,才腾出手回:【你看了吗?】 第16章 博士:【暂时还没有。】 博士:【但你说的对,这个我很清楚。】 姜初瑾: 博士:【几点了?】 博士:【还不赶紧睡觉?】 姜初瑾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这才意识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她又往嘴里送了个水饺,刚想打字不晚时,那头博士又慢慢悠悠发来了句。 【关于这个问题明天再来探讨,现在先睡觉。】 下一句非常恶毒。 【小心你跟我一样秃顶。】 平常加班加习惯了,导致生物钟也向后延了不少,十一点这个时间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是晚上。姜初瑾想象了下自己中年秃顶的场面,快速解决完了饺子,洗澡后爬进被子里。 大脑没有困意,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虚无的黑暗里,忽的想起了南琅那张脸。 以及那句姜医生怎么这么爱自作多情? 姜初瑾睁开眼,闷闷吐出口气,唇抿成了条直线。她翻了个身,似乎是在紧紧揪结着什么,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 再没刚才与博士辩论的风轻云淡。 醒来第二天,似是已经消化掉这句话,又像是已经不在意了,姜初瑾恢复了以往无波无澜的神情。整理好衣服出门后,对上了同时间要出门的南琅的脸。 而后是她笑眯眯的眼:姜医生早上好。 然后南琅惊奇地发现。 姜医生那张平常总是淡冷而平静的脸,似乎垮掉了一瞬。 第8章 这表情变化的不太明显,具体表现为眉心微动了下,细长眼眸敛了敛,墨色的瞳孔里闪着一些细微的情绪,唇角也随之轻扯了下。 五官也就生动了这一瞬,下一秒又恢复了没什么表情的死人样。 但还是被南琅捕捉到了:姜医生心情不太好? 姜初瑾: 她没吭一声,往电梯处走去。 两人的房子在走廊里的最深处,走到电梯那里有个几米远的距离。南琅忙跟上她,跟她并肩走着,眼神向她那边看:还是说昨晚没睡好? 姜初瑾瞥了她一眼。 南琅又指了指:都有黑眼圈了。 电梯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姜初瑾按了楼层键,想了想,还是对身旁说了句:睡得很好。 南琅瞧着她:那怎么会有黑眼圈呢? 没听到回应,南琅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此刻还不到早上八点:姜医生这么早就去上班啊? 那难怪呢?南琅也不在意她这态度,自顾自地收起手机,悠悠道:姜医生工作这么忙,总是这么早出晚归的,别年纪轻轻就搞垮了身体。我那里有眼霜,对消除黑眼圈很有效的,回头送你一瓶。 姜初瑾本想说不用了,担心这句话说出口对方会没完没了的纠缠,于是轻点了下头,抿出个笑容:谢谢了。 南琅尾音懒懒的:不用客气。 姜初瑾出了电梯后,径自往底下停车场里走,余光一直能看到身侧南琅的身影。她脚步微顿,很怕又会被南琅安上自作多情这个词,于是任由她跟着。 结果南琅一路跟到了车前。 姜初瑾摁了下车钥匙,打开车门,没有立刻坐在驾驶座上,微眯着眼:找我有事吗? 南琅:没事啊。 说完,她轻眨了下眼,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跟到了停车场。南琅盯着姜初瑾的表情,手臂背在身后,眼神未带半分心虚:来逛逛。 这又说的什么话。 姜初瑾唇角抽了下,看着南琅身上睡得皱巴巴的粉色睡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她眉梢微挑,环顾了圈冷冰冰的停车场,也不戳破:那你逛吧。 南琅笑着嗯了声。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注意到了南琅的腿。毛绒绒的粉色睡衣穿在她的身上并不妥帖,有条腿上的睡裤裤管不知因何原因向上抻了抻,露出一小截白皙嫩滑的小腿。姜初瑾目光顺着往下,是女人的白色拖鞋,五个圆润脚趾头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涂着黑色指甲油。 南琅笑吟吟道:怎么还不走啊姜医生? 姜初瑾收回视线,坐在驾驶座前抛了句:把裤管放好。 看着白色小车扬长驶远,南琅轻吸口气,这才感受到空气里的凉意。似乎是在睡觉的时候蹭上去的,她将上抻的裤管放下,还跺了跺脚。 出了停车场后,注意到小区路边放置的垃圾桶,南琅脑袋稍侧,慢半拍的想起了自己难得早起的目的。 是来扔垃圾的。 搬家留下的垃圾太多,南琅醒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偶然看见,眼睛一时难以忍受。想下楼扔垃圾时,正对上了姜初瑾去上班。 结果她就跟下楼,垃圾还在楼上。 南琅:有病。 自己绝对是犯病了。 南琅工作的时间大多是在晚上,白天几乎无事可干,扔完垃圾后,她又回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再次睁眼醒来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第17章 房子里空荡,她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儿电视,而后起身往酒吧走。 酒吧那个地方热闹,有人气。 小区右转直行十几米有个地铁站。 南琅上了地铁,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兜里的手机翻着最近的娱乐新闻。她戴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五官只剩下一个蓝色眼眸裸露着,低头看手机的时候,那双眸子也隐于帽檐之下。 坐姿较为随意。 最近网上流行一个词,叫做气质型美女。和它起的名字一样,有些人即使看不见五官,光是静静坐在那儿,气质自然而然流露出来,不自知的惹来许多人的目光。 南琅静默的时候气质带着点冷,高傲矜贵。 地铁上好多人偷偷看着她。 南琅旁边坐着个男生,穿着某个初中中学的蓝灰校服,戴着个宽边黑色眼镜。他本来在看着手机上的电子书,忽然退出来,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而后打开相机,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往侧边挪,快速的按了下拍照键。 随后单手虚虚挡着,看着刚刚拍的照片。 没一会儿,旁边来了道散漫的女声:喂。 男生循声看向南琅。 南琅收起手机,手指向上戳了下帽檐,露出那双狐狸性的笑眼。她的瞳孔呈浅蓝色,眉眼深邃,有种西方女人独有的美,一笑就能将人勾过去。 南琅指了指:偷看可以,偷拍就不好了。 男生耳尖瞬红。 南琅眼眸上扬,命令式的语气带着几分蛊惑:还不快删掉。 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夜晚出没,白天酒吧生意较为惨淡,只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南琅刚进门,白婕瞧见了她,喊了声:南姐! 南琅嗯了声。 白婕:吃饭了吗?要不要一块点个外卖? 南琅:行。 趁着订外卖的工夫,南琅摘掉帽子口罩,环顾了圈酒吧:你家老板呢? 白婕:应酬去了。 南琅:这么一个小酒吧,她需要应酬什么? 白婕:你也说了人家是老板,就总不能光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只等着数钱吧。 南琅想象了下周叶翘着二郎腿,摆着大佬的姿势,听着手机上一笔笔零钱汇入余额的场景,忍不住道:这样不也挺好。 白婕: 周叶直到傍晚才回到了她的酒吧,注意到吧台前南琅悠闲的身影,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呢,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以前不都迟到了才来,掐着点到的还是少数。 南琅回头看她,懒懒地嗯了声:家里就我一个人,有点无聊。 周叶更加意外了,平常最能上蹿下跳的人竟然会说自己无聊。周叶表情难以相信,犹疑地问了句:那该怎么办呢? 南琅抿了口水:我觉得独居生活不太适合我。 周叶:哦。 周叶明白了。 这人明显就是情意萌动,春心泛滥了。 果然,南琅下一句道:或者说天生就不适合一个人呆着,如果能有人陪着的话就很不错。 周叶抬眼:有看上的人了? 她不由回想了下,南琅回国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唯一表露出一丝丝兴趣的就是那个女高中生。但这明显不可能,南琅平时虽然行为多有不检点,但良心尚存,不是那种勾引未成年的人。 那又会是谁? 南琅端着个高脚杯,抿了口里面的白开水,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姜初瑾那张脸。她唇角微勾,低头盯着手里的玻璃杯,没有吭声。 周叶:跟哪个前女友复合了? 南琅掀了掀眼皮:我是那种会跟前女友复合的人吗? 这倒说得也是。 南琅高二出国,几年时间里周叶大多跟她电话视频联系,她身边的消息很难一手掌握。但即便如此,周叶也格外清楚,南琅这些年里身边来来回回换了很多人,两只手都数不清。 也知道,那些换过的人里,没有人能出现第二次。 周叶:那是谁啊? 没谁,就是单纯无聊。想起姜初瑾已经有了女朋友的事,南琅叹息了声,深情地喊道:周叶。 周叶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南琅:我只有你了。 周叶:我们就当闺蜜处着不行吗? 周叶:爱我没有结果的。 南琅: 她将喉咙里的那个滚字咽下,眼底深情不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要是遇到什么极品美人,不要自己藏着,一定要让我认识认识可以吗? 深夜一点。 南琅到了下班的时间,将吉他从脖颈上取下,靠在个安全的位置。出了那条暗黑的巷子后,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路灯的光被夜色映衬地格外亮。 这个时间点,地铁早已停运。 南琅在手机软件上叫了辆车。 车十几分钟后到她身边。 想到最近频频发生的司机奸.杀女乘客的案件,南琅对着车牌拍了张照,随后拎包上了后座。 第18章 司机留着络腮胡,身体格外强壮:去哪? 南琅报了海芒小区的地址,顺带也拍了张司机的脸。 而后将照片尽数发给了周叶。 南琅:【要是我十五分钟内,不,十分钟内没跟你联系,你要立马报警。】 周叶:【?】 周叶:【你被绑架了?】 南琅:【我叫了辆车。】 南琅:【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周叶那头默了两秒,而后回:【我知道了,放心。】 所幸司机模样狂野,做的却是好事。似是怕她警惕,一路上话不多,见这个年轻姑娘深夜才结束工作,司机忍不住又唠叨了几句。 你这工作不常见。 要注意安全,最近坏人经常出没。 尤其你还长的漂亮 南琅时不时应一声,到小区后,跟司机挥手说再见。她往小区里走,顺带拿出手机,及时跟周叶报了声平安。 她没走几步,后头突然有道白亮强光刺来,照亮了她的背影。 是车灯。 这个点儿有住户回小区实属常见,南琅没回头,只向路边挪了挪,让出点轿车行驶的位置。小区拦车杆缓缓升起,南琅余光注意到,一辆白车从自己身旁驶过。 她顺着看去。 车窗落下来半截。 属于姜初瑾那张惊艳到沦陷的,放在人群里能收到百分之百回头率的脸在她的视野里一划而过。 第9章 风在这深浓夜色里婆娑,树叶轻晃,沙沙作响。扑面而来潮凉的空气,南琅翻出口罩戴上,看着那辆白色轿车驶远。 而后收回视线,往房子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南琅站在电梯前,本想直接按下电梯键,想到了什么,手忽然缩了回去。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姜初瑾从她身后进来。 南琅勾唇,按了向上的电梯键。 而后歪头,极为随意地打招呼:姜医生晚上好。 姜初瑾瞥了她一眼,轻点了下头。 她看着精神不太好,眼皮半耷拉着,眼底黑眼圈更深了些。深夜的冷空气还未完全从她身上散去,整个人冰冰凉凉的,衬得脸色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病态的白。 南琅盯着她困倦的模样:姜医生平时都这么晚下班啊? 姜初瑾言简意赅:加班。 南琅哦了声,又问:姜医生平常都加班到这么晚啊? 感觉这个问题跟刚才的那个没差,姜初瑾此刻又困又累,有点不想回答。感受到南琅直勾勾地目光,她强撑着精神,轻点了下头:是。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南琅:那医生这个工作真的挺累人的。 姜初瑾:对。 南琅:姜医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为了工作搞垮自己的身体,那就得不偿失了。 姜初瑾捏了下眉心:我知道了。 顿了下,姜初瑾又补充:谢谢关心。 南琅弯眸:不客气。 南琅平常也是这个点下班,一般也不喜欢在这个时候跟旁人社交,如果有人在她累极了的情况下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她毫不意外地能一巴掌上去,说个闭嘴都算是脾气好了。 所以此刻特别能理解姜初瑾的心情。 这人虽然不太爱显露情绪,但脾气却不差,也不知道她生气的底线在哪儿。南琅勾唇,越发放肆的试探:姜医生明天还加班吗? 姜初瑾:不知道。 南琅:医生加班都是临时决定的吗? 姜初瑾靠着墙,长睫低着:部分是。 南琅哦了声:那医生这个行业还很累人。 见她话题似乎要延展到其他方面,姜初瑾呼出口气,强撑着眼皮,冷淡地嗯了声。 想让南琅止住话茬,放她安静会儿。 所幸电梯很快到了四楼。 姜初瑾大踏步出了电梯,径直往家里走,后面南琅又说着什么她也没听太清,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家睡觉。她掏出钥匙开门,动作格外迅速,进家后刚想把门关上时,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 姜医生。 姜初瑾眉心微跳,按捺着脾气问:有什么事吗? 南琅手没撤开:你手好凉啊。 姜初瑾生硬重复: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南琅不动声色的摸了两把,才把手慢慢悠悠收回去,笑眯眯道:早上说要送你眼霜来着,正好现在碰上了,我待会儿拿给你。 姜初瑾眉目稍稍舒展,语气缓和了几分:那你去拿。 南琅拿眼霜没花多久,把眼霜递给她:很好用的。 姜初瑾只随意看了眼,揣在兜里,低眸看她:还有别的事吗? 南琅挑眉:姜医生不说声谢谢吗? 姜初瑾道:谢谢。 姜初瑾第四遍问:还有别的事吗? 南琅瞧着她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没有了。 姜初瑾敷衍地点了下头,正要把门关上,动作再次被那只温热的手停住。姜初瑾深呼吸了下,感觉自己的脾气已经控制不住了。 第19章 姜医生。 南琅再次拉住她的手,唇角微勾,对上她阴气沉沉的眉眼。 有没有回礼? 昨晚院里转来个急救病人,因为家里的琐事太过纷乱,儿子女儿又不争气,导致急性心脏病复发。姜初瑾本来要在那个点下班,不得已又去做了场急救手术。 花了三个小时,才将那位老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姜初瑾做手术时精神高度紧绷,手术结束后也没有立刻放松,检查了病人术后反应没问题后才下班回了家。结果一回来,就对上了隔壁这个女人不停的絮絮叨叨。 待南琅终于走后。 姜初瑾脱掉外套放在沙发上,口袋里的眼霜因这动作滑出来,露出来短短的一截包装。她只扫了一眼,而后打了个哈欠,换上了睡衣。 简单洗漱后,沉沉睡下了。 再次睁眼,天色已经大亮。 姜初瑾盯着天花板的眼神钝钝的,还没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但她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半晌,她掀被下床,去浴室洗漱的同时,将窗帘拉开了半片。 朝晨的阳光不太烈,照佛在脸上带着丝柔和。 姜初瑾取出腕下的皮绳,将黑色长发尽数扎起,漂亮清冷的五官连带着流畅的下颚线暴露在镜子中。姜初瑾将牙膏慢慢挤在牙刷上,看着镜子里的人没什么精神的刷着牙。 闹钟时间指向八点半。 早已过了上班的时间。 手机上却没有任何谴责她迟到的消息。 姜初瑾长相是能引起同龄女人艳羡甚至嫉妒的水平,人缘却很好,很受医生护士的好感。不仅仅是她良好的生活作风,一流的学术水平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知道她难得迟到,群里甚至发来多条慰问。 -大家早上好! -新的一天也要元气满满! -姜医生呢,怎么没见她来? -昨晚做了心脏急救手术,病人年龄大了,各方面器官都开始衰老,我们都以为救不回来了,但是有姜医生在。 -活着呢? -活着。 -姜医生昨晚回家晚,应该是还在睡觉吧。 姜初瑾低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指尖点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群里开始沸腾。 -姜医生好好休息。 -迟到也没关系。 -关主任应该不会扣钱的,放心吧。 -好好休息。 姜初瑾默了两秒,将那行字往回撤,发个了嗯。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上班迟到的习惯。姜初瑾放下手机,简单吃了个早饭,换上昨天穿的外套。摸到口袋里那个细长带着点厚度的长管时,她顿了下,走到镜子前。 镜子前女人薄唇微抿着,皮肤冷白,衬得眼底那道青灰格外明显。唇色是苍白的那种,整个人看着没有一点精气头。 姜初瑾拿出口红浅浅化了个妆,而后打开那个眼霜。 白色的包装,上面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英文。 应该是进口货。 她挤出一点在指尖上。 通体透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味。姜初瑾将它涂在眼底,皮肤传递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好像真的舒缓了不少。 黑眼圈也淡化了些。 姜初瑾挑了下眉,整理好一切出门时,这次没碰到对门的南琅。她不甚明显的松了口气,到医院的时候刚好没超过十点。 医院里病人和护士来来往往,氛围略为嘈杂,护士的细柔低语,伴随着病人各式各样的询问。靠着墙边的铁椅子上坐着不少挂号等待就诊的患者,偶能听到几声崩溃的哭喊,不知是从哪个病房传来的。 这里是北市星河医院,最大最正规的医院,是所有高校医学生的梦想殿堂。 有护士笑着打招呼:姜医生好。 姜初瑾颔首。 姜医生早上好。 早上好。 姜初瑾来了医院三楼,在走廊的拐角处找到自己的诊室,开门进去。门上有个蓝色的在夜晚会发光的牌子,上面印着五个字外科诊断室。 姜初瑾脱掉外套,在一旁的衣架上拿起白大褂,穿在身上。刚理好袖口,诊室里来了个人。 来人也是个医生,头发稀疏,笑容和蔼:小姜来了。 姜初瑾:关主任早。 关主任:不早了,这不都十点了。 姜初瑾笑了下:对,今天来晚了。 下不为例啊。 关主任似乎只是来拿个文件,他从柜子里拿出个蓝色文件夹,没有立刻走,对姜初瑾说:你们年轻人,也不知道多疼惜下自己。昨天那情况又不是第一次见,李医生昨天加班,他都没去呢你先冲上去了。 姜初瑾:患者情况比较紧急。 所以我就说啊,总想着别人也不多想想自己。关主任说:这个月底多给你放几天假,你好好休息休息,别总是白着一张脸来医院,像是刚从太平间里出来的。 姜初瑾道:谢谢主任。 没事,关主任摆摆手,出门前观察着她的模样,又补了句:不过你今天气色倒是很好。 第20章 关主任走后。 诊室一时半会儿没有病人来,姜初瑾偷偷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仅仅比往日多涂了个眼霜而已,没看出气色好了多少。她收起镜子,想到了昨天深夜里的对话。 姜医生,有没有回礼? 当时姜初瑾困得不行,脑袋迟钝运转着,听完这句话清醒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她手伸进口袋里,第一反应就是把眼霜还回去。 南琅欠欠地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姜初瑾脑子乱糟糟的,深吸了口气,生硬的说:我要睡觉。 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当时南琅的表情记不太清了,依稀还是往平常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她微微一挑眉,唇角也随之弯起。 而后,南琅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所有对准她的刺在顷刻间敛起,声音低低软软:抱歉姜医生,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今晚有个好梦,晚安。 姜初瑾收回思绪,抿了下唇。 人家都送了眼霜了,自己却说了那样的话 确实不太好。 姜初瑾思索了一会儿,在个人放置的小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这本书是她前几天买的,上面没写名字,没做标注,特别干净。 姜初瑾掀开扉页,打开笔帽。 想写些赠言。 却忽的想起。 自己好像不知道那位对门的名字。 姜初瑾: 第10章 姜初瑾笔尖一顿。 算起来,那位对门也来了三四天的时间了,两人碰面过几次,却没有互相介绍过,关系也算不上特别熟。姜初瑾靠着椅背,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在那本书上,回忆向前翻了翻,依稀记得上次那位对门来看手臂时,在病历单上瞥见过她的名字。 但也只是一瞥,时间过了这么久,早就忘记了。 姜初瑾捏着笔在指尖里转了一圈,也放弃写赠语了,把那本书推到了一旁。刚坐了没多久,诊疗室的门被轻缓有规律的敲了三声,姜初瑾向前拖了下椅子,脊背挺得很直:请进。 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进来,把病历单推给她:医生,我最近肚子总是不太舒服。 姜初瑾嗯了声:怎么不舒服。 中年女人:说不上来,也不是疼,就是不舒服,有点恶心想吐。 姜初瑾抬眸,向女人肚腹那看过去一眼:吃坏东西了吗? 中年女人:没有,就是简单的粗茶淡饭,都是自己做的,没吃外面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医生,我这应该不是什么癌症吧? 不是。 姜初瑾隐隐有了个猜测,从位置上起身,走到女人面前,手直接覆在女人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敲了敲,有类似鼓音声响起。 只是简单的胀气而已。 两人距离贴的近,中年女人盯着年轻医生骤然放大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不自在地挪开了眼。听完她的话,女人又将脸转了过去,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是大病就行。 姜初瑾又坐了回去:经常胀气吗? 中年女人:就这一次。 应该只是消化不良了。姜初瑾扯过一张纸,黑色碳素笔在纸上唰唰唰写着一串药品的名字,而后递给她:这些是有助于消化的药,帮助排解肠道缓和症状。如果觉得自己的情况不是糟的话,吃些健胃消食片或者益生菌就行,回去后饮食方面也要多注意些。 女人接过那张纸,和其他医生开的潦草甚至都辨不清写的是什么的药方完全不同,这张纸上字迹干净秀逸,每个字都写的格外认真,字的最后一笔会习惯性的加重丝力道,添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张扬与锋芒。 女人连连道谢:谢谢医生。 不客气。 时针指向十二点。 姜初瑾看完上午最后一个病人,伸了个懒腰,在诊疗桌下方一个抽屉里拿出饭盒。刚准备去食堂,付早从外面进来,扬了扬手机:初瑾,群里有人要去买烧烤,你要不要也点一份,让她们捎过来? 想到今天那位肚子胀气的病人,姜初瑾摇头:不了,我吃食堂就好。 付早收起手机:那我也吃食堂吧。 刚准备回去也拿上饭盒,忽的注意到姜初瑾桌上放着一本书。书是正面放着的,黑色印刷的书名在视野下格外清晰,付早没忍住笑了下:怎么还看这种书,这不都是基础知识吗? 她说的基础知识是针对于医学生所讲的基础。 姜初瑾淡淡道:书店里偶然看见了,正好是一位熟人写的,就买回来了。 付早顺着看了眼,书的作者的大头像被印在封面上,似乎是在某个医学采访里看见过:噢,原来是这样。 姜初瑾嗯了声。 两人一块往医院员工食堂走。 姜初瑾忽的问:那本书当成送人的礼物应该没问题吧? 付早顿住:送人吗? 盯着姜初瑾的表情,付早斟词酌词道:还好吧,如果对方不是学医的话,这本书大概率会用得着吧,实用性还是很大的。 第21章 姜初瑾稍稍放下心:那就好。 付早没忍住向她瞅了眼。 姜初瑾在同事里路人缘好,能够称得上交心的朋友不多,可以让她互送礼物的人更是寥寥少数。付早以为这次还是哪个她认识的医学界的人物,玩笑着说:不过医生的话送这些基础的就不太合适了。 姜初瑾:不是医生。 姜初瑾瞥了眼付早的表情,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淡淡解释道:一个邻居而已。 搬进这片小区以来,南琅认识的人不多,每天醒来做的事情就是无聊刷剧发着呆。这天醒来后,她拿上昨晚的垃圾下楼时,这次没遇上对门。 想到昨晚那人终于被她激怒的反应,南琅挑眉轻笑了声。 原来是活的。 有情绪的。 不是冷冰冰的死人。 南琅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反思了下,也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太行,明明知道人家很累了不想搭理你,偏偏上赶着招人烦。最重要的是,被人嫌弃后竟然觉得很开心。 也不知道现在那人对自己的看法是什么样。 应该是一眼也不想见吧。 南琅觉得自己真是棒极了。 刚来几天就把邻居关系做成这样也是没谁。 南琅把垃圾扔下楼,回来的路上边走边想,要不要再送个什么东西给她,关系缓和一下。 因为她也不保证会租多久,与邻居的友谊特别是对门能处好就处好。 周叶难以置信:你问我什么? 我问你,南琅此刻刚唱完一首歌,一头粉金色头发张扬,来到吧台前点了杯柠檬水,悠悠道: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办? 周叶:道歉。 南琅没说话。 说完,周叶干咳了声,让南琅道歉这种事比让她登天还难,于是周叶换了个说法:哄她。 南琅:怎么哄? 周叶:就 周叶忽的顿住,盯着南琅的表情,眼神越来越怪异:你什么时候也需要哄人了? 这位公主不是一直都是被哄的那一个吗? 周叶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说吧,这次是哪位主儿? 南琅把胳膊抽出来:什么哪位? 那我说的再明确点,周叶道:你要哄谁? 南琅抿了口水:没谁。 这不搬了个新地方,和邻居得处理好关系。南琅姿态慵懒的靠着吧台,长腿翘起来一只,闲闲道:我好像惹我那位对门生气了。 周叶哦了声,对她口中的对门没有多少印象:男的女的? 南琅:女的。 好看吗? 还行吧,没我好看。 周叶眨了下眼,明白了情况:那你俩现在还不太熟吧,简单赔个礼道个歉就行了,哄这个词暂时还用不着。 南琅似笑非笑的看她:你这说的我好像会用上一样。 周叶:这谁能说的准。 南琅盯着周叶的脸,唇角微勾着,眼神在变幻灯光下看不真切,晦涩难明。半晌,她挪开视线,起身往舞台的方向走,悠悠抛了一句。 我还真用不着。 原本酒吧里有个乐队,周叶的前女友便是那个乐队的主唱。乐队虽不出名,能力却非常出众。周叶前女友走后,那个乐队也跟着离开了,换成南琅时还有许多人不适应。 南琅曲库并不丰富,大多数是民谣和情歌。 她走到舞台上,点开一首轻缓情歌的伴奏,还没开始唱,底下有人开始嚷嚷:能不能换一首,我们都听腻了。 南琅挑眉,话筒举到嘴边:这歌我还是第一次唱。 嚷嚷的人道:反正这类的我都听腻了,之前的那个人呢,怎么不见她来?! 南琅笑:我也不知道呢,这人我不太熟。 你喜欢听她的那就发个寻人启事好了,跟我说这个干嘛,另外,南琅坐在高脚凳上,话筒放在麦架上,手握了握,眼眸呈上扬的弧度:我唱歌的时候你们安安静静听着就好,不喜欢的话也请安静的走,别嚷嚷,太吵。 南琅盯着底下那位作乱的人,轻描淡写道:也很招人烦。 酒吧里全是女人,各个年纪各个模样的人都有。 她们眼神全看向同一方向。 浅蓝色的灯光交织,透着几分温柔,照耀在舞台上,将女人张扬深邃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她静静坐在那里,红唇轻启,好听轻柔的情歌从她口中唱出来,刚才那一番霸气侧漏的话仿佛全是幻觉。 众人都沉默了。 就连刚才那位招人烦的人也没有再说话。 全部沉默的震惊着。 哪见过这么豪橫的驻唱?! 到底谁是顾客,谁是上帝? 在此刻,她们恍惚有种身份调换的感觉,自己不再是消费者,而是变成了承受者。承受着这位新来驻唱的坏脾气和冷嘲热讽,伺候着这位新来的公主。 身为酒吧老板的周叶: 第22章 其实这还算脾气好的了。 她默默在心里道。 这种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慢慢在这首情歌里融化掉了,所有人不自觉进入到这首歌里的氛围。 平心而论,南琅唱歌算是好听的,她天生是那种清澈微凉的声线,像是沾上了云雾的阳光,热烈又冷。 闭眼唱歌的时候是她为数不多认真的时刻。 能将人轻易的勾进歌曲的情绪里。 南琅下班后,考虑了半天,还是拒绝了周叶送她回家的邀请。她点开叫车软件,还是昨晚的那个胡子司机。 司机将她平安送到小区里,还因为她是回头客,这次少要了十块钱。 司机笑呵呵道:现在天晚了,回家就早点睡吧。 南琅白天睡得时间长,这会儿倒没多少困意,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像是在过国外时间。夜风簌簌,她拎包上了电梯,脚步声在静谧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而后,她脚步顿住。 注意到走廊里站着个人。 她的房间是走廊的最深处,淡凉的月光从四四方方的窗户里招进来,映在那人纤长的身影,高挺的鼻梁,冷白的皮肤。那人静静站在那里,注意到动静,偏头向她看来。 在这寂静无声的深夜里,还有种鬼片的惊悚感。 静了两秒,鬼片的主人公出声:来了。 南琅走到她身边,不可思议道:姜医生。 姜初瑾嗯了声,将手中的书递给她。 给你。 南琅皱眉看着她,伸手接过的时候触到了她的指尖,像是结了霜,冰冰凉凉的。借着窗外射过来的月光,南琅看清了书上的字。 《人类急救指南》。 姜初瑾对上她的视线,淡淡道:回礼。 第11章 她的声音淡而轻,南琅还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姜初瑾重复:回礼。 说完,她不动声色的伸了下略显僵硬的腿,转过身拧住门把,对南琅道:收到了,那我就回去了。 等会! 走廊里漆黑,几缕月光从窗户里斜斜射进来,书名被映照的格外显眼。南琅低头看着书,又抬眼:眼霜的回礼? 姜初瑾嗯了声。 南琅把书抱在怀里,仰头看她:好用吗? 这个问题似乎也说不出第二个答案,姜初瑾平静道:还可以。 南琅扬眉:可以是好用不好用? 姜初瑾道:好用。 南琅轻笑了声,也没问她为什么要回送这个,毕竟医学生的脑回路总是和她不一样。南琅歪了歪头,这次没准备纠缠想让姜初瑾回去,注意到了外面的天色:姜医生还是加班到这么晚啊。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没有。 说完姜初瑾感觉到了不对劲。 果然,南琅故作沉吟了会儿,眼眸扬起:那姜医生这么晚不睡觉,在走廊里站着,就是专门等我回来的? 姜医生对这个回礼还挺重视。 姜初瑾盯着她得意洋洋的脸,一时间有些无言。她今天确实加班了,只不过这次回的早一点,没有碰上这人。两人互为对门这几天,姜初瑾慢慢也摸到了一些规律,白天基本见不到这人,晚上尤其是深夜能碰上几次面。 而她的工作恰好相反。 姜初瑾一贯不是喜欢拖拉的人,与其想着怎么能在白天里偶遇,不如晚上等她回来,把那本书给她。 姜初瑾:早点给你能省麻烦。 南琅哦了声。 姜初瑾:你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吗? 南琅:哪个男人? 姜初瑾眼神指示了下:这家的房主。 噢,他没跟你说吗,他要搬去别的市里了。南琅悠悠道:我是这家的租户,跟那个没有关系,更谈不上是女朋友。 姜初瑾眉梢轻扬。 一旦有了个开端,其他的话也很容易问出口。 深夜,漆黑寂静的走廊里,两个人面对面聊着天。 鬼片的主人公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姜初瑾:你工作的好像都很晚。 南琅看着她:跟夜班差不多。 姜初瑾:难怪白天看不到你。 南琅轻笑:因为白天都在睡觉。 其他似乎也没什么可问的了,姜初瑾正想回去,忽的想起个事:我好像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南琅。 南琅绕有兴致的瞧着她,倒是对她的问题有问必答:南北的南,琳琅的琅。 姜初瑾伸出只手,自我介绍:姜初瑾。 那只手半明半暗,一缕月光映在手上,指尖细白而修长。南琅低眸看着,觉得面前这人上上下下全是精品,连这只手都可以出道当手模了。 南琅眼里含着笑:以后请姜医生多多关照。 她回握的力道有些轻,眼神却是盯着什么猎物一样,姜初瑾有点不自在的想抽回手,却没抽回来。 姜初瑾道:多多关照。 第23章 姜医生手很凉,肯定是在走廊里呆久了。南琅笑得人畜无害:赶紧回去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回到房间,南琅打开灯换上拖鞋,将怀里那本书随手扔在沙发上。她走到阳台上,从口袋里拿出个烟盒,随意抽出来一根,点燃。 黑色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她吐出口烟雾,看着外面茫茫的夜色。 直到那根烟抽完,南琅才坐回沙发上,拿出那本书看。 封面排版很简单,黑色加粗的书名占了一半,另一半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秃顶男人的照片。男人穿着白大褂,双臂交叠,眺望着远方,给人一种知识渊博的感觉。 书名六个字《人类急救指南》 南琅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悠悠翻看着。 这本书很干净,像是刚买的,页数也很多,拿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南琅随意翻过去一页,目录共有100个,每个目录对应一个急救指南。 吃饭噎到了怎么办。 煤气中毒的原因。 节日期间,燃放烟花爆竹的注意事项。 或许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别致的回礼。 南琅放下那本书,从浴室里洗好澡出来后,再次将那本书拿起,笑着翻看了半天,没忍住把它发到朋友圈。 睡前读物。 文案下方是书的照片。 照片拍的很随意,原相机随手一拍,滤镜和ps都没有,将书的封面照的清晰,没有一点美观可言。现在是凌晨两点多钟,朋友圈发出后没有引起多大反应,为数不多的几条评论还是国外朋友发来的。 -还没睡? -哦买噶,你竟然在看书! -这是什么书,竟然被你奉为了睡前读物。 -好像还蛮正经的。 南琅简单回复了几句,而后将那本书放在一边,裹着被子睡去了。第二天醒来后,她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也不是全无用处,干脆挑了个显眼的位置放着。若是以后真发生了什么意外,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南琅懒得自己做饭,决定点外卖。 等外卖的期间,她接到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嗓音低低沉沉,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道:你生病了? 南明和南琅的时差整整隔了十二个小时,南琅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她爸应该是刚工作结束:这么晚才休息啊。 南明略显疲惫的嗯了声:最近有个单子比较麻烦。 南琅:谈成了吗? 南明笑:刚成。说完,他又问了遍:你生病了? 没有,南琅懒洋洋道:谁跟你说的啊,你派人监视我了? 看你发的动态。 噢,那个啊。恰好外卖送来,南琅走到门口开门,边闲散的应:一个朋友送给我的见面礼,我觉得这本书告诉我们要珍爱生命,很有价值。 外卖小哥:女士,您的外卖。 南琅:谢谢。 外卖小哥标准微笑:请给一个五星好评哦,祝您用餐愉快! 南明:又点外卖了? 他的声音低低淡淡,隔着一通电话和几千百里的距离,南琅都能想象出他抿唇皱眉的模样。明明年轻时是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四十多岁了也还算风度翩翩,偏偏性子这么古板,一点都没有外国人该有的随性豁达。 南琅挑眉:怎么,难道你现在还能飞过来把它扔掉吗? 南明:不是不可以考虑。 南琅: 南明似乎很疲惫,这次没唠叨她太久,轻而易举将外卖这事揭过了。南琅挂断电话,撕开外卖包装,小口小口吃着。 吃了一会儿,又给那位外卖小哥补了个好评。 南琅下班时间很固定,准时凌晨一点下班,不存在加班的情况,或许是周叶也不敢让这位公主加班。南琅下班后,每次在叫车软件找的都是同一个司机。这并非是南琅指定,主要是因为这个点持续了接单的司机不是很多,每次来的都是那一个。 几天后,那位胡子司机慢慢也摸到了规律,直接不请自来了。 南琅: 司机也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在车上也会跟南琅天南地北的聊着天。南琅边接话,边偷偷将他的照片拍下,发给周叶。 时间长了,周叶都能云认识这位司机了:你要一直坐他的车回去? 南琅:怎么了? 周叶:她老婆可能会以为司机有外遇了。 南琅挑眉:别贬低我啊。 周叶道:你不打算买辆车吗? 经她这么一提,南琅也意识到了交通工具的重要性。,是应该需要买辆自己的车,方便的同时也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南琅眉目舒展,对电话那头的周叶道:还是你比较贴心。 贴心的周叶在某天休息时,跟着南琅到了4s店。 店里轿车的种类款式颜色都很多,选择性空间很大,南琅在店里晃悠了半天,也没看到一辆合眼色的。 第24章 周叶忽的想起了个事:你是不是没有多少存款? 南琅点头:嗯。 周叶:那这家的车都比较贵,我们去看下其他便宜品牌的吧。 南琅看她:你觉得便宜这个词放在我身上合适吗? 周叶看着她的一身名牌,想到她不高于2500的租金:没有必要强撑面子。 南琅没理她,在销售员的强力推荐下,最终看上了一辆红色的跑车。付款的时候,周叶道:要不要帮你付一点,要还的那种。 南琅掏出张卡:不用。 这卡是回国前南明给她的。 他递给那张卡的时候,南琅真真切切翻了个白眼,觉得他瞧不起自己,回国了也要依靠他。南琅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回国后一定不会过得差,特别有骨气的拒绝了。 南明当场就要把卡收回。 被南琅眼疾手快的按住,美其名曰不花钱,但可以暂为保管。 而现在,那张卡被交到了4s店员的手里。 大洋彼端的南明收到了一条消费信息。 南明: 车还要办一系列的手续还能提,两人出了4s店后,径直往周叶停车的方向走。4s店对面是一家颇具名气的饭店,南琅不经意的抬头,在二楼窗户边看了姜初瑾的身影。 她头微微垂着,安静喝着手边的汤。 对面坐着个人,是之前那位娃娃脸医生。 南琅看了一秒,而后收回眼,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前,她又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眼。 这次那两人没再维持相对而坐的姿势。 娃娃脸医生向前倾了倾身子,手里捏着张纸巾,按在了姜初瑾的嘴角。姜初瑾也抬起眼睫看她,姿势看起来亲昵而暧昧。 南琅直勾勾地盯着,啧了声。 怎么看着这么碍眼呢。 第12章 与此同时,饭店内。 付早拿纸巾擦着姜初瑾的嘴角,手在这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脸。姜初瑾眉头轻皱,偏头躲开,重新拿了张纸巾:我自己来就好。 付早收回去手,对她这态度早就习惯,失笑:我又不是什么猥琐男。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声音寡淡:不习惯而已。 付早支着下巴看她:你谈个对象就习惯了。 姜初瑾弯了弯唇。 这一幕落在南琅眼里有点刺眼。 她视线未移,仍旧直直地看着,心里不着边际的想:原来这人谈起恋爱来是这个样子的。 确实和平常冷冰冰的样子不太一样。 周叶从车窗里探出个头:看什么呢,怎么还不上车? 南琅朝她勾勾手:过来。 周叶纳闷,仍解开安全带,下车来到她身边:怎么了? 看到那两人了吗? 南琅指尖朝对面饭店二楼那里一指,脑袋偏了偏,和周叶轻声咬耳朵:你觉得黑色头发的那个女人怎么样? 还行吧。周叶眯着眼仰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姜初瑾半隐在头发下的一张侧脸,轮廓看不太清晰:怎么了吗? 南琅:她对面那个人呢? 周叶瞧了片刻:也还好吧。 南琅:你觉得她俩配不配? 因她这话,周叶神色微顿,下意识看了南琅一眼,又再度看向吃饭的两人,这次打量的更认真了些。她们的距离有点远,周叶只能看到那个娃娃脸边吃边不停讲着什么,黑发女人安静吃着饭,时不时唇角勾起来一瞬。 周叶:挺配的。 周叶:清冷美人搭软萌小妹,这还不配? 南琅眉梢轻抬,拖长尾音哦了声。 这一幕虽然有点刺眼,但观赏性还挺高,如果此刻一个摄影师路过将此幕拍下,简单调下色就可以直接放进她们两人的恋爱相册,以供老年追忆往昔了。南琅轻叹了声,为自己这个想法赞叹了一瞬。 她也没有偷窥别人恋爱是癖好,刚想收回眼,就看到姜初瑾缓缓将头转过来。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她的视线直接对上她的眼。 付早:看什么呢? 姜初瑾没吭声。 付早也转过头,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旁的女人。 女人一头亮眼的粉金色头发,被柔和的阳光踱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仰着头,眼角天生是上扬的弧度,此刻唇边含着笑。皮肤白,五官是惊艳绝伦的那种好看。 放在人群里是一眼能看住的长相。 对上姜初瑾视线后,南琅脑袋稍偏,弯了弯唇。 像是在无声的打招呼。 随后,南琅伸出只手,五指张开,歪头挥了挥,模样像是在卖萌。姜初瑾没忍住翘了下唇。 在南琅的车驶远后,付早问:你认识她吗? 姜初瑾:认识,不熟。 付早:她来我们医院看过病。 姜初瑾嗯了声。 付早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她当时的伤也不是很严重,还非得来医院跑一趟,在家里一定是娇惯长大的。她当时还指名道姓要你给她治,我说帮她处理吧她还不让。 第25章 姜初瑾倒是不知道这事:是吗? 是啊。 付早对那个场景印象很深刻,她弯了弯唇,学着当初南琅的模样,声音低而软,随便一个眼神都像是在放电:不用了,我等姜医生回来就好。 两人在开车在路上闲逛了会儿,而后直接去了酒吧。酒吧白天照例冷冷清清的,一眼看去没几个人,调酒师在吧台前把玩着调酒壶,花式缭乱,像是在举办自己的个人秀。 白婕注意到两人,停下动作:南姐。 周叶凉凉道:没看见我? 白婕又喊了声:老板。 南琅撑着下巴,眼眸微扬:你干嘛欺负人家? 周叶:我哪有? 南琅看向白婕:小白你说有没有? 白婕:没有。 南琅叹息了声,也不打算伸张正义了,让白婕给自己调了杯酒喝。周叶坐在她旁边玩着手机,忽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她伸手拍拍南琅的手臂:右手边方向,坐在红色沙发上的那个女人,你看见了吗? 南琅顺着看去:看到了。 周叶:怎么样? 南琅点评:还行。 周叶:要不要打个赌,你猜她会不会加我微信? 南琅悠悠抿了口酒:我赌她不会。 周叶:一顿西餐怎么样? 南琅:可以。 周叶的五官也算清秀,高中时期不太会打扮,放在人群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随着这几年化妆技术越来越精湛,配上她本就好看的五官,算得上是摇身一变脱颖而出,追求者无数。 周叶拿了杯贵且外观漂亮的酒,朝那人走去。 南琅歪头对白婕道:你要不要也打赌一下? 白婕瞥了一眼:我觉得能行。 南琅啧了声:就这么怕你老板啊? 白婕:因为她给我发工资啊。 谈话期间,周叶已经走到那人的身边,她今天化的淡妆,唇角一抹得体的笑容,明明是有目的的靠近却不让人感到排斥:请问一下,这边有人吗? 说着,周叶已经把酒杯放到那人的对面。 那人抬眼:没有。 周叶笑:那我坐在这里,不介意吧。 那人冷冷吐出两字:介意。 周叶笑容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像没听清她的话,非常自然的坐在她的对面,笑容很干净:只是想聊聊天而已,脾气别这么冲。 那人低睫,没理。 周叶自我介绍: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周叶。 那人嗯了声。 周叶观察着她的模样,对她这种冷淡的性子愈发感兴趣:我看你坐在这里好久了,一个人吗? 那人:对。 周叶:怎么不找朋友一起来? 那人笑:你是想让我给你拉生意吗? 哪有。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周叶始终找不到那人感兴趣的话题,心底默默叹口气,觉得自己的赌注八成是要输了。但周叶表面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唇角带笑,轻晃着酒杯。 那人:这是什么酒? 周叶微愣:伏特加。 颜色很好看。 周叶被激励到,顺手指了指吧台前的调酒师,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她调的,我们酒吧的员工都很优秀的。 旁边那个也是员工吗? 周叶:对,她是唱歌的。 那人:她头发的颜色很显眼,是天生的吗? 周叶:染的,这个颜色保持好多年了。 那人弯了弯唇,像是随口一说:你和她是朋友? 周叶点头:对啊,高中就认识了。 之后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周叶没往其他方面想,跟她天南地北聊着,那人态度明显暖化了些,偶尔回应几句,远处来看两人真像是聊在了一起,还很开心的样子。 而后,周叶将手机屏幕面向她,笑道:以后带朋友来的话,可以提我的电话号码,她们会给你免单的。 那人不动声色的往南琅身上瞥了眼,随后将周叶的号码存在联系人里,弯唇道:谢谢。 被盯住的南琅对此毫不知情。 她没关心周叶这边的情况,而是拿着手机,真诚求问白婕:这道题怎么解? 白婕眯眼看了会儿:这好像是物理题。 所以怎么解? 是一道高中物理题。 题目难度算中等,是道电学计算题,一般在理综试卷上会出现在物理的最后几道大题当中,占分比较多。白婕反复了几遍题目,例图也盯了半天,愣是没搞明白题干是什么意思:看不懂。 南琅:你不是高材生吗? 白婕:我是文科生。 第26章 南琅看着三四行的题目,被电阻率、电源电动势、电容这几个字眼弄得头疼:那怎么办? 说着,周叶凯旋归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聊什么呢? 南琅把题目给她看:这题你会解吗? 周叶看了一眼:不会。 周叶:你高中毕业多少年了,怎么还研究这种题? 南琅抬眼:之前那个小孩你还记得吗? 周叶想了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之前那位来酒吧网恋的高中生:记得,怎么了吗? 南琅眉梢微挑,闲闲地说:这是人家不会做的题,跑来问我了。 周叶明白了情况。 她对南琅这种不是学霸偏要装作学霸的作死行为表示无语,还带着那么点的幸灾乐祸:那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讲讲,一定要讲的细致,讲明白才可以呢。 南琅翻了个白眼:这破题谁能会啊,能不能支个招。 白婕:现在不是有那种搜题软件吗,就是把题目拍下来上传,自动就出答案了,还带讲解的那种,你可以下载一个。 南琅哦了声,找了个用户多的下载。 在这期间,南琅终于想起打赌的事:你联系方式要到了吗? 要到了。周叶点开对方微信主页,炫耀般的晃了晃:讲完题后记得请我吃西餐。 下载好软件后,南琅根据流程,拍照上传后,果然出现了答案。这道题是某个省份在三年前出的一道模考题,答案很详细。 南琅拧眉盯着那几行字,感觉自己不认识中文了:这谁能看懂? 直到下班前,南琅也没看懂那道题的答案。 周围全是浸淫社会多年的老油条,高中的题早就不会做了。南琅感觉自己像是主动挖了个坑,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格外后悔当初加了付晚的微信。 南琅只得装作自己工作忙没看见,没有回复付晚。 车还留在4s店里办理手续。 南琅下了班,依旧是上了胡子司机的车。途径之前那家便利店的时候,南琅付钱下车后,推门进去。 进门后她先看了一眼座位区,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老板:欢迎光临欸,又是你啊。 对。 想吃点什么随便拿。 南琅指尖规律敲着桌面:那就还要螺蛳粉吧。 煮粉不需要花费太长时间。 南琅等了一会儿,看见老板端着一碗粉从后面小厨房里出来。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颊,酸笋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散。 南琅闻多了这种味道,倒也没觉得多么臭:谢谢。 南琅端着那碗粉,还坐在之前坐过的位置上,挑起筷子呼呼气吃了一口。没多久,便利店的门被人打开,老板声音响起:欢迎光临,又来了啊,这次还吃雪糕吗? 南琅循声看去,对上姜初瑾的身影。 老板:半夜吃雪糕不好,吃点暖胃的吧。 南琅随口打招呼:姜医生晚上好。 姜初瑾穿着过膝的棕色风衣,纤长身段被完美勾勒出来。她眸子看向南琅,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淡淡皱了下眉。她脚不甚明显的动了下,似是在走和留下来之间艰难做着选择。 南琅收回眼,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粉。 感觉直接走人的做法不太好,姜初瑾点了份关东煮,幸好那臭味不算浓郁,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南琅主动贴心道:姜医生不用坐我身边,别勉强。 姜初瑾和她的位置依旧是两张桌子的斜对角。 南琅看着手机,想到那道题:姜医生下班这么晚,工作辛苦了。 姜初瑾咬了口丸子,吃相安静斯文:还可以吧。 南琅:能当上医生的人,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姜初瑾抬眼:怎么了? 是这样,南琅弯了弯唇,过去凑到她身边,给她看那道题:你能不能跟我讲讲这题怎么做? 第13章 两人之间距离隔的太远,南琅只能拿着手机到她身边,弯下腰,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而后又觉得这个姿势费力,她索性长腿一跨,坐在了姜初瑾的另一边。 手机屏幕依旧调整成方便姜初瑾观看的姿势。 求问的态度可以说是很恭敬了。 姜初瑾一时间没有说话。 场面静滞了几秒。 南琅低眼看着两人没超过一拳的距离,忘记了自己刚吃了臭臭的粉。她反应过来后,把手机放在姜初瑾面前的桌子前,身体也同时退开。 不好意思,刚刚忘记了。 南琅又回到之前的位置,挑起一筷子粉:这题不算很难的,姜医生看看会不会。 姜初瑾盯着她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淡淡嗯了一声。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题,是道需要计算的物理题。她习惯性的想拿只笔,口袋里却没有。 第27章 南琅余光一直瞅着她,立刻起身:我去给你拿。 南琅走到收银机前,一贯懒散调子:有笔和纸吗? 有,在那个架子上。老板指了个方向,笑呵呵的说:我看着你俩已经工作了吧,怎么还要做题啊? 南琅走到架子前,拿了纸笔,叹息般地说:世事无常。 南琅把纸笔放在姜初瑾面前。 姜初瑾抬睫:谢谢。 虽然是自己主动找她帮忙,但南琅向来脸皮厚,承下了这句谢:不客气。 说完,她又非常贴心的补了句:不会做也没关系的。 姜初瑾嗯了声。 工作四五年了,这题虽说难度不算很大,但要唤醒高中时的记忆确实需要花费点时间。姜初瑾将关东煮撇到一遍,白皙指尖压着纸,另一只手握着笔在纸上演算着,长长的睫毛低下来,神情专注而认真。 南琅瞧着她。 不用怀疑,她年少时一定是个别人家的孩子、全年级的学霸。 甚至都不用求证,光是透过这个姿势,就恍惚能穿破岁月长河,看到穿着校服的少女认真写题的样子。 学霸。 南琅嘴里轻咬这两个字,啧了声。 本就没几个人的便利店似乎更安静了。 南琅也没有再吃粉,害怕吃东西的声音会打扰她思路,打算拿出手机来玩。而后才发现,手机在姜初瑾边上。 于是,她只能看着姜初瑾。 老板似乎在打什么枪战游戏,传来一阵打枪的突突声,在这寂静的氛围里异常清晰。南琅看着姜初瑾蹩了一瞬的眉头,面无表情地向老板投过去一眼。 老板: 老板默默设置了静音。 十几分钟后。 姜初瑾将那道题解开,对比了下答案后,发现做的完全正确。她松了口气,抬睫,视线落在南琅身上。 南琅会意,走到她身边。 解开了? 嗯。 姜初瑾:就是答案说的这样。 南琅: 这不说得废话吗?! 南琅顾忌着身上的味道,没敢靠她太近,接过她递来的演算纸后,准备回到自己位置上去看。刚转过身,下一秒,她被姜初瑾叫住:需要帮你讲解一下吗? 南琅顿住,回头。 她其实想说:讲解我也听不懂。 但又怕被姜初瑾当成智障。 南琅眉梢微挑,反正不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听一下也不碍事,如果真听懂了的话或许还能跟付晚讲一下,也不让人生疑。 行啊。 南琅身上酸笋的味道散去了大半,她靠坐过来,涌到鼻腔里的是一种淡而蛊的香气,宛若玫瑰的气息,是她本身的味道。南琅稍探了下头,视线落在演算纸上,带着丝询问。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她的皮肤洁白如玉瓷。 姜初瑾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南琅看着纸上一堆奇奇怪怪的物理符号,有点头疼,没注意到姜初瑾的视线:怎么做的? 姜初瑾回神,拿起笔:电动势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姜初瑾大概了解了她的情况,从基础的知识讲起,一步步的深入。她讲的格外细致,嗓音像在冷水里浸过一样,冰冰淡淡的,很让人清醒。 南琅点头应了几声,装作自己能听懂的样子。 讲完后。 姜初瑾:听懂了吗? 南琅:懂了。 关东煮早就凉了,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姜初瑾起身,理了理风衣的衣摆:那我就先回去了。 南琅:我们一起吧。 她静静站在那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南琅全当她默许了。临走前,南琅将那几张演算纸叠好放在口袋里,付钱后出了便利店。 老板在后面跟来一句:有时间常来啊! 便利店距离小区门口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凉风裹着深寂的夜色,偶尔刮过树枝落下几片叶子,将周围衬得更安静了。小区人们都沉浸在睡梦之中,恍惚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南琅走在姜初瑾旁边,紧了紧外套:姜医生冷不冷? 姜初瑾:还好。 我感觉有点冷。 姜初瑾声音无甚情绪:那就快点回家吧。 小区里亮着路灯,发着暖白色的光线。南琅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几张纸,侧头看着姜初瑾被灯光染亮的侧脸轮廓:姜医生脾气真好,都没问我做这题要干什么,就帮我解题了。 姜初瑾神色微顿,后知后觉的自己反应不正常。 她看着前方,淡道: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言外之意就是。 轻而易举的事情。 没必要问那么多。 两人进了电梯。 南琅懒懒靠着墙壁,尾睫微挑:姜医生怎么不猜猜? 姜初瑾:猜不出来。 第28章 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高中生,噢,就是你之前来酒吧里找的那个小妹妹。 南琅唇角微勾,闲散地说:我教导她要好好学习,不要常来酒吧玩。人家小妹妹可乖了,以后真就没来过。 姜初瑾眉心一跳:然后呢? 南琅:然后啊然后这道题就是她请教我的,现在的小孩子都还算听话呢。 姜初瑾: 明明是非常正经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带着那股妖惑的味道,像是在进行着某种隐秘的不可说的私人交易。 电梯门打开,姜初瑾迈开脚步:那挺好的。 对吧,咱们大人就是要以身作则,给现在的年轻人要树立正确的榜样,南琅颠颠的跟在她旁边:我还经常跟她说,要多多向她人学习,最好能向姜医生那样光明磊落呃,不对,是光风霁月呃 姜初瑾唇角勾起来一瞬。 南琅本想用个雅观的成语形容,但似乎用词不太恰当,只得说:优秀!像姜医生一样优秀! 姜初瑾脚步停在家门口,转过脸看她,细长的眸子里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在这阴暗的走廊里不太明显。她唇角仍是上扬的弧度,专注的盯着面前人的轮廓,一向冷淡的口吻在此刻显得柔和:谢谢夸奖。 姜初瑾:你也不差。 南琅一时间没听出这是真情实意还是在嘲讽。 姜初瑾拿出钥匙,转动门锁:天晚了,早点睡觉吧。 似乎不是嘲讽,南琅眨了下眼。 南琅看着她的动作,弯了弯眸:那姜医生晚安。 回家之后,南琅从口袋里拿出那几张演算纸,细细看了半天。纸上的笔记清晰工整,即便是一些加乘法的演算,却一点不显潦草,整张纸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 南琅看了一会儿,想到姜初瑾给自己讲题的那几分钟。 当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题目上,根本没想别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很多细节记不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喷洒在耳垂上的热气。 温烫的,和她淡冷的模样一点不相衬。 南琅摸了下耳根,那里似乎还在发着热。 南琅神游了一会儿,又将思绪拉回来。她对这张纸拍了照片,发给付晚,而后声线刻意压低,装成一副深沉学霸的模样,发了条语音:能看懂吗? 现在是深夜,付晚没有立刻回。 南琅生怕她会说不懂,又补了句:这还看不懂的话那就问老师吧,毕竟在语音上没办法说的那么清楚。 南琅发送后,将语音播放了遍,没听出有什么不妥。 她放下心,将手机撇到一边,拿上睡衣洗好。洗好后,她爬进被子里,手机上还停留在与付晚聊天的界面。 南琅点开她的朋友圈。 付晚朋友圈发的很多,却很单一。大部分是学校里的日常生活,偶尔有几条不一样,是她和那个医生姐姐的合照。 南琅点进去。 两人的相貌有七分相似,都是娃娃脸大眼睛的类型,五官清秀,但明显年长的那个脱离了稚气,更成熟一些。南琅滑过去,下一张是娃娃脸医生与姜初瑾的合照。 照片里,姜初瑾眉眼漠冷,唇角弧度很淡。娃娃脸医生挽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笑魇如花,姿势很是亲昵。 她的名字南琅不知从哪里听过,似乎是叫付早。 南琅眼眸微眯:付早。 再度想起了周叶的话。 挺配的啊。 配吗?南琅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摇头啧啧了声:姜医生眼光不太行啊。 在这个时候,南琅有了个想法。 她将那张照片单独保存下来,点开ps软件,将付早的半张照涂抹掉,换成了自己的照片。她的ps技术不太成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处理过的照片,照片里南琅和姜初瑾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南琅眉梢微挑:这才配嘛。 第14章 南琅将那张照片保存,一点都没觉得违和感太重,自顾自地欣赏了半天。似是觉得一个人观赏这张艺术品太寂寞,南琅指尖动了动,把照片发给了周叶。 【配不配?】 深夜两点,周叶没回复。 南琅也没等,发送出去后,将手机插上充电。而后盖好被子,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后,周叶已经回复她了。 周叶:【?】 周叶:【这又是在对着谁犯病?】 南琅沉默了一会儿,不打算理这位审美严重降级的女人,掀开被子下床,到浴室里洗漱。 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南琅感叹了下自己的国外作息,挑起一缕自己的头发,心想再这么熬夜下去头发会不会掉光。她猛地激灵了下,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外面天气正好,浅金色的阳光从飘窗里斜进来几缕,映照在地板上,光线里有微尘颗粒在浮动。 南琅习惯性的点开外卖软件,注意到外面的晴天,又将手机放下了。她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把睡衣换下,戴上个鸭舌帽口罩便出门了。 第29章 对门安安静静。 这个时间点,那人应该正在上班。南琅收回视线,下电梯后,在小区里闲逛溜达。 今天是工作日,小区里人很多,大多都是散步玩耍是老人和小孩,清湖旁还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注意到超市附近有个卖煎饼的摊子,南琅走了过去。 南琅:多少钱一个啊?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皱纹很多,手上也布满了茧子:加肠七块,不加肠六块。 南琅:那我要个加肠的。 这个摊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其全貌。上面摆放着专门摊饼的铁锅,几盒鸡蛋还有各种调料。东西很多,看着却很卫生。 南琅后退几步,躲开了那股油烟味。 拿过煎饼后,南琅从随身拎着的古棕色小包里递了张现金,阿姨跟她找回了零钱。注意到今天的日期,南琅没回到楼上,咬了口煎饼后,在电话里通知周叶过来一趟。 周叶:干嘛? 南琅:提车。 周叶十分钟后过来了。 南琅的煎饼还没吃完,坐上副驾驶上,车里飘着一股葱花和鸡蛋的香味。周叶瞥了一眼:你不是从来不吃路边摊的东西么? 南琅开了车窗,懒洋洋窝在车座上:尝尝鲜。 路上,南琅又提起照片的事:我昨天给你发的照片,你认真回答,到底配不配? 周叶嘶了一声,神色复杂: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像什么吗? 没等南琅问,周叶主动道:就像一个没有糖吃的小孩,眼馋了非得蹦着跳着去抢别人嘴里的,还非得问问别人这糖甜不甜,至于吗? 南琅抬眼: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的? 周叶:是你的还需要ps吗? 南琅沉默了一阵,打算说点别的事,将这个略显尴尬的话题绕过时,手机叮了一声,是付晚迟来的消息。 付晚发的语音,少女的嗓音很甜:谢谢姐姐,这道题我会了。 车里没放音乐。 这个没超过三秒的语音来回放了四五遍。 南琅在路边找了个垃圾桶,把装煎饼的袋子仍掉,回到车里后,发了个比这更嗲更腻的语音:不用客气,有空来找姐姐玩哦。 下一句。 姐姐随时都有空的。 周叶对她这种上一秒还在ps和其他人的合照,下一秒又自称姐姐勾引其他小妹妹的行为表示非常不赞同:南琅,你好滥情啊。 这也叫滥情啊? 南琅收起手机,浅蓝色的眸子泛着光,唇角慢慢悠悠勾起。 这叫博爱。 北市协和医院。 午休时间不接诊,姜初瑾坐在诊室桌前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权威的医学方面的书。书上是各种人体器官的构造图以及密密麻麻的英文,普通人看一眼都头疼,姜初瑾却看的津津有味。 一位护士突然进来,急忙地打断:姜医生,三号病房有个病人按铃,情况比较紧急,李医生没在,你帮忙去看一下吧! 姜初瑾合上书:好。 三号病房是个专门看护重症病人的房间,里面的病人所患的多为白血病之类的难以治愈的疾病。姜初瑾跟着护士推开门进去,里面有个病人急急忙忙道:医生啊,快看看这个人,他情况很不好! 姜初瑾走到一个病床前,医用口罩没遮住的那双黑眸里,沉着而冷静。病人闭着眼,肌肉痉挛,手脚都明显的抽搐着,手臂下淡青色的血管突突地跳,整个人与癫痫的症状有些相似。姜初瑾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还在发着热。 姜初瑾没接触过这个病人,通过这个症状大概猜测着:尿毒症? 护士翻出了这位病人的病历本:对,前几天刚做过透析治疗。 姜初瑾:抽搐多久了? 护士:两分钟左右吧。 姜初瑾:血肌酐多少? 护士:1623。 那真是有点高了。姜初瑾喃喃着,又问道:他这几天有在补钙吗? 护士连连点头:有的,他这个病发现的比较晚,李医生给他做完透析后开了补钙的药,他也一直听话有好好在吃的。 隔壁是病人证明:对,确实有在吃。 护士刚来医院不久,看着病床上不住抽搐的病人,眼里满是焦急,却也找不到其他原因:姜医生,他这该不会是手术感染了,或者是引发其他神经性疾病了吧? 尿毒症脑病,有毒素在大脑里蓄积对大脑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损伤。姜初瑾模样沉静,语速缓慢低淡,带着莫名的安全感:先打个镇定剂让他安定下来。 姜初瑾给这位病人打了镇定剂后,出了病房正好遇到了恰好拿了资料回来的李医生。姜初瑾给他讲了下病人的基本情况,表示已经缓解了许多,李医生连连道谢:我真不应该这时候去拿资料的,要是你没在可怎么办啊。 姜初瑾笑了下,细长眸子微弯:我也没做什么,李医生快去看看病人吧。 第30章 李医生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道:现在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好了。 午休时间还没过去,姜初瑾回到诊疗室里,再度翻开那本书看,又被打断了。以为又是哪个病人突发急症,姜初瑾抬眼,对上了付早激动的脸。 付早:快看热搜第一,有个流量小生被拍到恋情了! 姜初瑾: 付早:女方竟然被扒出已经和别的男人结婚了,这算出轨吧?! 姜初瑾: 她对此花边新闻没什么兴趣,看到付早这张脸后,莫名想到付晚问南琅物理题的事:你妹妹回家了吗? 回了,付早注意力不在这个话题上,漫不经心道:她高中学校在老家那个县城里,不回家怎么学习? 姜初瑾哦了声。 付早:怎么了吗? 姜初瑾本来想告知下南琅的事情,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没什么。 南琅从周叶那儿要到了房东的微信,转了租金给对方。房东虽说不在意这点钱,对自己的私人东西却格外讲究,千叮咛万嘱咐南琅一定要好好对待他家里的每一寸空间。 南琅本就是个爱干净的人,被房东唠叨的也有些烦。 面上笑眯眯打字:【好的,我知道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南琅盘算了下时间,刚刚好租来这片小区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多月里,南琅最常干的事情就是独自在空荡的房子里刷剧,她想了想,决定搞个party热闹一下,顺便庆祝自己回国。 除开以前的高中同学外,南琅几乎在国内不认识什么人。 对门的姜医生算上一个。 南琅思考了两秒,决定放弃邀请这位了,毕竟那人平常一副冷冰冰对什么都不爱搭理的样子,应该也不太喜欢热闹。 南琅让周叶叫了一群她认识的人来。 顺道联系了下曾经玩得好的同学。 那些同学在学生时期基本都是老师眼里的钉子户,当年跟着南琅出生入死,没少被老师抓现行。 南琅是高二下半年出国的,与他们也就不超过两年的同窗情谊,本以为在群里冒泡后会无人应答,出乎意料的呼声还挺高。 -南姐! -大哥回国了?! -真的是我大哥吗? -南姐,我真是想死你了,你出国这几年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你一条都没回我嘤嘤嘤。 -大哥你还记得我不,之前跟着你装学生干部溜出校门正好被班主任抓到了那件事总该记得吧 南琅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串聊天记录,觉得这些人真是从高中闲到了现在,这么久远无聊的事情竟都还记得。她指尖动了动,还没想好回复什么,手机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南琅,是南琅吧,这个电话号码没打错吧! 南琅:你是? 电话那头:胡洛凯! 噢,南琅:胡洛凯啊。 胡洛凯生怕她没想起来:就是跟你一起溜出校门被老师抓包的那个! 南琅平静道:有事吗? 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听周叶说你都回来一个月了! 两人早就没了之前的熟捻,南琅没多解释,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轻嗯了声。 胡洛凯没听出来,似乎还和高中一样傻里傻气,摇头晃脑着说:当时真是修罗场啊 南琅: 胡洛凯之所以对这件事印象这么深刻,完全是因为当初南琅的几句话。 少女当时还是规规矩矩的黑发,素颜没化妆的脸上满是胶原蛋白,漂亮的惹人注目。她穿着蓝白校服,手臂上套着从班长那里偷来的红袖章,面对老师的质问,没有任何不惧:老师,你不在学校,我们要不到请假条,所以不得已才这样的。 老师:那还是我的错了? 确实是,南琅道:冰淇淋新品还有半小时就售完了,老师已经拖过我们后腿一次,就别堵在校门口拖第二次了吧。 胡洛凯当时就石化了。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位女同学,只知道她那张伶牙俐齿的嘴里没有一句真理,却仍给人一种全天下唯她独尊的气势。 胡洛凯还在忆往昔:姐,你当时是真牛逼 胡洛凯,南琅喊了遍他的名字,语气半点不客气:你怎么总长个头不长脑子呢,猴年马月的事情你总跟我讲这个干嘛,我是不是应该找人缝朵大红花戴在你的脑门上彰显下你的记忆力好啊。 多吃点核桃补补你的脑子,智商都缺陷了 这么多年不见,女同学脾气似乎更暴躁了,像个炸.弹一点就燃。胡洛凯一米八的大个头,也不敢多吱声,只得默默听着。 竟然还听出了几分亲切感。 但电话那头没说几句。 南琅声音戛然而止,仿佛瞬间收敛了所有爪牙,掩饰住张扬不羁的本质,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模样,嗓音也低低柔柔的,像蛋糕上的甜奶油。 第31章 姜医生好。 第15章 女人,都是善变的生物。 这句话总从其他人嘴里听说过。 时至今日,胡洛凯终于真切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内涵。 从没听过这位公主会用这种嗲软的语气说话,胡洛凯一时感到新鲜,嘴巴张了张,还没说些什么时,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胡洛凯: 因为要聚会的事情,南琅打算先去商场逛一圈,准备下要招待的东西。她手机举在耳边,边在电话里教训对面那个傻大个一通,边往停车场里走。 直到走到自己车前,才注意到旁边车位上停着辆白色宝马。 视线向里挪,车主就在里面。 南琅神色一顿,瞬间换了副嘴脸:姜医生好。 而后挂断电话。 姜初瑾手搭在黑色方向盘上,一截白色细瘦的手腕露了出来,两种颜色对比鲜明。她似乎是听到了南琅刚才在电话里的话,眼睛微微弯起,曈眸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姜初瑾礼尚往来:南琅好。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回应,以前这人都只会淡淡的嗯一声,南琅靠倚在车旁,判断着她此刻的心情很不错:姜医生下班了? 姜初瑾:嗯。 南琅:今天怎么没加班啊? 姜初瑾笑:不加班不好吗? 两人一个靠在车旁,一个坐在车内,就这么互相对视着说话。 姜初瑾将副驾驶车窗落了下来。 南琅歪了歪头,手机拿在手里,指尖无意识的抚摸着硬质手机壳:蛮好的。 姜初瑾目光落在她的车上:你的车吗? 新买的,南琅唇角弯起:好看吗? 闻言,姜初瑾凝眸,透过车窗打量她旁边的车子。那是辆跑车,通体是张扬的红色,车身干净锃亮。这个角度看不到车标,姜初瑾对车的研究不是很透,依旧能看出这辆车价值不菲。 姜初瑾眯了眯眼。 那她应该是个有钱人吧。 怎么会租房子住 很好看,姜初瑾这次对上她的视线后,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也很配你。 南琅嗯了声,掏出钥匙点了下,车门高高扬起:姜医生,我初来乍到还不太懂,这附近有没有哪个商场卖海鲜比较好啊? 昌安路,姜初瑾说:出小区后直走,遇红绿灯后右转便是那条路,实在找不到的话可以用导航,那里有个商场,里面东西很齐全。 谢谢姜医生了。 红色跑车驶出停车场,尾气渐渐散去。 姜初瑾从后座上拿上要换洗的白大褂,下车后没走几步,衣角被一只手拽住。她回头看去,是同在停车场里刚下车的大妈。 大妈拽了一下便松开:小姜,我看你刚刚在跟那个女人聊天。 对,怎么了? 这女孩来了快一个月了,长的也好看,我没事就多观察了一下她。大妈说:我发现吼,这女孩白天都不出门的,晚上也到夜里才回来,看着也不太像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而且啊,你看她开的那辆车没,全款得两百多万呢,更别提她平常都穿的名牌 姜初瑾笑着打断:所以怎么了吗? 我就想你多提点心,别跟这个女人走的太近,私生活指不定多么混乱呢。大妈好心提醒:而且她脾气还不好,刚刚打电话骂人可凶了! 这话瞬间让姜初瑾回想起了那个场面。 之前只觉得好笑,现在再想到南琅一秒变脸的事,结合着大妈的话,瞬间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姜初瑾眼睫垂下,表情若有所思:我知道了阿姨。 我会注意的。 另一边。 南琅浑然不觉在她走后有人编排她,根据姜初瑾的提示,去了那家商场里。商场共有五层,人流量大品类齐全,海鲜被摆放在一楼。 南琅买了很多,又去拿了些厨房用到的酱料。 买的东西足足装够了三大袋。 回到小区后,南琅打开后备箱,对那三袋东西犯起了难。停车场里很安静,南琅环顾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帮忙的人。 她打算跟对门打个电话求助,却发现没那人的电话号码。 南琅: 三袋全拎上去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腰会被手里的重量带下去弯了些,体态不是很好看。南琅吐出口气,为了时时刻刻保持自己优雅的体面,只得选择一袋一袋的拎上去。 在这个时候,有辆黑车上下来个男人。 男人一身西服,模样周正。他似乎注意南琅很久了,走到她身边,指了指:需要帮忙吗? 南琅也不客气:需要。 几楼? 四楼。 男人挽起袖子,轻轻松松将东西拎在手上,下巴微扬,示意南琅带路。到了房门前,男人没有唐突的进去,将东西放好在地上:那我就先走了。 南琅:谢谢。 第32章 不客气,再见 一墙之隔的对门。 姜初瑾开着电视机,上面播放着科学研究院最新研制出的医用试剂,据说可以有效控制细胞癌变,对癌症有很好的打击效果。姜初瑾拿了笔记本边听边记,电视机音量不小,依旧没能盖过走廊里那两道人声。 呲啦 笔尖忽然一顿,然后长长划出了一道。 聚会挑的是个工作日。 南琅工作较为特殊,周末一般不休息,请假的话直接跟周叶说一声就行。这天她依旧快中午才醒来,而且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门铃生生吵醒的。 南琅趿拉着拖鞋,开门。 外面站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 南琅眯眼看了她半天:你谁? 胡洛凯,你不记得了?就是当年胡洛凯条件反射的想提起溜出校门那件事,盯着南琅的模样,后又忍住了:前几天跟你通过电话的那个。 南琅理了理头发,而后关上门。 外头的胡洛凯: 南琅困意全无,洗漱好换好衣服后,才再次开门让胡洛凯进来。胡洛凯这么多年模样没什么变化,性格还是有点小腼腆:就我一个人在啊? 你想什么呢?南琅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当然很多人还没来啊。 胡洛凯脸爆红:我没想太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没过半小时,周叶也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了。周叶人脉好,带的姐妹也都是弯的。南琅去开门后,有人看见了沙发上的胡洛凯:这是? 胡洛凯有点紧张,他揪着自己裤子布料,看着五六个打扮靓丽的女人跟在周叶后面出现,顷刻间就把客厅占满了。 而且这里面,没有一个男人,除了他。 胡洛凯感觉自己陷入了花蝴蝶群里。 花蝴蝶1瞧着他:怎么还有男人呢? 花蝴蝶2:对啊,这男的怎么混进来了? 花蝴蝶2:应该是个gay吧。 花蝴蝶3笑:有男朋友了吗? 胡洛凯抿了下唇,刚想说话。 对啊,还没问你,南琅眼眸含笑:你谈恋爱了吗? 周叶盯着他红红的耳尖,出言圆场:行了,怎么总喜欢挑逗我们男同学啊,谁说男的不能来了,纯洁的友谊不行吗? 花蝴蝶们:行行行。 花蝴蝶们随意聊着天,南琅坐在沙发一端,支着侧脸懒懒看她们,除了周叶没有几个认识的。 而后,她视线定住,注意到周叶旁边坐着个女人。 是之前打赌要微信的女人。 女人一头及腰黑发,细眉长目,唇线微微抿着,眉眼间有股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周叶在她耳边不知说着什么,自己先把自己逗笑了,女人只是淡淡弯了下唇。 南琅歪头,视线落在女人身上。 忽的想起那个对门来。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在上班吧。 不过她怎么每天都在上班。 没有双休日吗 南琅盯着女人,思绪飘忽在了别处。 这视线直勾勾地,想不让人注意都难。耳边还有周叶的声音,女人无心在听,偷偷的瞅了南琅一眼,见她还在盯着自己看,耳尖慢慢泛起红。 于是大着胆子看了她一眼。 南琅收回思绪,正对上女人暧昧的视线。 南琅:? 到了吃饭时间,南琅拿了前几天买的海鲜,其他人忙着准备别的东西。南琅没有娇生惯养到什么饭都不会做的地步,但确实有许多东西都不会,比如挑虾线。 南琅思考了两秒,喊了声:周叶。 周叶过来后,南琅说:帮我把虾线挑了。 南琅转身去忙其他的东西,身边一个人慢慢凑过来,存在感极强。南琅睨她一眼:你不去帮周叶? 女人一改刚才清冷的模样,娇娇软软道:我来帮你吧。 南琅看了她两秒,笑了。 原来是装的。 吃饭期间,胡洛凯开了瓶自己带来的红酒,还是从国外进口比较珍贵的那种。其他人见状,提议道:要不要玩游戏啊,别辜负了这好酒啊。 南琅对这酒不怎么感兴趣,反而更喜欢游戏。 游戏是两人一对玩的。 其中一对游戏结束后,赢得人要求输的人随便找个人喝交杯酒。输的那个人视线直接定在南琅身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可以吗? 南琅弯唇:怎么不可以。 交杯酒结束,众人起哄:哇啊啊啊! 有个花蝴蝶找了胡洛凯,赢了他后,让他跟前女友打电话,内容越狗血越好。胡洛凯调动了全身的演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了许多这种我还爱你、我们和好吧的这种海誓山盟的话,结果那头前女友丝毫不为所动,只冷冷淡淡的回了一个字:滚。 众人哄堂大笑。 南琅也笑出了眼泪,拿出纸巾来擦。余光注意到一个人影来的自己身边,她笑着说:我和你玩一局吧。 第33章 南琅看着周叶,周叶没心没肺道:小雨找你玩,你就赏个脸嘛。 南琅收回视线,唇角勾起:可以啊。 一局结束,南琅输了。 小雨说出了惩罚:那就亲我一下吧。说完,她点了下自己的嘴唇:要这样的。 周叶顿住。 不行吗?小雨往杯子里倒酒,递给南琅,笑眼澄澈:那就跟我表个白吧。 周叶笑意微敛。 其他人都知道小雨是周叶带过来的,也明白南琅跟周叶的关系。小雨话音落下后,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场面仿佛静滞住。 偏偏胡洛凯玩上头了,不要命的说了一句:南琅你不敢吗? 其实没什么不敢的。 在国外的时候比这更出格的惩罚都做过,小雨这点要求充其量也算是小打小闹。南琅接过那杯酒,放在手里把玩着,眼眸微挑,看向周叶的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不敢,南琅懒散道:女孩子怎么可以随便亲吻呢,得是女朋友才行呢。 有人扑哧笑了声。 氛围因此缓和下来。 周叶也笑:你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装什么装? 门铃在这时响了下。 周叶去开门。 门外站着姜初瑾,她穿着长袖宽松睡衣,脚上踩着双棉拖鞋。这一身居家的打扮没给她的面容染上几分柔和,反而多了几分冷,眉眼间是压抑着的不耐烦。 嗓音也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你们很吵。 第16章 话音落下,周围寂静了一瞬。 周叶盯着她,神色仿佛呆住,一时没有说话。 房间里还有人吵着闹着。 姜初瑾往里瞥了一眼,看到了五六个形形色色的漂亮的女人,中间沙发上坐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她们中间茶几上放着装满红酒的酒杯,还有各种菜肴和零食。房间里乱糟糟的,她们面带笑意,看着中间那个男人。 很容易联想到什么大型的淫.乱场面。 姜初瑾只一眼便收回。 她本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能在白天里睡个安稳觉,然而这样难得的假期却被对门一直叨扰着。女人们的笑声、哄闹声像几只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小鸟,怎么也睡不安生。 姜初瑾是公认的脾气好,这次却怎么也忍不住。她平日里的模样本来就冷冰冰的,带着点起床气后,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姜初瑾:我希望你们可以安静一点,因为我在睡觉。 周叶呆呆看着她,视线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打量。 面前女人头发有些凌乱,有几缕从额前垂落,挡住了半只墨玉般的眼睛。鼻梁高翘,眼眸细长,五官是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惊叹式的好看。她的唇线抿着,心情明显不佳,却仍按捺着,好脾气的和她商量。 周叶点头: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此刻应该要回去了。 姜初瑾没动,莫名又往里看了眼。 在刚才的商量过程中,周叶不知不觉间将门缝开大了些,姜初瑾这次看到了房间里的南琅。她坐在沙发的一端,长腿翘着,眼眸里情绪淡淡的。不知旁边男人说了什么,她唇角弯起,笑意懒散。 而后,南琅倾过身子拿起红酒,给男人的酒杯满上,缓缓推给他。 男人看她的眼神也带笑。 姜初瑾心情莫名有些糟,她收回视线,抿了下唇角。周叶看她没走,眨了下眼: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姜初瑾回神:我先回去了。 周叶关门后,没坐在小雨的身边,反而坐在南琅的跟前。南琅瞅她一眼,问道:刚刚谁来了? 周叶:你的邻居。 她的邻居只有那一个,南琅想了想,问:是那个黑发冷冰冰的,看着不好招惹的女人吗? 是。 南琅哦了声:她没上班吗?找我干嘛? 她说我们太吵了,周叶斜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让我们安静一点,别打扰人家休息。 闻言,南琅眨了下眼睫,又是缓缓的一声哦。 周叶干了杯酒,眼神瞥了眼小雨。她这几天和小雨很能聊的来,喜欢也愈发的浓,本来以为两人能从朋友关系更进一步时,今天兜头给她浇了盆冷水她喜欢的是自己的姐妹。 这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本来周叶可以当做没什么。 可她当初接近自己的目的就不单纯,今天还当众无形打了自己的脸,周叶就有点不爽了。她本来心情就很堵,开门后,又被南琅那位对门呛了下。 周叶莫名觉得心情好点了。 她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姜初瑾那张脸。 周叶忽然道:你之前ps图,是不是就是这位? 南琅点头。 周叶:那当时饭店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也是她? 南琅点点头。 周叶:你看上人家了? 南琅嗯了声。 周叶像打了场胜仗似的,笑:可是人家有伴了。 南琅:对啊,只能看不能吃,那就很难办。 第34章 毕竟,南琅尾睫微弯,低着声说话,像是在意有所指:小三这样的角色,我也不太能当得来。 聚会结束后,南琅让她们把家里收拾干净了才让走。送她们出去时,南琅惦记着姜初瑾还在睡觉,特意叮嘱她们下楼时小声些。 胡洛凯是单独开车来的,他今天喝了些酒,南琅让他找代驾回去。 胡洛凯腼腆地笑:谢谢提醒,酒驾了可不好。 几人在楼下边走边聊,南琅一头张扬的粉金发,在人群里格外显眼。阳光打在她们身上,笑容比发色还要惹眼。 这一幕尽数落在姜初瑾眼里。 姜初瑾回去后,试图挣扎了会儿,却完全没了困意。她倒了杯水,靠坐在阳台边,小口小口抿着。 姜初瑾指尖摩挲杯壁,淡淡看着楼下。 平心而论,她对新邻居有几分好印象,纵使她喜怒无常,脾气也不算好,但都在姜初瑾接受范围之内。 姜初瑾甚至还想过,如果可以的话,她们或许会成为好朋友。 姜初瑾的朋友很少,好朋友更是寥寥无几。 所以这个分量还是足够重的。 大妈的话犹在耳边。 姜初瑾垂眸,不由得回想起两人刚见面的那次。彼时,付晚要去酒吧找网恋对象,付早提议她跟着一起去。也正是在那天,她遇到了南琅。 南琅穿着兔女郎的服装,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里,她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个。 酒吧。 似乎是个混乱的地方。 姜初瑾本以为她只是简单的酒吧服务生。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顾忌着姜初瑾在睡觉,南琅送完人上楼后,脚步都不敢迈的大声,生怕吵醒了那位对门。她拐角来到走廊,出乎意料地,见到了姜初瑾的身影。 南琅走近她,有点意外:姜医生,你不是在睡觉吗? 姜初瑾嗯了声。 她站的很直,里面还是那套长袖睡衣,外面套了个厚厚的长外套,在这走廊里也不显得冷。姜初瑾低眸看她,明知故问:你聚会结束了? 对啊。 南琅:姜医生你站在走廊里,是对我有话说吗?说完,她想起来什么,又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今天会加班,所以声音有点大,没想到会吵到你。 话毕,南琅在心里为自己鼓鼓掌。 她觉得自己有礼貌极了。 姜初瑾说:没事,我现在也不是很困了。 南琅哦了声:那姜医生找我是? 姜初瑾淡抿了下唇角,有点不知怎么开口。她出门前默默打了许多草稿,比如你还年轻人生这么长没有必要做这种工作,又比如我知道你性格其实很好,做这种工作一定会有不得已的苦衷,有什么难处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帮你。等等之类的话。 但现在面对南琅这张脸,莫名又说不出口了。 南琅 没有追问,安静的看着她。 在这样的视线下,姜初瑾感到了几分压力,她舔了下唇角,缓缓道:我觉得,人生的路有很多种。 南琅: 南琅:?? 姜初瑾担心会伤到她的自尊心,没有把话说得太白,只是隐晦的暗示。 不一定要执着于最不适合你的那一条。 南琅钥匙开门,环顾了圈干净整洁的客厅,缓缓坐在沙发上。她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姜初瑾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思考了半天,仍觉得一头雾水。即使南琅对这人有几分好感,此刻也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这人是不是有病? 没事跟我讲什么心理鸡汤? 南琅刚才在姜初瑾面前全程表现乖乖的,应了好几句好,一回家了就原形毕露。她实在对姜初瑾的话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再去想,只当这人爱教育人。 南琅本想去休息,视线一挪,在沙发缝里发现个钥匙。 她拿起来瞧一瞧,不是她的。 南琅问了下周叶。 也不是她的。 又问了下胡洛凯。 胡洛凯:【!!!我的保险箱钥匙怎么到你那去了,里面都是我的老婆本啊!丢了我还怎么娶老婆!】 南琅:【谁稀罕。】 南琅:【有空自己过来拿。】 胡洛凯:【那我周末过去吧。】 南琅收起手机,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那位对门的微信。反正那位也没睡觉,也不算是打扰,南琅一反刚才骂她的嘴脸,笑嘻嘻地敲了她的门。 笃笃笃。 姜初瑾开了门:怎么了? 主动找人要联系方式这事,南琅不是第一次干了,一般都是拿出名片的二维码,表情冷冷淡淡的,一副你爱扫不扫的架势。真遇到了自己喜欢感兴趣的人,才会分多一点心思去想对方会不会加自己。 南琅此刻就在想这件事,为了加大成功的概率,她决定徐徐诱之,一步一步来:姜医生你的睡衣真好看。 姜初瑾:哦。 南琅:在哪买的? 姜初瑾:淘.宝。 第35章 南琅:哦,回头发我个链接吧,我也想get同款! 姜初瑾:嗯。 我忘记了,你是不是还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南琅露出了点狐狸尾巴,非常自然将手机举到她面前,表情淡定:诺,你扫一下就能加了。 似乎是没想到最终目的是这个,姜初瑾神色微顿,轻笑了声,笑的气息很浅。而后她眉梢轻扬,缓慢地,拖腔带调的哦了声。 南琅神色不变。 仿佛在说,你就是看出来了,又怎么样。 我手机在卧室里充电,就不回去拿了。姜初瑾眼眸被星星点点的笑意沾染,话里也含着笑:你就直接搜我电话号码吧。 南琅:那你号码是? 173xxxxxxxx 南琅弯唇:我申请好了,别忘记通过。 姜初瑾笑:放心。 话毕,南琅想收起手机,不小心在这个过程中点到了其他app,是相册的界面。姜初瑾本想提醒一下,瞥见相册里第一张图片后,顿了顿。 姜初瑾伸出根手指点了点:这是什么? 她的指尖细白,南琅多看了一眼,才顺着指尖的方向看向那张照片。而后,南琅也愣住了。 非常不巧。 她指的那张照片正是前几天自己ps的那张合照。 第17章 南琅手不明显的抖了下。 这张照片没有放大,和相册里其他图片并列排在一起,从姜初瑾那个角度看,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南琅很快镇定下来,平静道: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照 话没说完,姜初瑾点了下那张照片,放大。 南琅声音猛地卡住。 嗯?这好像是我,姜初瑾眉头轻皱,为了看的更仔细一点,她从房间里出来,走在南琅身边,低眸看手机上的照片:确实是我。 气氛仿佛僵住。 南琅: 她驰骋江湖这么多年,从未体验过尴尬是什么感觉,直到此刻才真切的明白了。窘迫感铺天盖地的席卷了她的全身,南琅表情有些僵,唇角的笑意也变得不自然。 然而这变化不太明显,落在姜初瑾眼里仍旧是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姜初瑾余光瞥了眼身边的南琅,再度看向照片。 照片上南琅长身玉立,双手插大衣口袋里,唇角一抹淡淡的笑容,背后是个欧洲古堡式的建筑。旁边则是自己,穿着白大褂,表情很淡,背景则是医院的白墙。 照片处理的痕迹很重,两人之间的滤镜调色背景都不同,仿佛就是硬凑粘贴上去的。 姜初瑾默了几秒,没忍住问:这个照片 她话语顿了顿,注意着南琅的表情,没敢直接说是她ps的,语气委婉:你是怎么来的? 南琅神情平静,在脑中疯狂思索着回应她的话。闻言,她顺着台阶就下:别人发给我的。 姜初瑾:哦。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发给我的,听她说曾经不经意间看过我一眼,仰慕我的天仙之姿已久,然后突发心想,将我和你的照片p在了一起,南琅胡扯一通,指了指:就是这张。 这话虽然漏洞很多。 但也有几分真实的感觉。 姜初瑾本来想问为什么非要p她的。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南琅唇角微微勾起,语速缓慢又意有所指:觉得我和你很配。 听到这话,姜初瑾侧眼看她。 两人的距离不知在何时靠的很近,脸颊几乎一动便能贴到。姜初瑾视线一寸寸扫过去,能清晰看见南琅一根根长而卷的睫毛,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以及微微上挑的浅蓝色眼眸。 两人距离很近,身上沾染着对方的气息。 姜初瑾微顿,与她拉开了距离。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独来独往了二十多年的直女来说,姜初瑾第一反应没往其他地方想,只当这是和娱乐圈炒cp的话术一样。 姜初瑾:哦。 南琅看她。 姜初瑾平静道:那挺好的。 南琅皱眉,觉得她的话有些不对劲:挺好的? 不是吗?姜初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谈论最近大白菜多少钱:她这话的意思,难道不是代表我也是天仙之姿吗? 南琅回去后,打开手机翻了翻,正巧看到了姜初瑾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南琅眉梢微挑,看了眼她的头像。 一片白色,其余什么都没有。 却在对话列表里看着格外显眼。 南琅点进她的朋友圈。 点开之前,南琅觉得这人平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发很多朋友圈。但事实与之相反,姜初瑾发朋友圈很频繁,基本两三天一次,内容全是转发的医学公众号相关,分享自己的生活很少很少。 比如。 必须要知道的急性心脏病的五个特点,有效预防起来,让自己的心脏活力满满! 第36章 孕妇感染梅毒?进来告诉你怎么办! 碘量不足?小心这些疾病找上你! 叮咚!医科院附中关于2020年最新医患关系的研究来啦,建议收藏。 这些医学内容来自各种各样的公众号,南琅看着各类公众号的名词,一时间没搞明白姜初瑾是负责的哪一科。这些标题都很亮眼有吸引力,点进去内容很丰富,如果非医学生点进去的话,确实能了解一些东西。 南琅退出朋友圈,跟姜初瑾在聊天框里打了个招呼。 姜初瑾回了个你好的表情包。 南琅忽然笑了。 她回想起今天聚会上小雨说的惩罚,以及自己跟周叶说过的那句话小三这样的角色,我也不太能当得来。 南琅有点反悔了。 小三? 她也不是当不得。 周六。 早上九点时,南琅被一通电话吵醒。电话铃声不停地响,南琅眉头皱起,眼睛还闭着,被它吵的不耐烦:说。 那头的胡洛凯:你还没醒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南琅睁开眼,语气危险:想死? 胡洛凯:没有没有。 胡洛凯: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今天不能去你那儿拿钥匙了。 南琅:噢。 胡洛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南琅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胡洛凯没再打扰她,南琅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醒来后,胡洛凯跟她说明了原因,表示自己吃坏了东西,犯了急性肠胃炎,需要在医院挂水。 南琅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挂水又不需要一整天。 胡洛凯嗫喏着:我这不是还有其他的私事么。 要不您屈尊给小弟送过来? 南琅冷漠:没空,找个跑腿的给你吧,你在哪家医院? 星河医院。 南琅眼皮动了动,搅拌的动作停下:哪个星河医院? 北市还能有几个,就那一个! 南琅轻笑了声:那我还是亲自去吧。 胡洛凯摸了摸脑袋,不明白这祖宗临时变卦的原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没什么,南琅看了眼门的方向,笑意愈浓:应该会遇见个熟人。 南琅挂断电话后,拿上保险箱钥匙便往医院走,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现在是十点多钟,正属于医院流量高峰期间,大部分人刻意压低声量,充斥一种嗡嗡的噪音。 南琅顺着楼梯上三楼。 还看见有几个医生推着鲜血淋漓的病人往急诊室里走。 三楼明显安静了些。 南琅在走廊墙边的塑料椅上看见了胡洛凯的身影。他旁边立着个长长的挂着吊水的支架,针孔插在右臂静脉上,低垂着头,左手玩着手机。 南琅把钥匙递给他。 胡洛凯:来得这么快啊。 南琅视线看向四周,漫不经心嗯了声。 胡洛凯眼睛亮亮的,一个大男人莫名有个唠叨的毛病,喋喋不休的说着南琅根本不感兴趣的话题。南琅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眼神四处看了看,定在某个方向。 她起身就要过去。 胡洛凯欸了声,忙提醒:那边不挂号不能过去的! 他的声音一时没收住,引来周围几人的注意。南琅把他的话抛在耳边,径自向姜初瑾所在的科室走去。还没走到,看见里面一个普通的男人。 男人倒退着往后走,边走边点头哈腰:谢谢医生了。 一道冷淡的嗓音回应:不用客气。 南琅笑了。 姜初瑾送这位病患出去,走到门边时,余光注意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微顿,语气仍淡淡的:你也生病了? 没有,南琅笑着说:我陪一位朋友来的。 而后,她指了指长椅上的胡洛凯:就是那位。 姜初瑾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哦。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南琅总觉得她语气有些变化,但具体也说不上来。南琅刚才完全是凭着一时冲动来的,现在堵着人家科室门口,似乎有点奇怪。 南琅随意找了个理由:他的输液瓶快滴完了,需要换个新的了。 姜初瑾嗯了声。 这个病人恰好是她治疗的,当时觉得有点眼熟,没想到会是这层关系。姜初瑾表情很淡,回到诊疗室里,拿出一瓶新的葡萄糖液,放在手里检查着。 南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 女人身量纤长,白大褂干净,衣摆刚过膝盖。诊疗室里安静,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白大褂穿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圣洁。 姜初瑾眉心轻拧,即便是简单的输液瓶,仍检查的格外仔细。 南琅唇边笑意不知不觉间敛去了。 也跟着正经起来。 姜初瑾换好输液瓶后,正巧付早从隔壁病房里出来。付早来到两人身边,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很可爱:姜医生。 第37章 付早明显也还记得南琅:你好。 南琅唇角弯起:你好。 付早似乎还有什么事做,只想打个招呼便离开,刚动了一步,便听到南琅一声惊呼:姜医生你流鼻血了! 闻言,姜初瑾摸了下鼻子下方,指尖染上鲜红。 付早:快擦一下! 说着,付早想从口袋摸出纸巾,被南琅抢先了一步。南琅动作很快,先一步拿出纸巾,按在了姜初瑾鼻子上。 因这动作,两人身体贴的很近。 仿佛带着些旁若无人的亲昵。 付早眼睛眨了下,呆呆的看着她俩。 南琅视线一挪,对上了付早的目光,瞬间想起了什么,后退几步:你来。 付早莫名其妙:? 可能因为她是医生吧。 付早这样想着,向上前去,便听到姜初瑾淡淡道:我自己来吧。 付早没再动了。 南琅皱眉看向付早:你不去帮忙? 付早说:姜医生说她要自己来。 南琅收回视线,哦了声。 沉默下来。 南琅盯着姜初瑾的动作,莫名觉得她有点可怜,认为付早这女朋友做的可太不称职了:你就这么当人女朋友的啊? 付早:? 你女朋友都流这么多血了,你怎么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南琅将话挑明,语气里的不满意毫不掩饰:亏我以前还觉得你俩恩爱,现在看也不过如此,姜医生果然眼光不太行。 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女朋友? 付早皱眉看她,觉得这人活脱脱一个神经病:我哪来的女朋友?! 第18章 这话落下,氛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南琅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惊涛骇浪。 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没有女朋友? 该不会就是这句话的表面意思吧?! 那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沉默片刻。 付早解释玩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皱眉看着南琅,像在等她接下来的回应。南琅虽被颠覆了一些想法,面上仍云淡风轻,淡淡回视着她,头颅仍旧高傲的扬着。 两人像在无声对峙。 先打破这诡异气氛的是姜初瑾,她忽的有了动作,向洗手间跑去。鼻血来的毫无征兆,来势汹涌,纸巾擦也擦不完。她打开洗手间的水龙头,清理着鼻下的血迹。 僵硬的氛围随之破散。 南琅下意识跟着姜初瑾过去,余光注意到后面付早跟着的身影,她回头:你跟着干什么? 付早:我去看看姜医生。 你又不是她女朋友,南琅蹩眉,意味不明道:还跟着她做什么? 付早一噎: 她心思直来直往,毫不留情的回怼:你也不是她女朋友啊。 这话落下,南琅没有太大的反应,像是根本不把她的回怼当回事。南琅眉梢微微挑了下,慢慢悠悠吐出两字:是吗? 以后就会是了。 两人对峙的时间不长,南琅几乎是前后脚跟着姜初瑾来到洗手间的。洗手间里左右两侧都有盥洗池,里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 南琅走到姜初瑾身边,递出纸巾:洗好了擦擦。 姜初瑾嗯了声,没接。 南琅后背倚着大理石台的边,唇边残留笑意,饶有兴致的瞧着她。鲜红的血迹顺着鼻孔流下,被水流冲淡了颜色,流淌在姜初瑾细白的指尖上,对比仍十分鲜明。 南琅:姜医生这是上火了呀。 待鼻血终于不再涌出后,姜初瑾最后清洗了下,而后直起身子,接过南琅的纸巾。纸巾细细擦拭过肌肤,姜初瑾抬头看着面前的镜子,动作慢条斯理,又带着几分清高与矜贵。 南琅眼眸含笑:好点了吗? 姜初瑾看了她一眼:谢谢,好多了。 沉默下来。 洗手间里还有其他人,有人小声零碎地说着话,不算特别安静。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是与周围割裂开,忽的静默下来。 姜初瑾轻眨了下眼睫,此刻才终于将思绪拉回在刚才那个场景中,回想着刚刚南琅说的话。她越想越不对劲,眉头轻蹩:你 被南琅打断:姜医生没有女朋友啊。 姜初瑾看她。 她的眼眸弯起,浅蓝色眼眸里映着自己的身影,恍惚也被染上一层蓝色模糊的滤镜。南琅神色有点激动,被刻意的压抑着:咳,姜医生真的没有女朋友啊。 姜初瑾啊了声:我确实没有 对上南琅的视线,姜初瑾眨了下眼,剩下的三个字莫名有些奇怪:女朋友。 姜初瑾是真的奇怪。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里,她一直跟身边人澄清的是我没有男朋友,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她澄清自己没有女朋友。 第38章 南琅笑起来,笑声脆耳:姜医生怎么也不早说。 姜初瑾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弯的,在此刻她早就忘了自己之前曾去过同性恋酒吧的事实,还以为是南琅心思独特:你之前也没问。 南琅煞有介事点头:那我以后会问的。 两人出了洗手间。 胡洛凯还在输液,碍于旁边有个支架,他没办法直接走去两人身边,只能从长椅上站起,问了句:刚才没事吧? 南琅:没事。 胡洛凯放心坐下:我还以为你们都有打起来了呢。 南琅此刻心情很好,脾气也比往日收敛了些,难得能对胡洛凯笑笑说:没打架。 胡洛凯:打架了受伤了可不好。 姜初瑾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平静淡定的目光里透着几分难以言喻。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胡洛凯,男人全身上下没有名牌,衣服材料不算上等,在某宝两三百块就能买回来的那种。 相貌称得上端正,却算不上俊朗。 举手投足之间也没有贵家公子该有的气质。 姜初瑾不明白为什么南琅会看上这种人。 在她印象里,这位对门虽然打扮张扬了些,模样却是生的极好,身高腿长,似乎还是混血。这么好的外在条件,没有必要为了钱财和这种普通男人厮混在一起。 姜初瑾没说什么,毕竟这是她人的生活方式,管的太多反而惹闲话。 姜初瑾回了诊疗室。 后面南琅没再跟上。 南琅看着她的背影,舔了下唇角,低喃着:原本以为还要做第三者,现在看来似乎也用不着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小插曲。 中午从医院食堂回来后,姜初瑾还没休息几分钟,接到了关主任的紧急通知天诚小区a栋在十分钟前爆发了一场火灾,现场有人员伤亡,需要救护车立马赶过去。 姜初瑾表情严肃起来,放下手里的书,最快的速度下楼,救护车就停在医院楼下。同行出诊的还有付早,付早说:姜医生你鼻子好点了吗?适合出诊吗? 姜初瑾:好很多了。 救护车里急救设备很多,担架、止血包、除颤仪等等准备很齐全。医生和护士坐在车内两侧,救护车响着警报一路极速往前,行人和车流纷纷让道。 车内气氛安静。 十五分钟便到了天诚小区。 姜初瑾下车后,观了眼小区的外貌。 一眼明白了火灾原因。 这座小区存世年代已久,似乎有了百八十的年头,由于年久失修外面装修的红漆都掉落了大半,露出一大片的灰色水泥墙, 墙上还有小孩素手涂鸦。这样老旧的小区,很容易出现电路故障或者其他意外,发生火灾实属正常。 发生火灾的那栋楼浓烟滚滚,橙红色的火焰伴着黑烟张牙舞爪,风将火焰扬的更高,热浪翻涌,湛蓝色的天空仿佛都被踱上了一层黑红。 消防员早已赶到,水管对向八楼。 小区楼下百米之内让出了一大片空地,下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他们全都仰头看着火苗肆虐。他们表情不一,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惊魂未定,还有人在压抑的哭泣。 不知谁喊了声:救护车来了! 为了方便工作,姜初瑾皮绳扎起头发,露出淡漠的眉眼,眼眸漆黑。医生不负责进火场,只在外面等待救援的患者。不多时有个消防员从楼里出来,他身后背着个女人。 女人脸都是黑的,正在大口呛着气。 姜初瑾蹲在她身边,探手检查全身,发现女人小腿有块皮肤被烧伤。所幸情况不是很严重,姜初瑾把她裤脚挽起,进行消毒处理。 女人:消防员同志,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他被救出来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他? 消防员脸色一变:儿子? 是啊,一个小男孩,女人惊慌起来:他没出来吗?那他是不是还在里面,他才七岁啊! 消防员立马往楼里冲,边跑边喊:里面有个小孩!我去营救!! 女人心急火燎的,不住的回头往火场看,甚至就要落下泪来。姜初瑾按住她乱动的腿,淡淡道:别乱动。 女人动作停下,看了姜初瑾一眼。 她不动了。 没多久,消防员怀里抱了个小男孩出来。男孩脸蛋灰扑扑的,人已经昏迷过去,呼吸的气息有些急,闭着的眼睫颤动着,手揪着心脏位置的那块布料。 女人慌慌道:医生,你先看看我儿子吧,他有心脏病! 姜初瑾探了下他的脉搏和瞳孔,表情一变:去医院! 小男孩被抬到担架送上救护车里。车上,姜初瑾把堵塞在小男孩鼻道里的灰尘与其他异物清理出来,做心肺复苏。男孩呼吸缓和了些,却仍处在昏迷中。 到医院后,男孩直接被送进了手术室。 急救中三个字亮起,发着红色的光。 血压正常,心率53/次。 手术台灯光亮起,姜初瑾戴上医用手套,划分了下大概的切割区域。护士打上麻醉后,给他加湿消毒。 第39章 刀。 电钻。 刀尖划破男孩的皮肤和血肉组织,电钻一寸寸切开了他的胸骨。姜初瑾凝眸敛神,手下的动作很稳。她打开男孩的心包,向里插入了各种导管。 男孩有先天性心脏病。 他的年龄还小,心脏尤为薄弱,一不留神就会处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姜初瑾精神高度紧张,手下一刻不敢放松,每个动作要求做到认真又细致。 手术共持续了四个小时。 结束后,姜初瑾到水流下洗手。 付早也参与了这场手术,来到她身边:辛苦了。 姜初瑾:你也是。 没了手术时紧张的氛围,付早有了闲情逸致谈论起之前的事:上午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啊? 感觉跟你很熟的样子。 南琅,姜初瑾淡道:我对门。 付早:噢。 想到南琅上午说的那句莫名其妙像是在宣战的话,付早挠了下脑袋,坚定了几分这人是神经病的想法。付早叹口气,说的委婉:感觉她脾气不太好。 是吗?姜初瑾微微笑了下。 对门多久了? 一个月吧。 你之前的那本书也是送给她的吗? 嗯。 付早愣了一瞬。 印象里姜初瑾很少与人在这么短时间内交往甚密。付早与她大学同窗四年,毕业后又与她在同一家单位工作,自认是非常了解她的人。付早当初与她说上十句话用了两周,得到她一声朋友的称呼用了半年,这全是来源于付早日复一日的厚脸皮和她一起吃早餐和占座。 即便如此,即使不小心碰到她一下,姜初瑾都会皱眉躲开。 付早一度认为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情感接触障碍。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付早清晰记得。 今天上午南琅拿纸巾给她擦鼻血的时候,姜初瑾没有躲。 第19章 手术大获成功,护士将小男孩推到病房里,后面小男孩妈妈紧跟其后。她是跟着救护车一起来到医院的,手术时她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女人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伸手擦掉眼泪。 姜初瑾:已经过了危险期了,放心。 女人用力握住姜初瑾的手:谢谢你,医生!谢谢你和消防员同志成功救出小武,要是要是唉,我不说了,总之谢谢你们,这个恩情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 姜初瑾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一贯清淡的嗓音多了几分轻柔,像是在安抚:这是我们医生的职责,治病救人是应该的。 嗯! 先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术后反应。姜初瑾看了眼小男孩的各项指标,说: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他,他的心脏比同龄人要薄弱许多,所以要更加上心留意。 离开小男孩病房后,姜初瑾终于得空回了诊疗室。她还穿着手术服,白大褂被放在椅子上,大褂的衣摆出沾染了许多脏乱的泥尘。 姜初瑾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解锁界面,发现南琅在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南琅:【姜医生一般几点下班?】 姜初瑾:【六点半。】 南琅秒回:【今晚还加班吗?】 姜初瑾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还有十几分钟下班:【不加。】 南琅:【嗯。】 对话结束。 姜初瑾眉头轻拧,盯着南琅发来的那个单字,不解地看了半天,有点不明白她问这几句话的意义。姜初瑾指尖动了动,在输入框里敲下:【怎么了?】 默了几秒,又一一的往回撤。 安静无声的房间里,姜初瑾静静看着那几天聊天记录,半晌切换到了其他界面。她刷着最新出炉的医学新闻,边漫不经心的想: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奇怪或许也不止一点点。 下班后,姜初瑾驱车回到小区。 天空染着大片晚霞,黄金静悄悄地降临。姜初瑾将车开到地下车库,瞥了眼旁边的车位,红色超跑静静放在那里。 姜初瑾收回视线,按电梯上楼。 她习惯性的拐过走廊的一侧拐角,视野里刚能看见自己家的门框时,姜初瑾脚步停住了。 姜初瑾目光往旁边一挪。 南琅双手抱臂,姿态懒懒的靠着墙。似乎是嫌墙壁脏,她只用后背顶住墙壁的某个点,尽量不大面积碰触。南琅一只脚尖在地面随意点了点,低垂着头,模样恣意而慵懒。 黄昏的光从走廊小窗里透过来,照耀在她的身上。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南琅侧头看她,唇角弯起:好巧啊姜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姜初瑾: 姜初瑾:是好巧。 南琅笑了声,直起身子来,动了动略显僵硬的腿。这个姿势是她特意安排的,在跟姜初瑾聊完天后就来到走廊里琢磨着,衣服、动作、光线,甚至是头发丝都做到精益求精的地步,力求在姜初瑾回来后的第一眼达到无比惊艳的效果。 第40章 只不过就是时间保持的挺久了。 腿有点麻。 南琅分辨着她刚才的表情,边走到她身边,在距离几步之内停下,笑得很乖:姜医生回来好慢,车没油了吗? 不是,姜初瑾慢慢道:我的车速一直不快,为了安全。 南琅哦了声:姜医生深谋远虑。 离得近了,姜初瑾才发现,除了刚才南琅的出现有点刻意之外,她此时的妆容也有些不对劲。南琅是魅艳的长相,眉眼是略偏于西方的深邃,眼角像是有钩子,随便一个眼神都像是在扬桃花。 而此刻,她的五官被刻意描的柔和,眼线往下拉,敛了几分张扬,穿着外套长牛仔裤,整个人像是刚毕业的乖巧女大学生。 姜初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原来化妆品不仅能让人变好看,还可以掩饰住一个人张扬跋扈的本质。 偏偏南琅还问:姜医生我今天这个妆好看吗? 姜初瑾:好看。 从下班之后见到这人,两人一直聊着不咸不淡的话题。姜初瑾看了她一眼,又想起她之前在手机上问自己下班时间的事,说:还有什么事吗? 这话言外之意很明显。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南琅上前了两步:有事。 说着,她视线低下,看向姜初瑾裸露在外的右手。那只手很白,能举着手术刀划破患者身体,也能被当做一件上好的艺术品。南琅拉住她的手臂,手一寸寸的往下滑,触到了她的指尖。 而后,南琅唇角勾起一瞬,握住那只手。 这动作来得突然,姜初瑾意外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解与询问。 但没挣脱。 我要去上班了,姜医生。南琅一只手拉着她,另一只手伸向外套口袋,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在她的手心:请你吃颗糖。 姜初瑾看她。 南琅笑吟吟的:这糖很甜的。 待她身影远去后,姜初瑾垂眸,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南琅手掌温热,热度顺着她的五指一路传递蔓延,恍惚也烫在了她的指尖上。 大白兔奶糖静静躺在手心里。 姜初瑾盯着看了一会儿,撕开它的白色包装,糖放在嘴里。甜腻的气息在口腔里扩散,姜初瑾嚼了一会儿,口中轻喃了一句:确实很甜。 另一边。 自从有了座驾后,南琅不用再去挤地铁,去上班的时间比往日节缩了一倍。她推开酒吧的门,大踏步来到吧台前,一只手摘掉墨镜,另只手把小挎包随手丢在一个椅子上。 从大门到吧台的这几步路,被她走的像个t台模特。 白婕早就习惯了她这副模样,抬眼打了声招呼:南姐晚上好。 南琅:晚上好。 南琅取出立在一旁的吉他,挂在脖子上,指尖勾弹着吉他弦,口中轻哼着不知哪一年流行的老歌。她吉他水平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会的地步。往日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弹出来的调子,要么是鬼哭狼嚎,要么是像丧钟那样无起无伏。 而今天,竟然可以达到堪堪入耳的水平。 白婕惊讶:姐,你今天心情很好? 一般啦。 白婕明白了: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南琅:具体说不清楚。 白婕哦了声。 谈话间,南琅余光注意到周叶的身影,看着她不妙的脸色,南琅唇角愈发放肆了:哟,周老板,这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周叶瞥了她一眼,脸色更黑了。 她不切实际的想:可以直接把这人轰走吗。 想到自己还要给这人发工资,周叶本就乱糟糟的心情更加惆怅了:我跟她掰了。 小雨,见她没反应,周叶强调:我跟她掰了。 掰的好啊,南琅低头扫着吉他弦,漫不经心道:这人觊觎你闺蜜,不掰留着结婚吗? 周叶觉得她逻辑不太对:你怎么不说是你勾引她呢? 我哪勾引了,如果长这副模样就算勾引的话,那我作的孽几辈子也还不清了。 南琅今天心情确实挺好。中午交完钥匙回家后,她不断回想着今天医院发生的事情以及付早的解释。然后南琅发现,她在见到姜初瑾的那天起,就认为她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原因仅仅是她对付早笑了下。 这是南琅游迹情场多年第一次看走了眼。 相比于这些之下,姜初瑾是单身这件事更多的取悦到了她。南琅脸上挂着笑容,上台唱歌的时候声音都不自知柔软了几分,与以往凌清的声调不同。 台下破天荒的出现了窃窃私语。 在上次南琅对着酒吧众人说出那番霸气侧漏的话后,酒吧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之后更是在她唱歌时不敢多说一句大声的话。但酒吧的人气并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几乎都为南琅而来。 有美丽作为资本,坏烈的脾气便是锦上添花。 第41章 像是那带刺的玫瑰。 人往往没有自知之明,喜欢降不住的女人,却总觉得自己是能收服她的那一个。 所以愈来愈多的人为她而来。 南琅唱了几首歌后下台,拒绝了凑过来邀请她喝酒的一些人,来到吧台前,拿出个润喉片放在嘴里。 而后拿出手机,给姜初瑾发消息。 南琅:【姜医生睡了没?】 此时晚上八点过头,那头几分钟后回复。 【没睡。】 南琅弯唇:【姜医生在干嘛呢?】 姜初瑾:【看电视。】 南琅:【什么节目啊?】 姜初瑾:【急诊室医生。】 南琅:【听起来很有趣。】 姜初瑾:【嗯。】 南琅笑了下,打字:【糖吃了吗?】 【吃了。】 【甜不甜。】 姜初瑾就要顺着她的话打出那个甜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忽的停下。姜初瑾拧眉看着两人聊天记录,觉得哪里有说不上来的奇怪。 像是跟她故意作对,姜初瑾回:【一般。】 南琅:【不甜也没关系,甜吃多了会蛀牙,姜医生要保护好身体健康。】 姜初瑾发现,只要跟这人说话,不管说些什么道理总是在她的那一边,而且还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姜初瑾放下手机,不打算再理这人,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上的栏目。 没过多久,付早突然打了个电话:【你上电视了!】 姜初瑾:? 按照付早的话,姜初瑾在央视某个频道上,找到了自己的身影。电视上记者播报着最新发生的火灾,歌颂着消防员的丰功伟绩与伟大精神,摄像机对准了后面的火场,镜头一角不经意间录到了姜初瑾。 姜初瑾没觉得稀奇,很快将台换到了刚才的医学栏目上。 这天姜初瑾睡得很早,几乎是吃完饭就躺下了。医生的工作非常消耗精力,再加上频繁加班,身体早已超负荷了。她睡得很沉,再醒来是在半夜。 姜初瑾口渴,起来喝水。 她抿了几口,楼下传来跑车引擎的声音。 声音很熟悉。 姜初瑾站在窗户边,透过玻璃往外看。外面是茫茫黑暗,路灯驱散了几分夜色,跑车一路开到路灯下,而后慢慢熄火。 车里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位嚣张跋扈的对门,另外一个人是个男人,留着黄色的短发,气质带着几分不羁。身板不算强壮,身高也堪堪与南琅持平。 姜初瑾看见南琅下车后,笑吟吟地伸手在男人头上胡乱摸了一把。 两人聊了几句后,男人开着跑车扬长而去。 姜初瑾眉心一跳。 这是又换个人了?! 第20章 白婕离开后,南琅习惯性的站在原地等了会儿,没看到姜初瑾的身影。她本来想在微信上问一句,而后忽的想起,那人今天是按时下班的,没有加班。 那两人今天应该也碰不见了。 夜里的风有些冷,南琅搓了搓胳膊,往楼上走去。经过走廊时,她放轻了脚步,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进门后,南琅倒了杯水,顺带瞥了眼手机。手机上白婕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话里的意思大致相同,基本都是一些感谢的话感谢她能够大发善心将跑车借给白婕一天,借此在前女友面前挣点面子。 白婕连连保证绝对不会把车刮到蹭到。 南琅:【嗯,我相信你的为人,剐蹭这些都是小事,大不了再买一辆,打脸前女友才是正事。】 另一边,正在高速路上平稳行驶的白婕抽空看了眼手机,她顿了下,跟手机那头发了条语音:如果剐蹭了是我买新的吗? 南琅:【当然。】 白婕方向盘差点没打稳: 南琅把手机扔到一边,脱掉衣服去洗澡。浴室里水汽蒸腾,温热的水流,南琅渐渐拔得几丝困意。出了浴室后,她换上睡衣裹进被子里。 本应该直接去睡觉,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南琅总不太愿意就这么睡了。她强撑着眼皮,捞过手机刷着朋友圈。 一刷新出来好多条,南琅指尖下滑,在其中一条定住了。 是姜初瑾转发的公众号消息。 五个小妙招,教你如何去除烫伤疤痕! 南琅困的几乎下一秒就要睡着了,注意到这个朋友圈时,大脑清醒了一瞬。她啧了声,觉得这人隔三差五的转发这样的干货,目的大概也是想让她朋友列表的人也都知道。 南琅索性顺了她的意,点赞评论之后还转发了一下。 没出两分钟,姜初瑾回复她了。 南琅本来揉揉眼要睡了,看到这条回评后激灵了一下,身体也从被窝里坐直。 两人没有共同好友,朋友圈下方的评论里只有她和姜初瑾的回复。 南琅:姜医生学识广博,涉猎广泛,跟着姜医生学东西总能让我受益匪浅,感谢姜医生带我探索认识浩瀚的医学世界! 姜初瑾:不客气。 她只回了这么三个字。 看着正经又好笑。 南琅瞬间清醒,积攒的困意一扫而光,视线定在姜初瑾的回评上。半晌,她戳开聊天框,笑吟吟地打字:【姜医生还没睡呐。】 第42章 两分钟后,那头回:【口渴喝水。】 而后又一句:【一会儿就睡了。】 南琅:【嗯。】 然后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南琅以为这个对话已经结束她已经去睡觉时,那头又发来一句话,似是纠结斟酌了良久才想出来的一句话:【人生的路很长。】 南琅:? 这人又要开始灌输鸡汤了吗? 【在这短短几十年的生命里,我们应该把有限的时间挥洒在热爱的事业上,让生命变得有价值,变得有意义。即使遇到困难,我们也应该迎难而上,努力站在阳光之下】 或许是夜晚激发人的倾诉欲,这人一改往日冷淡漠然的样子,露出了热爱教育的本来面目。这人平常跟她说话能超过十个字便算奇迹,今天居然抽疯发来这么一大段话。 如果是告白的话,南琅或许还可以激动的跳一下。 偏偏是这种 南琅抿了口水,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上方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然后,姜初瑾又发来一句总结性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做人。】 好好做人? 南琅笑了下。 如果是周叶看见这种笑容,估计一身鸡皮疙瘩起来然后立马躲她远远的,因为这是南琅发火的征兆。 好好做人?南琅给那头直接发语音,话里含着笑意,眼眸里一片冰冷:姜医生,怎么才算好好做人? 姜初瑾发完那行字,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重,她沉默了一会儿,将刚才那句话撤回。 【对不起。】 南琅一腔火气还没来得及发,便被这句话打消了大半,剩下那一半火也在姜初瑾的下一句话彻底熄灭了。 姜初瑾:【我话说重了,你生气了吗?】 没有,这是有史以来南琅气焰消的最快的一次,她笑吟吟地发语音:我们这不是在友好交流嘛。 姜初瑾:【嗯。】 姜初瑾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要睡了。】 南琅:【晚安。】 打完字还不够,南琅继续给她发语音,声调娇而软,刚才那一瞬冰冷的眼神仿佛全是幻觉:晚安姜医生。 隔天南琅醒来后,手机上收到一连串白婕发来的消息。白婕借她车前说了下她和前女友的故事,语调凄凄凉凉,絮叨说了半天,总结下来就是两人青梅长大相爱四年,而后前女友为了钱财抛弃她去和男人恋爱的故事。 白婕:我今天成功打脸了。 白婕:她看到我开的车非常惊讶,然后跑过来求我和好,说她根本不喜欢男人。南姐,我突然觉得好难过啊,明明应该很开心的 南琅正在刷着牙,腾出手含糊回了句:因为那是我的车,不是你的车啊。 啪! 那点伤感的氛围瞬间破散。 白婕一贯脾气好,虽然模样整的像个社会青年,但说话时总是软声细语的,如果留起长发打扮起来一定会是个甜妹。可即便她脾气再好,面对南琅的疯狂拆场也忍不住连发十几个表情包骂她,控诉南琅无情无义,在这种关头还要在她心口插一刀。 对面那位公主只是懒懒发了句:【再发拉黑。】 白婕: 白婕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转头去找自己老板哭诉。在见不到两人面的情况下,周叶对着手机,对这两位员工难得拿出了老板的气势:【能不能消停一点?都多大人了,成天闹闹腾腾的像什么!】 过了会儿,周老板又道:【来跟我说说,当初怎么被你前女友甩了,其中的爱恨纠葛之前没听你说起过啊。】 白婕: 南琅这边完全不知道她俩的悄悄话,也没兴趣听。她洗漱好后,在外卖和亲自做饭中纠结了良久,最终选择了亲自做饭。 然而冰箱里没有食材。 南琅打开外卖软件,随手点了份意面。等外卖的期间,她翘着长腿边吃水果边看电视。 外卖十分钟便到了。 南琅开门后,外卖小哥将意面递给她,脸上挂着赏心悦目的笑容,嗓音也甜甜的:用餐愉快,请给一个五星好评哦! 只不过南琅这次没注意听,她接过外卖后,轻推了下小哥:让让。 小哥被迫挪动了下身躯。 南琅视野里出现了姜初瑾的身影。 她穿着薄薄的长外套,衣领立起来,遮住了她圆润小巧的下巴。南琅手里提着外卖,甜甜喊了她一声:姜医生,要出门啊? 不知是不是南琅的错觉,这话落下后,姜初瑾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而后才恢复以往冷淡的模样点点头:去超市。 南琅:今天没加班啊? 姜初瑾言简意赅:调休。 外卖小哥在楼道里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不知所措的挠了挠脑袋,最后还是接受了她俩把自己完全当成空气的行为,默不作声的下楼了。南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直直地盯着姜初瑾:姜医生要多多休息啊。 嗯。 姜医生要去超市? 第43章 嗯。 南琅看了眼手上的外卖,大脑细胞疯狂叫嚣着跟她一起去,腿却不大想动。姜初瑾极淡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挪开视线:还有别的事吗? 等等。 虽然现在不太想去,但南琅很快想出了下一次见面的理由:姜医生帮我带瓶饮料吧。 由于昨晚的事情,姜初瑾第一次清晰觉得自己偏离了正常轨道,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她现在心情莫名复杂,找不出昨晚失控的原因,也不太想面对南琅。 南琅:可以吗姜医生? 姜初瑾默了几秒,点头:可以。 从超市回来后,姜初瑾把饮料递给她,然后扭头就想走,下一秒衣袖就被那人拉住。南琅嘴里话很多,问了饮料的价格后,又东扯西扯了一通,从饮料的分类到菜市场的现状通通讲了一遍,就是不让她走。 姜初瑾面无表情:你话很多。 南琅隔着袖子捏了下她的手腕,很快松开:我这叫倾诉欲强。 这话立即让姜初瑾想到了昨晚的自己。 她抿唇,沉默了。 南琅:姜医生今天不上班,可以帮我个忙吗? 姜初瑾停顿了下,才问:什么忙? 南琅:送我去上班。 姜初瑾:你自己怎么不去。 南琅耸肩:我的车借给别人了。 姜初瑾顺势想到了昨晚半夜南琅和一个男人嘻笑打闹的场景,她盯着南琅,眉梢微微挑了下:没空。 她心想:这人眼光果真不行,找的人一个不如一个,连车都要借别人的。 别啊,邻居一场,帮帮忙嘛。南琅说:最近叫车软件的司机可猖狂了,发生了多起恶意伤人事件。姜医生,你不想你大半夜加班回来之后,对门变成一具尸体了吧。 姜初瑾生平第一次遇见这种人。 全天下的真理都站在她那一边,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不管对不对,不管合不合逻辑,总能让你哑口无言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甚至反而会让你思考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 傍晚六点半,白色宝马缓缓驶出小区。 南琅像看着什么新奇宝贝似的,一会儿摸摸安全带一会儿摸摸座位上的坐垫,边眉眼弯弯的和姜初瑾说着话。姜初瑾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一路上话不多。 南琅忽然说:姜医生不是车速不快么,怎么现在都快飙到120了? 姜初瑾默默将车速放缓了些。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酒吧门口。 时隔一个多月,姜初瑾再次来到这家酒吧,她透过车窗瞟了一眼发着白光的酒吧招牌魔仙馆。 酒吧里来往进出的都是女人。 姜初瑾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是同性恋酒吧。 那南琅在这里工作,是不是也代表 南琅解开安全带:姜医生我先走了,谢谢你送我上班,回去时注意安全。 姜初瑾忽的问她:你没有和男生在一起吗? 南琅顿了下:嗯? 我之前发现,姜初瑾抿了下唇,带着几分犹疑和询问:你和一个男人来往很亲密,所以猜想他是不是你的 剩下的话停住了,言外之意明显。 气氛静滞了一瞬。 南琅懵了下,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想:姜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姜初瑾看她。 我不喜欢男人,或者说的更明确一点,我是个同性恋,喜欢的是女人。 南琅重新靠回在椅背上,悠悠道:换句话说,也就是 南琅唇角缓慢勾起,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盯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你这样的人。 第21章 两人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南琅放松地靠着椅背,脑袋稍侧,视线一寸寸的扫过姜初瑾的脸。额头、眉骨、鼻梁、随后下滑到她的薄唇上。她的唇形偏薄,抿起来透着几分清冷不容靠近的气质,看起来却很好亲。 南琅眸里的情绪丝毫不加掩饰,定定地盯着她唇,而后抬眼,对上那双墨玉般的眸子。 姜医生,南琅勾唇: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姜初瑾与她对视了几秒,而后移开视线,握着方向盘的五指不易觉察地动了动:有。 姜医生不介意地话可以再听一遍,南琅说:你很漂亮。 这话姜初瑾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听多了便几近麻木了。而此刻,姜初瑾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耳尖稍稍泛了点红:谢谢。 再度沉默下来。 耳尖那股温度慢慢褪去,姜初瑾微乱的思绪也逐渐恢复正常,不由得回想起刚才南琅说的话。 我喜欢的是女人。 也就是,你这样的人。 第44章 姜初瑾神色微顿,下意识转过头,正对上南琅含笑又意味深长的视线。她唇角轻抿了下,保持着镇定没躲,与南琅无声对视着。 片刻,南琅打破了这份沉默:姜医生对我的误解很深啊。 男人?我最近没跟男人有往来啊。噢,对了,是有一个。南琅思考着,说:之前去医院的那个,姜医生该不会以为他是我男朋友吧? 姜初瑾没说什么,只是道:抱歉。 这反应便是默认。 他的确不是我男朋友,南琅说到这顿了下,眼眸依旧含着笑,笑意却浅淡了些:姜医生昨晚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我说要好好做人吗? 姜初瑾说不出来别的话,只能道:抱歉。 她道歉的时候,眼睛会直视着对方,往日里冷淡漠然的气息会散去些许,黑眸清亮,眼底是能看得出的真诚。道完歉后唇角紧紧抿着,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猫。 昨天她在手机上道歉后南琅便一点火气都没有了,现在面对着她更是心软成了一片:没事。 姜初瑾辨认着她的表情,低睫:嗯。 想到了昨晚的那个男人。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南琅身子一侧靠着车门,饶有兴致地瞧着她的表情,眼眸稍扬:姜医生,没有别的话想说了吗? 姜初瑾微顿:说什么? 南琅看她:你说呢? 姜初瑾默了几秒,很快明白了,她说的是关于刚才同性恋的话。姜初瑾对上她的眼神,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她的重点是同性恋的事实,还是后面那句带着丝暧昧气息的话。 但不管是那句,姜初瑾都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她给出一个笼统回答:挺好的。 南琅唇角轻扯了下,等了她半晌:没了? 姜初瑾:没了。 南琅笑意敛起,突然失了大半的兴致。她打开门下车,临去酒吧前,特别贴心地叮嘱:姜医生回去路上小心。 姜初瑾嗯了声。 随后南琅并未与她多言,径自去了酒吧。 姜初瑾的车还停在原地。她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迟缓有节奏的敲着,目光看向酒吧发着光的招牌魔仙馆。 尽管以前来过两次,但因为酒吧位置偏僻,加上时间过去已久工作繁多,姜初瑾早就忘了自己曾来过这么个地方。她盯着招牌看了几秒,本想收回视线,余光注意到一个男人从酒吧里出来。 南琅还未走进酒吧,男人来到她身边,非常自然的接过她的挎包。 这次距离近了。 酒吧里投射出的变幻光线映了几分在男人脸上,姜初瑾透过车窗看的更清楚了些。也因此而发现,那人除了外表比较男性化之外,五官皆是女人的特征。 姜初瑾: 姜初瑾发现自己真的对南琅误解颇深。 可莫名的,她唇角弯了弯。 好像有点开心。 另一边。 白婕在吧台便看到了南琅的身影,她立刻迎上去,自觉当起了拎包小妹,顺道把车钥匙还给她:姐,给你。 南琅接过。 白婕往还未走远的白色宝马看了眼:我本来想去接你上班的,没想到有人送啊。 南琅瞥她一眼:我有人送很奇怪吗? 不奇怪。 不知是不是白婕错觉,总感觉南琅今天情绪不是很高涨,还是那双狐狸性的笑眼,语调却淡了几分:今天碰到了个石头,表面看着不爱说话,谁成想心里有那么多想法,还自以为是的跟我讲鸡汤这就算了,还是一块撩不动的铁石头。 白婕眼睫眨了眨:啊? 总之,南琅看都没往回看一眼:以后离那人远点。 南琅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一个人闷闷消化着火气,而是喜欢和周围人一块分享,简而言之就是折磨人。于是当晚她拎吉他上台,话筒调试好,音乐伴奏响起时,她抬头阻断了。 南琅:今天给大家来一首吉他弹唱,希望喜欢。 台下尚不知她真实吉他水平的众人:好!! 白婕闻言慌了,这种行为简直是自断后路,砸她们酒吧的招牌。如果真允许她唱了以后酒吧的生意可怎么办,那她的工资又该怎么办?! 白婕脑子一瞬间转过无数的想法,想上去劝慰南琅,被南琅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住。 白婕: 她无奈之下只得先打电话给自家老板报备。 周叶闻言,默了几秒说:随她吧。 周叶说:如果酒吧的客人听不下去了,让她们默默走人就好,千万别和南琅打起来,会受伤。 白婕往舞台上看了眼:确实,南姐会受伤。 不,是客人会受伤。周叶想起她那个有钱有势的外国爹,很难不相信如果真起冲突了,这个小酒吧很可能会被她爹派来的保镖原地砸了:总之,安抚好客人的情绪就好。 第45章 南琅清唱了第一句: hey,我真的好想你。 很好听。 全场人都期待着整首歌的演绎。 南琅唱出了第二句,她目光淡淡看着前方,指尖随意在吉他弦上扫了下,也不知道扫的是哪根,跟这首歌符不符合:现在窗外面,又开始下着雨。 眼睛干干的,有想哭的心情。 南琅边唱边弹吉他,她全程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摸到哪根弹哪根,想怎么弹便怎么弹,随心所欲毫无章法。这首歌是个淡淡哀伤的情歌,她的吉他一会儿将其衬托成了摇滚,一会儿将其变成了丧乐。 众人: 有人忍不住了:可以只唱歌不弹吉他吗? 南琅淡扫了她一眼,只吐出一个字:滚。 等她唱完后,台下人也滚的差不多了。 南琅没顾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眼神,将吉他卸下,径自往洗手间走去。她出来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下,撩了下耳边的长发,从口袋里拿出根烟,咬在嘴里。 洗手间里有个人出来,经过她身边。 南琅将烟拿下,忽然说:我注意你很久了。 女人脚步停下,看她。 南琅重新咬着烟,拿出打火机,眼眸弯了弯:你很漂亮。 女人停顿了下说:你打火机很好看。 你喜欢啊,送你。 南琅手递过去。 女人默了几秒,从她掌心里拿过黑色打火机,而后上前两步到南琅身边。女人眸光盈盈的看着她,拇指一拨,暗红火苗从打火机里窜出。 女人拢着手,帮她把烟点燃。 南琅唇角勾起,悠悠吐出口烟雾。 对嘛。 这才算上道嘛。 青白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猩红的光在烟头上忽明忽灭。南琅取下烟,在烟雾散清之后,单手抚上女人的脸颊,眼眸深邃,像是在看多年的恋人:不好意思。 女人羞答答的看着她,闻言愣了下。 南琅舔了下唇角,笑了:我认错人了。 从洗手间回来后,南琅随意滑着手机,而后又忍不住手贱的打开姜初瑾的聊天框:【姜医生在干嘛呢?】 她心想:要是撩不动,那就再撩一次。 迎难而上才是硬道理。 姜初瑾:吃饭。 南琅:吃的什么呀? 姜初瑾:饭。 南琅不惧挫折,继续打字:姜医生今晚还能来接我吗? 姜初瑾:? 姜初瑾格外冷漠:不去。 南琅:好吧。 隔天,同一时间点。 南琅今天心情莫名不错,没再进行要命的吉他弹唱,但酒吧的客流量依旧少了很多,南琅也乐得清闲。由于要开车,她没点酒,跟白婕要了杯柠檬水。 南琅抿了一口,又闲闲地骚扰姜初瑾:【姜医生下班了吗?】 姜初瑾隔了几分钟,才回:没。 南琅挑眉:又在加班呢? 姜初瑾:嗯。 南琅:哦~ 另一边,姜初瑾刚从一个病房巡查出来,掏出手机瞥了眼,正好看到南琅发来的消息。她盯着那个哦字后面的破折号,甚至能想象出南琅歪头,拖腔带调出声的模样。 姜初瑾低睫,手机放回去,没回。 南琅:姜医生每天加班都在做什么呢? 姜医生没回。 南琅:姜医生该不会看见了消息,故意不回我的吧? 姜初瑾:看见了。 南琅这人话像是说不完,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聊。姜初瑾脑海里甚至能想象出一个小人不停地在她的生气界线上来回蹦哒,越过那条线后又蹦了回来。 最后南琅临下班前,问了下姜初瑾在干什么。 姜初瑾实在有点烦,甩给她一个地址。 那是便利店的地址。 南琅下班后,开着那辆张扬的红色超跑,划破夜色清雾,一路来到了那个平平无奇的便利店门口。进去后,果然在之前的位置看见了姜初瑾的身影。 南琅买了瓶酸奶,来到她身边。 姜医生,我今天没吃臭臭的东西,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姜初瑾抬睫:可以。 南琅闻言坐在她身边,与她没靠太近,隔着两拳左右的距离,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笑意。 南琅指了指她的手机:姜医生看什么呢? 姜初瑾把手机屏幕往她方向挪了一点:新闻。 南琅支着侧脸,缓慢的,拖腔带调的哦了声。 不知怎的,姜初瑾莫名弯了弯唇。 南琅对她手机上的新闻没有半点兴趣,只瞥了两眼,很快将注意力重新转到面前的美人上。她盯着姜初瑾的侧脸,看着她精致出挑的线条轮廓,忽然有了个想法。 南琅唇角轻扬,向她那边挪动了些。 而后,毫无预兆的伸手捏住姜初瑾的脸。 南琅与她对上视线,唇角弧度未敛,悠悠道:这次没认错。 第22章 狭小的便利店安静而隐秘,店里只有两位顾客,氛围格外寂静,除了老板手机上的游戏声,再无其他声音。 第46章 老板早就习惯了这份安静,片刻后觉得不太对劲,想起有位顾客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于是抬眸看了眼,打游戏的动作顿住: 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老板揉了揉眼睛,瞪的更仔细些。 他没看错。 有位顾客在捏另一位顾客的脸。 还停留了好几秒。 这两人都是便利店的常客,老板对这两人印象颇深,性格也自认摸得一清二楚。他记得,其中那个黑发女人是个不爱说话的医生,平常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除了患者和死人之外,不喜和其他人多触碰。 有次老板接过纸币,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这人闪电般缩回了手。 老板当时以为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洁癖。 今天似乎得出了答案。 她没有。 老板看着两人近乎调情的动作,默默垂下眼,心里滴着血泪:原来她只是不喜欢我碰她。 另一边,南琅不知晓老板丰富的心理活动,手毫无预兆的伸出去,触到了姜初瑾的脸。她的皮肤冷白,摸起来也会有滑滑的感觉,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艺术品,南琅没忍住轻捏了下。 南琅:姜医生总是加班,皮肤怎么还能保持的这么好? 像是没反应过来,姜初瑾隔了几秒,才抬了抬眼睫,淡淡道:摸够了吗? 没呢。南琅笑眯眯地捏了下。 温热顺着指尖传递到皮肤,存在感格外强烈。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从没有人和她这么亲昵的接触过,姜初瑾呼吸微不可察的乱了一瞬。她保持着镇定的模样,静静感受了两秒后,才偏头躲开。 躲开后她神色微顿:她似乎没有反感的感觉。 姜初瑾没有洁癖,但的确不喜欢别人碰她。 她不介意碰患者的烂血腐肉,也不介意碰那些腐败的散发臭味的尸体,但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一个拥有正常体温的人碰到她,姜初瑾通常都会提前避开。 这只能算是个人特点或习惯,不能称作病,姜初瑾也从未在意过。 但也因为这个特点,一直单身到了现在。 南琅:姜医生生气了吗? 姜初瑾回神:什么? 姜医生如果生气的话,南琅唇角弯起,很自然的抓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也可以捏捏我的。 姜初瑾头一反应就是撤开:不用。 但她的手没有移动半分,还是被南琅牢牢抓着。南琅的指尖温热,手指肌肤相触之间带着丝奇异的痒。南琅唇角轻扬:我这人一向注重礼尚往来,你也可以还回来的。 仿佛是被她的话蛊惑住。 话音落下后,姜初瑾眼睫轻眨,盯着南琅的脸,没再主动撤开,指尖鬼使神差的在她脸上捏了下。 很滑,很弹,像果冻。 姜初瑾捏了一下便退开。 南琅笑:姜医生,感觉怎么样? 姜初瑾五指不自在的缩了下:你皮肤也很好。 两人在便利店呆了不久便离开,临走前,南琅在收银机前付款,笑吟吟地跟老板聊天:老板,你的便利店什么时候关门啊? 老板啊了声:一般一个小时后就关门了。 余光瞥见姜初瑾从身侧离开的背影,南琅俯身,跟老板小声说:以后那个人来了就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她来了就告诉我一声。南琅随手扯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老板:打这个电话就好。 老板接过那张纸,表情犹疑,怀疑面前的人目的不纯。 但想起刚刚两人调情的画面。 似乎她们也不是陌生人。 南琅啧了声:听到没有? 老板把纸揣到兜里:听到了。 南琅出了便利店后,注意到插着口袋长身玉立站在一旁的姜初瑾,脑袋偏了偏:姜医生还没走啊? 姜初瑾侧眸,看了她一眼。 南琅眉梢微挑: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这话落下,姜初瑾立刻抬脚走人。 南琅笑了一声,紧跟在她身后,拽了下她的袖子:我错了姜医生,姜医生没在等我,姜医生只是想感受一下夜晚的风。 她一口一个姜医生,像是夜晚里偷叫的小猫。 姜初瑾脚步微顿,唇角不自然的抿了下,指了指:你的车在那个方向。 南琅:嗯? 姜初瑾调整好尴尬的情绪,又恢复了以往冷清的模样:你不是要开车回去吗? 南琅:哦,对,我差点忘了。 车还停在便利店的门口,南琅往那边看了眼,而后将视线放在姜初瑾身上,轻轻笑了一声,踮脚在她耳边低喃。 姜医生以后要等我的话,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不然的话, 她勾了下姜初瑾的指尖,尾音拉得很轻。 我怎么跟你走。 第47章 南琅隔天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手机上没有其他人的新消息,她点了份外卖,打开电视,盘腿坐在地毯上找电视节目看。 遥控器随意切换着频道。 这似乎是个狗血言情剧,里面男主文质彬彬,梳着稳重的大背头,对一脸心碎的女主说: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男主沉痛道:因为我发现,你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南琅面无表情的换了台。 这次是个法制节目。 最新发现,北市警方前不久破获了一起连环入室抢劫案,嫌疑人是北市人,36岁,据嫌疑人交代,他是因为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 再换台。 这次播报的是个火灾现场。 主持人拿着长话筒,背后是浓烟滚滚的火场,消防员和医生不断来回跑动着,将这个危险的局面稳定下来。主持人播报着她们的英雄伟绩:近日,天诚小区发生了一起重大火灾,据调查发现,这次火灾主要原因是煤气爆炸。 接到通知后,本市的消防员与医生迅速赶到现场,并控制住了这次灾情。 火灾在一小时内及时扑灭,现场伤者四人,现已送到医院救治,并未出现死亡情况。 让我们为消防员同志点赞!为医生点赞! 南琅对这种新闻没有丝毫兴趣,一般都会直接跳过去,但这次没有,因为她眼尖的在电视屏幕上发现了一个人。 那人缩在电视屏幕的角落里,所给的镜头不多。 在混乱嘈杂的火灾现场,那身白大褂异常显眼。 南琅:卧槽。 她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贴近了电视屏幕去看,眯眼看了好几分钟,发现果然没有认错人。南琅惊了下。 医生不是坐在诊疗室专等病人上门就行吗? 原来还需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啊! 南琅看了眼报道的日期,是前两天发生的事情,火灾早就被解决掉了。她回想起这几天姜初瑾的状态,似乎没有受伤,也没有任何影响。 南琅叹息了声,头一反应就是:太可惜了。 如果是在火灾当天,她一定争取当第一个慰问的人。 可偏偏都过了这么久了 尽管如此,南琅拿起手机对准电视屏幕拍了张照,而后编辑了下,发到了朋友圈。 发送后,立马收获了一堆评论。 朋友1:? 朋友2:? 周叶:有病? 白婕真情实感:那南姐以后要多注意些。 南琅翻了翻,没看到姜初瑾的评论,嘴角撇了撇,将手机随手抛在一边。 当天傍晚,她打扮一番后准备去上班,刚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小哥和一个大妈。 年轻小哥穿着小区物业的衣服,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尴尬的挠了挠头:欸我本来要敲门的。 南琅疑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物业小哥看了新来的居民一眼,年轻的脸颊泛着点红:我们接到李阿姨举报,说你半夜扰民。 南琅往旁边大妈看了眼:扰民? 是的,物业小哥正肃了脸色:李阿姨投诉你经常半夜回来,汽车引擎声太大,吵的她孙子睡不着觉,希望你可以正视下这个问题。 不是,南琅笑了,闲闲倚着门框:我是半夜才下班回来,没有故意扰民,你让我怎么正视? 物业小哥呃了声,还没说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能改吗?李阿姨早就对她颇有微词,说话丝毫不客气:你知道我孙子每天学习多苦多累吗,睡觉时间仅仅就几个小时,结果呢你这个女生经常半夜回来,开的车声音那么大,吵的他都睡不着,第二天上课都没有精神,这几天老师经常跟我反映这个问题! 南琅笑着看她,笑意不达眼底。 你孙子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南琅说。 是不关你的事,但是你开车声音那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开的是跑车一样,李阿姨口不择言道:还有,什么宝贝工作是需要半夜回来的,你这小姑娘是租房来的吧,那车肯定也不是自己花钱买的, 那工作应该也见不得人吧,指不定经常半夜回来是跟哪个男人厮混呢! 南琅看她是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今天是来调解的,不是来打架的。 物业小哥看了眼南琅的脸色,忙对大妈说:阿姨,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属于造谣了 说着,小哥拽着大妈往回走:那个我们改天再来调解吧,今天阿姨情绪太冲了。 等等。 大妈背显佝偻,南琅看她得俯身。 南琅弯了点腰,直勾勾地盯着李阿姨的眼睛:这位大妈,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你信不信,南琅轻声说:我现在就可以凭着这几句话,把你告到法庭上,不仅让你孙子觉睡不好,学也上不成,甚至还可以让他提前体验下要饭的生活。 第48章 不信?南琅笑,指了指一旁的物业小哥:我连证人都有呢。 李阿姨对上她的蓝色眼眸,无端端汗毛竖了起来。 遍体生寒。 南琅往日里都是笑吟吟地模样,给人一种她脾气很好的印象,就连李阿姨观察她多日以来,对她的评价也只是个会卖笑的狐狸精。 时至今日,李阿姨发现自己判断严重失误。 这人明明是个老虎,最不好惹的那一种! 南琅直起身子来,淡淡睨着她。她眉眼轮廓高挺,有着西方女人的美感与冷艳,天生就带着些攻击性。往日笑着的时候不太明显,可当她真发起脾气来,冷厉的气势挡都挡不住。 眼神随意释放点锋芒,便让人无端端感受到了可怕。 李阿姨嗫喏了下,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 南琅不给她任何余地:回监狱让你孙子学习吧,那里安静。 风情万种的皮囊下,也是一颗漠冷的心。 南琅说完便想绕过他们去上班,余光注意到了什么,她的动作一顿。 一旁的物业小哥也呆住了,他本着友好交流的原则想调解下居民矛盾,哪成想事情发展到了要打官司的地步,而且看这个女人不是开玩笑的。物业小哥手心沁出了汗,正想着该怎么处理这场局面时 就看着原本冷着张脸,浑身气势凌厉,一点都不好招惹的女人下一秒嘴角一撇,委屈巴巴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姜医生,有人欺负我! 第23章 因她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新来者。 姜初瑾出了电梯,刚转过走廊拐角。 她的身影刚刚出现,便听见南琅喊了一声,姜初瑾朝那边看去,夕阳透过几缕光洒在走廊里,几人身上都染着一层柔和的光辉。 只不过南琅的话,和这副岁月静好的景象格外不符。 姜初瑾心下一紧,快步朝她走去:怎么了? 南琅看着她往自己走来,担心她不相信自己的话,本想拉她到自己身边,却发现姜初瑾已经站在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姜初瑾低眸看她:怎么了? 南琅装委屈装的很足,咬唇,指尖一指:姜医生,她们欺负我! 物业小哥也在此刻回过味来。 他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眼前的局面。他万万没想到,刚刚还铁板钉钉要把人送进监狱的年轻女人变脸速度能如此之快,快的他都没反应过来,女人已经找到同盟告状了。 物业小哥内心惊涛骇浪,只觉得面前情势更难办了。 南琅不擅长扮弱,也不喜欢这样,现实中见到泫然欲泣的小白花都要绕道走。在她的观念里,能用金钱和暴力解决的问题,就绝不会用眼泪。 她本来只觉得生气,这会儿姜初瑾在场,莫名真有了几分委屈。于是南琅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嘴角一撇:姜医生,她们污蔑我。 姜初瑾:她们说你什么了? 她从未见过南琅这副模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双一贯古井无波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紧张与担忧。 南琅莫名一顿。 半晌,她控诉道:他们投诉我半夜扰民,这其实也没什么,但她们不好好跟我协商,非得说我的工作不正经,半夜回来是跟男人厮混。她们连证据都没有,怎么能这么说我?! 姜初瑾沉默一会儿,说:这样啊。 整个对话过程中其余两人都没插上话,直到姜初瑾视线落在她们身上,才真切有了几分参与感。李阿姨气的胸口起伏,换在别人身上早就一巴掌骂她不要脸了,这会儿她指着南琅鼻子,手气的发抖:你你 剩下三个字终究没敢说出口。 李阿姨还是有点犯怵。 姜初瑾:你们真的这么说她了吗? 物业小哥也没话说了,毕竟南琅的话句句属实,他硬着头皮说:嗯确实有说过几句,但是吧但是吧 她们理亏,但是半天也没但是出个结果。 姜初瑾对面前局势大概了解了,她平静道:你们需要跟南琅道个歉。 南琅撇撇嘴。 谁要她们道歉? 关监狱拘留几天都算仁慈了。 让她们知道造谣污蔑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李阿姨手还指着南琅:谁要跟她道歉! 南琅不带情绪看了她一眼。 明明她半夜就是扰民啊,我孙子被她吵的睡不着了,成绩都都下滑一大截了。李阿姨说。 姜初瑾还是那句话:那你们也需要向她道歉。 姜初瑾多看了一眼李阿姨,发现这人正是前几天跟她偷偷嚼耳朵的大妈。想到自己前几天误会南琅的事情,姜初瑾轻抿了下唇,执拗道:道歉。 南琅转眼看着姜初瑾。 她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要高出几公分,挡住了那两个人的半块身影。姜初瑾身形薄挺,瘦宽的肩线将大衣撑得格外有型,光看背影就能想象出这个人身材有多好。 气质冷冷的,安全感却十足。 南琅忽然笑了一声。 她视线顺着姜初瑾发丝向下,落在她细瘦的腰上,忽然很想从背后抱一下。这个念头挠的心尖有些痒,南琅指尖动了动,还没有任何动作,发现其余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第49章 姜初瑾:你笑什么? 道歉,道完歉了吗?南琅回神:我没听见啊。 气氛静滞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人竟然还能走神。 没有。姜初瑾说。 姜初瑾眸子黑幽,仔细读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似是在谴责她不好好听她讲话。 南琅身子立刻站直:姜医生你继续,我好好听。 姜初瑾平常不爱说话,在小区里的人缘却很好,基本谁见到她都会问候一两句。李阿姨跟她关系还算可以,偶尔还会心血来潮给她找个相亲对象,此刻看到她站在南琅身边,与自己变成完全对立的关系。 李阿姨对南琅又多了层不好的印象。 像是勾引古代书生的狐狸精。 调解的最后,李阿姨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南琅闲闲倚着门框,唇角带着笑意,看向李阿姨的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双臂交叠,指尖在手肘上迟缓地敲着,思考着去哪里请律师,该判这个大妈多少年。 李阿姨道完歉就被物业小哥拽走了,也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再来。 吵闹的走廊里瞬间寂静,只剩下俩人。 南琅将思绪拉回,眼睛看向姜初瑾,这会儿唇角笑意才真切了些:谢谢姜医生替我说话。 没事。姜初瑾转身看她。 南琅与她对上视线,闲聊似的说:姜医生刚下班? 嗯。姜初瑾说。 她身上带有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淡淡的,混杂着女人本有的香气。南琅几不可察的闻了下,说:姜医生今天都做什么了? 没什么。 换在以往对于刚认识两月的人,姜初瑾对此都没什么聊天的兴趣,能说一句没什么都算是恩赐了。这会儿她看着南琅的眼睛,或许是误会她的愧疚心作祟,鬼使神差的说:今天做了场外科手术,然后坐了半天的诊。 南琅笑:姜医生辛苦了。 我要去上班了,南琅拎了拎肩膀上的挎包,视线在她腰上多停留了几秒,恢复了以往笑吟吟的模样:姜医生明天见。 明天见。姜初瑾说。 待南琅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后,姜初瑾收回视线,掏出钥匙进家。她环顾了圈客厅,头一回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个家有点空荡。 或许是走廊刚才太过热闹,回家后才会产生这样的反差,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很快便消失不见。姜初瑾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回想起刚才南琅的模样。 可怜、委屈巴巴。 像丢了蛋糕的公主。 姜初瑾做了医生以来,见过无数次大大小小血腥的场面,也将很多人的性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每天都能听到很多话,大部分都是姜医生,你救救他吧!、姜医生,这有个病人不行了。、姜医生,她需要立刻做手术! 她能听到很多句姜医生。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姜医生,有人欺负我!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她只记得她什么都没想,就朝她走过去了。 站在了她的身边。 比去往手术室的速度都要快。 姜初瑾端过杯子放在手心,烫热的温度顺着杯壁传过来,延伸到她的每一根神经上。姜初瑾静静坐了会儿,抿了口水,而后打开电视。 空寂的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很大。 大的盖过了心跳声。 姜初瑾看电视的期间,接到了某位博士的电话,探讨着国外的某位心脏病病例。这个患者表面看起来症状普通,但一直未能获得痊愈,国际有多位学者认为是血细胞发生了肝脏血管硬化导致代谢紊乱,继而影响到了心脏。 目前释放的信息太少,姜初瑾沉吟了一会儿,说:按照现有的材料看,跟长qt综合症有些类似,可能患者的某个基因段出现了问题,当然也不排除肝脏代谢的可能性。 这个观点目前提出的人少,博士默了一会儿:行,我去查查相关资料。 姜初瑾挂断电话后,思考了两秒,习惯性的想转发个关于心脏病的文章。转发出去后,她随手刷新了下朋友圈,立马出现了十几条新的动态。 大部分都是医院同事的,有一条不一样。 【偶然间看电视发现这样一则新闻,顿时感到消防员同志责任重大,肩负颇多。我想起了当年自己房子炸了时,就是消防员同志带我远离火场,救性命于危难,消防员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 后面附着一张图。 是张电视屏幕的截图。 那张图她有点熟悉,仔细看了两秒,才想起前几天付早跟她打来的那通电话。当时姜初瑾只瞥了一眼便换台了,上电视台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她也从未在意过。 但她也想不到缘分竟如此奇妙,会被那人巧合的发到朋友圈。 姜初瑾放大那张图,对着角落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无人的房间里,她嘴角的笑意格外明显。 而后,她退回去,再次看了眼南琅的朋友圈文案。 第50章 反复两遍后。 姜初瑾眉头慢慢蹩紧。 消防员。 她只提到了消防员。 她没有看到自己吗? 姜初瑾重新那张图片,蹩眉看了好一会,这似乎是在处理那个小腿烫伤的女人拍下的。她身体半蹲着,低头,只露出了半边侧脸,不仔细看的话确实不容易认出来。 姜初瑾沉默: 但付早不是都看出来了么,没道理 姜初瑾也不是很敢确定了。她抿了下唇,直接熄屏手机,想让自己不要在意这回事儿。但过了半晌,她又忍不住拿出来,在那条朋友圈下面打字:【我也去火场救人了。】 打好字后,她沉默看着。 又一字一字地往回删。 姜初瑾平常不是爱显摆的人,但这会儿脑子像是被一个邪恶的小人的支配着,有点不像平时的自己了。姜初瑾舔了下唇,莫名很想告诉她自己也曾去了火场救人的事实。 那该怎么说呢 她们是对门,那就借着关心的名义好了。 注意到南琅曾被消防员救出了火场,姜初瑾打字:【当时没有受伤吧?】 姜初瑾盯着看了几秒,才按了发送。 等了好半晌,那头都没回。 深夜一点。 姜初瑾睁开眼,她打开床头灯,想到客厅拿杯水喝。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她拿起解锁看了眼,朋友圈下面依旧没有回复。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下意识往对门方向看了眼。 在这个时候,小区外面响起了熟悉的引擎声。声音由远及近,一路到了小区楼下,而后驶远,去了停车场的方向。 姜初瑾站在窗户边,看着那辆扬长而去的跑车,红色的车尾灯划开了茫茫夜色。 姜初瑾在窗台边静静站了会儿,想到那条没有回复的评论,她眉头微蹩,来到了客厅。只不过没有倒水喝,而是来到门边,侧耳听着门外的声音。 没过多久,她听到了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姜初瑾唇角弯了弯,一时间没想太多,直接打开了门。 对上南琅的身影。 这动静来得突然,南琅掏钥匙的动作一顿,表情有些错愕:姜医生这个时间点醒来啊? 显然没料到她会在深夜突然开门。 姜初瑾对上她的视线,表情微微僵住,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盯着南琅的表情,诡异的沉默之中,莫名想起了两人之前说过的话。 你不是说明天见吗? 姜初瑾故作镇定:现在已经是明天了。 第24章 深秋的夜里,风卷起树梢枯零的叶子,慢悠悠的落在地上。天空盘着一轮明月,淡凉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昏暗走廊的一角。 这话落下,两人之间出现了三秒的寂静。 比这深夜还要安静。 这气氛沉默的有点诡异,姜初瑾不由得回想了刚刚那句话,眉心微跳了下。现在是深夜一点多,距离零点才刚过了一个小时,她刚刚那句话跟我想见你一定程度上没有任何区别。 姜初瑾表情裂了一瞬,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短路了。 果然,南琅掏钥匙的动作一顿,半晌,她轻轻笑了一声,在这漆黑的夜里添了几分魅:没想到,姜医生这么着急见我啊。 姜初瑾抿了下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南琅眼眸微扬,来到她的身边,仰头看她的表情。注意到她抿唇不语是模样,南琅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指尖在她心口处点了点:怎么不说话啊姜医生? 女人的动作很轻,只点了两下,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像是带着灼烫的温度,一路烫到了心口。 姜初瑾身侧五指蜷了蜷:没。 南琅看她。 姜初瑾给自己脑子一热的行为找了个理由:我听见你回来了。 南琅微愣,指尖收了回去。 客厅的光映了几分在女人昳丽的脸上,姜初瑾低眸看她,觉得自己找的理由莫名很有说服力。 于是顺着这个逻辑走下去:我起来喝水,恰好听到你回来了。 她说的是听。 南琅眼睫动了动,双手插外套口袋里,脑袋稍侧,不知在想些什么。再次沉默下来,夜风沙沙作响,姜初瑾盯着她的表情,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说服她。 姜初瑾垂眸:所以不是 不是特别想见你。 这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姜初瑾愣了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南琅沉默了几秒,终于有了反应:吵到你了? 姜初瑾:嗯? 之前物业带着那位大妈投诉她扰民十二,南琅根本没把大妈的话当回事,也从不关心她那个经常被跑车引擎声吵的睡不着觉的孙子。南琅依旧我行我素的开着跑车,从没想过掩饰自己张扬的本质。 其他人就算被她吵死了,她也从不会有半点愧疚心。 而此刻,南琅盯着姜初瑾眼底淡淡的青灰,有什么东西恍惚松动了下。 快去睡觉吧姜医生,南琅说:一天时间还有好长呢,我们白天见也不迟。 第51章 这话听起来格外暧昧和亲昵。 姜初瑾盯着她,一贯冷淡的表情莫名浮现几丝笑意:好,那我先睡了。 想到那天没有回复的朋友圈评论,姜初瑾又旁敲侧击补了句:你手机是有电的吧? 南琅莫名:有啊。 姜初瑾嗯了声,而后什么也没说,关上了门。 南琅回到客厅之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没看到姜初瑾跟她说话。她点开朋友圈随意扫了眼,正巧看到了那条评论。 姜医生:【受伤了吗?】 南琅眉梢轻抬,唇角缓缓挑起。 她没急着回复,拿出袋手磨咖啡慢慢冲泡开后,才腾出手慢慢悠悠回复:【姜医生要给我医治吗?】 发完,她将手机丢在一旁,勺子搅拌了下咖啡。 再拿起手机时,那头回复了。 姜医生:【可以。】 南琅笑了声,抿了口咖啡,戳开聊天框与她发语音:都过去很久了,早就治好了。 朋友圈是她临时瞎编的,也不存在火场遇险的事。 周围人都觉得这条朋友圈有病,只有那一个人当了真。南琅舔了下唇角,笑意愈浓:姜医生,那个角落里穿白大褂的,是不是你? 那头像是终于等来这么一句,很快回:【是我。】 两秒后,又欲盖弥彰的补了句:【只是正常工作而已。】 南琅发语音:姜医生工作危险性也好高啊,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姜初瑾:【嗯。】 南琅说:姜医生要把话放在心上啊。 因为,南琅眼眸微弯,隔着手机屏幕和一道走廊,声音甜而软,说着信手拈来的情话:姜医生也是我心中的英雄。 次日,南琅在小区散步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父亲发来的信息。南明给她发了封邮件,附带了一份联系方式。邮件上是一家国外律师所的介绍,号码也是国外某个律师的联系方式。 南明:这个律师战绩很好,从未败诉过。 南明:就算物业不打算作证的话,也能保证追究名誉权的损失。 又过了两分钟。 南明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南琅笑嘻嘻地向他保证自己绝不惹事,把南明哄高兴了才点开那封邮件看了眼,确实是一家甚有名望的律师诊所。如南明所说的那样,如果她现在对大妈提起诉讼,肯定能让她在牢狱里坐一坐。 南琅坐在小区长椅上,翘着长腿,指尖在膝盖处轻敲着。 思考着那位大妈该在牢狱里呆多久。 在这个时候,一个留着西瓜头的小男孩把蓝色书包放在长椅上,大眼睛眨了下:姐姐,我能在这里写作业吗? 南琅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 西瓜头从书包里抽出作业本,写着上面的数学题。 南琅忽然说:错了,35除以5等于7。 西瓜头愣了两秒,橡皮擦掉本子上的6,铅笔认认真真写了个7。 南琅笑了下:笨蛋,这都不会。 西瓜头挠了挠脑袋,被她说的心里发虚,他继续写了两道题后,忍不住看南琅:姐姐,你是不是每天半夜回来的那个人啊? 南琅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怎么? 我每天半夜都会醒来,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小男孩眼睛澄澈:姐姐,你工作好辛苦啊,每天那么晚才能回来。 南琅懂了:原来吵的是你啊。 小男孩摇摇头:姐姐没吵我。 那怎么还除法都不会,你奶奶说你成绩下降了,果然笨的不行。南琅唇角微挑,轻声笑了下:小孩,你说句好听的,姐姐就不吵你了,也不追究你那讨厌的奶奶了。 说什么? 就说,南琅想了想,姐姐最好看。 姐姐最好看,西瓜头对上南琅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嘴还挺甜。南琅揉了把他的头发。 临至傍晚,南琅整理了一番准备去上班,她来到地下停车场,刚打开车门坐进去,余光看见一辆白色宝马缓缓驶进来,停在她旁边的车位。 南琅把车窗落下来,歪了歪头:姜医生下班了。 姜初瑾解开安全带:嗯。 姜初瑾下车后,走过去绕过车头,脚步忽的顿了下。感受到南琅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姜初瑾秉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问候了句:你要去上班? 南琅:是啊。 姜初瑾眨了下眼:那一路平安。 沉默下来。 南琅唇角微勾,指尖向下压了压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双狐狸性的笑眼。她没着急走,见姜初瑾也还立在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姜医生今天穿的很好看。 姜初瑾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浅色牛仔裤衬得她腿又细又长,黑发散在耳颊两侧,抿唇不语的时候御姐范十足。南琅笑了下,朝她勾勾手:姜医生过来一下。 姜初瑾蹩眉,动作犹豫。 第52章 过来啊。南琅说。 姜初瑾还是走了过去,来到她车前。 弯腰。南琅说。 姜初瑾微顿,慢慢弯下腰。 南琅取下墨镜,两只手从车窗里探出来,摸到了她的衬衫衣领。像是不经意划过一般,她的指尖在姜初瑾白皙脖颈上轻抚了下,而后摸到衬衫,理了理本就白净平整的衣领。 南琅收回手:姜医生衣领乱了。 姜初瑾下意识低眸检查了下,随后又听见南琅说:我给理好了。 姜初瑾一时间自己的衣领有没有问题。 由于弯腰的动作,两人的距离贴的很近,近的能问到对方身上的香气。南琅玫瑰般的气息仿佛带着蛊惑,姜初瑾视线在南琅定格着,大脑莫名有些凌乱。 半晌,她慢半拍的直起腰,垂眸:谢谢。 不客气。 南琅重新戴上墨镜,衬得脸更加小了些,下巴弧度瘦润。她挥了挥手,红色跑车在姜初瑾视野里扬长驶远。 姜初瑾回家后,习惯性的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伸手解衬衫扣子的动作忽的顿了顿。姜初瑾长睫低下,摸了摸衣领,以及被南琅指尖轻划而过的脖颈。 不太真实的感觉,有轻许的痒。 姜初瑾静滞了几秒,才继续解衬衫的扣子。 深秋的傍晚,即便有了夕阳的照耀,空气中仍泛着几丝的凉。落叶纷飞,老人慢悠悠的散着步,世界仿佛添了层古黄色的滤镜。姜初瑾站在阳台前,惬意的眯了眯眼。 她倒了杯热水,还没抿上一口,一个电话进来打断了动作。电话号码是陌生的,她接起:喂。 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是姜初瑾,姜医生吗? 是我。 女人是那日火场被救出的人,她这次打电话的目的主要是来报恩的:我从其他医生那要到了您的电话号码,很唐突和您打了这个电话。我知道,我家小天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完全是您和消防员的功劳。 我这段时间工作忙,加上照顾小天,一直没来得及找个时间向您道谢。姜医生,我家经济条件一般,送不出名贵的东西,制作锦旗的钱还是有的。姜医生,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您不介意吧。 您可千万别推脱啊。 医生经常会遇到送锦旗的事,姜初瑾抿了口水,淡淡的说:不用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不用道谢。 不不不,还是要谢谢姜医生的。姜医生你救的是小天的命,是我家的大英雄啊! 姜初瑾神色微顿。 挂断电话后,姜初瑾小口抿着热水,回想着刚才电话里的内容,点开了南琅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的时间还停留凌晨一点多,上一条是南琅发的语音。 姜医生也是我心中的英雄。 嗓音甜而软,像灌了蜜糖。 姜初瑾唇角弯起,将手机话筒放在耳边。 空荡静寂的房间里。 姜初瑾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将那句语音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第25章 魔仙馆酒吧。 南琅停好车,在吧台前坐着呆了会儿,喝了杯饮料,然后拎上吉他准备工作。她刚有了转身的动作,被白婕喊了一声。 白婕表情有微不可察的惶恐:南姐今天还要吉他弹唱? 吉他弹唱。 多么美好奇妙的词语。 从白婕嘴里说出来反倒像是做什么凶神恶煞的事情,尤其配上她一脸格外不情愿的表情。南琅啧了声,对她的反应莫名其妙:怎么了? 白婕沉默了两秒,壮士就义般地说:你别去了吧。 南琅抬眼:为什么? 白婕觉得她这个问题非常没有自知之明,但也没敢直说,环顾了圈生意惨淡的酒吧,委婉道:咱们今天没来多少客人。 南琅噢了声:所以这跟我吉他弹唱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白婕脱口而出,对上南琅似笑非笑的眉眼时,有字卡在喉咙里拖了很长。白婕眨了下眼,慢吞吞的加了个字:吗? 南琅收回危险的眼神。 今天酒吧确实生意不佳,卡座区只零散坐了几个,二楼包厢更是没有多少人。周叶平时待自己不薄,白婕胸中突然澎湃起一股正义感,觉得不能放任南琅这么造作下去。 白婕:你 再次对上南琅视线后,那股正义感咻的飞走大半,白婕干咳了声,迂回的提:姐,你又不喜欢吉他,怎么还每天带着它上去。 南琅闲闲道:吉他让我看着更有水平。 简而言之,就是装x。 我觉得其实没必要,有些人唱歌水平不需要通过吉他展现,一开口就能听出来了。白婕说:姐,你唱歌这么好听,吉他带着也是累赘。 南琅哦了声。 半晌,这位公主被夸开心了,终于松了口:那行吧,我今天就不弹吉他了。 酒吧客人少,南琅唱歌的兴致也不高,她随便唱了几首便下台,只留音响独自放着音乐。南琅找了个位置坐下,支着脸颊,在手机上搜索新款车的消息。 第53章 没多久,周叶来到她对面坐下,她似乎是刚应酬完回来,却不显疲惫,整个人红光满面的。 南琅随意打了声招呼:周老板好。 周老板本人唇角笑意荡漾,笑着嗯了声。 南琅不知道她这副眉眼含春的模样怎么来的,也没兴趣知道,她收回眼,继续在手机上浏览新车的消息。 很快,周叶注意力被她吸引:你看什么呢? 南琅把手机屏幕给她看。 车?你看车做什么? 南琅懒得答。 周叶自顾自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你有一辆车还不够?买这么多辆车干嘛,显摆也不是这么个显摆法吧?! 南琅瞥她一眼:有人投诉我扰民,我得买辆安静的车。 扰谁了? 几乎是在话落的一瞬间,南琅想起了昨晚半夜姜初瑾突然开门的事情,以及她眼底淡淡的不甚明显的青灰。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南琅都愣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把思绪放在今天嘴巴很甜的小男孩上。 南琅:打扰一个小孩学习了。 周叶哦了声。 周叶说:所以,你为了这个小孩,要买一辆新车,旧的不要了? 南琅浏览信息的动作顿了下,眉头微蹩:是。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对劲,像是偏离了轨道的发展。但这种错觉只停留了一瞬而已,南琅回神,唇角缓缓挑起:我这算不算是助人为乐啊。 周叶嫌弃道:可得了吧。 南琅笑了下,没说话。 今天喝酒,认识了一个公司主管,她和她闺蜜长相身材都是极品。周叶很快注意力不在这上边,跟她讲起春心荡漾的缘由: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不用了。南琅收起手机。 什么新人旧人都不用跟我介绍了,我最近呢都很忙,没空搭理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南琅懒洋洋的翘着二郎腿,悠悠道:现在只对石头感兴趣。 周叶一愣:石头? 南琅嗯了声:对,我最近要钓一块石头。 光听这个形容,就能想象出对面有多难搞,周叶说: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 想到那条火场的朋友圈,南琅勾唇,浅蓝色的眼眸里划过势在必得的精光。 都咬上鱼饵了,离上钩还远吗? 南琅临近下班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南琅不耐烦准备挂断了,才压低声音说了:她来了。 南琅挂电话的动作一顿。 她、来、了。 这是便利店老板的声音。 南琅脑子当机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像是被这情绪所感染,南琅偷贼似的左右看了看,声线也刻意压低:我知道了。 我待会就过去。 如果不了解事件始末的旁人听见了,大概会以为她们说的是什么接头暗语。老板自觉代入了接头特务的角色,压抑住莫名而起的兴奋,余光偷偷盯着静静坐着的姜初瑾:我等你。 说完,电话挂断。 老板身子伏在收银机的桌上,装模作样的探出一截脑袋,偷偷看了姜初瑾好几眼,对上她视线,立马心虚的挪开。 姜初瑾: 要不是两人认识久了,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猥琐男。 姜初瑾没管神经质的老板,自顾自收回视线,继续滑动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某一个瞬间,她的动作停住,莫名看了眼手机上方的时间。 晚上十二点多了。 这也代表着那人快到下班时间了。 这个想法来的突然,姜初瑾愣了一愣,指尖继续在屏幕上缓慢滑动,但这会儿注意力无法集中在新闻上面。 她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 淡白月亮盘在星空上,繁星一闪一闪发着光。姜初瑾今天没有加班,但或许是房间太过空寂的原因,她还是来了这家便利店。 她不喜欢热闹,也不习惯冷清。 便利店只有老板一个人。 对她刚刚好。 南琅来到便利店,推开门便往座位区看,一眼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姜初瑾。老板见到她来,瞬间将自己代入到了特工的角色,想跟她偷偷交换个眼神。 但南琅根本没往他这边看,径直朝姜初瑾走去。 走了两步,又返回货架上欲盖弥彰的拿了瓶酸奶。 老板: 南琅非常自然的坐在她旁边,酸奶握在手里,侧头含笑的打了声招呼:姜医生。 姜初瑾余光早就注意她来了,掀了掀眼皮:嗯。 南琅:姜医生喝不喝酸奶? 不喝,谢谢。 这家便利店设施简单,桌子都是路边摊随处可见的那种,坐的与其说是椅子,不如说是一条长板凳,能容纳三四个人坐的那种。南琅跟她坐在同一条板凳上,身子不动声色的往她那边挪了几公分。 南琅含笑:姜医生怎么那么爱来便利店啊? 第54章 姜初瑾:安静。 南琅一时也不清楚,该不该继续说话。 南琅:我家也安静,下次来我家吧。 闻言,姜初瑾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莫名想起那天南琅家里聚会时的场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聊着天,笑声时不时传进她的耳朵。 姜初瑾:不了。 不知是不是南琅错觉,这话语气似乎比之前的要冷淡许多。南琅眉梢微挑,慢悠悠抿了口酸奶,而后支着脸颊看她:姜医生。 嗯? 你每天睡的很晚,明天上班还能起得来吗? 姜初瑾不想解释那么多,言简意赅:明天不上班。 南琅拖腔带调的哦了声。 好巧,我明天也不上班。 沉默几秒。 南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夜深了。 南琅声音很轻,像情人般的呢喃。 姜医生,我们回家吧。 回家后,南琅跟周叶请了天假。说是请假,用通知两字形容得更贴切一些。 --【明天不去上班。】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应该有作为员工的自觉,于是便在后面补了个微笑的表情。 这两个连在一起,莫名有种威胁的意味。 周叶不知有没有及时看到消息,过了好片刻,才发了个嗯。 连理由都没问。 南琅跟姜初瑾对门以来,由于工作的关系,一直没能在白天好好交流一下,大部分都是在傍晚或者深夜才能见到一面。 南琅随手翻了袋零食出来,边吃边思考着明天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和她说话。 请她吃饭? 太俗。 逛商场?看电影? 会不会进展太快了点。 钓人嘛,得一步一步来。 南琅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理由。 次日她醒来后,时间接近中午。她习惯性的打开软件点外卖,想到冰箱里还有些食材,于是准备亲自做顿午饭。 她会做的饭不多,煮了一份面条,而后起锅烧油准备炒一下。放酱油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动作忽的顿住。 姜初瑾今天是自然醒,在阳台晒了会阳光后,不知不觉时间逼近中午了。冰箱里有许多速冻食物,她拿起袋馄饨,刚煮进锅里,门铃响了声。 门外站着南琅。 姜初瑾:有事吗? 有事。 南琅觉得自己一定是聪明极了,找的理由竟然如此天衣无缝。她双手抄在背后,笑眯眯地说:姜医生,你家有酱油吗? 第26章 这个理由确实找到很好。 高超到连一贯严谨细致的姜初瑾都没找到漏洞。 姜初瑾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半晌,把门打开了些,往里面走:你先等下,我去给你拿。 她的意思是让南琅在原地等会儿。 然而她刚转身,南琅后脚就跟进来了。 南琅:姜医生家里好大。 姜初瑾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也懒得计较。她从厨房里拿出一瓶新的还未拆封过的酱油,递给她:给。 南琅:谢谢姜医生。 姜初瑾嗯了声。 就这么默了片刻,姜初瑾垂在身侧的五指轻微的动了动,眼睛眨了眨,说:怎么不走? 南琅笑了:姜医生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不是。姜初瑾说 顿了下,她又道:是怕你待在这里,菜都糊了。 没事,南琅非常自然的坐在沙发上,伸了伸长腿,活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我来的时候关掉煤气了。 沉默。 姜初瑾嗯了声。 厨房的锅里还煮着速冻馄饨,南琅听见了声响,问:姜医生煮什么呢? 馄饨。 自己做的吗?南琅问。 不是,速冻的。 南琅起身走向厨房,两家的建筑布局差不多,厨房都和客厅相连,中间隔着防油烟的玻璃门。 南琅推开门进去,看见锅里果真煮着馄饨,白色的薄皮馄饨在沸水中翻滚着,有的甚至还露出了里面的肉馅。 大中午的就吃这个?南琅转身,对跟在她身后的姜初瑾说。 怎么了吗?对上她的视线,姜初瑾莫名觉得有些窘迫:我还特地买了肉馅的。 这跟肉馅不肉馅没关系知道吗? 南琅笑了,眉毛轻轻挑起来,歪着头对她说:这些食物都没营养,怪不得你这么瘦呢。 南琅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占便宜的机会,她非常自然的上前,捏了下她的手:你看都没肉,姜医生,要不要来我家里吃饭, 姜初瑾低眸看着被她捏的手,有什么细细密密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她不仅没反感,甚至还想让她多捏几下。 你会做饭? 姜初瑾没把手收回去,看向南琅的目光仍旧带着怀疑,明显不信娇枝玉叶的公主会做饭。 第55章 你这是什么眼神?南琅笑了,我怎么就不会做饭了? 她没想到姜医生平日如冰水一样,私底下竟然不会做饭,还可怜巴巴的只能吃速冻食物。南琅觉得有点心疼,她一时没注意,笑着捏上她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一下,姜初瑾僵住。 她倏然回神,眼皮冷冷淡淡一掀,不过一瞬恢复了往日冰山的形象:干嘛呢? 不好意思,唐突了。 南琅能屈能伸,瞬间收敛了笑意。 过了片刻,她盯着姜初瑾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声道:怎么还发起脾气了,冷绝无情。 姜初瑾抿了抿薄唇,没说话。 她低眸看着南琅有点委屈的模样,脑海里倏然冒出了几行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你重新捏回来? 我不会再发脾气了。 这些话就要脱口而出,理智又堪堪把它们咽回去了。单身二十多年的姜医生完全意识不到这叫哄,只是单纯不想她这么委屈下去,即便知道是有几分装的成分在的。 冷绝无情的姜医生最终还是保持了人设,不过她换了种哄的方法:你不是说邀请我吃饭? 南琅点头:对啊。 那走吧。 南琅愣了一瞬,说:好。 南琅来之前也没想到,她不仅可以借到一瓶酱油,还可以把房间的主人公也拽来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来之前把自家的酱油锁进柜子里,所以姜初瑾来了,也发现不了她借口的漏洞。 南琅打开冰箱:姜医生喝什么? 水就好。姜初瑾说。 南琅关上冰箱,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姜初瑾说。 不客气。南琅笑魇如花。 我的面还没炒好,姜医生需要等一下。 没关系。 姜初瑾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没有起伏。 厨房与客厅全是用玻璃隔开,可以挡住油烟,但不挡视线。姜初瑾捧着水杯朝厨房里看,能恰好看到南琅戴着围裙忙碌的身影。 她做饭时没了往日跳脱的性子,只安安静静的炒着饭,油烟机轰隆的声音盖住了她说话的欲.望。 姜初瑾抿了口水。 她其实不是不会做饭,只不过是懒。平日医院的工作一大堆,她把时间分给病人分给手术,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自己了。 姜初瑾又转眼看了南琅房间的构造。 她的客厅风格简单,一眼看去是商务人士喜欢的灰白冷淡风,姜初瑾猜这是她房东的风格。但也有些许变化,窗帘换成了轻松的粉白色流苏款,白墙上也挂着几张她的照片,沙发上放着几个憨态可掬的熊猫抱枕,就连杯子都是生机勃勃的橙色。 就算独居,看着也很热闹。 和她的房子格外不同。 姜初瑾低眸,她喜欢这种热闹。 饭好了,姜医生。 姜初瑾回神,放下杯子,应了句好。 南琅递给她双筷子,弯着眸子笑:尝尝。 姜初瑾看了眼成色,筷子挑起吃了一口:还行。 到底好吃不好吃?南琅非得问个明白。 姜初瑾没有犹豫道:好吃。 南琅弯唇笑了下,她托着脸颊看她,筷子动了下碗里的面,状似无意地说:姜医生以后都来我家吃饭啊。 没听到回应,南琅点点头说:不来也没事。 这个话题就这么略过去了。 南琅边吃边跟她聊其他的事情,好似完全不在意了,只有姜初瑾边吃边在想刚刚的问题,然后延伸着想:我是不是不说话,又惹她生气了? 姜初瑾感觉自己最近不太对劲,仿佛换了个人,之前冷静淡漠的人仿佛不是自己一样。她依稀能觉察出什么,像是害怕知道答案,她把冒出头的心思压下去。 然后看着自己一步步的靠近那个漩涡,沦陷下去。 彻底无可救药。 或许有了之前那顿饭的情缘,这段时间南琅明显和姜初瑾熟络起来,从只能聊聊天的关系进步到了可以入侵对方私人领地,另外两人在手机上聊天也多了起来。 姜初瑾经常在上班时,就能收到南琅的消息。 南琅:姜医生在干嘛? 姜初瑾:查病房。 南琅:姜医生现在在干嘛? 姜初瑾隔了几小时才回:救人,做手术。 南琅:姜医生好伟大! 又比如。 南琅:今天要下雨,姜医生记得多添衣。 姜初瑾:我知道了。 南琅:姜医生要放在心上,别感冒了,感冒我心疼。 姜初瑾顿了顿,回:我知道了。 再比如。 南琅:姜医生今天来我家吃饭吗? 姜初瑾:不来,要加班。 南琅:明天加班么? 姜初瑾:不加。 南琅:那姜医生喜欢吃什么,我提前去超市买。 姜初瑾: 有时候姜初瑾执意不去,南琅甚至会带着保温饭盒来到医院,敲开科室门:姜医生,我来送饭了。 第56章 次数多了,也有同事调侃。 调侃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她,因为往日如果有纠缠不清的人缠着姜初瑾,她不耐烦甚至恼了的话会说一句滚。但她对南琅好像不一样,即使仍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却能看出来她对南琅态度的不同。 付早:姜医生,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姜初瑾抬眼:嗯? 付早小声道:不过我听说,她好像喜欢女生,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姜初瑾默了几秒,摇头:不清楚。 但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吧,我听说她私生活不是很好,前女友很多,有点渣。付早说。 姜初瑾抿了抿唇角,不知是该反驳还是该点头,只得沉默。 某天下班后,姜初瑾开车回家走,经过一个家具店的时候停住了。她走进去,想到自己家冷冰冰毫无人气的风格,也想买点色彩鲜艳的东西装扮一下。 她几乎挑了和南琅家一模一样的,橙色的杯子,粉色黄色的坐凳,家具店没有熊猫抱枕,她买了可爱的小狗抱枕,窗帘窗帘就算了,她实在接受不了流苏少女款。 但她换了个窗帘的颜色,和南琅一模一样的粉白色。 姜初瑾回家后,把买的东西全部收拾了一番,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堪堪整理好,换窗帘就花费她很大一番工夫。 姜初瑾坐在沙发上,环顾了圈改头换面的家。 家里的颜色再也不是只有简单的黑白灰,而是装修的像彩虹,赤橙红绿青蓝都有,如果有人此刻进来,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颜色主题的房间。 比南琅的还要五彩缤纷。 姜初瑾先是满意地打量一圈,而后唇角笑意慢慢淡去了。她发现除了给房间内设换件衣服外,其余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她抿口水,甚至还能听到水滑过喉管的声音。 冷清,寂静。 没有她想象中的热闹。 姜初瑾想不通为什么,她在房间默默呆了半晌,准备拿睡衣去洗澡,在这个时候,门铃叮咚了声。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南琅。 南琅穿着浴袍,头发湿答答的滴着水,她笑眯眯地说:姜医生,你家有吹风机吗?我家的找不到了。 那一瞬间,姜初瑾忽然醒悟。 她不是喜欢南琅家具风格的热闹。 她喜欢的,是有南琅在的热闹。 第27章 南琅神色带笑,狭长的蓝色眸子浅浅弯起来,瞳孔干净澄澈,乍一眼给人一种真诚无比的感觉。她闲闲倚着门框,举手投足又全都是不正经。 姜初瑾盯着她看了半晌,明知故问:你家里没有吹风机吗? 有,但它坏了,电路出现故障了。南琅撩了把湿润的头发,笑眯眯地说:所以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即使没有求证,姜初瑾也能觉得这话可信度基本为零,她默了半晌,把门打开:进来吧。 哦。南琅抬脚进了屋。 她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理由找的蹩脚,想着能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就算赢,没想到还被邀请进屋了。 南琅下意识想坐在沙发上,想到头发还滴着水,于是拽了个坐凳坐着。 她看了坐凳一眼,又环顾了圈房间。 好像有一点变化。 或许也不是一点,似乎变化还挺大。 原本这人的房间和她本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烟火气,活像个冰窖。现在似乎不一样了,即便没有一切换新,但多了很多不同的颜色。 坐凳是橙色,窗帘是粉白色,杯子 南琅多看了眼杯子,杯子不仅和她家的同色,还是同款。 南琅愣了愣,还有点没大反应过来。 身后有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南琅抬眸看过去,正对上姜初瑾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她手里拿着毛巾和吹风机,一并递给她:给。 南琅没接:姜医生。 姜初瑾:嗯? 南琅:我手酸。 姜初瑾:? 南琅格外真诚的说:你帮我吹吧。 这人得寸进尺起来能豁出所有脸皮,按照往日姜初瑾的性格,她大概会冷冷淡淡的丢一句爱吹不吹。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和南琅的关系不似以往,对她也有几分自己的小心思。 姜初瑾想象了下自己给南琅吹头发的场景,唇角弯起,说:好。 本来不抱多大希望的南琅: 她有些惊:真的? 姜初瑾:没骗你。 说着,姜初瑾把毛巾盖在她的头上,指了下可以插电的地方,提醒道:去那边吹吧。 这个福利来的轻而易举,南琅还有些消化不良,半晌才拿着凳子走到插电处,乖乖坐好。 姜初瑾把吹风机插上电,先将风口对准自己的手试了下温度,而后对南琅说:可以了。 吹风机嗡嗡作响,姜初瑾站着,细白指尖在她的发丝中勾缠。 南琅的头发是漂染成了粉金色,发质却出乎意料的好,不干不燥,在指尖滑过时软软的像是在摸猫咪的毛。她的头发很香,玫瑰的气息散在鼻翼下,仿佛带着蛊惑。 第57章 姜初瑾眼睛闭了闭,再睁开。 她的动作很温柔,风也温热,吹的时候保证不会烫到她。女人难得坐的很直,着一袭雪白浴袍,浴袍领口开的很大,从姜初瑾这个角度看,能清晰看到南琅一字型细瘦的锁骨,如雪的皮肤。 视线再下滑,是女人的黑色蕾丝内衣,以及若隐若现的胸沟。 姜初瑾忽的别开眼。 眼睛似是被什么烫到了,她眼睛翕张了几下,喉咙动了动,绯红逐渐漫上了耳根,再无往日的云淡风轻。 吹风机声音很大,盖住了她凌乱的呼吸。 安静沉默的房间里,无人说话,只剩吹风机嗡嗡作响。亲昵与暧昧在滑动的指尖里疯狂生长,在这温热的风里嚣张恣意,空气都跟着滚烫。 在南琅看不见的身后,姜初瑾心跳仿佛与吹风机共了振,乱的不成话。 南琅走后,姜初瑾一圈圈缠好电线,而后把吹风机放在抽屉里。她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忽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过了两分钟,她才想起来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洗澡。 姜初瑾拿上早就准备好的睡衣,往浴室里走。温热的水流洒下,她衣服都没脱,就已经站在花洒下面了。直到水流沾湿了衣服,她才忽的惊醒。 大脑似乎一下退化到了儿童时期,思维变得钝化,行为也跟着迟缓。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洗澡结束,她披上浴袍,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身量纤长,细腰长腿,比例完美,该有的地方都有,不该有的也没有一丝赘肉。她从未刻意保持过身材,但已经是可以和明星媲美的程度。 姜初瑾伸出根手指,指尖从下巴一路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滑,在锁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下滑,停在了自己的胸前。 女人胸前皮肤格外白皙,是片大好春光。 姜初瑾站在镜子前,她明明看的是自己,脑子却还在想着刚才不经意间看到的那一幕。 香气、锁骨、黑色蕾丝内衣 姜初瑾闭了闭眼。 明明都是女生。 明明她们有同样的身体构造。 可为什么 姜初瑾从小到大基本没对别人的身体产生过欲望,她在课堂上、实验室里、手术室里见过无数个男人女人的躯体,她用手术刀把这些身体剖开,再缝合,每次见面都是一场鲜血淋漓。 病人不乏帅哥美女,有些护士直接红了脸,只有姜初瑾表情一贯的冷淡。以至于有人私下偷偷问她:姜医生,你是不是性冷淡,怎么没见你对别人感兴趣过? 姜初瑾沉默,说不出所以然。 而现在,似乎有了答案。 她不是性冷淡,也没有任何情感接触障碍。 她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现在她遇到了。 尽管她是个女生,尽管她和自己有一样的身体构造,可她仍为此深深着迷着。 无法控制。 空气里还残存着南琅沐浴后头发的香味,丝丝缕缕散在鼻翼下,侵扰着她的理智。姜初瑾很轻的晃了下头,却没能成功。她现在睁眼想的是南琅,闭上眼睛也是,就连入梦恐怕也是刚才的场景。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疯了的同时又很羞耻,如果南琅知道她回去后自己想的是她的身体,会不会觉得她邻居是个变态。 想到此,姜初瑾捞过手机,点开搜索引擎。 --如果判断自己喜欢一个人? 想了想,又觉得多此一举,尽数删除,重新打字。 --如何追求一个人? 纵使之前付早跟她提过南琅可能喜欢自己的猜想,但也终究是猜想,姜初瑾丝毫不敢想,如果她顺着该猜测与南琅相处下去,最后又被南琅说一句自作多情,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她喜欢一个人,她不敢自作多情。 丝毫都不敢。 她只得自己努力,朝着南琅走。 在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局之前,一切都是妄谈。 还没点击搜索,一条新的消息发来,她下意识点开。 是南琅的消息。 南琅:姜医生。 南琅:你怎么买了那么多新玩意儿,我刚看到你的杯子和我的同款,是不是跟我学的? 南琅:【猫猫疑惑】 南琅回去后才想起这茬事,彼时她正坐在床头上,一下又一下捋着刚被姜初瑾抚摸过的头发,感觉自己也跟姜初瑾牵手了。 于是想起这件事时,她心情极好问了问,发送之前甚至还能预想到对面的回答。 无非就是碰巧、你想多了等等之类的。 以至于姜初瑾发来回复后,南琅愣了好一会儿。 姜初瑾:嗯。 姜初瑾:的确和你的同款。 姜初瑾:我照着你家买的。 深秋的空气,冷意渗进皮肤里,树叶也随之凋零。 姜初瑾开车回家,旁边车位已经空了,电梯上楼后对面的房门也禁闭着。她在空荡的房间里漫无目的转了两圈,没忍住给南琅发消息:在干嘛? 盯着看了两秒,删除,重新打字。 --在上班吗? 再次删除。 姜初瑾吐出口气,觉得自己大概问的是废话。她在沙发上静坐了几分钟,而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拿起钥匙重新开车往酒吧赶。 第58章 酒吧的位置她熟,但进去的次数着实不多。 十五分钟后,她将车停在酒吧旁边。 她推开门进去。 进去之前,姜初瑾还以为里面会放着劲爆吵闹的dj,所有人在舞池里跟着音乐尽情舞动,表情兴奋而迷醉,就如上次一样,但这次不是,里面人三三两两的安静坐着,台上人唱着一首抒缓略带着暧昧的情歌。 姜初瑾抬头。 正看见南琅坐着高脚凳,肩上斜挎着白色吉他,闭着眼唱歌。 暖蓝色的灯光倾泻在她的发丝,聚焦在她深邃漂亮的眉眼上,在那一刻,她恍若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姜初瑾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而后抬头专注的看她。 在轻缓安静的情歌里,她清晰听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声。 南琅唱完这首便下台了,姜初瑾本想伸手喊下她,然后就看到她放下吉他,转身去了一个女人的旁边。 那个女人很漂亮,南琅拿起面前的酒杯,和那人喝了杯交杯酒。 姜初瑾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即将脱口而出的南琅生生咽了回去,举起的手臂也缓缓放下。 她没有移开目光,还在看着两人。 南琅显然和那人交谈很愉快,脸上笑吟吟的,就连看那人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暧昧。女人似乎要求再喝一杯,然而南琅摆摆手,离开了。 南琅转身的那一刹那,对上了姜初瑾的目光。 她直接愣住。 姜初瑾的目光很平静,黑眸里映着变幻的灯光,仿佛也添上了几分酒吧里暧昧的色彩。她眼里很静,藏着南琅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涌。 不知对视了多久,像是只有几秒,又像是过了几百年那么长,姜初瑾率先移开了视线。 南琅眨了下眼,想面色如常的走过去,却发现腿有些僵。她微微顿住,生平第一次产生一种心虚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南琅最终还是朝她走过去了。 她坐在姜初瑾身边,勾唇:姜医生怎么来了? 她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有些僵,然而在人来人往的酒吧里,没人能注意的到。 沉默了几秒。 姜初瑾忽然说:酒很好喝吗? 南琅微愣:什么? 过会儿,她反应过来,说:还行。 南琅笑了:怎么,姜医生要喝吗? 姜初瑾盯着面前的酒,没说话。 姜医生喜欢喝的话我陪你喝啊。南琅说。 这话仿佛带着蛊惑,姜初瑾盯着红色的酒液,指尖覆在杯壁上,缓缓将酒杯托起。而后,南琅也举起酒杯,和她轻碰了一声。 姜初瑾一饮而尽。 南琅抿了抿唇,想问她你是不是看到了,或者直接解释说我对她没有兴趣,但不管哪样,她都觉得别扭。 她从没做过这种事。 南琅具体也说不清楚,理智告诉她别在意别解释,就算她看到了如何,她本就是三心二意的人,从不屑于掩藏:但心里仿佛有根神经在蠢蠢欲动着,告诉她:你该去解释,你该去哄她。 因为你见不得她伤心。 南琅嘴唇动了动,抬眼看面前的女人,想说些什么,却忽的注意到她手臂皮肤上起了几个红疹。 南琅忽的想起她刚才喝了酒。 她蹩眉,直接拉过姜初瑾的手臂,盯着那几个红疹看。有个猜测呼之欲出,南琅抬眼,试探地问:姜医生,你酒精过敏吗? 第28章 姜初瑾看了眼被她抓住手臂的指尖,停留了两秒,才看向自己的手臂。她的皮肤瓷白,此刻生出了细细密密的红疹,颜色对比清晰,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姜初瑾舔了下唇角,没说话。 她确实酒精过敏,小时候吃过酒心巧克力,然后皮肤就有过敏的症状。从那之后,她就再没喝过酒了。 这是她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以来,第一次喝酒。 她沉默的样子像是在默认。 南琅眉头蹩的更紧了,质问道:你不能喝酒为什么不跟我说? 姜初瑾默了两秒,说:你没问。 你多大了,你是小孩吗?非得我问你才能说吗,南琅明明是担心她,心里却不知被一股莫名的火扰着,说话一句比一句冲:那我刚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你喝一桶酒你喝吗。 姜初瑾飞速的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说话啊!南琅说。 姜初瑾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默不吭声。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了,灵魂像是换了一个人,大脑被一股疯狂的情绪支配着。 她知道不该管,也知道如果想让心情好受的话就应该立刻走人,远离这个让她窒息的酒吧。 可她没有,她愣愣的看着言笑晏晏的两人,那一瞬间,她砸了这家酒吧的心都有了。 姜初瑾轻轻吐出口气,不敢继续往前想,逼迫自己和南琅对视。 她说:你生气了。 你为什么生气? 就因为我酒精过敏没告诉你吗?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也不会死,吃点药就好了。 第59章 姜初瑾垂眸,低低地说:所以会没事的。 她说完,把手臂轻轻从南琅指尖里抽开,起身:我先走了,你继续工作吧。 南琅也跟着起身,再一次拉住她:我跟你一块回去。 不用,你继续喝酒吧。 南琅定定的看着她的侧脸,忽的笑了:姜医生,到底是谁生气? 我刚才脾气不好,冲你发火了,抱歉啊姜医生。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没说话。 你刚才看见我和别的女人喝酒了? 那我都是跟周叶学的,是她们把我带坏了。南琅面不改色的推卸包袱,摇了摇她的手臂,讨好似的说:我以后不和其他女人喝酒了,不,我连酒都不喝了,和我的姜医生一样,清心寡欲,开始养生行不行? 姜初瑾舔了下唇角,我 酒精过敏肯定不好受,我陪你一块去买药,南琅弯了弯眸子,声音甜而软:就当赎罪好不好? 姜初瑾盯着她的脸,半晌吐出个字:好。 你不能喝酒,现在脑袋晕不晕?南琅说。 姜初瑾感受了下,如实说:有一点。 那你牵着我。南琅很自然的伸出只手。 姜初瑾虽然有一点晕,但没到看不清路的地步。她盯着南琅那只细白修长的手,半晌轻轻握住。 谢谢。 南琅笑:不客气。 她们刚要走,旁边插入周叶的声音:欸欸,干嘛去啊,你还上着班呢。 南琅对着她就原形毕露了,她拧着眉,不耐烦地说:上什么班,有家属要照顾。 家属?周叶往姜初瑾身上瞟了一眼。 南琅一时嘴快,说完后反应过来,找补道:邻居也算家属。 周叶哦了声。 出了酒吧后,由于两人都喝酒的缘故,南琅在手机上找了个代驾。等代驾的期间,南琅询问道:姜医生,坐你的车回去吧,省的以后再来开了。 姜初瑾被她牵着,点了点头。 片刻后,姜初瑾问:你的车呢? 南琅指了个方向:那里。 姜初瑾循着方向看过去,那里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宝马,她神色微顿,想问南琅为什么换车了,南琅抢先说:这车好看吧,和姜医生的车同样款式。 姜初瑾闻言凝眸,认真的看了眼。 南琅收起手机,牵着她手的力道加重,笑眯眯地说:情侣款呢。 这回姜初瑾没再避让这个暧昧的话题,她回握住她,点点头说:挺配的。 南琅微顿,轻笑了声,凑到她耳边说:是吧,就和你我一样。 姜初瑾耳尖微红,轻轻嗯了声。 车上,过敏起的红疹愈来愈多,带来难以忍耐的痒,姜初瑾坐着很不安分,她时不时想要挠一下,不想再痒下去。 然而她刚动,手被南琅一把按住:别动。 姜初瑾手背上也长了三两个红疹,南琅掌心压下来会轻轻的蹭到,姜初瑾指尖蜷了蜷,说:撒手。 南琅看她:撒手你又要挠了。 不挠,姜初瑾顿了顿,说:很丑。 南琅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的手。 南琅笑了声:不丑。 她凑到姜初瑾耳边,声音很轻,带着似有若无的哄:忍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闻言,姜初瑾真的没再动了,她闭上眼睛靠在后座,手任由南琅牵着,呼吸清浅带着微许的酒气。 南琅侧头看着她。 熟悉南琅的都知道,公主养尊处优惯了,生平最烦的就是照顾人。曾经周叶感冒发烧,打电话让南琅照顾两天,结果这人仍在被窝里赖着,只是把药当外卖送过去了,在微信上虚情假意的回一句:你一定要健康快乐。 所以周叶如果知道,南琅不仅能照顾人,还乐意照顾一个满是红疹的醉鬼,大概率会捶胸顿足感叹她们塑料的姐妹情。 南琅凑近姜初瑾的手看,倒真没觉得有多丑,她侧头瞅了一眼,问:姜医生困了? 姜初瑾很轻的嗯了一声。 南琅直了直脊背:那姜医生靠着我肩膀吧,靠着后座对颈椎不好。 姜初瑾几乎没做犹豫,顺从的靠过去。 女人靠过来的时候带来一阵清香,肩膀上多了个沉甸甸的脑袋,南琅唇角轻扬。她一手牵着女人,另一只手挑起一缕女人垂落的黑发慢慢悠悠缠绕在指尖上。 没有什么东西是捂不热的。 就算是铁石头,照样还是化了。 南琅娇傲惯了,平日里什么东西都爱用最好的,就连药也不例外。明明酒吧百米之内有家私人诊所,但她偏偏不去,非得要去北市最正规的医院星河医院。 一路上她握着姜初瑾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克制而煎熬着,她低头轻声说了很多句忍一忍。 第60章 她的话像是在催眠,直到最后姜初瑾莫名其妙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车停在星河医院门口。 南琅松开交握的手,轻轻把姜初瑾脑袋拨靠在后座上,而后对着她的手臂拍了几张照片,朝医院走去。 她挂号来到了外科室,推开门,里面坐着值夜班的付早。 南琅微顿。 付早抬眼:生病了? 嗯,酒精过敏。南琅给她看姜初瑾手臂的照片。 不是你过敏啊?付早问。 当然不是我,你看我像有事的吗?是姜医生,南琅不耐烦地说:她这个严不严重,是开药还是做手术? 做手术倒不至于。 付早观察着红疹的照片,这些红疹模样很普遍,并不骇人,吃点药便容易消下去。付早扯过一张单子,唰唰写了几个药名,递给南琅:每天一次,饭后服用,别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多让她喝点热水。 付早嘱咐了一通,又摆摆手说:这些姜医生都知道,你把药给她就行。 南琅拿起单子转身想走。 付早喊住她:姜医生不是从不喝酒吗,怎么会过敏了? 南琅回头,眯着眼瞧她。也不知道付早这股烦人的劲儿是哪来的,反正南琅是看她不顺眼。 她唇角微勾,一字一句地说:关你什么事? 付早: 南琅拿药回到车旁,刚拉开后座车门,就看见醉鬼已经醒了。两人莫名对视了会儿,醉鬼出声了:你去干什么了? 南琅晃了晃药袋:拿药。 姜初瑾看了眼药袋,目光上滑停在南琅的脸上:哦。 南琅把药袋放进后座,人也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开玩笑似的说:怎么,姜医生还怕我跑了? 这话一落,有长达三秒的寂静。 半晌,姜初瑾抿抿唇说:不是。 南琅嗯了一声,眸子扫过姜初瑾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红疹,瞬间没了心情和她贫嘴,只催促司机快点回去。 回到家后准确来说是回到姜初瑾的家后,南琅跟着她的后脚进去,干净利落的关上门,把她推到沙发坐下。 南琅:先坐会儿。 而后,南琅给她倒了杯热水,随后想到药饭后服用,去了厨房准备煮锅热粥。 姜初瑾捧着水杯抿了口,失笑道:我都多大了。 南琅没懂她这话:怎么? 姜初瑾:不是小孩了。 南琅动作微顿,站在原地反应两秒后,关掉煤气,径自出了厨房,直接往玄关处走,边走边说:哦,对,我忘了,姜医生这么大了,应该是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在这反而碍事了。 南琅慢吞吞穿鞋:那我先走了。 姜初瑾笑意瞬间没了,直愣愣地看着她。 南琅装模作样起来真能把人唬住,实际上她穿鞋的动作很慢,系好一只白鞋的鞋带,转而去系另一只,心里还默默的倒数。 五、四、三、二 没等她数到一,她系带的动作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 那个 南琅抬眼:还有别的事? 姜初瑾舔了舔唇角,嗫喏了半天,最后还是直抒胸臆道:要不你留下来? 南琅几不可察的弯了弯唇,眼里依旧冷淡:姜医生不是说自己是大人么,不用人照顾了,而且我看你过敏也不是很严重,自己喝点药就行了,而且 姜初瑾急急忙忙的打断她:不是大人。 那是什么? 小孩儿。 姜初瑾握着她手臂的力道收紧,投降似的说:需要有人帮忙照顾的小孩儿。 第29章 南琅笑了一声,本想再逗她几句,余光瞥见她手臂上的红疹,瞬间没了心思。南琅把装模作样穿上的那只鞋脱掉,重新往厨房走:喝点粥吧,医生说你要饭后才能喝药。 姜初瑾坐回沙发上,下意识地说:饭前也可以,不用太讲究的。 说完这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抿紧嘴唇。 然而南琅这次却没走,她歪了歪头,思考着问:饭前也能喝吗? 姜初瑾默了两秒,点头。 南琅在厨房里看不见她的表情,她转过身还疑惑着问:怎么不说话? 姜初瑾说:能。 那你先喝药吧,早点把红疹退下去。南琅说。 姜初瑾嗯了一声,取出几颗药片放在手心里,和热水一块喝下去。结果她刚喝完,南琅又急匆匆的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眼拆开的包装袋和空了的水杯,问:你已经喝了? 姜初瑾不明缘由,嗯了一声。 南琅垂头丧气地问:你怎么喝这么快?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姜初瑾说。 这话说的也没错。 南琅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反驳的话,但还是明显不高兴。她转头回了厨房,就连煮粥的背影都透着几分没达到目的的失落感。 第61章 姜初瑾坐在沙发上,能明显感知到她的情绪,但找不到缘由。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她来到厨房里,对南琅说:要不要帮你? 南琅瞅她:你不是醉酒了么? 喝了药感觉好点了,姜初瑾低眸瞥了眼沸腾的锅,说:我帮你吧。 南琅盯着她看,本想就这么撒丫子不干了,毕竟照顾病患也是很累人的活儿,但还是没经住良心的谴责,朝她摆摆手说:算了,你还是先出去吧,别碍事。 南琅对熟人一般说话都是这个态度,像周叶这种人也都习惯了,大概率还会回呛她一句。但姜初瑾不一样,她不善与人相处,心思是直来直往的一根筋,但也有细腻敏感的时候,就譬如现在。 她不会回呛,只会分辨着南琅的态度和语气,然后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她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多此一举,碍到南琅做饭了。 南琅瞅她:怎么还不走,我一会儿要炒菜,油烟味重。 姜初瑾眨了下眼睫,说:好。 她转身要走,没忍住回头问:你不开心了? 哪有。南琅觉得她莫名其妙。 姜初瑾纠结了良久,最后破罐子破摔的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南琅动作猛地一顿。她拧眉看着女人,过了半晌眉头又舒展开,唇角稍弯说:我不是要照顾小朋友么。 姜初瑾眼睛轻眨了下。 你帮我,南琅慢条斯理把话说完:那还怎么算照顾? 南琅能做的饭有限,但照顾一个没有食欲的病人也算绰绰有余。。吃完饭后她把碗筷尽数丢在洗碗机里,还回头叮嘱道:它洗的不干净,你病好了之后把它们再洗一遍。 姜初瑾想起她说的照顾,笑着点点头。 姜医生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么,南琅洗了遍手,也不拿毛巾擦干,就这么湿答答的回到沙发上捏姜初瑾的脸。 南琅膝盖抵住沙发边缘,一只手撑在沙发顶,另一只手去捏女人白瓷的脸。这个姿势格外霸道,姜初瑾猝不及防,被迫抬头和她对视。 南琅勾唇,做坏的把手上的水珠粘着她的脸上:嗯,这不挺好看的么,以后多笑笑,姜医生。 姜初瑾却没说话,南琅感受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眉眼,一路下滑在唇瓣处停了几秒,而后抬眼与自己对视。 南琅不动了。 两人距离靠的格外近,身体前倾几公分便能贴到。姜初瑾眸光微动,两人对视眼神逐渐滚烫,空气里仿佛藏着一点就燃的暧昧。 然而谁也没有动,南琅是个耐心的猎手,等着猎物主动上钩,姜初瑾不一样,她的理智在想吻她的冲动里烧的分崩离析,她清晰明白自己的渴望,只是不敢动。 于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暧昧和旖旎在两人几近静止的画面中偃旗息鼓,那个烫人的火星还没有找到燃烧的媒介,便随风熄灭了。 南琅眉眼间闪过微不可察的失望,她转身从茶几抽纸上抽出张纸巾,而后慢条斯理把姜初瑾脸上的水珠擦干,期间南琅抬眸看了她一眼,还是那个姿势,却也找不到刚才的氛围了。 南琅兴味阑珊,擦干后身体离开,说:那我走了。 姜初瑾轻抿了下唇,嗯了声。 姜医生早点睡,明天也别上班了,记得请假。 好。姜初瑾说。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室内重新归于寂静。南琅这次状态很正常,可姜初瑾仍感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在无人的静寂里垂着头想:刚刚是不是有一瞬间,南琅也期待着自己过去吻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勇敢一点,可以无所顾忌一点。 姜初瑾还没为这个念头高兴一秒,莫名其妙想起了今晚南琅和其他人喝交杯酒的事情,她记得南琅与那个女人离得也很近,脸上笑吟吟的,远看很像一对璧女。 姜初瑾觉得自己像个矛盾的两面派,她一边开心南琅的照顾一边又控制不住的想:她是不是对所有漂亮女人都是这样,自己只是她芸芸酒友中的一个,并不特殊。 也是她喝完交杯酒转身就可以说再见的那种。 而自己只是碰巧和她多了一种邻居关系,所以她会在自己身上花的时间更长一些,兴趣更多一些。 但究其本质,她们没有不同,只不过是抛弃的时间长短罢了。 姜初瑾明明已经不晕了,而现在酒劲似乎又一次上了头,那些红疹还没完全消去,却不再痒了,更多的是疼。 南琅回到家,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了。她洗了个澡,披着浴袍出来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她看着天空上眨眼的星星,忽的觉得自己今晚仿佛换了个人。 她不喜欢照顾人,也不喜欢无缘无故给人做饭。 南琅在这片夜深人静里给自己的迷惑行为找了个正当理由:美色误人。 对,就是美色误人。像是努力说服自己,南琅对着星空喃喃低语:她长那么好看,过敏那么可怜,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吧。 这能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我善良。 我乐于助人。 我有爱心。 第62章 对,就是这样。 南琅眼眸微挑,懒洋洋地理了下浴袍,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她从躺椅上起身,从客厅抽屉里习惯性的想要拿出烟盒,却忽的顿了下。 半晌,她把烟盒放下,拿出里面的一根棒棒糖。 做人要言而有信。 南琅继续说服自己,殊不知她嘴里的美好品德,和她本人都搭不上边,能不做到这些品德的反义词就已经很成功了。 南琅来酒吧上班,还没在吧台坐几秒,周叶鬼魂似的游到她身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喝酒啊。 南琅抬眼。 你看楼上,最靠右的那个包厢,来了好几个美女。周叶打了个响指,挑着眉说:万里挑一的那种,千年难得一遇呢,去不去看看? 南琅收回眼,漫不经心的说:万里挑一,怎么全到你酒吧里了? 酒吧风水好,就爱招美女过来。 南琅嗤了一声。 说实话,我当时办酒吧,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省的自己出去找了。周叶说。 南琅闲散的说:你就是懒。 对,没你勤奋。周叶又问了一遍:那这位勤奋的公主,你去不去? 以往最为热衷此事的南琅此刻倒没什么兴趣,她拿出手机摇了摇,说:今晚就想唱歌,不想干别的。 说完,她手机抵住又要凑过来的周叶,拧着眉说:别烦我。 把周叶轰走之后,南琅弯起唇,在手机上问姜初瑾要不要来一趟酒吧,为了让这尊大神过来,她还脸皮极厚的吹嘘自己唱歌好听,吉他弹的也是出神入化。 吹了大概有两分钟,大神回:好。 南琅发了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姜初瑾来到很快,南琅背着吉他唱了一首歌,下台后就看见她坐在卡座沙发上了。南琅动作微顿,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跟她吹牛的时候,这人已经在路上了。 不然没办法来这么快。 她习惯性的坐在角落,南琅坐在她对面,跟旁边服务员要了两杯柠檬水。 我刚刚唱歌好听吗?南琅百无聊赖的找话题。 姜初瑾眼睫轻眨,似是在回味刚才的歌,半晌后说:挺好听的。 唱的我好累啊。南琅随口抱怨。 姜初瑾抿了下唇,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盒润喉片,取出一个放在手心里给她:你含一下这个,对嗓子好。 南琅微愣,笑着说:姜医生随身随地带这个啊。 给你带的。姜初瑾说。 南琅心想,姜医生不再是以前的姜医生了。 是个可以说情话撩人的姜医生。 南琅没接,朝她倾了倾身子,张开嘴巴。 姜初瑾顿了顿,耳尖在她突如其来的靠近中微微红了。事实上姜医生不仅本人弯成了回形针,心思也不再一根筋。她把手里的润喉片放在南琅嘴巴里,然后迅速撤开了手。 你吉他弹的也很好听。她转移话题说。 南琅被投喂后心满意足的靠了回去,还想说些话逗逗她,不经意间一抬眼,对上了楼上包厢里倚着栏杆的女人。 女人很漂亮,浅棕色长发,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与锋利,那双狭长眸子看过来的时候,无端端能让人遍体生寒。 南琅面无表情和她对视了几秒,挪开视线。 这是第几任? 忘了。 她转过眼的同时,发现姜初瑾也在朝那人看。南琅顿了下,莫名想回避这个话题但还是淡淡解释说:前女友。 姜初瑾看她,黑眸平静。 她过来可能是找我要债的,南琅笑了声:姜医生你可得保护好我啊。 姜初瑾说:会的。 她什么也没问,也没管是钱债还是情债,只说了两个字会的。 谈话间,楼上的女人下来,直接走到两人面前。她的个子很高,穿上高跟鞋超过了一米八。她低眼看着两人,而后含笑喊了一声:南琅。 南琅抬眼。 三个人各怀心事,酒吧气氛生硬而逼仄。片刻后,女人颔首,对姜初瑾说:我和南琅有些事说,先失陪了。 姜初瑾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她垂在身侧的五指蜷了蜷,眉毛很轻的蹩了下。她有一瞬间想跟过去,但现实告诉她不允许。她是南琅一部分的过去,她和南琅有段亲昵依偎的岁月,所以她可以寥寥两语就可以把南琅带走,而自己不行。 姜初瑾有些嫉妒。 服务员送来了柠檬水,姜初瑾道了声谢,轻抿了一口。她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晃了下神。 片刻后,她放下柠檬水,去了洗手间。 姜初瑾没想故意偷听,然而她到了洗手间后,发现两人正在隔壁房间。酒吧隔音效果不好,两人的争吵盖过了水流声。 准确来说是女人单方面的发泄,她没了刚才说失陪的体面,尖声的控诉着,光听声音就可以感受到她的狼狈和绝望。酒吧里这种事情很多,其他人根本对别人的爱恨情仇没兴趣,听了一耳朵就走了,只有姜初瑾任由水流缓缓而下。 第63章 南琅从始至终不置一词。 她只说了一句话。 那也是,姜初瑾在她们的争吵中,唯一记得很清晰的话,像是烙印在了脑海似的。 她说:就是玩玩而已,真当能一辈子啊。 第30章 南琅出了那个令人头疼的房间之后,回到原位置已经看不到姜初瑾的人影了。她四处张望了下,然后在手机点了两下,把手机放在耳边。 那边响了几声,然后是一个机械甜妹的女声:你好,你拨打的电话现在正在通话中 南琅挂断,又拨了几次,还是在通话中。 她低头咕哝了一句:跟谁聊的那么欢啊。 聊的正欢的姜初瑾此刻没走远,她就坐在停在酒吧外面的车上,落下半截车窗吹着凉凉的夜风,听着电话那头的女人说话。 女人声音不再声嘶力竭,她明显冷静下来,但声音里仍有掩饰不住的哭腔。她喊了一声:初瑾。 姜初瑾淡淡道:以言学姐。 怎么才两个月没见,就和我生疏了。徐以言说。 姜初瑾垂下长睫,沉默。 算了,不谈这些了。今天刚回国,来酒吧放纵一把没想到就碰见你了。徐以言嗓音低沉,不过两句话的工夫就将微弱的哭腔藏了下去,恍惚间又回到了往日冷漠沉稳的模样。 姜初瑾微微晃神,她忽然不能将电话里的徐以言和刚才洗手间隔壁狼狈难堪的疯子联系在一起了。 那好像不是她认识的学姐,她从未见过那一面。 像是把高高在上的神明生生拽入了污秽的地狱。 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同性恋酒吧,难不成真弯了?徐以言的下一句话把姜初瑾拉回了神,她舔了下唇角,轻轻嗯了声。 啊?这是什么意思,承认了?徐以言开玩笑说:哪家姑娘这么厉害,能把铁直的冰山给掰弯了。 姜初瑾眸光聚焦在车窗外的通明的灯火,沉默着没有出声。良久,她将视线移到酒吧门口,回答:南琅。 南琅,她重复一遍:这个人你认识。 这话一落,两端又同时陷入了静默里。姜初瑾听着那头不太平稳的呼吸声,眼睫再次垂下,然后听着那头问:你喜欢她? 对,姜初瑾应的很干脆,说:你刚才不是都看见了么。 徐以言五指紧了紧,南琅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就是刺激源,即便她已经毫无形象发泄了一通,然而神经还是会为这两个字条件反射。她已经在南琅面前丢脸过一次,不能再在姜初瑾面前失了体面。 于是她调整下情绪,不咸不淡地说:蛮好的。 姜初瑾嗯了一声。 徐以言明显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她说:好不容易回国一趟,还没去过清雅堂呢,明天你有空么,学姐请你吃饭。 不用,姜初瑾看了眼手表时间,说:我来招待吧,不好意思让学姐破费。 都行,那明天见。徐以言说。 明天见。姜初瑾说。 或许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姜初瑾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有点难受,一点点而已。然而这份难受在看见南琅四五个未接来电后倏地放大,像是被锈钝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她刚把一个人推入了深渊,然后又对你笑着伸出了手,你不知道她的下一步是让你坠入还是拉你远离。 每一步都像是踩着空。 姜初瑾把原本半截的车窗尽数落下,夜风争先恐后的钻入车里,像是也能将她的愁绪挤走个干净。 她很轻的闭了下眼,靠着座位瘫了半晌,才回拨过去:喂。 那头南琅接的很快:姜医生,你回家了? 姜初瑾看了眼酒吧门口,淡淡嗯了声。 你怎么不等我一块走!这句话几近脱口而出,南琅说完就后悔了:那个我的意思是,你回去得跟我说一声,不然我在这里找你半天了。 抱歉。姜初瑾说。 没事。 沉默了几秒,就在南琅准备打声招呼挂断电话时,姜初瑾忽的说:别唱太多歌,记得含润喉片。 你不在,我唱给谁听?南琅情话信手拈来。 下次在。 真的?南琅挑了下眉。 真的,姜初瑾很认真的点了下头,点完才发现南琅看不见,她无奈的笑了一下:下次等你一起走。 清雅堂和它的名字一样,环境清幽,装修有格调,许多自诩高端成功人士都喜欢来这个地方吃饭,因此常年生意爆火。 姜初瑾今天没去上班,提前预订了个二层包厢,她来后没多久徐以言也来了。 服务员掀开半竹门帘徐徐而入,将一道道菜端到典雅质朴的红木圆桌上,那些菜品相很好,每道菜的菜品都透露着需要花钱才能买到它们的气势。 徐以言开玩笑说:看看这顿要宰你不少呢。 她今天化了淡妆,完美遮住了她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神态,唇角的笑意也恰到好处,姜初瑾心叹化妆真是个神奇的技术,能将人一夜之间变成另外一幅模样。 第64章 姜初瑾:学姐难得回国一趟,本该就是我请你的,不用客气。 徐以言笑笑。 这家饭店很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安静,纵使顾客太多,也不会影响到包厢顾客半分。服务员潮水般退去后,这份静就显出来了。 静的太明显,甚至还有些尴尬。 两人好久没见了,之前都是通过视频联系。 姜初瑾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她享受在这份静里,悠然自得挑起一根浸在骨汤里的米粉,还未吃,余光瞥见徐以言朝她走来。 两人本来坐在圆桌的两端,隔着一个直径的距离。 徐以言给她夹了一个软骨丸:尝尝这个真好吃。 姜初瑾客气笑笑:不用学姐,我自己来就好。 徐以言笑了下,从善如流坐回去了。 我怎么感觉,学妹对我有些敌意呢。徐以言沉默后出声。 学姐想多了。姜初瑾说。 我们之前见不到面,只能视频聊天的时候,你讲的话比现在还多。徐以言又笑了下,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她说:有必要吗? 姜初瑾装傻:什么? 南琅,徐以言盯着她,重复:有必要吗? 姜初瑾眸光动了下,看她的眼神终于不是表面的平静,而是多了一层微妙的情绪。她眼眸微眯,忽的不想看徐以言这副嘴脸,像是一个自认经历过血雨洗礼高高在上的胜利者一样。 姜初瑾:别提她。 为什么不能提,南琅是我前女友。徐以言语速很慢的说:是与我耳鬓厮磨花前月下,甚至喊过我老婆的前女友。 姜初瑾眸子低垂,慢条斯理的挑着米粉里的辣椒。 你这副模样,跟我当初一模一样。认定了这个人,哪怕她名声再不堪,也觉得她是最完美的。徐以言的语气像在讲经验之谈,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几分莫名的怜爱:后来你就知道了,有些人你改变不了,她本性就是恶劣的。 姜初瑾挑辣椒的动作一顿。 你知道吗,我当初在国外读博的时候,每个月在肯德基兼职打工,然后就认识了她。她从那之后来的特别频繁,知道了我的电话号码,知道我的大学专业,知道了我的年龄家世。她那段时间一直缠着我,最后跟着我到了宿舍。 徐以言说到这自嘲一笑,抬眼看她:她也是这么对你的吧。 姜初瑾不语。 你是知道我性格的,喜欢男人是喜欢,喜欢女人也是喜欢,没什么接受不接受的。我们在一起之后,南琅就搬来我的宿舍住了,我们在那个房间里 她的话被姜初瑾冷冷打断:我不想听这些。 不好意思,抱歉。 姜初瑾和徐以言的长相严格来讲算是同一类型,高鼻梁眸子狭长,然而也有不同。徐以言相对来讲多了几分男子间的英气,姜初瑾相对柔和许多,然而她冷声说话的时候,便多了几分攻击性。 或许是从没见过她这种语气说话,徐以言微愣,道了声歉后,继续道:我昨天看见你俩在酒吧了,怎么,她现在是在酒吧工作吗? 姜初瑾忽的问:为什么分手? 这个啊,还是得去问她。徐以言说:但源头是我,当初喝了酒,误把旁边的女人当成南琅了,亲吻的时候恰好被她撞见了。我们在一起时她对我很好,我不用再兼职,也可以花天酒地的去玩,我当时以为求她几句她心软了,然而不是,她铁了心要分手。 姜初瑾淡淡道:那还是你的错。 是,我承认。徐以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笑了:但是你知道么,分手几个月后我才发现,她比我出轨的更早,她腻了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抓到我的错误后,我怀疑她还是开心的。 沉默了很久。 初瑾,我当时也以为自己能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甚至都规划好了我们的未来,但是她说到这喉咙哽了哽,停顿好几秒后,艰涩道:她只是在玩你。 她没有心的。 第31章 因为姜初瑾提前离开的缘故,加上还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前女友,南琅当天晚上兴致不太高涨,唱了两首歌便打算走人了。 她从座位上拿起外套,还没走上两步,便被周叶挡住了。周叶作为老板非常看不惯她提前下班的做法,但此刻没心情计较那么多,她说:你前女友来找你了? 拜洗手间隔音效果太差所赐,周叶也囫囵听了一些。她觉得南琅心情差的源头就是这个前女友,于是说:什么名字,跟白婕说一下,以后不让她来了。 南琅淡瞥了她一眼,说:没必要。 她都跟你发疯了!周叶说。 发就发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陌生人听见了大概还以为不是第一次发疯,只有周叶知道不是第一个前女友朝她发疯了。 周叶叹了口气,对这位一贯爱浪拿感情当消遣的闺蜜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当然以她的生活作风没立场指责什么,最后只叹息般地说:你就不能安分点么? 第65章 我最近还不够安分么?南琅开玩笑时一向会弯起唇角,只不过这次没有。她蹩着眉尖看向刚才姜初瑾坐过的那个位置,现在已经是空荡荡的了。 半晌,她说:我先走了。 夜幕漆黑,天空又黑又沉。风从树叶间婆娑,带着初冬独有的凛冽。 南琅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着,想尽力压住眉眼间的那股烦躁,然后还是收不住。她只得将开了车窗,风灌进她的耳朵。 南琅终于将往日钓女人的聪明劲用对了地方,她在冷意和烦躁中想:为什么姜初瑾会突然回去? 为什么徐以言一来,她就要走? 她是不是听见了什么,然后在躲着什么 即便已经抓到了些痕迹,但南琅还是把这个猜测压下去。她不敢顺着这个念头想,只要一想,就会无端端有些心慌。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尖里溜走一样。 南琅回到家后,第一反应就是和姜初瑾发微信。她话题开的毫无厘头,但因为往日她们聊天风格便是这样,所以并不显突兀。 她发送过去后,拿着手机静静的等。心中仿佛存在个古老的时钟,秒针每动一次便会发出陈旧的咯吱的声响,咯吱了三声,姜初瑾回复她了。 还和往常一样,回复也不觉得生硬。 南琅攥着手机的五指慢慢放松,她心中存着一丝侥幸的想法,姜初瑾是不是没有听见,也不知道她曾做过什么 有些话心理暗示多了,自己都能逼信自己。南琅就处于这种状态,只要能让她找到心安的证据便会捧着不撒手,然后再没心没肺的回到以前的状态。 好像刚才的心慌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南琅隔天起的很早,洗漱完化好妆便贴着门听着对面的动静,听到对面门开了,她也把门打开,笑眯眯地说:好巧。 姜初瑾明显怔愣了下,而后也说:好巧。 要去上班吗?南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姜初瑾神色微顿,仿佛是在纠结着什么,最后还是说:不是。 她是去找徐以言吃饭的。 南琅沉默了几秒,就在姜初瑾以为她会继续追问时,结果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姜初瑾走后,南琅盯着她在走廊里缓缓远离的背影,眉尖轻皱了下。在她转身上电梯的那一刻,南琅也转身回家,门砰地关上了。 家里面积不大,此刻却显得很空。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转了两圈,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干,然而发现无事可干。她闷闷吐出一口气,最后盘腿在地毯上坐下了。 她拿起遥控器,毫无目地的换着台。接连换了几个后,听在一个音乐节目上。 南琅看着节目上某个人挎着的吉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姜初瑾跟她说的话:你弹吉他也很好听。 南琅眉梢微挑,终于找到了一点兴致。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勺子慢悠悠搅拌着,重新坐在地毯上,看着那个音乐节目。 直到节目结束后,她才起身,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南琅开车来了一条繁华热闹的商业街,这里高楼林立,沿边有许多写字楼和商业大厦,白天还好,夜晚估计就是另一番纸醉金迷的热闹了。 她开车慢慢的走,大概找了半小时,才在一个商场的旁边看见了吉他班。 吉他班在店铺的二楼,一楼是理发店。她一进门,就有个染着红毛的扎小辫理发师凑到她身边,翘着兰花指说:要做什么发型吗?办卡有优惠哦~ 南琅说:不理头发,我要去二楼。 理发师准备了一肚子夸人的话,这下全都被迫咽下去了。于是他兰花指也不翘了,抬了抬眼皮,冷冷哦了声。 南琅上二楼前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内容很简单,基本可以用精神病来解释。她不知道自己把那位理发师都看炸毛了,自顾自上了二楼,根据墙上的提示推开门。 几乎是在进去的下一刻,有个女老师走到她身边,说: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不好意思呢,我们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 我不是南琅说到这环顾了圈教室,瞬间明白老师这么问的原因。因为这家吉他班的学徒都是学生,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没有一个成年人! 南琅面色复杂,当即就想走。 女老师连忙喊住她:您是想报名吗? 南琅:不是。 她感觉自己在这家吉他班学习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尊严往地上踩。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动,女老师拉住她,不放过任何一个顾客:你别看我们这边都是学生,但他们水平都很高,有些甚至已经在比赛中拿了奖。之前也有大人过来的,只不过现在生意不景气,来的都是培养课外兴趣的学生罢了。 哦。 您是想学吉他吗?女老师见有希望,再接再厉道:是想当成兴趣学还是要把它练成生活中的技能呢? 南琅找了个位置坐下,想了想自己来这儿的理由,说:想逗别人开心学的。 女老师哦了声,又问:之前学过吗? 学过。 第66章 女老师拿了把吉他给她,说:你先随便弹弹,我听听。 不得不说,这位女老师心理素质的确是高,听着南琅接近一分钟的魔音,面色都不带变化的。只不过在弹完后,把她列为了初学者那一班。 班里都是半大的小孩,南琅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南琅转身要去别家,又被女老师拽住了。她凭借自己那个三寸不烂之舌,列出了这个吉他班诸多优点,包括三天速成一首曲子,练习一月可为国争光等等,总之怎么牛x怎么来。 南琅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感觉女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是骗子,于是交了一千块钱学徒费呆下了。 她整整在班里呆了一下午,自己盘腿找了个地方坐下,对着琴谱练的格外认真。至少傍晚回去之后,她已经学会左手切换和弦了。 吉他是班里的,她给靠着墙边放好,承诺明天还会来,而后指尖转着车钥匙心情极好的下了楼。 然而这份好心情被一通电话粉碎。 电话号码很陌生,显示是北市的号码。南琅还以为是快递电话,接了起来。 那头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南琅。 这声音南琅本来都忘记在哪个角落了,经过昨晚那人一闹才有了几分熟悉感。南琅靠着椅背轻挑了下眉梢,说:有事吗? 明天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徐以言问。 南琅说:不可以。 这么绝情的吗?借口都懒得找。徐以言沉默了两秒,语气有些艰涩。 南琅嗯了一声,想挂断电话了:还有别的事吗? 过几天有个画展,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和我看么,我能不能邀 她的话被南琅打断:徐以言。 那头立刻安静了。夜幕降临中,黄昏被挤压的只剩天边一轮红霞。黄昏的光透过车窗折射进来,在车座上划出一道灿黄色的线,南琅的脸被这道线映的半明半暗。 她说:我最烦纠缠不清的人了。 在徐以言昨晚在酒吧里找她抱怨、找她和好时,南琅当时也可以说些温和体面的话,就像世上千万个分手后关系很好还能做朋友的情侣一样。 但她没有,南琅明明知道什么话不伤人,但她偏偏要挑最扎心的那句话来说。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分手等同从她的世界消失,做不成朋友。 她讨厌分分合合,也讨厌纠缠不清,所以她选择最直截了当的那个方式,直接往心口上扎一刀,鲜血淋漓了也就知道离开了。 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南琅分手后没有朋友,只有敌人。她也特别乐意。 但徐以言这人的行为超出了她的想象。 南琅甚至还以为自己昨天的话还不够扎心,不然这人怎么还能又一次的凑上来。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些什么伤人的话才好,徐以言开口了:你还是这么霸道。 南琅眼皮抬了抬。 纠缠不清?你忘了吗,当初你就是用这个手段追到我的,怎么现在又说讨厌了?徐以言很轻地笑了声,说:现在轮到我要用了,你却不让了。南琅,你还是喜欢欺负人。 南琅嘴唇张了张,想反驳些什么时,所有即将出口的话都被徐以言下一句话压了下去。她说:你也是这么欺负她的吗? 那一瞬间,所有言语交战的锋芒和激涌的情绪都消逝下去,唯有这句话不停的嗡嗡作响。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南琅眼睫颤了下,五指陡然收紧。 有一瞬间,她几乎不能理解欺负这个词了。欺负谁?姜初瑾吗?她什么时候欺负过姜初瑾? 她遇见姜初瑾之后从始至终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吗?南琅扪心自问,没有。她只是在追一个人而已。 可那之后呢? 之后或许会像徐以言或者任何一个前女友一样,在一起没多久烦了倦了,然后再说些戳心窝的话逼迫对方离开。 好像总是这样,循环往复,只不过对象换了一个又一个。 但她和姜初瑾还没到那一步。 就算到了,和徐以言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高高在上的说话,被自己甩过很骄傲吗? 南琅思绪像个缠成一团的毛线,终于在这里找到突破口慢慢把它理顺,实际也不过才几秒钟的时间。她冷冷笑了一声,一字一句地说:你有这个资格问吗? 说完,也没等对方回复,她径自挂了电话,拉黑号码。 事实证明,和前任说话总容易令人心情烦躁,南琅就处于烦躁的顶端。她眉头蹩的很紧,一路将车开的飞快,回到家后想找根烟来抽。 她拿出烟叼在嘴里,打火机还未点燃,门被轻缓的敲了三声。 如果放在以往,她大概能听出外面是谁,但这会儿被徐以言那通电话影响,智商也跟着下降了许多。 以至于姜初瑾一眼就看到了她蹩紧的眉头和指尖里夹的烟。 姜初瑾目光在烟上定了几秒,南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手往后面藏了藏。姜医生不喜欢烟味,她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 姜医生怎么来了?南琅问。 姜初瑾默了两秒,不答反问:不开心? 第67章 没有。南琅说。 又沉默了一会儿,姜初瑾眸光动了下,说:我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南琅侧身让她进来。 关上门后,南琅把指尖里的烟随手丢进垃圾桶,转头从茶几抽屉里拿了根棒棒糖出来,撕开糖纸含进嘴里。 糖是草莓味的,甜的发腻。南琅拍了拍沙发,示意姜初瑾坐在这里,问道:姜医生怎么来了? 姜初瑾坐在她旁边,薄唇抿着,似是也在想这个答案。半晌,她放弃似的说:听见你回来的声音了。 南琅拖腔带调的哦了声,笑了:姜医生这么想见我? 姜初瑾这次看向她的脸,仿若也在确定着什么,嗯了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南琅感觉心安定了许多,仿若在遇到她的那一刻,所有混杂而矛盾的烦躁想法都不见了。 那个练成吉他和弦的好心情重新冒出了一点头。 南琅笑了笑,但身体还懒着不想动,只好打开电视充当背景音,不然气氛总是安静着太奇怪了。 她随手点开了一个电影,上面放的是爱情片。 电影标榜的是爱情片,但半个小时下来走的全是剧情。南琅盘腿坐在沙发上,和姜初瑾边看边聊,聊到最后甚至都忘了这个电影的主题。 直到最后一幕是男女主的亲吻,南琅才倏地从剧情中回过神。 男女主吻了大概有一分钟,画面唯美,还配有浪漫好听的音乐。两人不约而同止住话头,南琅咬碎了嘴里那个糖,甜腻腻的滋味从口腔里蔓延。 吻完,电影结束,放起演员表。 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氛围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帘偶尔被风鼓起一角。 南琅余光看向姜初瑾的薄唇,忽的问:姜医生谈过恋爱吗? 过了大约有两秒钟,姜初瑾低低地回:没有。 南琅笑了,身体一点一点朝她靠近,直到手触到了她的手,问:那姜医生尝过亲吻的滋味吗? 姜初瑾长睫垂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她盯着两人触碰的手,眸光动了下,说:没有。 话音一落,有长达一秒的沉默。南琅视线从她的眼下滑至唇上,然后凑过去准确无误的亲了一口。 现在尝到了。 她眼眸弯起:是甜的。 第32章 南琅动作很急,退的也很快。她们双唇短暂的贴了一下,仿佛是一瞬间的幻觉,但唇上清晰的滚烫和和残存的气息告诉姜初瑾这都是真的。 都是,刚刚发生的,事实。 电视上还在放着片尾曲,曲调透过浪漫的歌词传递,暧昧也从中一点一点的渗进来,房间温度缓缓升腾。 姜初瑾瘦长的手指搭在沙发边缘,肩膀微微弓着,被白色衬衫勾勒清瘦的轮廓。她下意识抿了抿刚被亲过的唇,抬眼看着某人。 她不知道自己呼吸什么时候乱了,视线也滚烫。 某人得逞后立马退回去两三步远,和姜初瑾分坐在沙发的两头。她一条腿盘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在地面上一晃一晃的,眼睛弯弯的,浅蓝色瞳眸里都是狡黠的光。 怎么看都很欠揍。 如果放在两人刚认识前,南琅断然不敢如此胆大包天,但那是以前。 南琅对上姜初瑾的视线,往日她的黑眸冷冷淡淡如长久不化的冰山,现在完全不是这样,仿佛被一根火把点燃。余光里她的指尖攥紧了沙发边缘,仿佛在克制某种即将而出的、汹涌的情绪。 姜初瑾与她对视几秒,视线下滑几分,停在她的唇上,就这么定格住。 暧昧升至最顶端,冰山上覆着一层火苗。南琅不动了,两秒后试探性朝她挪过去一点,姜初瑾没有躲。 南琅唇角抿出点笑意,她像个乌龟一样,缓慢地、一点一点的挪过去,直到来到她的身边。她盯着姜初瑾看了几秒,然后再次将唇瓣凑上去 然而,就像所有电视剧里套路桥段一样,就在贴上去的前一秒,有个电话突如其来的打断了她们的动作。 南琅动作一顿,想不管不顾的亲上去,姜初瑾却微微偏开了头。她仿佛刚清醒了意识,黑眸里的火苗尽数消退,一个眨眼后还是往日清冷不食烟火的冰山医生。 南琅闭了闭眼,心里爆出一句脏话。 她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知好歹的来电铃声还在不停地响,南琅主动退了回去,随手拿来沙发上的熊猫抱枕塞到怀里,假装熊猫是那个傻逼来电人,一下一下揪着它的耳朵。 姜初瑾舔了下唇角,起身顺着声音在外套里拿出手机,然后走远几步摁了接听。 似乎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南琅听着她们说一堆手术上的专业名词,夹杂着各种药品的代号,直到最后,她还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南琅揪耳朵动作一顿,反应过来姜初瑾是在叫她:嗯,怎么了? 我有点事,姜初瑾把外套往臂弯上一搭,说:得去医院一趟。 南琅瞅了她一眼:哦。 话音落下后,这人还杵在原地没动,跟个雕塑似的。南琅余光又瞅了她一眼,说:怎么不走? 第68章 那是要我送送你吗?南琅试探地问。 姜初瑾眉心一跳。 因为那个来电的缘故,南琅心里还闷着一股气,但姜医生想让她送那还是得送送的。她把那个揪的不成样的熊猫抱枕扔在一边,穿上拖鞋站起来,走到玄关开了门。 姜初瑾表情很淡定,淡定中透着股一言难尽。她走到玄关换鞋,动作说不上是拖拉还是心不在焉。 她换好鞋没立刻走,南琅从她的表情里又顾自琢磨出味儿来,说:一路平安。 身体健康,早点回来。 姜初瑾这次差点连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她目光在南琅唇上停了一秒,很克制的收敛回去。她轻点了下头,披上外套离开了。 医院里的事情其实还是千篇一律,电话是个主治医师打来的。晚上经手了一个手术,却搞砸了一个步骤,这下本来普通的小手术瞬间变得棘手。 医院本就人手不多,医生心里又慌,只得请下班在家的姜初瑾救场。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姜初瑾才从手术室里出来。她摘掉医用口罩,在水龙头细细洗了遍手,然后才去诊疗室换掉那身手术服。 她穿上外套后,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来电显示是余洁华。 看到这个名字时,她还微微愣了下。自从高考后去了北市上大学,余洁华就很少联系她了,母女两人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但她作为母亲的责任尚在,大学的生活费从没断过。 姜初瑾大三基本可以独立了,在她的要求下,生活费也不再给了,母女仅剩不多的联系又断了一条。 余洁华一般没有事情不会主动来找她,上次电话的原因还是家里的亲戚去世。姜初瑾边思考着,边摁了接听。 吃饭了吗?余洁华默了两秒后出声。 姜初瑾说:吃了。 嗯,每天要按时吃饭,别伤了胃。余洁华没和她客套几句,边直截了当切入主题:我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姜初瑾懂了,这就是这通电话的事情。 她坐在诊疗室的旋转椅上,轱辘朝前滑动了一小截,拿起着桌上的一根笔捏在指尖,说:是。 女的?余洁华问。 是。 还是个,行为浪荡作风不良的女的? 姜初瑾蹩眉沉默了两秒,说:是。 不知是气极反笑还是觉得嘲讽荒唐至极,或许是两者都有吧,余洁华冷冷笑了一声。她一个弯子也不绕,只说了两个字:断掉。 这么多年,姜初瑾早习惯了她命令式的语气。只不过这种语气在她上大学后便很少听见了,她微微晃了下神,才说:为什么? 你说呢? 姜初瑾说:我不知道。 以前只觉得狐狸精是里才有的,没想到现实里也能碰上。能将男人勾了魂,女人也是。最可笑的还有我的女儿。 余洁华语气像是结了冰,能将人冻的遍体生寒。她说:你猪油蒙了心么? 两人都不是歇斯底里无理取闹的人,这通电话不欢而散。余洁华没和她掰扯太多,主要是表明个态度。想着趁两人还没在一起,能散就散。 一切事情只要不开这个头,便不会有后续一系列的麻烦。 余洁华希望她明白这个道理。 姜初瑾捏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静坐了一会儿,说不上是回味余洁华的话还是单纯在发呆,过了会儿后她打开手机翻了翻微信。 滑到徐以言那个聊天框时,她指尖顿了下,点进去里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个月前她们的日常问候。 姜初瑾眼睫轻眨了下,想起之前餐厅里徐以言对她说的话,或许也能称得上忠告。 她只是在玩你,她没有心的。 当时姜初瑾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好像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近乎身体本能的话:我跟你不一样。 她说:南琅对我也跟你不一样。 徐以言只是淡淡一笑,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你知道网上流行一个词叫舔狗么,你现在就是。 之后的几天,姜初瑾和余洁华联系多了起来,短短几天说过的话超过她们去年一整年的聊天数量。余洁华能管理公司手下上百号人,却没神通广大到找个人时时刻刻监视着她,于是只能打电话亲自探探进度。 她们每次聊天中心都是南琅,只不过余洁华从不称南琅名字,只喊她狐狸精,像是在一遍遍的提醒姜初瑾她的所作所为。 南琅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依旧和往常一样,该聊天聊天,该送饭送饭,学吉他这个项目也没落下。 姜初瑾感觉自己像是矛盾的团团转的陀螺,周旋于南琅和余洁华之间,仿佛身体被她们两人无形撕扯着,都想把她拽去自己那一边。 十一月底的那个晚上,姜初瑾看论文时接到了南琅的电话。某人在电话里神秘兮兮的说:姜医生明天可以请个假么,我想征用您一天时间。 姜初瑾问她缘由,被某人打太极似的挡回去了。她挂断电话后跟医院请了个假,看到手机上的日历后才倏地明白了什么。 第69章 明天12月1号。 她的生日。 年少时候,稍微有点纪念意义的日子,重要程度都堪比过年。必须得数着日子过,过的还要热闹而轰烈,稍微平淡一点都像是辜负了这一天。 越长大,越像是反着过,生活单调乏味,成年人管这叫成熟。 姜初瑾成熟的连生日不常过,偶尔被人提起才会想起来,上次怎么过的她已经忘了。 《小王子》里有句话说,你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 姜初瑾从挂断电话想起生日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幸福了。 某人刚才神神秘秘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憋着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会收到惊喜,反正生日那天她起的很早。洗漱完毕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开始等。 等了大约有一个世纪,准备惊喜的某人终于有了动静。她先是摁了三下门铃,在姜初瑾开门后,把手中的蛋糕盒往前递了递。 姜初瑾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了。 南琅不知道她从早上六点等到了现在,还邀功似的说:姜医生这蛋糕我自己做的,你吃饭了吗,没吃饭的话尝一口,应该挺好吃的。 蛋糕被拆开后,姜初瑾得以窥见真容。外表有些好看,十几寸的样子,缀着许多粉白相间的花朵,最上面还画着一个人像。 应该是出自某人之手,画的惨不忍睹,那是穿着白大褂的自己,小小的一只,脸蛋被她画的能和猪比肩。 南琅还特意指着那个小人,笑嘻嘻的说:好看吧,这是q版的姜医生! 姜医生本人沉默了一会儿,勉为其难特别违心的接受了:挺好看的。 她们一人拿刀切了一点,南琅吃了两口便放下了,起身说:我去拿件东西。 姜初瑾抬眸看她,点点头:好。 那个q版小人没被刀切开,还是完完整整的一只。姜初瑾盯着它的猪脸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拿出手机给它拍了张照。 然后又对着那张猪脸发起了呆。 今天是她的生日,上午便有很多人给她送来了祝福,有发表情包的、有发红包的、还有医院的同事们在群里齐齐刷起了生日快乐。 她还照例接到了余洁华的电话,只不过对方接通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和那个狐狸精断了没。 姜初瑾捏着塑胶叉,轻轻拨了下蛋糕。她想说怎么可能会断,你们来的太晚了。 每次都是在事情爆发之后,谁都回不了头之后才站出来说话,高考那次是,南琅这次也是。 高考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很忙。姜初瑾忙着学习,余洁华忙着处理公司上的危机,还要分神留意国内顶流大学的金融专业。 她很少有计划被打乱的时候,于是得知姜初瑾填报的医学专业后出奇愤怒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之前的话你都忘记了吗,金融这俩字我跟你念叨了多少遍,你学这个还能继承我的公司,当医生有什么好?! 可她不知道其实姜初瑾早就开始看医学专业书了。 现在好像也是,每次都是在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下站了出来,她都已经陷进去了,余洁华才指着南琅对她说:那是个坑,别跳。 付早对她说:我听说那人前女友很多。 徐以言对她说:她没有心的。 你们为什么不早来。 姜初瑾蹩着眉尖想着。 愣神间,南琅已经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吉他袋,拉开拉链后,里面是个白金色的吉他。 她将吉他斜挎在肩上,坐在沙发上试着拨了下弦,而后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姜医生,很荣幸你成为验收我学习成果的第一人。今天是你的生日,鄙人弹首曲子助兴,祝姜医生生日快乐。 什么学习成果?姜初瑾没听过她的魔音,还没反应过来呢,对面的某人已经开始弹上了。 她弹奏的时间细眉会不自觉轻蹩着,敛了几分往日的吊儿郎当,多了些认真。南琅似乎有些紧张,她手背轻擦了下右手掌心的憨儿,这才弹了第一个音。 她先是弹了段纯音乐,轻快又带着些摩登的因素,姜初瑾不知道这是曲子,只觉得很好听。这首曲子结束后,才是那首熟悉的生日快乐歌,边唱边弹,还是中英混合版。 姜初瑾发现,她说英文更好听,字母仿佛从她舌尖上裹了一层蜜,念出来自带暧昧而缱绻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南琅弹完最后一个音,弯着眉眼说:生日快乐。 谢谢。姜初瑾说。 唱的好听吗? 好听。 愿望许了吗? 还没有。 那我可以先许么,虽然不是我的生日。 南琅把吉他摘下,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唇角一松说:姜医生,谈个恋爱吧。 姜初瑾神色微顿,抬眼看她。 和我谈,可以吗?南琅说。 其实仔细算算,她和姜初瑾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总共超不过四个月。南琅游猎情场已久,自然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然而这份耐心在姜初瑾身上不管用。 第70章 她原本也在等,等姜初瑾先上钩、先忍不住、先告白,并且相信一定能等到。本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而徐以言闯进把这份平衡打破了。 南琅这段时间也能感受到姜初瑾微妙的变化,当初的心慌再次细细密密的渗进来。她时常会冒出一些想法,她怕她再不做些什么,姜初瑾就要走了。 于是她不打算在这个游戏里绕着转了,她先一次的打破这层膜。 姜初瑾没有说话,南琅感觉她在担忧着什么,于是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说:我这人其实很好的,长的漂亮身材也好,带出去绝对倍有面。会做饭这些生活技能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特别有上进心,你见过哪个人能把吉他短短几天弹这么好的? 姜初瑾弯了弯唇。 南琅自夸上了瘾,剩下的话不过脑都说了出来:内涵还很丰富,各大领域都有涉猎,虽然和姜医生不是共同职业,但绝对有共同语言。感情还专一,从没花天酒地过,我这人很单纯的 假话。 姜初瑾想。 但不妨碍她听得开心。那一瞬间,她仿佛从身体里脱离出来,看到自己眼里笑意愈发浓厚,然后叉起一小块蛋糕堵住某人喋喋不休的嘴:别说了,跟你在一起。 姜初瑾不是不信邪,只是想试一试。 不管前方是深渊还是花谷。 她都要一跃而下。 探一探其究竟。 她总该亲自去看看,那个和南琅在一起的未来,究竟是苦还是甜。 第33章 南琅话说了半截,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块蛋糕,她嚼巴几下把嘴里那块蛋糕咽下去,脑子运转的有些迟钝。 过了大约两秒钟,她的思维才从无条限的夸自己变成告白被接受了。 虽说是可以预料到的事实,可身体和心灵都被一股巨大的愉悦感慢慢充盈着。南琅眼睛被笑意染的很亮,眸子弯弯的说:姜医生你说什么,我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姜医生本人害羞,不想再重复。她拨着盘里的蛋糕,面无表情的说:没听清就没听清吧。 南琅连忙滑跪:说错了,我其实听到了一点。 南琅咂摸了下口中蛋糕的甜味,回想似的说:我听见你说我很好看,你说你喜欢我。 姜初瑾动作一顿。 你说你被我这个仙女迷恋的深深不可自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不抱着我的照片睡都睡不着 她剩下的话被姜初瑾以同样的方式堵住。这回姜医生不再是面无表情了,而是想站起来揍她一顿,喂蛋糕的力道都粗鲁了几分:吃你的吧。 南琅轻轻笑起来。 仿佛头顶积压的那片阴云终于拨开,又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踩着地的踏实感,南琅现在通身舒畅,咧开嘴笑成一朵花。她边笑边想:又不是第一次表白成功,至于有这么开心么? 然后心里偷偷有个小人回答她:至于。 南琅笑了一会儿,拿着面前的蛋糕盘站起来,然后在姜初瑾的目光下坐在了她的旁边。家里暖气很足,姜初瑾把毛衣袖子稍向上抻了抻,露出来的皮肤贴着南琅的大腿。 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睡裤布料传递。 南琅跟她靠的很近,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但还是稍有理智的保持了几毫米的距离。两个就着这个微毫的距离开展了作为情侣的第一次谈话。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南琅说。 姜初瑾嗯了一声。 我也是你的。南琅说。 姜初瑾薄薄的眼皮动了动,唇角勾出点笑意。 那点笑意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柔和,黑眸里亮着细碎的光,偏头看向南琅时,光只为她而亮。 南琅呼吸一顿,几乎要沉溺进去了。她调整了下表情,漂亮的脸蛋又绷起来,架势活像是要跟她开个国际会议。 吃饭还有忌口的呢,谈恋爱肯定也有雷区。于是她特别严肃地问:姜医生,你谈恋爱有没有什么不能碰的原则。 姜初瑾蹩了下眉尖,说:不知道。 南琅想说怎么可能,转而又想到这人似乎没有恋爱,还是亲口跟她承认过的。 自己是她的初恋。 还提前夺了人家的初吻? 南琅一噎,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了,但对于自己霸道的占据姜初瑾恋爱经历的第一次还是很开心的。她余光瞥见吃了四分之一的蛋糕,问:姜医生今年多大了? 姜初瑾说:29。 29,南琅重复了一遍,有些难以置信:29没谈过恋爱吗? 姜初瑾转头看着她,嗯了一声。 她表情依旧冷静淡定,仔细看的话会有几分微不可察的忐忑。姜初瑾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雷区,但她担心自己29岁没有谈过恋爱的经历会是南琅的雷区。 如果是的话,会不会刚才的告白都不作数了。 姜初瑾忐忑不安的等了一小会儿,试探性的拨了下南琅垂在身侧的手指,见她没有拒绝的反应,于是便紧紧攥住一根。 谁知南琅心思早就飘出宇宙了,她想29岁还没有谈过恋爱,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比如像狗血里写的那种,心中存在个白月光或者朱砂痣之类。 第71章 南琅想到这儿,幽幽看了眼旁边的女人:我还不会是谁的替身吧? 姜初瑾:? 房间里安静而沉默,南琅甚至能听见空气从耳边流动的声音,过了不知多久,南琅感觉自己手被人紧紧包在掌心:不是。 姜初瑾说:只有你一个。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刚谈恋爱,话题就偏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方向,但好赖最后偏了回来。南琅跟得了个大宝贝似的,拉着姜初瑾不撒手。 姜初瑾去哪她也去哪,姜初瑾坐着她也坐着,姜初瑾收拾蛋糕她看着收拾。公主累死累活忙了一整天,这会儿实在不想动。 活动范围只有家,两人却跟连体婴差不多。 姜初瑾以前也看到别的小情侣这么腻歪过,每次见每次都会生出一层鸡皮疙瘩,没想过在29岁生日这一天也光荣加入了腻歪大军。 她有些感慨,更多的是开心。 姜初瑾去厨房忙碌的时候,身后一直黏着她的某人终于不见了,说是厨房空间小,容不下两人自由活动。 只有姜初瑾知道,她是躲油烟味去了。 南琅撒开她的手,打开冰箱拿了瓶饮料,喝了一口后搁在茶几上。茶几还放着姜初瑾的手机,此刻消息提示音不停的响,大概是她的朋友或同事祝福她生日快乐。 屏幕是亮着的,南琅坐下沙发后随意瞥了一眼。 消息通知栏里很长,给姜初瑾发消息的人很多,最顶头的那一个接连发了两条,备注是妈。 妈:差点忘记了,生日快乐,但我跟你说的事你好好考虑,别到时候弄出一堆烂摊子 然后发了个生日快乐的红包。 南琅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她不想插手别人的家事,就算是女女朋友彼此都有私人空间呢,于是她装作没看到,刷起了手机。 她在朋友圈里翻了一遍,然后勾着唇自己发了一条。 给女朋友做的蛋糕,亲手做的!好看吧!你们可以夸我了 附着一张蛋糕的图片。 图片是她刚做好时拍的,特地调了个滤镜还配有好看可爱的贴纸,少女心满满。南琅撩了下耳旁碎发,心想自己怎么干啥啥都行,简直绝顶完美。 她一边自恋,一边去刷朋友圈的评论。南琅一向朋友多,评论瞬间多了十几条,都是一溜的长问号。 也因此,其中一条评论夹在问号里看着极为突兀。 谈恋爱了啊,蛋糕上是女朋友吗,看着好可爱! 南琅心情极好的回复:绝顶可爱 大概两分钟后,她绝顶可爱的女朋友出了厨房,坐在她的旁边。姜初瑾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湿漉漉的手。 南琅看着她的动作,边和周叶讲着电话。 周叶找她基本没有正经的事,除了喝酒就是蹦迪。她在电话那头啪啪拍着桌子,粗着嗓子说:喝酒喝酒喝酒! 南琅声调懒洋洋的:不约不约不约。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有家属要陪着,南琅勾着唇说:家属,这个词你懂不懂? 这个词周叶当然懂,她纳闷了一会儿,然后了然道:噢你那个英俊多金的外国爹回来了? 南琅: 不是他。南琅说着,把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姜初瑾。姜初瑾侧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那头周叶似乎没看到南琅发的朋友圈,懵逼的说:不是你爸还有谁,你就这么一个家属,还能有谁 姜初瑾打断她的话,低低淡淡道:是我。 南琅下午两点进的门,霸占姜初瑾时间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她们吃完饭后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会儿电视,余光注意到窗外的夜色,南琅才倏然回过神。 哪有谈恋爱第一天就留宿的呢,南琅觉得自己还是要矜持一点。她主动提议说要走了,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对姜初瑾说: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礼物。 姜初瑾有些意外,还有些惊喜。她以为蛋糕和吉他就是准备的礼物了,没想到还有。 她等待了一会儿,然后见南琅从家里折返过来,手里拎着个大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条大红色的围巾。 南琅冲她招招手:过来。 姜初瑾顿了两秒,走过去了。 南琅说:低头。 姜初瑾乖乖低下点头。 南琅把围巾三两下给她戴上,很通俗的那种围法,围完后退后两步自己先欣赏了一番,点点头说:很好看。 姜初瑾今天穿了件浅色的薄毛衣,红色围巾围在脖颈上,颜色对比猛烈,衬得皮肤更加冷白。红色被其他人穿会多几分喜庆,被她穿反而显得气质愈发清冷,五官鲜艳夺目。 南琅啧啧道:我女朋友真漂亮。 姜初瑾低眸看了眼围巾,嘴唇动了动。 南琅看着她,问:你觉得好看吗? 姜初瑾默了两秒,没忍住说:太鲜艳了。 她说完以为南琅会反驳,谁知对方只是点点头说:没关系,那么多颜色呢,我们赤橙黄绿青蓝紫都买一条,每天换着戴。 第72章 姜初瑾眼眸弯了弯,说:好。 沉默几秒。 姜初瑾问:是你亲手织的么?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南琅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不用伤心,等你女朋友什么时候学会这项手艺了,就专门给你织,不要钱的那种。 南琅说完,把右手摊开:你看。 姜初瑾注意力顺势被转移,问:怎么了? 看到了吗,这么多茧子和伤口,都是弹吉他弹的。南琅声调有点软,不自知的撒着娇:我学了好久呢,整整有十十反正十几天吧,弹的我又苦又累,还落下了这么多伤口,我的手已经残破不堪了。 她苦大仇深地说:我、已经不再是完美的我了。 姜初瑾把她的手捧到眼前来看,在暖白的灯光下她的手指又细又长,表面光滑,掌心的纹路都很明显。 她细细看了一会儿,还以为有多么触目惊心呢,结果只是在无名指的指腹上发现了一条血缝,极其细微、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姜初瑾: 姜初瑾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说:还是很完美的。 第34章 本来是姜初瑾的生日,南琅仿佛比过生日的人还要开心。她回去后背着手在家里溜达了好几圈,拿出小玩意摸摸瞅瞅,才堪堪将亢奋的飙升的激素抑制下去。 最后以两人互道晚安的方式结束了这一天。 南琅隔天醒来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呆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去洗漱。她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想到昨天发生的事,又忍不住想笑。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10点20分。 她女朋友早就去上班了。 南琅毫无打扰女朋友上班的自觉,洗漱完毕后又钻回被子里拿着手机啪啪打字:你好,中午有约吗? 姜初瑾隔了一分钟回:? 南琅:你女朋友今天想和你一起吃顿午饭,可以吗? 姜初瑾:可以 不过南琅没能和她聊上几句,因为姜初瑾作为医生一天下来任务繁重,看诊查病房做手术,基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她盯着安静的聊天框看了一会儿,然后一骨碌出了被窝,鼓捣自己的化妆品。 南琅其实很会化妆,这是作为一个猎手的基本技巧,各种妆容技巧信手拈来。 遇见姜初瑾之后,她基本很少化浓妆了。 她挑出一支浅橘色的口红,在嘴巴上细细涂的时候,旁边手机铃声响了。南琅随意瞥了一眼摁了接听,而后发现是个视频通话。 视频里,一个美女的脸蛋怼着手机屏幕,热烈的跟她打招呼:嘿~~南琅。 南琅勾了勾唇:小莱子。 小莱子原名莱娜,是个标准的西方美女,金发碧眼,长腿翘臀,是南琅的狐朋狗友之一。她自诩美貌超凡,能称地球球花。地球球草小李子,她便也有样学样的给自己起个中文外号叫小莱子。 小莱子跟她打完招呼后,蹲在家里的地毯上拿起个玩具,冲某个方向招了招手:过来,南宝。 南琅轻挑了下眉梢。 名为南宝的那只博美狗磨磨蹭蹭半天不肯来,小莱子无奈只得给它看手机屏幕。狗看见了屏幕上南琅的脸瞬间精神了,四条腿蹬着来到她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手机屏幕上都是它的口水。 南琅笑了笑,说:想妈妈了没? 小狗格外开心的汪了一声。 南琅支着脸看她的狗,看了一会儿后蹩了下眉:怎么这么瘦了? 小莱子把狗狗抱在怀里,说: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我把它托付给你了,他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瘦的只剩皮包骨了,南琅猜测着:还是生病了? 你再不来看看你儿子就真的要病了。小莱子呼噜着小狗的毛,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你离开第一个月还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第二个月就蔫下来了。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也不和小母狗玩了,状态跟得抑郁症差不多。 南琅透过手机观察她的儿子,小狗除了瘦一点,还是跟往常一样伸着舌头笑,时不时想扑到手机上,被小莱子又一把抱住。 小狗两条前腿不停的往前蹬,像是流浪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妈妈。 南琅看的心软成一片,嘟起嘴巴隔空亲了它一口:妈妈也想你。 你想个屁!小莱子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拆穿她:刚回国那几天还知道看看你儿子,现在都多久没看了,你在那边工作很忙吗? 南琅摸了摸鼻尖:不忙。 不忙你连个视频都不打,小莱子说:你不在的时候南宝耷拉着脑袋,再在我家养下去恐怕真的要养死了,你要不要把你儿子也接回去? 小狗轻轻汪了一声。 南琅一腔母爱泛滥,夹杂着没照顾好儿子的愧疚心,一点犹豫都没有,说:接接接。 她这些年女朋友来来回回的换,唯一称得上长情的就是这只狗了,养到现在时间也有三年了。 小狗可怜巴巴的,看的她一阵一阵心疼。南琅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蹭的站起来说:我现在就想抱抱我儿子! 第73章 好,小莱子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就订今天的机票吧,怎么样? 南琅正想说好,余光瞥见放在桌上的口红,默了两秒坐回去了。她发热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还没忘记中午要去找姜初瑾吃饭的约定。 她把手机靠在化妆柜上,拿起口红再次涂抹起来:是这样,我今天要和女朋友一块吃饭。 小莱子好看的眉毛皱起来:所以? 所以今天去不了,可以找人把南宝送回来。南琅说。 大概是小莱子看她的眼神太过鄙夷,南琅难得心虚了一番,她涂口红的动手微顿,清了清嗓子说:我找人帮忙送,你帮南宝办一下回国的手续还有疫苗什么的。 小莱子抬起狗的两只爪子拍了拍:知道了。 小狗通人性,可能感受到了什么,顿时喜笑颜开。然而没过多久,它发现自己失宠了,两人谈话的焦点不再是自己了。 小莱子:谈恋爱了? 南琅:是啊。 小莱子:中国人? 南琅:当然。 该不会又是什么一分钱没有租宿舍住的留学生吧。小莱子想到什么似的,说:又要包养人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南琅不耐的指节敲了敲桌子,说:我女朋友经济独立,北市房产好几套,哪轮得到我包养? 这可难说。小莱子说。 过了会儿,她又问:是做什么工作的? 医生,南琅:治病救人,光芒万丈的那种。 由于南琅经常来医院送饭的缘故,医院大部分都认识了她,小护士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又来找姜医生啊。 南琅:对啊。 你俩关系真好,小护士说:没看到姜医生下来,应该还在上面等着你。 南琅笑眯眯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南琅轻车熟路上了三楼,诊疗室的门是开着的,她倚在门框上敲了敲门:哈喽。 姜初瑾从材料里抬起头,眼眸亮起一瞬:来了。 南琅嗯了一声,站的比较懒散。她看了眼外面的走廊,转过头又看着她:还有病人要来么? 有。姜初瑾脱下白大褂,从衣架上拿起外套穿上,说:但现在是我休息时间,所以病人不会来我这儿。 南琅也不太懂她们医院的规定,闻言哦了一声,站直身体来帮她理了理衣领。 姜初瑾低眸看着她。 南琅这次没耍小心机,是单纯的看到衣领乱了帮她理一下而已。理好后手又绕回来,食指轻轻挑起女人瘦润的下巴,很快又收回:走了,去吃饭。 医生中午休息时间大概不会很长,南琅带她来了个距离医院近的、口味称得上好吃的餐厅。餐厅里没有独立包厢,她们挑了个靠窗安静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端菜上桌后,南琅对着里面的胡萝卜丝和小辣椒蹩了下眉。 公主吃饭还是很讲究的,不肯将就一下。她把随身挎着的包包放在一边,拿起叉子开始挑里面的胡萝卜丝和辣椒,致力于把每一根都挑出来。 姜初瑾余光瞥见她的动手,眼睫抬了抬。 她倒也不是很着急吃饭,挑的慢条斯理的。直到一个电话进来,打断了她慢悠悠的动作。 电话那头是帮忙带南宝回国的人,南琅拿起手机走到一边,跟他简单交涉了一番,具体说明了下带宠物回国的手续和健康证明之类的。 大概谈了十几分钟,她摁了电话回到座位上。 南琅回去后就见自己面前的盘子不见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视野底下划过一抹白,姜初瑾把她的盘子送到眼前。 现在可以吃了。她说。 南琅闻言看向那盘食物,里面胡萝卜丝和辣椒都被挑完了,干干净净的一点影子都看不见。 她啧了声,心说这是什么神仙。 然而这位神仙女朋友当天晚上就把她的想法颠覆了。 由于两人工作性质的缘故,一般在姜初瑾下班后,南琅才到了上班时间。她本来没想让姜医生送,结果这人自己主动提起了,提的方式还格外隐晦。 具体表现为: 姜初瑾:你车还有油吗? 有啊,南琅不知道她为什么问,但还是如实说:前几天刚加了。 姜初瑾默了两秒,又问:你车尾号是多少? 南琅想了想说:4。 姜初瑾平静地说:今天限号。 南琅:是吗? 然而直到上路了,南琅才发现今天限号的根本不是4。彼时她正坐在姜初瑾副驾驶上,侧着头问她:今天不限号啊。 哦,姜初瑾唇角不易觉察的勾起一点,说:可能我记错了吧。 南琅顾自琢磨了一会儿,没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到了酒吧后,她拿起吉他上了台,让姜初瑾乖乖呆在吧台旁。如果累了困了白婕可以帮她开个包厢休息一会儿。 第74章 南琅惦记着她酒精过敏,特意嘱咐了白婕一句。待她走后,白婕拿了杯饮料给姜初瑾。 白婕:放心,没有度数。 姜初瑾点点头。 然而不知是酒吧灯光变幻的缘故,还是眼睛真的不好使了,总之姜初瑾拿起杯子时,里面的液体完全不是白婕给她的那一杯。 她喝了一口感觉到了不对劲,便放下没再喝了。 于是南琅唱了几首来到她身边,又在她手臂上发现了红疹。因为只喝了一口,这次过敏程度明显轻了许多,看着不是那么触目惊心。 南琅扭头看了眼白婕,白婕立马摆摆手说:不是我,她自己弄混了。 姜初瑾倒是特别坦诚的承认了:是我的错。 南琅问:喝了多少? 姜初瑾:一口。 南琅实在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操作,在此刻还有种带孩子来上班的感觉。她默了默,没忍住说:姜医生怎么跟我在一起就变傻了,我们仔细探讨一下,是你的原因还是我的原因? 我就算傻了,也是你的。姜初瑾顿了顿,抬眼看着她:所以这很重要么? 第35章 南琅一噎,轻眨了下眼睫,瞬间什么话都没了。她嘴巴张了张,发现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在此刻,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口无言的感觉。 或许是姜初瑾的话提醒了她,南琅忽然发现恋爱也是一种变相的束缚。她坐在姜初瑾旁边高脚凳上,眼睛盯着对面女人,忽然觉得被她锁在身边也挺好。 只要别傻不拉叽的喝错酒杯子。 于是南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姜医生,我不想和傻子在一块。 姜初瑾眼皮抬了抬:嗯? 所以你聪明一点,南琅伸手捏捏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说:别自己把自己弄过敏了行不行? 姜初瑾任由她捏,想想说:好。 今时不同往日,南琅现在捏她的脸捏的毫无负担,她轻捏了几下后收回手,抓起姜初瑾的手臂看。红疹只有零星几个,情况比上次轻多了。 南琅侧眸看她,问:难受么? 姜初瑾说:还好。 蓝白交替的灯光落了两道在她脸上,不知是上了一天班抑或是酒精的缘故,姜初瑾唇抿成条直线,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惫懒。 南琅看了眼手表:现在要回去吗? 你回吗?她问。 我不能回,南琅笑着说:我之前提前下班好几次了,再来一次的话,周老板会杀了我的。 闻言,姜初瑾眨了下眼睫,说:那我也不回了吧。 酒精不仅能蒙蔽大脑,更能让冰山变得可爱。她说完耷拉着眼皮,勾起南琅的一根手指玩,神态间透露出几分克制不住的亲昵。 南琅就着一只手递给她的姿势,探着上半身让白婕去倒杯热水。再坐回去时发现旁边一侧来了个人,端着酒杯很直截了当的问:喝酒吗? 她还没有说话,就感觉食指指关节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南琅转眼看去,旁边作恶的某人仍旧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唇线抿成几分冰冷的弧度。 这似乎不大开心了。她笑着抬眼,对旁边陌生女人说:今晚要开车,不喝酒。 那我们也可以喝别的。陌生女人坚持不懈道。 南琅不得已只能秀波恩爱,指指姜初瑾说:女朋友在这里。 陌生女人走后,白婕也端着杯热水给她。 南琅摸着杯壁试了下温度,把杯子给姜初瑾:喝几口,有点烫。 姜初瑾把热水全都喝完了。 南琅平常一点下班,现在时间才刚过九点。她带姜初瑾去了二楼一个僻静的包厢,让她先呆着睡一会儿。 包厢里没有床,唯一可以睡人的地方就是一张长长的皮质沙发,被子可以暂时用薄毯来替代,只不过薄毯上不知附着哪个女人香水的味道,混杂着其他味道,闻起来不大好闻。 包厢里温度不算低,空调开着暖风。姜初瑾把薄毯拨开,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拒绝,自己侧着身体闭上眼睛。 南琅起初还以为她不喜欢香水的味道,试探性的把自己大衣外套给她盖上,结果这人没躲。不仅没躲,还往里面拱了拱。 南琅眼眸稍扬,给她盖完后没立刻走,自己靠着她坐下了。她从兜里拿出手机,嘴里小声咕哝了句什么。 结果被沙发上的姜初瑾听见了,她从大衣外套里露出只眼睛,问:你说什么? 说你可爱。南琅说。 姜初瑾神色微顿: 南琅伸手捏捏她的脸,笑眯眯地说:你不可爱吗? 所幸酒吧里灯光暗淡,所有事物被蒙上一层黑,不然南琅还能清晰看见她女朋友烧红一片的耳朵。 南琅没和她闹太久,闹完自己拿着手机开始翻。没多久,姜初瑾又出声了:你在干什么? 你不睡觉吗?南琅动手微顿。 还好,不是很困。 南琅心说骗谁呢,刚才眼皮还耷拉着,闭眼就能睡着了。虽这么想的,她把手机屏幕给姜初瑾看:在逛淘宝。 第75章 你要买东西吗? 买水杯。 手机界面上确实是某个网购平台,上面是花花绿绿的杯子。南琅给她看完后,自己点开刚加入购物车的那一款,又笑眯眯给她看:这个好看吗? 姜初瑾抬起眼皮子来看,表情瞬间有点无语。水杯外面是个粉嫩嫩的杯套,吸管式的,还带着长长的粉色带子,专门让人挂脖子上的那种。 她无语了两秒,想问为什么要买小孩用的,然而姜初瑾看见南琅买的是两个。 姜初瑾表情多云转晴,没忍住问:是情侣款吗? 不是,两个都是给你买的,一个放在医院,一个放在酒吧。南琅真诚的摸摸她的脑袋,说:以后来酒吧了就用这个水杯,不用担心以后搞混了。 水杯在三天后到,姜初瑾在医院唰唰写了几个药名,对面病人拿着药单子走人后,她才得空看了眼手机。 微信上有南琅的消息。 南琅:水杯到了!! 南琅:我去拿!! 姜初瑾:好 姜初瑾没有想到,和水杯一块来的,还有一个丑不拉几、丑的惨不忍睹的小狗。 当然,这些印象带着她极为浓烈的个人偏见。 南宝除了瘦一点,其实还是特别可爱的。它是个很典型的博美犬,年龄不大小小的一只,通身白毛,经常咧着嘴笑,不笑的时候也萌态十足。 南琅拿完快递后,招出租车直接去了机场。她难得爆发一次耐心,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看到小家伙朝自己奔来。 南宝认人很准,即便它妈妈戴着墨镜口罩,仍旧在熙熙攘攘的机场里一眼认出了她。 南琅笑着蹲身,一把抱住小狗,摸摸它的毛。 带小狗回国的是南明生意场上的朋友,南琅笑着跟他寒暄了两句,然后带着南宝从机场回去。 狗窝、玩具还有狗粮什么的南琅都提前准备好了,这会儿直接带它回家就行。小狗坐了几小时飞机肯定不舒服,南琅怕它晕车,开了点车窗通通风,然后费劲巴拉的把不住的往她身上凑伸出舌头舔她一脸口水的狗爪子从肩膀上拿下来,虎着脸说:别舔我。 小狗又要凑。 南琅说:南宝。 小狗眨巴了下眼睛,然后乖乖缩在她怀里。 南琅抱着它左右看了看,心说确实瘦了不少,回家得好好补补。余光瞥见旁边那个水杯快递,她说:南宝,你有个新妈妈了。 小狗伸着舌头笑。 你这个新妈妈呢,脾气不是很好,总爱冻着一张脸。你回家之后乖乖的,别轻易招惹她,弄生气了还得你妈来哄,知道吗? 说完,她拿起狗的爪子拍了拍,表现好一点,知道没? 小狗舔舔她的手。 南琅提前了解过功课,她之前看到过姜初瑾拿食物喂小区的流浪狗,所以说不存在她对狗毛过敏或者怕狗的现象。 她没告诉姜初瑾,想当个惊喜来着。 但她把狗狗举到姜初瑾面前时,一时间也分不清这人的表情是惊还是喜。南琅想了想,用面无表情还形容更贴切一些。 姜初瑾下班后被某人以拿快递招进了她家里,结果一进家门就看到玄关鞋柜上趴着一只来路不明的生物白色的、带毛、四个爪。 她花了两秒钟反应过来,是只狗。 姜初瑾与它面无表情对视了几秒,然后小狗蹬着爪子跑去找它妈了。南宝牢记她母亲说的话,一秒都不在这位新妈妈身边多呆,只亲昵的蹭着南琅裤腿。 南琅正在鼓捣它的狗窝,听着动静把它抱在怀里,亲亲小狗的脑袋。 姜初瑾眉心一跳。 南琅似乎没注意到玄关处有人,隔几秒才看过去。然后抱着小狗举到她跟前,说:可爱吗? 姜初瑾沉默了两秒,问:邻居寄养的吗? 不是寄养,是我的狗。南琅笑眯眯地说:刚从国外带回来。 姜初瑾哦了一声。 姜初瑾原本觉得多了只狗不是大不了的事,没过几个小时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因为只要她看向南琅,视野里便会同时出现那只狗的身影。 那只狗特别黏人,仿佛与它的母亲经历了场生离死别,直到现在得以重逢。 一人一狗比她这个女朋友还要恩爱。 于是姜初瑾不再朝她们看了,觉得心烦,自己观赏着新买的粉水杯。南琅还把那只狗递给她面前,说:你抱抱它,很乖的。 姜初瑾面无表情看了它几秒,然后拎着狗的后颈把它提溜开了。 很吵。她说。 南琅愣愣看着她的动作,哦了声。 在某个瞬间,南琅终于感受到了旁边某人散发的冷空气,能将人冻成个冰雕。她脑子转过弯来,拿出玩具让狗狗自己玩,然后凑过去就要去抱她。 结果被姜初瑾指尖抵住肩膀说:别靠我太近,你身上有狗毛。 至此,南琅发现自己把她得罪了。 姜初瑾说完自己去了厨房,南琅跟在她身后,很自然把厨房门关上了。她靠在流理台上,问:哪里有狗毛? 第76章 姜初瑾拿了个西红柿,闻言指了指她的嘴唇:这里有。 是吗?南琅拇指抹了一下,说:这里怎么会有? 你刚亲它了。姜初瑾说。 南琅动作顿了顿,反应过来她话里的逻辑,失笑了一声。她把姜初瑾拉到身前,仰着头瞧她:那你帮我拿掉。 姜初瑾眸光动了下,伸出拇指轻蹭了下她的唇角,蹭完后还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狗毛。 拿掉了吗?南琅问。 姜初瑾嗯了一声,双手顺势撑在她两侧,将她圈在自己与流理台之间,盯着她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先耐不住,等南琅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抓住女人的手臂,然后有些站不住,她抬头搂住女人的脖颈。 暧昧和旖旎的气息在唇齿间扩散,空气灼烫。 只不过 南琅嘶了一声,你干嘛咬我? 姜初瑾稍稍退离了些,神情有几分不知所措:我不会。 那要不要我教你?南琅指腹在她后颈皮肤上摩挲。 姜初瑾眸色深了些,说:好。 但我教你是要收学费的。 什么学费? 南琅扬了扬眉,又是与往日无常的吊儿郎当。她歪着头,想起之前的西瓜头小男孩,同样的套路又用了一遍:说几句好听的。 说什么? 南琅想了想说:就说我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 姜初瑾低睫笑了一声,很顺从地说:南琅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的声音冷冷淡淡,却又带着几分缠绵的味道。南琅唇角微勾,学费收的肆无忌惮 我是仙女。 南琅是仙女。 我身材好长相佳,集所有优点于一身,是世上最完美的人。 南琅身材好长相佳,集所有优点于一身,是世上最完美的人。 还是姜医生的宝贝。 南琅是我的宝贝。 两人你来我往不亦乐乎,不知过了多久,姜初瑾眼眸扬起,盯着她的唇,说:还有吗? 等我再想想,南琅翘起的尾巴一时半会放不下来,搂着她脖颈说:应该还有 她剩下的话被姜初瑾唇瓣堵住。 该教我了。 唇齿交缠间,姜初瑾长睫轻扫过她的脸颊,逼仄安静的空间里,她的声音低淡而暧昧:宝贝。 第36章 南琅一度以为谈恋爱久了,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时间长了情话攻击这项技能会对自己不管用。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么认为,毕竟存在几个真实的先例,直到姜初瑾出现打破了她的想法。 那两个字落在她的耳边,特别普通的一个称呼,此刻染着情.欲的味道,性感的不行。南琅脑子轰的炸了,搂着她脖颈往自己方向按,和她缠.吻。 姜初瑾似乎是笑了一声,笑声低而轻。她一只手撑在南琅身侧,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两人距离更贴近了些。 事实上,南老师教的尽心尽力,姜同学进步神速技艺越发精湛,没几分钟就可以反攻城池了,学习能力简直惊人。 南琅不太想丢了面儿,被吻的喘不过来气时主动退开了,拍拍她的肩膀故作镇定说:今天就教到这里吧。 姜初瑾仍盯着她的唇,说:这才多久? 十几分钟了,南琅以前还觉得这人清心寡欲,能原地静心参佛的程度,现在想想都是狗屁。她指着自己嘴唇说:都麻了! 姜初瑾被她的话招回了魂儿,急而重的呼吸渐渐缓下来,刚回神似的盯着她嘴唇说: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南琅瞅她。 姜初瑾指腹轻蹭了下她的唇角:我太用力了吗,疼吗,要不要涂点药膏? 这倒大可不必,南琅说:不用,缓缓就好。 姜初瑾哦了一声。 姜初瑾低下眸子,似是刚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她,被烫了似的收回手。她主动退后两步,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只狗扒拉着厨房的玻璃门。 也不知看了她们多久了。 姜初瑾蹩了下眉尖,有点头疼。她下意识看了南琅一眼,怀疑下一秒这位母亲又要去找她的狗儿子,结果南琅还靠着流理台,只是指指狗说:姜医生,你刚吃它醋了啊? 没有。姜初瑾反驳的很自然。 南琅轻轻挑了下眉梢,拖腔带调的哦了声,目光在狗和姜初瑾身上转了一圈,仿佛在做什么选择。 最后,她朝小狗努努嘴,让狗自个呆一块儿玩去了。南琅走到她身边,勾勾她的手指说:不找它玩了。 事实上,和狗争宠是件非常幼稚的事情。姜初瑾不想让自己表现的特别开心,脸色非常平静,说:没关系,你想和狗玩就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盯着南琅的眼睛看,细长的眸子微微敛起,眼尾的弧度有几分寒意。南琅心说我信了你的邪,去了估计要被打死。 第77章 不去不去,南琅求生欲很强,说:我想和你呆一块。 厨房的门关着,南宝在客厅里撒着欢儿跑唯独来不了这里,相当于两人相处的密地。南琅一开始懒得动手,只围着她转,偶尔戳戳她的腰,或者勾勾她的手。 姜初瑾自动多了个人形挂件,她其实很享受这一套,但大概是习惯了口是心非,拿了根洗净的黄瓜给她:别乱动。 哦。南琅果真没乱动,心里为自己的乖巧鼓了鼓掌。她端详了黄瓜几秒,主动拿过菜刀说:我不想生吃,想做腌黄瓜。 我来吧。姜初瑾说。 南琅说:不用,我自己来。 结果这一来就出了事。姜初瑾出去接个电话的工夫,回来后就见案板多了几滴血,想吃腌黄瓜的某人伸出被切伤的食指,愣愣地看着血液往下滴。 她表情有些呆滞,见到姜初瑾似乎才感觉到了疼,浅蓝色眼珠一眨不眨看着她,嘴巴瘪了瘪:疼。 南琅是真的怕疼,以前胳膊上被刀划伤个血缝都要着急忙慌的去医院,生怕落下一点疤痕。 这次不知为何反应迟钝起来,可能有姜初瑾在的缘故,等她回过神,自己已经坐在沙发上,指尖被姜初瑾拿纸巾细细擦拭着。 有医药箱吗?她问。 南琅抽了抽鼻子,说:没有。 姜初瑾动作微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还哭了? 我矫情,我就爱哭。南琅说。 姜初瑾一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情放在她身上有些好笑。半晌,她放下南琅的手,说:我家有,我去拿。 南琅点头:去吧。 她唇角有笑意,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光,浅蓝色眼珠又清又亮。姜初瑾叹了口气,纸巾擦擦她的眼睛,别哭了。 南琅有一瞬间的怔愣。伤口其实不是很疼,痛感最强烈的那个瞬间就是刀刃划破皮肤的那一刻,之后便慢慢缓和下来,像从血缝里缓缓渗出的血滴。 刚才的话算是调侃,她其实不觉得自己矫情,更很少哭过。南琅眨了下眼睫,眼睛里面潮潮的。 她心说,自己谈个恋爱也能变得矫情么。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过了一下便遁隐了,回过神的时候姜初瑾拿着药箱蹲在她面前了。 南琅想说要不算了吧,贴个创口贴就好了,但姜初瑾已经不由分说的拿起她的手。医生的光芒在此刻高大耀眼,姜初瑾蹩着眉尖,动作很细致。 终于弄好后,南琅不自在的甩了下手腕,像是也甩掉了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她拇指蹭了下缠绕的绷带,想说不至于吧,出口就成了:辛苦了。 姜初瑾收拾好医药箱,说:不辛苦。 那不行,还是很辛苦的。南琅整个人凑到她跟前,作势要捏肩捶腿。 姜初瑾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沾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终于还是忍不出转眸看了玩闹的某人一眼。她拉住南琅的手,牵了一下后便松开:想干嘛? 没想干嘛,奖励奖励你。南琅捏捏她的肩。 我可以换成别的么?姜初瑾说。 南琅歪头想了想,说:比如? 比如姜初瑾眸光落在她的唇上,直勾勾地不加任何掩饰,说:再教我一次。 医院里这天很空闲,病人出奇的少,一楼大厅里负责提供答疑服务的小护士跟旁边同事唠了两句磕,然后拿着水杯去饮水机前接水。 饮水机在走廊拐角的位置,小护士接水时正好碰见了某个人,抬手打了声招呼:姜医生好。 姜初瑾颔首:你好。 小护士拧开水杯,还没摁热水按钮,余光瞥见姜初瑾手里拿的水杯,嘴唇动了动,没忍住问:姜医生今天带小孩来了吗? 不是,姜初瑾抬了抬眼睫,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解释说:这水杯是我的。 姜医生自己的水杯?小护士愣了两秒后出声。 姜初瑾: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 小护士接好热水,边拧着瓶盖边讪讪地笑:就是没想到姜医生还会用这么小孩的东西。 姜初瑾唇角弯出点笑意,像是专门等着她这句话:女朋友给我买的。 噢,我说难怪呢,原来是女小护士说到这卡了下壳,眼睛瞪的溜圆,舌头也捋不直:女、女朋友?? 姜初瑾点点头,把粉水杯搁在一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南琅的照片给她看:这个就是,好看吗? 小护士大脑被凝固住,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看,特别好看。 姜初瑾不动声色的炫耀了一番粉水杯后就施施然走了,徒留小护士在原地张目结舌,然后掏出手机在群里啪啪打字。 漂亮小贾:出大事了!!! 心内科李雄:怎么了,有家属来医闹了? 儿科高阳山:什么大事,上次你说的大事是关主任长了一根头发 第78章 老关:咳咳 儿科高阳山:关主任也在呐,今天午饭吃了啥 老关:吃的爆炒高阳山 牙科温欧文:啊哈哈哈关主任还是这么幽默,对了小贾,你说的大事是什么来着? 护士大美:对啊,什么来着! 漂亮小贾:是姜医生 漂亮小贾:姜医生她有 漂亮小贾:女朋友了 漂亮小贾:!!! 漂亮小贾:太劲爆了!! 老关: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 漂亮小贾:不好意思,太激动了 老关:现在年轻人,就是容易激动,别人搞个对象你们也跟打了肾上腺素似的,我记得小姜都快30了吧,人家谈个恋爱很稀奇么,她谈个女朋友很 关主任打字打到这里眉头一皱,确认了小贾说的确实是女朋友后,将刚才打的字尽数删除,重新打字:女朋友?! 漂亮小贾:是啊是啊,经常找她吃饭的那个,特别漂亮的混血美女,原来是姜医生的女朋友! 漂亮小贾:【旋转跳跃我不停歇.jpg】 护士小美:我靠 护士小美:啊啊啊啊好配 漂亮小贾:今天姜医生拿了个小孩用的水杯,就是混血美女给她买的,啊啊啊 漂亮小贾:【旋转跳跃我不停歇.jpg】 护士小美:我靠原来姜医生谈恋爱会是这样 热闹而沸腾的群里只剩女士在自嗨,男士们全都默默放下了手机,然后直直奔去了姜初瑾身边。 医院里单身男士很多,其中不乏一腔深情只给一人,坚定执着只为撬动姜初瑾芳心的优质男士,温欧文便是其中一位。他走到姜初瑾诊疗室,那个花里胡哨的粉水杯一眼便能看到:这是? 姜初瑾正在写一份材料报告,闻言弯了弯唇:女朋友买的。 温欧文不尴不尬的笑了一声,转头佯装看风景,余光注意到衣架上的红围巾: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红色。 姜初瑾看了一眼,说:女朋友买的。 温欧文内心操了一声,心上被狠狠戳了几刀,抹了把脸后狼狈而逃。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捧着水杯的关主任,两人打了声招呼,关主任观察着他的脸色:失恋了? 主任怎么知道? 关主任笑眯眯地:我走过来一路看见好几个这种表情的了。 温欧文: 关主任年龄五十多,没有失恋的痛苦,更多的是感慨。感慨姜初瑾终于找到了人生伴侣,感概星河医院少了位单身人士。 他笑得像个老父亲一样,然后也抬手敲了敲姜初瑾诊疗室的门。 今天医院气氛有些微妙,南琅一进去就感受到了,特别是小护士和来往的医生看她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太过复杂,有艳羡、有惊喜、还有怨愤南琅无端端生出一片恶寒。 诊疗室的门照旧开着,只不过里面没有病人,而是两个医生头挨着头像是在说悄悄话。南琅敲了几下门,他们似乎没有察觉。 南琅无声无息走进那个矮男人医生的身边,映入视野的便是自己的一张图片。 伴随着耳边姜初瑾的一句话:就是她,好看么? 第37章 关主任有些近视眼,度数不算很高,那张照片在他视野下模模糊糊的,他说你等等,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眼镜。 然而还没戴上,那张照片被很快收回。 关主任始料不及,下意识看了旁边一眼,却见姜初瑾垂头熄屏手机,然后把手机迅速放进口袋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刚才的事情像是没发生过。 关主任很懵逼,不是要看照片么? 有吗?姜初瑾摸了摸鼻尖,这个动作代表心虚。 她视线偷偷往左边瞟了一眼,关主任顺着看过去,对上一张极为惊艳的脸。 关主任与她对视了片刻,脑子里冒出的头一想法就是这是哪个明星。片刻后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姜初瑾的女朋友。 所以也能理解为什么姜初瑾那个反应,大概是偷偷分享女朋友照片被人家当场抓住了。 关主任笑呵呵地说:你就是小姜女朋友啊? 南琅朝心虚的某人看了一眼,唇角微勾,是。 难怪看你经常来找她呢,原来还是这么一层关系。关主任丝毫没有体贴同事的人道主义精神,主动交代道:刚刚小姜还让我看你照片呢,长的真标致,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大驾光临呢。 南琅对着外人还是要谦虚几分的,笑笑说:还好,没有姜医生漂亮。 都好看都好看,关主任说:你不知道,今天医院男同胞知道小姜有女朋友了,集体都失恋了。 这么招人喜欢啊?南琅似笑非笑的说。 当然,你没来之前好多人盯着呢,但是现在估计不可能了。关主任把知情的东西抖落完,捧着水杯飘走了,留小情侣两人在诊疗室里相处。 南琅把关主任送走后,顺带关上了诊疗室的门。随着咔哒一声,寂静在房间里蔓延。 刚还有点心虚的姜初瑾此刻一派淡定,只不过唇角抿起的弧度有些不自然,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强装的。她故作镇定的坐在椅子上,抬了抬眼说:你怎么来了? 第79章 我不能来吗?南琅问。 她说着朝姜初瑾走,坐在了病人的位置上,撑着脸颊看她:姜医生,我不在你都做了什么? 姜初瑾抿了抿唇,想抵赖装作无事发生,然后听见南琅说:坦白从宽。 偷偷秀恩爱被撞了个正着,姜初瑾闭了闭眼,人生大概从未如此丢脸过,薄薄的脸皮红了一片。 她捏着笔的五指紧了紧,破罐子破摔地说:让主任看看你的照片而已。 只有他吗? 姜初瑾想了想,说:还有个护士。 看的什么照片?南琅问。 姜初瑾把刚才的照片调出来,手机屏幕推给她看:在你朋友圈找的。 南琅哦了一声,说:这张拍的不行。 我觉得很好看。姜初瑾说。她是实话实说,在南琅朋友圈里翻找了半天,觉得哪一张都很好看,难得犯了选择恐惧症。 姜初瑾说完不敢看南琅的反应,心想让自己的生命停留在这一天吧,真的太丢人了。 她低着眸子,忍不住抬头瞅了南琅一眼,正与她对上视线。南琅笑了一声,看了眼门的方向:现在没有人来吧? 姜初瑾愣愣地,说:没有。 这话落下后,南琅拿起她的手机打开相机模式,然后侧了侧身子让两人全部出现在屏幕上,她吐出个字:笑。 姜初瑾唇角弯出点笑意。 南琅将这一瞬间定格住,随后把手机递给她,说:以后让她们看这一张就行了。 照片是用原相机拍的,没有任何修饰和滤镜,两个女人同时看向镜头,一个托着脸颊笑意散漫,眉眼轮廓深邃,另一个眉目清冷,唇角也带笑,像腊月被阳光照过的寒雪。 姜初瑾看了那张照片良久,在一起之前,她也想象不出和南琅的未来,然而这张照片勾起了几分对未来的向往。 照相机可以将美好的瞬间定格,那有没有什么发明可以将美好无限延长,延长一辈子? 她下意识看了对面女人一眼,然后匆匆收回了眼。姜初瑾把那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她和我 她的朋友圈大多转发的公众号内容,很少很少更新自己的生活,上一条还是转发的接吻相关,标题是接吻会影响大脑思考吗?进来告诉你怎么回事! 南琅看手机时也刷到了那条朋友圈,笑眯眯地点了个赞,她逗了女人两句,余光瞥见那个粉水杯,说:里面有水吗? 姜初瑾晃了晃,说:没有了,我去帮你接一杯。 我要喝温的。南琅说。 等她回来后,南琅就着吸管喝了两口,喝完后才后知后觉不知道姜初瑾介不介意。她把水杯低到这人跟前,姜初瑾轻挑了下眉梢,问:不温吗? 不是 她话说了半截,就见姜初瑾含着她刚含过的吸管喝了一口,说:是温的。 这年初雪来的很快,快的还没感受到冬天,雪花已经落在枝头上了。 南琅睡到日上三竿起的时候,发现南宝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她的床。她呼吸一滞,把还在睡着的狗狗抱起来,看了眼它身下的床单,幸好,没湿。 她把狗抱去了它自己的狗窝,换了个床单后,意识也彻底从睡梦中清醒了。 她在家里和南宝呆了一会儿,觉得一人一狗有些无聊,于是带着它开车去了宠物店。南宝是只公狗,到宠物店后不找玩具,只贴着小母狗玩。 南琅颇为头疼的看着她的儿子,想说谁把它养的这么好色的,转头又想起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酸溜溜的和姜初瑾发信息。 南琅: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南琅: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南琅:抱抱抱抱抱抱抱亲 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大放送,那头觉察到了不对劲,发条语音问:怎么了? 南琅拍了段南宝和小母狗玩的视频。 南琅:也想找女朋友玩 那头不知是无语还是在静静消化着亲昵的字眼,最后只冷静无情的发来四个字:别和狗学 南琅: 南琅调情没调成功,反而被这话噎了半天。她故意跟姜初瑾作对,决定今天不做人了,又发过去一大串爱你么么的表情包。 直到姜初瑾招架不住,借口病人多溜了下线,她才收回手机,撑着下巴看两只狗在面前秀恩爱。 她在宠物店里给南宝挑了套红色的衣服,可爱又喜庆,结账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周叶那头很吵,似是在参加什么party,非得嚷嚷着让她来。 南琅把衣服递给售货员,说:不去了吧。 不能不来,你都拒我多少次了,周叶那头声音摇滚又劲爆,她怕南琅听不见,只得扯着嗓子吼:限你十五分钟快点过来,要是没看到你人,咱俩这闺蜜之情也就断了! 南琅:我和狗呆一块儿呢。 所以就是现在没事干呗,那你把狗放在家里过来一趟,周叶说:对面人多势众,你过来给我撑个面子,速来!! 挂断电话后,南琅耳朵里都是她速来的回音。她把南宝暂时放在宠物店里托店员照顾,然后开车过去了。 第80章 地址是个ktv,南琅进去包厢后,才知道这是周叶的大学同学聚会。 不知周叶大学怎么惹到对方的,总之聚会上的人明显分成了两拨,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 南琅进去后,周叶把身旁位置拍的啪啪响:这里这里! 南琅坐过去后,就听见周叶以一种非常自然的口吻,含着笑意问她:刚从国外回来,累不累? 这就是她说的撑面子。 南琅觉得一阵无语,身体还是格外配合的。她自动代入了海归博士的身份,聚会上话不多,偶尔会说几句极为流利的、常人听不懂的一些高级英文词汇,装x感十足,唬的对面那拨人一愣一愣的。 当然,那些词汇跟她本人没有关系,都是在听南明讲电话时不经意间记得的。 有同样做生意的人给她敬酒,南琅摆摆手拒绝了。她记得某位医生不喜欢她喝酒,于是借口酒精过敏,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酒精攻击,但喝了不少饮料。 所以很巧合的,她去洗手间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大概五六十岁,化了妆后看着年轻许多岁,仍掩盖不住她眉眼间的疲态。只不过让南琅多看她一眼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她和姜初瑾的眉眼很像。 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女人看见她微微愣住,然后眼神定在她身上,带着些审视与不善。南琅与她对视了几秒,然后率先挪开眼,靠着栏杆吹风。 南琅隐隐猜到了女人是谁,余光里女人仍在看着她,直到周叶从包厢里出来,挽着她的手臂往前走,余洁华才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余洁华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张照,然后发给姜初瑾。 另一边,南琅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瞅了眼时间,发信息让姜初瑾过来接他。 她坐在ktv大厅里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看到姜初瑾推门进来。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女人的肩膀上落下一层白的透明的雪花,有些已经化为了水珠,顺着大衣布料往下滴。 外面下雪了?南琅问。 姜初瑾嗯了一声,目光定在她身上。 许是雪花沾在眼睫上的缘故,她的眼珠被衬得很黑,仿佛蕴藏着深深密密的东西。南琅指节刮掉她眼睫上的雪花,轻挑了下眉梢: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姜初瑾嗅到了什么,问:喝酒了? 没喝,南琅说:我这人很守信的,你不让我喝我就没喝。 姜初瑾眼睫动了下,想说些什么。 感动吧,南琅笑眯眯地亲了亲她:感动赶紧接我回去,还有南宝,它还在宠物店呆着呢。 南琅今天穿的少,衬衫牛仔裤,外面套着个薄薄的黑色风衣外套。牛仔裤衬得她腿又直又长,只不过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 这人要风度不要温度,除了脚踝,风衣外套也敞着,瘦长白皙的脖颈也暴露在空气中。 姜初瑾把脖子上围巾拿下来,一时不知道该给这人围哪儿。最后想起外面下着雪,围巾三两下给她围在脑袋上了。 南琅准备享受女友的贴心服务,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她默了两秒,没忍住说:围巾不是这么围的。 姜初瑾哦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你知道我这样看起来很像个村姑么?南琅问。 像么?姜初瑾说。 南琅特别严肃的点点头:很像,就算不照镜子也知道很像。 没关系,就算是村姑姜初瑾把围巾的两端松松绑起来,尽量不勒着她,亲亲她的唇瓣说:也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第38章 南琅嘴上嫌弃的要死,咕哝着村姑、太土之类的,身体表现却很诚实。围巾围在脑袋后,她边走边拿出手机拍照自赏。 她被姜初瑾牵着走,始终落后女人一步,连拍了几张自己后,而后心念一动,从后面猝不及防勾住女人脖子,下巴搁在她肩膀,照相机定格。 姜初瑾被这动作带着向前踉跄了几步,又转过头来看她。南琅晃了晃手机,笑得像只狐狸:拍下来了。 特别好看。南琅欣赏一番后收起手机,再次想去牵她的手,结果被这人侧身躲开。 南琅懵了:怎么了? 我怕你再袭击我。姜初瑾说。 怎么这么记仇呢,南琅朝大街上的人流看了一眼,扬了扬眉说:姜医生,你女朋友今天回头率史无前例的高。 初雪裹着凉风在空气里肆荡,大街上行人不多,每个都裹紧外套脚步匆匆,拜村姑绑法的红围巾所赐,所有路过她们的人都要朝南琅偷偷看一眼。 再以或惊艳或复杂或懵逼的表情转过头去。 这都是你的创作,你不想帮我分担点火力啊?南琅说着朝她走过去。 姜初瑾想了想也是,不能让她一个人当成奇异动物被别人观察,于是在她走过来后主动牵起她手,放在大衣口袋里:走吧。 刚刚我拍的确实很好看。南琅边走边说。 是么?姜初瑾朝她瞥了一眼。 第81章 南琅手在口袋里挠挠她的掌心:你要相信你女朋友的拍照技术。 直到走到车旁,南琅收起手机,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话头。她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围巾解下来扔在后座上。 姜初瑾余光看见她的动作,唇角微弯,想说不是挺好看的么,看了她一眼后把这话咽下了,换成:系安全带。 南琅没动,手肘懒洋洋支在车窗上:安全带都是女朋友帮忙系的。 姜初瑾与她对视了两秒,率先败下阵来。她把自己的安全带解开,又凑过去给她系。因这个动作,两人距离靠的很近,近的彼此气息交缠,稍一低睫,便能看进南琅的眼睛里。 姜医生知道什么才是突然袭击么?南琅眼眸稍扬,在她系好后即将退出去时出了声。 姜初瑾抬眼:什么? 话音刚落,南琅仰头准确无误亲了她一口:这个才是。 姜初瑾微愣,下意识舔了下刚被亲过的唇角,再回神时南琅已经指尖勾住她的内搭衣领,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南琅浅蓝色眼珠盛的全是散漫笑意,唇角微勾,姜医生,接个吻么? 街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雪白,雪花悠悠飘落在车窗上,化为雨珠顺着玻璃滴落下来,在车上划了几道长长的雨痕。 玻璃模糊一片,将车内与车外分割成两个世界。外面的凉风灌不进来,两人就在这片暧昧滚烫的气氛中,吻了五六分钟才分开。 南琅此刻有点后悔,她不知道是自己教的太好还是对方学习的太努力,总之在这场只有两个人的战役中,她险些又要败下阵来。 她感觉自己威风不再,偏偏姜初瑾还意犹未尽地问她:要再来一次吗? 再要被吻的喘不过气吗?南琅面子大过天,内心想拒绝但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她单手抚上姜初瑾的脸,从下巴处开始亲,直到亲到耳垂。 她舔.吻着,看到姜初瑾眼里情绪很明显变化之后,才心满意足的退回去,笑得像个使坏成功的猫,不来了。 姜初瑾神色微顿,低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南琅再次生出一片恶寒。 她们去宠物店接了南宝,然后径直驱车回家。回到家后,南琅换上鞋,把书包里的南宝放出来。 南宝似乎是玩累了,揺着尾巴围着她转了两圈,而后爬去狗窝里睡着了。南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 手机上一堆信息,有小莱子的、南明的,更多的是周叶的。这人先是控诉了她怎么可以弃阵而逃,接着委委屈屈说自己没有女朋友接,最后诡异的发来两个字:嘿嘿 南琅眉心一跳。 周叶:玩的挺嗨啊 周叶:车内party吗? 她没发照片,南琅也能透过她贱贱的语气,想到这人应该是看到了。南琅倒了杯咖啡,勺子慢慢悠悠搅了几下,吹了下热气后,才不紧不慢的跟她发语音:你怎么这么变态,偷看别人接吻。 周叶很快回:哪有! 周叶:我可不是故意看的啊,街上人那么少,你俩做那事想不注意到也不行 周叶:嘿嘿 周叶:你那位姜医生没想到挺热情 周叶:什么时候给我也介绍一个 南琅:别想了 她跟周叶东聊西扯了几句,然后将桌上那杯咖啡喝完,拿着干净衣服去洗澡。 在ktv呆了大半个小时,南琅感觉自己身上都是那种难闻的酒水味道,不知道姜初瑾刚跟她接吻会不会嫌弃。浴室里水汽蒸腾,她站在花洒下,慢慢揉搓着泡沫。 她脑海里闪过姜初瑾那张脸,接着很快的,是与姜初瑾长相十分相似的中年女人。 估计是姜医生妈妈或者其他亲戚。南琅这么想着,很轻地蹩了下眉尖。 南琅把水流开到最大,仰头闭着眼睛冲着头上泡沫,穿上浴袍出来后也就忘掉了女人那个不善的眼神,或者说放在脑海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敷了一片面膜,而后去看手机上消息。她把姜初瑾聊天框设为了置顶,这次置顶聊天那里多了个红点。 姜初瑾:你今天还上班吗? 姜初瑾:请个假吧 姜初瑾:外面雪下大了 南琅走去窗边看,外面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黑沉沉的,月光都被掩在阴云下,混杂着呼啸的风声。她试探的开了条窗缝,结果面膜差点被外面冷风刮飞。 她连忙关上窗,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好 发郭晴后,天空响起一道闷雷。 南宝似乎被这道闷雷惊醒,从狗窝里爬出来,哼哼唧唧的蹭着南琅裤腿。这狗不仅好色还怂,怕雷怕暴雨怕闪电。 南琅把它的睡垫放在自己屋里,让狗和自己一个屋睡。又想起它晚上没吃饭,把狗粮也给伺候上,做好这一切后,她看见姜初瑾在微信上说:雷太大了 南琅默了两秒,发语音问:你也怕雷? 姜初瑾:什么是也? 南琅:南宝也怕雷,今晚和我一块睡 南琅打这行字时是没有任何其他想法的,发送过去后才觉察到了不对劲,对面也近乎默契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片刻,南琅唇角微扬,打字:姜医生怕雷也可以过来 第82章 同床共枕这件事情很容易能联想到其他不可言说的方面,姜初瑾下意识摸了摸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南琅唇舌的温度。 她闭了闭眼,一阵脸热。 南琅还在撩她:嗯?来不来? 姜初瑾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发了个好困睡觉的表情包便装死下线了。 窗外是暴风雨来临的混沌黑暗,风声呼啸不停,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暖黄夜灯。 灯光倾泻,映亮着房间一角,姜初瑾就坐在这片光芒中,慢慢平复着躁动。 热恋的人好似分不清东南西北、早中晚后,时间在她们的亲昵中过的很快,眨眼便到了圣诞节。 南琅高二出国,还是个实实在在的中外混血,圣诞节对她的重要程度不比春节低。她拉着姜初瑾去外面玩了一天,国内圣诞节氛围不算浓厚,玩了一会儿后便兴致缺缺,最后去了家电影院。 最近上映的片子很多,南琅挑了部爱情片。 她们选的是中排边角的位置,找到位置坐下后,南琅听见姜初瑾轻声问:吃爆米花吗? 不吃。南琅说。 姜初瑾哦了一声,靠在座位上了。 南琅瞥了眼她手里的奶茶,说:我要喝这个。 给。她递过去。 这部电影网上评分中等,据说很适合小情侣来看,南琅觉得自己和她们的点都不一样,没半小时就有点困了。她强撑着眼皮低头看了眼手机,有个南明的未接电话。 她神色微顿,想当没看见装死了事,对方又打来一个。 南琅想不通她爸找她能有什么紧急事情,和姜初瑾说了下后,便出去接电话。对面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今天不回来吗? 啊?南琅说:有急事吗? 今天是圣诞节。 南琅噎了几秒,顿时明白了原因。以往的圣诞节不管她跟谁鬼混,这一天里总有几个小时是跟南明一块过的。 长年累月下来已经变成他们二人的习惯或者传统,今年因为回国的缘故,这个传统隐隐有打破的迹象。南琅看了眼时间,那边正是白天,现在飞机过去大概也能赶得上。 可是 南琅看了眼放映厅的方向,说:不回去可以吗? 为什么? 爸爸。南琅撒了撒娇。 南明一听就知道她可能跟别人在一块,无暇分身,说:不行。 别嘛,南琅垂死挣扎,我们还是可以好好商量商量的 不回来的话,你那些卡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南明说。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个手段!! 南琅咬牙切齿:您就不能换换吗? 不换。南明说:我喜欢。 南琅回去的时候是蔫着的,见到姜初瑾都快哭了。她边和姜初瑾解释,边痛斥着南明的冷血行为,同时还订了最近一趟出国的航班。 她回了一趟家,换身衣服拿上护照和其他证件,临走前还把南宝托付给了姜初瑾。 姜初瑾开车把她送到了机场,一路上话不多。到机场后,她偏头看了眼某人保持了一路的蔫嗒嗒的表情,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你怎么苦大仇深的? 我要走了你很开心吗?南琅瞅她。 还好吧,姜初瑾弯了弯唇,说:提醒你登机呢。 两三天就回来了。南琅说。 姜初瑾嗯了一声,说:落地后跟我发个信息。 等她走后,姜初瑾指尖敲在方向盘上,一下又一下。过了不知多久,她眼睫动了动,回神似的开车回去。 她掏开钥匙回家后,头一注意的就是趴在玄关地毯上的小狗。狗冲她摇了摇尾巴,然后可能是知道它妈妈走了,也转过身跑开了。 姜初瑾换上拖鞋后,把狗抱起来,蹩眉看了它几秒,然后吐出个字:丑。 狗: 这么丑,哪里可爱了。姜初瑾把它放下来,把准备好的狗粮放到它面前,说:还挺招人喜欢。 可能是因为南琅不在,也可能是家里多了某个其他生物,姜初瑾的话比平时要多些,具体表现为对着南宝自言自语。小狗只汪了一声,便舔舔爪子睡过去了。 她今晚还接到了那位医学博士的电话,对方还和往常一样跟她聊着最新的医学研究成果,以往哪怕不是应答自如,但总能聊上三两句的。 然而今天,姜初瑾发现自己都找不到话题的切入点了,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关注过相关研究了。 姜初瑾匆匆挂了电话,抱着笔记本登录某个医学官网开始啃,医学论文冗长繁重,她看了两三行便看不进去了。 她陷入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里,很难静下心,眼神时不时看向手机。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收到南琅信息后,她才从这种状态中慢慢脱离。 南琅:落地啦 姜初瑾呼出一口气,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头一反应就是跟她打个电话。 那头接个很快:姜医生,你这是越洋电话,话费很贵的。 姜初瑾:哦。 第83章 就这个反应啊,南琅挑了挑眉,说:想我了没? 姜初瑾瞥了眼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某只狗,说:南宝想你了。 南琅拖腔带调的哦了声,又问:你呢,不想我啊? 姜初瑾眸光落在狗身上,几秒后才收回。她长睫低垂,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轻而低,只有电话那边的人才能听见:我也是南宝。 第39章 m国正值白天,天气好的出奇,白云上方挂着一盘烈阳,阳光透过云层斜斜照在地上,烘起一层火。 南琅感觉自己坐了趟航班,活像是穿了个季度,从冬天直直穿到了夏天。 她拉开一截外套拉链,藏在墨镜下的狭长眼眸眯了眯,手掌扇着风走到个树荫下,给姜初瑾发了条信息,然后收到了女人的电话。 南琅语气一贯轻佻,本只想逗她几句或者调几句情,谁知女人反攻起来比谁都会,杀伤能力简直惊人。 南宝想你了。 我也是南宝。 南琅大脑宕机了两秒,脑海反反复复回荡着这两句话,半晌捂着半边脸蹲下了。明明她在阳光照不到的树荫下,却感觉脸更烫了。 她难得害羞的不行,在自己的情话宝库里挑挑拣拣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直到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停在自己面前,她才像找到了救世主一样,语速很快地说了句司机来接我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挂断电话后缓了一会儿,直到脸上那股热意散去了些许,才站直身体来动了动腿,跟司机打了声招呼。 司机一身笔挺西装,风度翩翩。他拉开车门,微笑着说:欢迎回家。 南琅摘掉墨镜,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坐在了后座。 没有行李吗?司机问。 没有,南琅把肩上的小挎包拎下来,说:只呆几天而已,不需要拿很多行李。 司机点点头,没多问,坐在驾驶座上启动车子。 司机是南明的贴身司机,秉持了南明一贯沉稳干练的作风,话不是很多,但每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很明显是在打探她国内的消息,但探的润物细无声,让人觉得和他聊天很舒服。 南琅边和他聊,边低头拿出手机。车内空调的风吹下去了她的脸红,恢复了以往的白皙肤色。她想了想,把姜初瑾备注改成了南宝。 然后文字与表情包齐齐上阵,再次不要钱的发送一大波甜腻腻的情话。 没有电话的作用加持,南琅刚才的害羞一溜烟就没了,变得格外肆无忌惮。她隔着一道手机屏幕,情话骚扰了某位医生至少十分钟,最后以一句我也想你盛大结尾。 结尾的同时正好也回到了家,南琅打开车门刚下了一条腿,立马有四五个佣人乌拉拉的围上来,真切的关心各种近况。 南琅笑着回应他们的热情。她从没发现大门距离客厅的路有那么长,笑得脸都僵了,这才得以摆脱,飞也似的窜去了二楼卧室。 她在卧室里换了套凉快衣服,趿拉着拖鞋下楼梯,环顾了客厅,问正在餐桌上忙碌的保姆说:爸爸不在家吗? 他还要等一会儿才回来呢,说是公司还有点事,保姆说:他还说如果您已经回来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南琅点点头,下楼梯后坐在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然后又给做菜的保姆递了一个。 圣诞节你们不放假吗?南琅问。 放的,保姆接过苹果笑了笑,说:南老板今天还给我们发了红包,说做好晚饭后就可以回去了。 南琅哦了一声,心说这么善良可亲的南老板真的是她爸么,怎么对着她就可以这么冷血无情。那几张卡里面也没多少钱,占他的财产百分之一都不到啊!! 她在心里咆哮着,面上也微笑地点点头,和南明一派的和蔼可亲。 南明在二十分钟后才回来,他回来后那些佣人和保姆潮水般的离开了,偌大的别墅里瞬间只剩下了父女两人。 南明松开西装领带,讶异地挑了挑眉:来的这么快? 南琅对着他那点笑意就没了,绷着张脸面无表情,语气冷的带刺:爸你真的好幼稚。 是吗?南明倒了杯水,逗小孩似的说:哪里幼稚了? 南琅不想多说,只蹦出一个字:卡。 南明抿了口水,说:花完了? 南琅想说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吃钱的,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把这话咽下了,只冷淡而高贵的瞥了他一眼,说:什么意思? 花完了我再给你存点的意思。南明说。 南琅很轻地闭了下眼,心里狠狠唾弃了把自己的软骨头,转头绽出了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她一骨碌坐直了,盯着南明的脸特别真挚地说:爸爸,你又帅了。 南明唇角扯出了玩味的弧度,眼神示意她继续夸。 身材比例又好,一点赘肉都没有,你是不是又健身锻炼了,这身西装被你穿的特别帅,大街上好多美女偷偷看你吧,南琅说:但别的不说,单论你这张脸就可以原地出道、入围欧洲十大帅哥的程度。 第84章 南琅下了个结论:爸爸,我此刻为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而骄傲。 南明眉梢微挑,把水杯搁下了。他问:饭是不是做好了? 做好了。南琅哒哒跑过去,贴心的帮他拉开椅子。 家里客厅很大,佣人保姆离开后,便显得有些安静,说话都像是有回音,刚才那个小插曲却添了不少热闹。 在那边怎么样?南明手指剥着虾壳,虾肉放在她盘子里。 南琅叉起放在嘴里,挺好的。 挺好的意思就是,南明说到这顿了下,抬眼看她:在小酒吧里唱歌挣钱吗? 谁告状了? 南明很快把他司机卖了出去,大卫。 南琅撇撇嘴,不以为意道:玩的开心就好了。 南明又往她盘子里放了个剥好的虾,表情没什么变化,似是早就习惯了她这态度,只是说了一句:别玩太疯,记得回来。 回哪?南琅莫名一顿。 当然是回我身边,南明唇角一松,说:你难不成要在中国呆一辈子啊? 饭桌上的那席话像是晨早竹林的风,在耳边飘荡了两圈便散去了,偶尔会引起几声回音最终隐于林间。南琅没怎么放在心上,注意力全在圣诞节的礼物上。 南明给她买了挺多东西,基本上她喜欢的东西全都买了个遍,花出去的钱一点都不带心疼。南琅这破烂脾气很大缘由也都是他惯来的。 小莱子知道她来了m国,毫不犹豫地开车来了她家,把人从被窝里抓起来带去了商业街。南琅堪堪挣扎了一番,化了妆换身衣服后才出门。 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小莱子打着方向盘。 你也没问啊。南琅说。 对上她要吃人的眼神后,南琅稍稍正经了些,说:现在问也不迟。 小莱子收回眼神,问:这次不走了吧。 那当然还是要走的,南琅说:女朋友还隔着太平洋等着我呢。 小莱子默了两秒,实在不知道回啥,翻了个白眼。 两人在各大奢侈品品牌店逛了一圈,买的东西却不多。一方面是眼光挑,另一方面是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太难看了。 逛了一圈下来,南琅手上只拎着个西装外套。 她们逛的有些累,在一家奶茶店歇脚的时候,南琅不知注意到了什么,走去了对面那家卖零碎物品的店。小莱子看了一眼懒得进去,只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喝奶茶。 忽然有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南琅放在桌上的手机。 小莱子瞥了一眼,接起来了:喂。 接起来才发现是个视频电话,里面镜头先是晃了下,而后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女人的脸漂亮的很有冲击力,眼尾细长,唇形偏薄,抿起来有几分淡淡的冷。 在此之前,东方美人这四个字对小莱子来说仅仅是个形容词或者名词,见到她之后,这个词才有了个具体的概念。 美人见到她很明显愣了下,眼尾扬起的弧度压下去几分,带着一贯的疏离:你是? 声音也好听,清清冷冷的,估计就是某人经常念叨的姜医生。小莱子撑着下巴,勾唇笑:我是南琅的女朋友。 你是谁?小莱子故意问。 美人没说话,黑眸里情绪淡淡的。 南琅和我一块逛街呢,你找她有事吗?小莱子说:你该不会也是南琅女朋友吧,真巧,我们都是南琅女朋友 她手里的手机忽然被人夺走,南琅瞥了她一眼,打断她的恶作剧,别闹。 小莱子还在笑:你的姜医生来找你了。 这还用你说,南琅把手机随便找了个地方支着,给对面美人看头上的红帽子:姜医生,这个帽子好不好看? 姜初瑾黑眸里的情绪这才生动了些,唇角扬起一点,说:好看。 那我就买了,南琅说:姜医生,我刚还给你挑了一堆礼物。 不用,姜初瑾说:你回来就好。 小莱子不是没有见过南琅谈恋爱,但从没见过她这么腻歪歪的。她摸了摸手臂上一层鸡皮疙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南琅,你完了。 什么?南琅随口说。 你要栽她身上了。 南琅在国外没呆多久,回国前特地跟姜初瑾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来机场接驾。飞机落地后,她跟着人流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某人。 姜初瑾身高一米七多,在人群里不算很拔尖,但绝对是很□□的那一个。穿了件高领黑色毛衣,衬得皮肤很白,身材瘦挺。 南琅走到她跟前,指尖勾着墨镜滑到鼻梁上,瞅了她一眼,这是哪位大明星? 姜初瑾笑了下,接过行李没说话。 你怎么这么好看,南琅突发奇想,问:我们俩你好看我好看? 你吧,姜初瑾说:你最好看。 两人回到小区后,南琅把行李放在自己家里,然后又去了姜初瑾家。她刚进去没几步,迎面扑过来一只狗。 第85章 南琅摸摸它的毛,挺孝顺,知道想妈妈。 小狗舔舔她的手。 一人一狗在姜初瑾家里没呆太久,天色黑了的时候,南琅带着南宝回家了。 临走前,南琅说:晚安。 姜初瑾看着狗不停摇晃的尾巴,说:晚安。 他们走后,房间里归于静寂。姜初瑾倒了杯热水,趁着水放温的时间,她拿出手机看了眼。 她翻了翻微信通讯录,指尖滑到在妈这个联系人时顿了下,而后点进去她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保持着那张图片上。 图片上两个女人挽着手臂,看着很亲昵余洁华一句话都没说,但表达的意思全在这张照片里了。 姜初瑾蹩眉看了图片几秒,长按删除。 她摸了摸杯壁,感觉没那么烫的时候才端起来抿了一口。姜初瑾手心端着杯子,安静的房间里,她莫名想起了狗被南琅带回家的那个画面。 狗尾巴不停的摇,颇有炫耀、洋洋自得的意味。 她低睫,五指摩挲着杯壁,静静思考着什么。 隔天下班后,姜初瑾出了电梯,走到家门前先往对面看了一眼,而后轻缓地敲了三声。却无人应答。 她掏出手机,微信上南琅跟她说去超市了。 姜初瑾回复了几句,把手机揣在兜里。 走廊最深处、靠近两人房门前的窗户开了半截,冬天的凉空气透过纱网丝丝缕缕渗进来,姜初瑾靠在走廊墙壁上,抿了抿唇。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否则干不出这么疯狂的事儿。姜初瑾从口袋里拿出家门钥匙,盯着它看了几秒后,从窗户里丢下了。 然后她拿出手机,找到南琅的对话框,打字:我钥匙丢了,今晚回不了家了。 发送过去后,她闭了闭眼,心说就这样吧豁出去了。 第40章 姜初瑾发送过去后,那边一时半会儿没来消息。她熄灭手机屏幕,走到窗户前,探长脖子往楼下看。 楼下是一片杂草丛,草尖大概能到人的脚踝,钥匙扔在下面瞬间被掩于绿色中,很难再找到。 姜初瑾视线在杂草丛找了两圈,看不到钥匙的身影后才关上了窗户。她在冬天的冷空气中抿了抿唇角,想是不是太过明显了。 还特别幼稚。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计划,就算钥匙真的被扔掉、真的彻底不见,仍然会在某个方面存在漏洞,比如你的神态、表情、小动作等等。 有些人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初瑾人生二十几年,撒谎次数几近于无。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不是镇定自若,或者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点丢东西的惊慌失措。 她指尖蹭了下指关节,手机上仍没有南琅的回音。 走廊深处光线晦暗,寂静冷清,只有风偶尔刮过的声音,姜初瑾靠在走廊墙壁上,头微低,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过了不知多久,大概只有几分钟,走廊里终于来了一点热闹,她循声看去,是南琅牵着狗回来了。 可能是太过安静的缘故,小狗轻轻汪了一声,都像是有回音。一并入耳的,还有南琅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姜初瑾舔了下唇角,下意识有些紧张。她站直了身体,在南琅和狗来到她身边想说些什么,南琅先出声了,姜医生,你在这等失物招领呐? 啊?姜初瑾有点懵。 我怎么感觉不是钥匙丢了,而是你丢了,南琅歪了歪头,扬着唇说:怎么看着这么可怜。 姜初瑾动了动唇,思考着该说些什么。 她在没有回音的聊天框里、深寂冷清的走廊里已经设想过撒谎被戳破的景象,甚至已经在想该怎么回复质问,但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她不自知绷紧的身体渐渐舒缓,松了口气说:是吗? 是啊,南琅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说:帮我拿着,我拿钥匙开门。 姜初瑾接过来后,低眸和地上的小狗看了一眼,小狗冲她摇了摇尾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她第一次觉得这只小狗有些可爱,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完全不懂人类的烦恼。于是姜初瑾难得想弯下腰撸撸它的毛,然而南琅已经把门打开了。 她缩回手,南琅进门后把灯打开。 视野明亮的同时,姜初瑾也看清了南琅的打扮。她穿了套白色运动服,粉金色头发被皮绳系成了高马尾,脸蛋被衬得很小,白净又漂亮。 我刚带南宝在小区里散了散步,去超市买了瓶水,回来就看到你的消息。南琅换上拖鞋,随口说:怎么还把钥匙丢了? 姜初瑾嗯了一声。 丢哪了知道吗?南琅问完这话,又觉得多此一举,如果知道的话就不用可怜兮兮的给她发信息了。她想起刚才姜初瑾站在走廊里等人的场景,没忍住笑了一声:都多大人了钥匙还能丢。 姜初瑾说不出反驳的话,乖乖被她训。 南琅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再配一把或者换个锁就好了。她回卧室换了套家居服,出来后偶然间看见姜初瑾唇角的笑意,这才电光火石间联想到其他方面。 姜初瑾正在和狗玩,她不抱它只是抓着狗的两只前爪,倾斜狗的身体,看它将摔不摔的蹬着后爪扑腾。狗使劲挣扎了一番,却没挣扎出个水花。 第86章 南琅把狗从她手里解救出来,状似无意地说:姜医生挺开心。 嗯?姜初瑾眼里笑意未减。 丢了钥匙还这么开心,南琅轻轻挑了下眉梢,对上她的眼,不会是故意丢的吧。 话音落下,空气静滞了几秒。姜初瑾手还捏着狗的一只前爪,她很轻地眨了下眼睫,啪嗒松开了手,狗四只爪子落地,汪了一声跑开了。 我说中了,南琅一看她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严谨细致的姜大医生怎么可能会弄丢钥匙。 地板上铺着一层深灰色地毯,她趁其不备,一骨碌把这人压在身下,手撑在姜初瑾脑袋一侧的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的何在? 姜初瑾舔了下唇角,说:不是故意的,确实是丢了。 南琅眉梢微挑,眼神里全是不信。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僵持了几秒,姜初瑾率先有了动作,仰头亲了下她的脸颊,我说真的。 鉴于家里多了第二个南宝,南琅本人没歇着,吃完饭后就开始收拾客卧。租房以来她从没用过这个房间,就连狗窝都是放在客厅阳台上,客卧长久没用桌上都落了一层薄灰。 除了灰尘之外,房间里其他地方都很整洁。南琅开窗通风,扫帚扫了遍地,又去厨房拿水湿抹布。 姜初瑾瞥见她的动作,干嘛? 收拾你今晚的房间。 我来吧。姜初瑾说。 不用,我来。南琅决定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还要在姜初瑾面前留个好印象,操个勤俭持家爱劳动的好人设。然而这个人设在擦完书桌后隐隐维持不住,擦到床头柜时彻底崩塌。 她把湿抹布一撂,恹恹地瞅了某人一眼。 某人哭笑不得,主动接过抹布说: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好的。南琅特别听话地跑开了。 再回来时手里抱着一床干净被褥,放在床上后,说:姜医生,你今晚就睡这个被子吧,干净的。 姜初瑾瞥了一眼,嘴唇动了下。 放心,南琅担心她可能会有些洁癖什么的毛病,特别贴心地补充:我没用过。 姜初瑾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说不上来是无语还是什么,哦了一声。 她们没把房间收拾地太细,差不多能睡人就可以。南琅坐在床边在手机上和周叶请着假,余光里姜初瑾坐在她的旁边,低声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不上,南琅把手机屏幕给她看,说:在跟周老板请假呢。 总这样她不会杀了你么? 南琅看着周叶给她发的乱舞大刀的表情包,扬了扬眉说:已经在杀我了。 她没有掩饰屏幕的意思,姜初瑾光明正大的看两人的聊天记录,脑海里周叶两字逐渐与某个人影对上号。 那天ktv你是和她一块的么?姜初瑾忽的问。 对啊,一个聚会而已。南琅还在应付周叶的死缠烂打,边发信息边说,她要我去给她撑面子。 姜初瑾想起余洁华给她发的照片,眼睫很轻地颤了下。好像不需要再问什么了,之前刻意收敛的猜忌和揣测都是假的、不切实际的。 她明明在南琅这件事情上一直站在余洁华的反立面,可遇到丁大点事情后还是忍不住猜疑,哪怕表面平静如水。 姜初瑾吐出一口气,有些不安,还有些自责。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和她关系很好。 南琅嗯了一声。 之前那个外国人也是你朋友么? 南琅没注意她的微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是。 你朋友很多。姜初瑾语气酸溜溜的,带着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醋意。 还好吧,有些是高中认识的,还有些是在国外。南琅说到这顿了下,眼神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向她的脸。 片刻后,她唇角一松,说:你吃醋了? 姜初瑾很轻地蹩了下眉尖,没说是与不是,只是说:我朋友很少。 她其实是个很独的一个人,哪怕平日人缘再好,能交心的却没几个。她没有南琅那么多花天酒地的好朋友,她性格呆板无趣,生活乏善可陈,只是徒有一副好皮囊。 她和南琅有很多地方不一样。姜初瑾想。 她说完这话,又怕南琅误会她的意思,找补说:我不是想干涉你的交友 南琅哦了一声,说:但我女朋友不是只有你一个么? 姜初瑾一顿,抬眼。 她们和你不一样,你是南宝,她们不是。南琅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凑过去抱住她。她下巴搁在女人瘦削的肩膀上,白嫩的两只爪子安抚般的拍了拍,没法比。 第41章 朋友是多是少这件事,南琅确实从未放过心上,更不是衡量恋人的标准。毕竟她从没说过你朋友比我少,所以咱俩没必要搞对象这种话。 而且她巴不得姜初瑾朋友少呢,最后少到生活里全是她,满心满眼里都是她。 第87章 这种要求有点变态,放在一般人身上估计要受不了提分手,所以南琅把这个想法咽下去了。她还抱着女人,膝盖撑在她腿侧,整个人像是要钻到她怀里去。 南琅看不见姜初瑾什么表情,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腰被女人用力抱住,然后往怀里方向贴。 她嗅着女人身上的气息,悄摸摸笑了下,原本在后背上安抚的手沿着衬衫布料往下移,直到腰的地方,不动声色的摸了一把。 真是个好腰,南琅想。 姜初瑾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南琅趁着这个空隙多占了几把便宜,在她发觉之前收回手,清了清嗓子,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姜医生,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早点睡吧。 嗯?姜初瑾鼻尖埋在她的肩膀,很懒的一声。 早点睡觉,南琅说:不然明天上班要迟到。 南琅从她怀里退开,无视某人怔愣的表情,径直走去了自己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宽大的t恤和干净的内衣裤。 她走回去,把t恤对准姜初瑾身材比了比,刚好遮住大腿根。 内衣是新买干净的,应该合尺寸吧。南琅眼神定在了女人胸口的方向,被姜初瑾挑起下巴抬头,对上她的眼。 合。姜初瑾故作镇定地说。 南琅与她对视几秒,眼睛弯弯的,瞳仁里狡黠的光,真的合吗?要不要现在试一下 不用了,现在换成姜初瑾把她轰走,我还有工作,你先睡吧。 没必要这么害羞,姜医生。南琅对着关紧的门轻轻笑了声,回去自己卧室了。她抱着自己衣服去洗澡,小声咕哝了一句:反正该看都是会看到的。 她想到这里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姜初瑾是初恋。初恋一般都是美好的吧,不会进展很快的那种。再加上那人高冷、古板又保守的风格,她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人脖子以下除了手臂以外的皮肤? 该不会是一两年之后吧 那她和姜初瑾能不能谈到那个时候还不一定呢! 南琅想到这得意的眉眼又耷拉下来,可真是太愁了。这件事情导致她洗澡都心不在焉,抹沐浴露的时候,瓶子从架子上掉下来,发出很大的一声响。 出什么事了吗?姜初瑾听着动静后问。 南琅对着倒地的沐浴露沉默了几秒,思考要不要使个小招把这人骗进浴室来,哪怕短时间内看不了她的,让她看看自己也行。 她抿了抿唇,心说还是算了吧,不想给这人留下一个狂放的印象。于是南琅说:没事,瓶子掉了而已。 姜初瑾哦了声。 南琅生怕还会出现什么掉瓶子的事,胡乱冲了下泡沫便出来了,她边拿毛巾擦头发边去拿吹风机,刚给电线插上插头,门被敲了三声。 我可以进来吗?某人的声音。 南琅挑了挑眉,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进。 南琅坐在梳妆台边,把吹风机放在桌上,只继续拿毛巾擦着。她今天洗澡后出来穿的是件睡裙,浅蓝色,裙摆直坠到了膝盖处,还缀着一层白色的小花边,少女感十足。 领口也不算很低,正面来看堪称勾引的元素几近于无,她啧了声,心说如果姜初瑾要来房间她就换成那件黑色蕾丝的了。 但她忘了,姜初瑾进门后第一眼看的是背面。 背面和正面完全是两个风格,睡裙用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瘦润肩膀上,布料特别少,暴露出大片白皙的后背皮肤,蝴蝶骨以下的位置被布料堪堪遮挡着,顺着向下勾勒出臀部圆润的轮廓。 姜初瑾进门看到的便是这副画面。 这副画面太过有冲击性,她几乎是一瞬间便挪开了眼,两秒后又觉得欲盖弥彰,僵硬的又把脖子转过去了。 卧室里灯光不算太亮,昏昏黄黄的一片,所有人影仿佛自动添上一层暧昧的轮廓。南琅转过身,后背上那片引人遐想的春光一并遮掩住。 姜初瑾的脸在灯光下红的不太明显,南琅与她对视了几秒,说:姜医生过来是帮我擦头发的吗? 不是,姜初瑾说:我是来洗澡的。 家里浴室只有一个,就是南琅卧室里面的这一间。她哦了一声,反应过来,站起身子说:那你洗。 这个动作姜初瑾顺势看到了睡裙的全貌,她看着少女感满满的正面,深吸一口气,你这穿的是什么? 裙子啊,睡觉时候穿的,南琅低头瞅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怎么了吗? 姜初瑾想起她后背几近□□的背面,无语凝噎了几秒,一时不知道是哪位设计师这么有才,能将正反面设计的如此不搭。 我穿的不好看吗?南琅狐疑的看着她,怀疑她瞎了。 挺好看的。姜初瑾眼神没往她身上多留,说完这话故作镇定地拿着衣服去了浴室,咔哒一声关上门。 浴室里还残留南琅洗澡时留下的热水汽,凝成的水珠沿着白色光滑的墙壁往下滴,划出长长的水痕。镜子也有些模糊不清。 姜初瑾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始脱衣服。 南琅觉得此人反应有点奇怪,她有点纳闷,直到擦好头发钻进被子里、后背皮肤陷入软软床垫时,才反应过来。这个裙子是她和小莱子在m国时买的,当时小莱子这损友直说她审美低级,low到了地底。 第88章 但南琅仍旧坚持买了,没有其他想法,单纯是因为一般人驾驭不来,只有她穿的好看,而已。 她还琢磨着给姜初瑾也买一条,当时还犹豫了好久,现在看来没买才是正确选择。 南琅偏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门很好的阻碍了人的视线,她连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都看不见。 她啧了声,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靠坐在床头随便在平板上搜罗出一部电影来看。 电影上两位武学大师打斗的声音和特效声和着浴室的水声一同侵入房间里,打破了静谧。南琅眼睛盯着平板,心思完全飘了。某一个瞬间,她暂停了电影,只剩下稀稀索索的水声。 直到姜初瑾踩着水汽出来,她抬了抬眼皮,将平板扣下了。 不需要一两年,她刚才想的事情现在就得以实现。女人湿润的黑发散在胸口前,白色t恤衣摆堪堪遮住腿根,露出来的白皙大腿笔直细长。 她洗完澡后生人勿近的冷冰冰的气息散去了些许,流露出小女孩特有的清纯。可当目光从狭长眼尾瞥过来时,仍旧很冷。 南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色,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直到快把某人看炸毛了,才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擦擦头发。她说。 姜初瑾接过后,南琅视线不由自主又要往下,被女人再次以同个动作捏着下巴抬起头来。 看什么呢?她黑眸盯着她。 南琅没退,轻轻挑了下眉梢,姜医生腿很好看。 姜初瑾脸覆上一层薄薄的红,她抿了抿唇角,强行绷着脸说:你的也不差。 南琅轻轻笑了一声。 姜初瑾没在南琅卧室久待,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天儿,便拿着毛巾和旧衣服回去客卧了。临走前,南琅想起什么似的,说:姜医生你明天是要上班的吧,如果早起的话不要打扰我,我起床气很重的。 姜初瑾嗯了一声,走了。 然而这句忠告姜初瑾没放在心上,或者说听了一耳朵便忘了。她隔天醒来后,先对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发了几秒呆,然后才慢半拍的去洗漱。 厨房里东西挺全的,她给自己做了几个三明治,然后泡了两杯热牛奶。 姜初瑾生活习惯特别规律,在饮食这方面早餐是必须要吃的。她吃完早餐后,偏头看了眼某人卧室禁闭的门,纠结了不到一秒,便拿着那杯还热着的牛奶敲了敲门。 她一共敲了三声。 南琅这人毛病贼多,除了起床气严重外,睡觉也很浅。基本上一点小动静便能把她吵醒,所以熟悉她的人基本不会这个时间来打扰她,就连狗醒来后饿了,也只是自己溜溜哒哒的找粮吃。 不敢发出很大声音。 南琅基本在姜初瑾敲到第二声便醒了,她半睁着眼皮,浅蓝色眼珠迷蒙的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不太清醒的意识在第三声敲门声彻底清醒了。 她白嫩的手臂从被窝里艰难伸出来,捞过手机一看,七点十分。 七点十分。 她已经很久没在这个时间点醒来过了。 浓浓的起床气铺天盖地的席卷开,南琅闭了闭眼,她完全忘了姜初瑾昨晚住在她家,脑海里头一想法就是,门外是哪个傻x? 还没醒吗?外面那个傻x低声咕哝了一句,被南琅精准听见了。 姜初瑾没再打扰,转身回去,把热牛奶放在桌上,可南琅已经睡不着了。她从被窝里翻身下床,拉开卧室门,头发还凌乱着,倚着门框,面无表情的盯着姜初瑾。 这是要发火的征兆 姜初瑾还不知道危险来临,挺开心地说:你醒了?桌上有牛奶,你记得喝 她边说边看南琅朝她走来。 姜初瑾微顿,剩下的话自动消了音,就见南琅走在她跟前,拿起她的手细细摩挲着,颇有些调情的味道。 然后南琅在虎口处狠狠咬了她一口。 姜初瑾躲闪不及: 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赶紧去上班吧。南琅扳过她的肩膀,近乎于轰的姿态把她赶出了家门。 砰门关上了。 姜初瑾眼睫轻眨了下: 于是某位医生当天是带着个红红的牙印去上班的。 第42章 诊疗室里,一位高中年纪的男生坐在姜初瑾对面,把刚拍好的片子递给她。 男生神情忐忑:医生,我这个严不严重,有没有骨折啊? 姜初瑾把片子拿到亮处来看,半晌后说:没有骨折,韧带有轻微的撕裂损伤,情况不算太严重,回去后拿云南白药膏或者冰敷就行。 那就好。男生松了口气。 姜初瑾薄薄的眼皮抬了抬,瞥了眼他身上的篮球服,不过这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跑步打篮球这种活动尽量避免,至少休养两周才能动。 啊?男生说:可是我两天后还有场篮球赛。 姜初瑾没多作劝说,只是把片子重新递给他,可以,如果你想和我在手术台上见面的话。 男生彻底被噎住,老老实实的接过片子,眼睛却注意到了别的地方。他不由得分神多看了两秒,发现这位医生姐姐漂亮的右手上,多了个牙印。 第89章 牙印颜色有些淡了,牙齿痕迹也淡去了很多,只剩下两道浅浅的红,和周围白皙皮肤格外不搭。 男生手指捏在片子上一直没抽走,姜初瑾率先撒了手,抬眼看他,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没有,男生指了指她的手,就是这个医生姐姐,你被什么东西咬了吗? 姜初瑾微顿,还没出声。 如果是人还好,是小猫小狗的话得去打疫苗,这些小动物身上不一定携带什么病毒呢。男生一脸诚恳建议。 我知道了,谢谢。姜初瑾唇角弯出了一点微末的弧度,笑得不是那么真情实感,你可以先走了。 哦。男生咕咕哝哝地走了。 等他走后,诊疗室一时半会儿没有病人来。姜初瑾靠在旋转椅上,习惯性的想右手捏捏眉心,却因为这个动作拉扯出些微的痛感。 南琅下嘴不轻,再用点力估计能见血,现在四个小时过去了也只是变浅了一点,手指摁住那块被咬的地方还是会有些痛感。 脾气真挺大的,姜初瑾想。 姜初瑾觉得自己脑子有点问题,她反倒觉得挺开心的,从第一次在酒吧里见面她就看出来了,那位穿着兔女郎衣服的服务员不是个善茬。 只是没想到,这位不是善茬的同志竟然会成为她的女朋友。 两人恋爱后,南琅贴心又细致,无时无刻不想围着她转,仿佛初次见面的印象是个幻觉,只有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的或狡黠或轻佻的神情,才会显出一些原本的本性。 她女朋友没熟悉前是狐狸,熟悉后是猫。高兴了扑过去亲你一口,惹她炸毛了就对着你呲哇乱叫一顿凶,牙印便是那个证明。 姜初瑾唇角勾了勾,还挺喜欢她凶自己的。 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估计某人已经睡回笼觉醒过来了。姜初瑾对着手机做了通心理建设,才拨去了一个电话。 她原本以为南琅会直接挂断或者当没看见,谁知直接接起来了,姜医生。 姜初瑾对着她就有点犯怵,你醒了? 我又不是猪,十点多就醒了。南琅说。 姜初瑾哦了一声,问:吃饭了吗? 吃了,点了外卖。 姜初瑾又哦了一声,问: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把你吵醒了。姜初瑾说。 南琅那头顿了几秒,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揣摩她的话,半晌后才随意地说:姜医生脾气还挺好。 我咬你一口都没骂我。 我不会骂人。姜初瑾说。 是,你只会冻人。南琅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木签叉起个奶油草莓送进嘴里,嚼巴了两下嘴里鼓鼓囊囊地说:行吧,我也不是知错不改的人。 嗯?姜初瑾没懂她这意思。 以后也可以让你咬回来。 感谢伟大的互联网技术,姜初瑾手里多了个牙印这件事被大厅小贾护士看到后,不出半刻钟几乎全医院医生都有所耳闻了。 姜初瑾加了几个医院同事的群,但大部分都是闲聊,她将这些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因此没能第一时间了解到群里关于自己的八卦。 直到付早中午找她去食堂吃饭,提了一嘴后才反应过来。 医生大多三点一线的生活,工作枯燥且无聊,每天面对的除了病人便是医生同事。有时候人闷久了,总会自己找点乐子。 姜初瑾的牙印便是今天的乐子。 她拿着饭盒进了食堂,不多时便有四五道视线唰唰地直勾勾地朝她看过来,然后再假装若无其事的扭过头。 混杂着特别小声的谈论 真的哎,真的是被咬了。 啧啧这世道,咱都别忘了啊,以前姜医生让人碰一下手都不行的! 谈恋爱的女人呐,都是会变得。 她女朋友也挺野,这难道就是情趣? 实不相瞒,我有点羡慕了,谁不喜欢被美女咬? 姜初瑾拿着饭盒在食堂找位置坐,路过那一桌时朝那人瞥了一眼,最后一个说话的人忙举起饮料挡住半边脸,讪笑着赔罪:我们开玩笑呢姜医生,别太在意啊,主要主要还是高阳山这孙子起的头。 高阳山一口米饭噎在喉咙里,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那一桌人都笑起来。 姜初瑾浅浅弯了下唇,找到位置坐下后,付早顺势坐在她对面。她的耐心在付早新一轮八卦后终于没忍住,抬了抬眼皮,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我也不想啊,你这也太显眼了。付早拆开一次性筷子,说:那我说点别的,没多久就是新年了吧,这次医院能给我们放几天假? 不知道。姜初瑾说。 去年是三天,今年能有五天我就烧香拜佛了。对了,你今年还是回家吧,回家还得费劲去抢高铁票。 姜初瑾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挑着胡萝卜丝。 第90章 付早愣了一下,说:你不是不挑食吗? 习惯了。姜初瑾顿了两秒后才说。 姜初瑾下班后去找了配钥匙的师傅,因为没有原钥匙,师傅需要亲去一趟看看锁芯才能配。她带师傅回家,走廊上遇见了正要出门上班的南琅。 配钥匙么,怎么不配个密码锁?南琅瞅了一眼,说:省的以后丢来丢去的很麻烦。 姜初瑾嗯了一声,以后配。 她看了南琅一眼,皱了皱眉心:要去上班吗?穿的太少了。 这样穿好看。 回去换件羽绒服出来。姜初瑾说。 南琅与她眼神僵持了几秒,最终败在冰山的目光下,老老实实的回去换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她瞅了一眼,说:最多这样了,我不想裹成粽子。 姜初瑾低身帮她拉好拉链,暖和就好。 配钥匙的师傅对着锁芯作了个模型,拿出自带的工具包配了把和原先一模一样的钥匙。师傅干这一行似乎很多年了,手法熟练,时间没超过十分钟。 姜初瑾付了钱拿过钥匙后没进家门,对南琅说:走吧。 走?去哪? 不是去上班么?姜初瑾低眸看了她一眼。 南琅想不通为什么这人非要和自己一块上班,可能有点黏人吧,她被这个想法很好的取悦到了,牵过女人的手一块进电梯。 电梯里有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小孩,姜初瑾似乎有点害羞,手腕轻微挣了挣,南琅牵的更紧了。 不让我牵以后都不牵了。她特别凶的小声威胁。 姜初瑾老老实实没再动了。 这天酒吧顾客出奇地多,卡座区几乎坐满了位置,就连吧台也是。白婕摇着调酒壶一个人忙的不行。 她见到南琅进来,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后又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漂亮女人。拜南琅经常姜医生姜医生的喊,酒吧里大多工作人员都认识了姜初瑾。 白婕:南姐你上班还带女朋友来啊,太犯规了吧,这不是戳我们单身狗的心么。 南琅唇角翘了翘,我不是故意的,她非要跟来的。 白婕还未出声,周叶不知从哪个方向冒出来,轻嗤了一声,说:听她胡扯吧,肯定是她把刚下班的姜医生生拉硬拽过来的,她平常多黏人你不知道吗? 白婕想了想,说:也是。 南琅把酒杯重重一搁,手臂压在周叶肩膀上,眯着眼说:你不说话能死? 周叶笑了一声,连忙告饶。姜初瑾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轻蹩了下眉心,不动声色把南琅拉开了。 没有座位了。姜初瑾说。 白婕赶忙放下调酒壶,在一众挤挤攘攘的顾客里给她找出来个空的高脚凳,示意姜初瑾坐在这里,然后低下身翻找了一番,拿出那个粉水杯说:姜医生喝饮料还是热水? 姜初瑾觉得自己像个被照顾的小孩,默了两秒,热水就可以,谢谢。 好嘞。 酒吧面积小,活动空间窄,但却一点不冷。四五台空调分布在各个角落嗡嗡运转,热风混着音乐声浪只扑人脸颊,有些人鬓角热的渗出了汗。 南琅脱掉羽绒服,里面只剩一件黑色v领毛衣和宽松牛仔裤。她把毛衣袖子稍向上抻了抻,露出清瘦的手臂线条。 姜初瑾后背闲闲靠着吧台,嘴里含着水杯的吸管,眼皮轻抬,定睛看着舞台上的女人。 和她张扬恣意的外表不同,南琅唱的大多是情歌或者慢歌,很有共情力的那种。她张口唱第一句时,你便已经被带入那个氛围里了。 鉴于南琅经常迟到早退、对工作格外不负责任的情况,周叶顾及到酒吧生意,又找了几个酒吧驻唱。 姜初瑾发现,前面几个驻唱人气都不太高,只有南琅唱歌时底下观众才会齐齐将看向她,目光安静而热烈。 她轻蹩了下眉心,本能的有些不悦,在南琅眸光只看向她时,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姜初瑾弯唇低低笑了一声。 你们只能看。 而她已经是我的了。 有其他驻唱在,南琅唱了两三首意思意思便下台了。她放下话筒,一蹦一跳地来到姜初瑾跟前,姜初瑾把水杯递给她,渴吗? 有一点。南琅就着她吸管喝了两口。 怎么不弹吉他了?姜初瑾问。 本来就没多喜欢,就是装南琅顿了下,换了种说法,装装样子做的。 姜初瑾哦了一声,眼睫垂下来,小口喝着水。 你喜欢听我弹?南琅忽的问。 还好,你喜欢弹我就喜欢,你不喜欢弹我也就不喜欢。 南琅本来都做好再去报个吉他班的准备了,闻言没忍住亲了她一口,你怎么这么会说话,讨人开心。 姜初瑾抬眼,眸光落在她唇瓣上,定了几秒才挪开。她看着周围喧嚣嘈杂的人群,唇角抿起的弧度有几分不爽。 她放下水杯,抓着南琅的几根手指把玩,低低轻轻地说:讨你开心我也会开心。 第91章 姜初瑾似乎有点睡眠不足,没呆太久便困了,南琅也没多呆,跟周老板打了声招呼后就领着人走了。 南琅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了眼困的睁不开眼的某人,傾身帮她把安全带系上了。车子驶过以前经常去的那家便利店十二,南琅解开安全带,副驾驶上的某人睁开了眼。 去买些东西。南琅说,你继续睡。 姜初瑾很轻地打了个哈欠,没再睡了。 南琅去便利店挑了几个饭团和两份鸡肉饭,老板帮她加热后,笑呵呵地说:好久没见你来了,之前那位医生也是。 南琅轻轻挑了下眉梢,你说的是我女朋友吗? 啊?? 南琅下巴微扬,指了指车的方向,她太困了,在车上休息。 老板顺势看了眼,石化了,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姜初瑾眼睛是睁开的,但似乎还沉浸在困意里,眼皮没什么精神的耷拉着,走路歪歪斜斜的像个醉鬼。 南琅只得拉住她,确保不会撞到柱子上或者突然摔倒。 直到回家后,姜初瑾靠着沙发休息了会儿,然后去了浴室洗脸。她往脸上捧了两三次凉水,而后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转身去拿毛巾擦脸,余光里南琅不知何时也进来了,正慢慢悠悠搓着洗面奶的泡沫。南琅唇角微勾,手中泡沫猝不及防往她脸上划了一道。 姜初瑾: 她再次洗了把脸,然后礼尚往来的朝南琅脸上洒了洒凉水,结果只换来这人特别凶狠的一瞪。 你干嘛呢,我刚洗完脸。南琅说。 那不是你先开始的么,姜初瑾拿毛巾擦着她的脸,毛巾绒软的布料一寸寸的抚过她的皮肤,脾气怎么这么大,我这是找了个公主还是祖宗? 南琅把小脸往前凑了凑,享受着女朋友的擦脸服务,闻言特别嚣张地说:我脾气本来就不好,姜医生你后悔也晚了。 啊姜初瑾拖长了调子,故作懊悔地说:真的晚了吗?你早上咬我的牙印半天才能消呢,我难不成得让你咬一辈子啊? 南琅想起这茬事,挑了下眉,是吗? 她把手背往姜初瑾唇边凑,我说了,你也可以咬回来的。 姜初瑾把她脸上水珠擦干,收起毛巾后才看了手背一眼,白皙圆润,没有任何瑕疵。 舍不得。姜初瑾把她手背拿下来,温柔包在掌心里,低身吻住她的唇。 南琅薄瘦的肩膀轻颤了下,瘦长五指稍弯,攥紧了盥洗台边缘,仰头回应她的吻。 她们气息交缠,吻的格外温柔。姜初瑾细细密密的长睫压下来,像个极有耐心的侵略者,暧昧气氛升腾,包着南琅的那只手也不停在她手背上摩挲着。 姜初瑾的瞳仁很黑,此刻染上了一点欲色,黑眸仿佛更深了。她的唇瓣向下,停在了细瘦锁骨。 她的亲吻细致而耐心,像对待一道上好的菜肴,一寸一寸的品尝着。南琅脖颈扬起一道弧度,干净漂亮的下颚线条绷得有些紧。 姜初瑾牙齿在锁骨上不轻不重的啃咬了下,然后又轻轻吮着,不多时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她终于退开,黑眸盯着白皙皮肤上的红印,唇角勾了勾,扯平了。 第43章 南琅后腰抵着盥洗台边缘,长睫轻颤着,眸光有些混乱,眼珠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直到姜初瑾停下动作退开,那片水雾才在暧昧和躁动中散去了些许。 她喉咙浅浅动了下,眸子半垂盯着姜初瑾因为亲吻而嫣红的嘴唇,脑海里那根弦又被什么轻轻拨了下。 南琅没做挣扎,攥紧盥洗台边缘的五指松开,搂住姜初瑾细瘦的腰,顺从着渴望再次吻了上去 过了大概两分多钟,她们鼻息才渐渐平稳下来,安静亲了会儿后便退开。南琅转个身扒拉着衣领去照镜子,看见自己锁骨上方的皮肤多了个清晰的红印。 红印是有姓名的,在情侣之间它叫做草莓印。 南琅神色微顿,指了指说:这是你的报复吗? 姜初瑾很轻地笑了一声,说:是。 南琅侧眸看着她,姜初瑾面不改色和她对视,仿佛笃定了她不会生气。果然,南琅翘了翘唇角,你这种报复方式我还挺喜欢的。 姜初瑾弯了弯唇,喜欢就好。 南琅确实挺满意的,顶着草莓印和姜初瑾一块吃晚饭,期间姜初瑾手机消息提示音不停的响,吵得人心烦。 手机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口袋里,离南琅最近,姜初瑾顺势说:你帮我拿出来看一眼。 南琅拿出手机,问:姜医生,密码是什么? 我的生日,931201。 南琅解锁屏幕后,点进微信app里。她眼尾稍扬,又开始作了,别家都是以女朋友生日为密码的。 那你改。 怎么感觉你有点不情愿的样子? 没有,姜初瑾失笑一声,脾气很好地说:你喜欢什么就做,我手机你也可以随便看的。 南琅对她的百依百顺有些讶异,但也挺十分受用,她甜滋滋地说:一会儿再改吧,先看消息。 第92章 姜初瑾点了点头,又去吃那个糯米饭团了。 微信消息很多,大部分是不同的人发来的,通过备注判断应该是医院的同事。南琅点进付早的对话框。 付早:放假通知下来了 付早:这次是四天,四天啊!! 付早:我还不用留在医院值班哈哈哈 免打扰的群里聊的也都是新年放假通知,南琅把手机放在一旁,说:在说新年放假什么的,付早说放四天,从29到大年初二。 姜初瑾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片刻后,她想起什么似的,说:我过年要回家一趟。 呆多久? 四天。姜初瑾说。 姜初瑾去年新年假期也是都在家里过的,她大学毕业以后工作繁忙,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回去也只是匆匆呆了一晚便走了,只有新年算是比较长的一次。 南琅哦了一声,对这个决定并不意外,还挺支持的,那你回去多看看家人。 姜初瑾家距离北市不近,高铁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她收拾行李的时候南琅就坐在旁边,偶尔递递东西帮帮忙,大多时候就默不吭声,托着腮看她。 姜初瑾被她眼神看的有些毛,抬眼,怎么了,总看着我? 天道有轮回,南琅摇了摇头,老神在在地说:上次圣诞节姜医生也是这么看我的吧。 不用太想我,姜初瑾说:我很快就回来了。 四天而已,谁说很想了。说不定我那点思念都没冒出头,你就回来了,南琅顺手递给她一个脖枕,挑了挑眉,姜医生,时间是过的很快的。 姜初瑾冷冷笑了一声,直到上高铁都没再搭理她。 南琅笑眯眯地目送她进站,待姜初瑾人影彻底消失后,转头叫上周叶和其他小姐妹直奔北市最出名的酒吧街。和冰山谈恋爱才一个月,她感觉自己就被冰气传染了,躁动的灵魂仿佛静寂了,没抽烟没喝酒没浪没蹦迪,距离入禅参佛只剩披个袈裟了。 南琅回家化了个鬼里鬼气的大浓妆,换了套吊带战服,便去参加什么千人电音趴了。所有人举着酒瓶蹦着跳着摇着,五光十色的灯光落在她们脸上,迷醉且狂欢。 周叶在劲爆吵闹的dj声浪里扯着嗓子吼,生怕南琅听不见,你这她妈什么情况啊?你家那位姜医生呢?! 走了,南琅也同样大着嗓门,回她:过年回家去了。 那你这是 自由了!南琅灌下一口酒,伸出四根手指,一共可以自由四天,珍惜这段日子吧! 这么爽啊!!周叶摇着摇着就带她摇去了卡座,找了个位置坐下,跟她碰了个瓶,你家姜医生平时管你管挺宽啊。 还好还好,南琅仰脖又喝了一口,眸子微醺,不跟你一样,想找人管都没人管。 别总小瞧我行不行,周叶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倾过身子给她看,这个怎么样,□□,刚上大一,小嘴特别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叫的心都酥了。 南琅眼神复杂:你难道有什么巨额家产吗,她图什么呢? 还能图什么,当然是图我貌美身材棒,图我对她好呗。周叶得意洋洋的收起手机,眉飞色舞地说:经常邀我去她学校玩呢。 她说到这一顿,问:你家姜医生没请你过年一起回去啊? 南琅慢悠悠的晃着酒瓶,说:没有。 那她一定是不够爱你,周叶啧啧了几声,挑了挑眉说:学生妹都邀请我去她老家呢。 南琅轻嗤一声,说:她妈妈不喜欢我,我去她家干嘛,闲的没事去找虐吗? 你这是第几次被女朋友家长嫌弃了,我给你支个招,你要不要去请个娱乐圈的公关,把你这伤风败俗狐狸精的形象扭转一下,不然以后谁还跟你谈? 南琅:懒得。 不过也没必要在意这个事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惯着妈宝男妈宝女啊,不过我看你家那位姜医生不像是这种人,就算是大不了好聚好散就行了。周叶说。 南琅微醺的眸子半垂,指尖捏着玻璃瓶轻晃着,过了片刻她眼尾微挑,靠回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也是。 姜初瑾推着行李顺着拥挤的人流下了高铁,先给南琅报了声平安,而后叫了辆出租车回家。 这里是b市,除北市外第二大经济地区,改革开放后该地区人均gdp和幸福指数火箭般上涨,一派繁华。 出租车司机根据导航将车停在一个二环内的高档小区,姜初瑾付钱后推着行李上了八楼,摁密码开门。 开门后也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反而冷冷清清的一片,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余洁华一个人。由于经常看公司文件的缘故,她眼睛早就不好使了,此刻戴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妈,姜初瑾打了声招呼,顺便问了句:在弄什么呢? 春联,正巧你回来了,帮忙贴在门外吧。余洁华说。 第93章 姜初瑾点了点头,把行李放在卧室后,提着一个矮凳子和胶布,把春联特别平整的贴上了。 余洁华站在她旁边,打量了一圈,得有175了吧,女儿家家的长这么高挺好的。 姜初瑾从矮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随意道:随我爸。 她说完便有些后悔了,余光瞥着余洁华的反应,还以为她会像以往一样恼怒或者装没听见,谁知她只是点了点头,你爸就这点挺好的,长得高遗传给你了。 姜初瑾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余洁华没做饭,和好了面擀了饺子皮等她回来一块捏饺子,姜初瑾洗了遍手套上袖子,便开始干活了。 她们边捏饺子边聊天 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一块去看你外公外婆,到时候你二舅三舅都回来。哦,还没告诉你,你三舅家昨天新添了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八斤多。 姜初瑾笑笑:起名了吗? 没有,说等你这个姨姨回来给他取。 最近公司怎么样?姜初瑾问。 还好吧,你外公把余放安排进董事会了,他海外留学回来,学的就是金融管理。余洁华低睫将饺子皮捏紧,漫不经心地说:有他在我也轻松很多,我再带他一两年熟悉公司事务能上手后也就该退休了。 姜初瑾点点头:那挺好的,别太劳累。 林家有个小儿子,是余放国外的同学,最近也回国了,在一家外企做副总,也算是年少有为事业有成。余洁华慢悠悠的往饺子皮上装馅,说:他明天也要去看你外公外婆,你俩正好见一次面。 姜初瑾微顿,见面干嘛? 他比你大两岁,之前见过你的照片,对你挺有好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结婚了。 她的语气很淡很轻,像是在讨论最近大白菜多少钱一斤,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姜初瑾觉得荒唐,甚至有点想笑,她脑海里闪过很多反问句,最后还是选择平静陈述说:妈,我有女朋友了,在一起一个月了。 余洁华也很平静,在一起了可以分,结婚了还能离,但人生的路不能歪,你迟早得直回来。 什么才算是歪路?姜初瑾这次是真的笑了,她说:难道和林家那个小儿子在一起不算是走歪路吗? 我是你妈,我不会害你。余洁华沉声说。 姜初瑾回来之前就知道,她这一趟不会那么顺,为了恋爱这件事吵架是迟早的,但没想到这场架会来的这么快。 她不紧不慢的捏着饺子皮,正想反驳些什么,口袋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备注是爸。 姜初瑾朝余洁华看了眼,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接起,喂。 小瑾,我是爸爸,今年要不要来爸爸家过年啊,你秦阿姨厨艺很好的,特意学了你喜欢吃的菜。姜保文笑呵呵地说:去年你就没来,今年怎么着也得来一趟吧。 不用了爸,姜初瑾弯了弯唇,我已经回到b市了,你那边车票很难抢的,估计去不了了,有空再去吧。 姜保文哦了一声,语气低落下来:那行吧,新年快乐,爸爸给你发了个大红包,你记得收啊。 姜初瑾笑着嗯了一声,挂了。 你爸打来的? 是,姜初瑾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说:让我去他家吃饭。 余洁华嗤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他能安什么好心,在这装样子给你看呢,谁稀罕他的红包! 余洁华和姜保文是个俗套的千金女和凤凰男的故事,他们大学时期相恋,姜保文农民家庭穷困落魄,当年是入赘到余家的,但他们生的女儿还是姓了姜。 余家世代经商,算不上商界大佬但也可以称得上富裕。入赘男飞上枝头变凤凰,大脑退化到只被荷尔蒙和性激素支配着,出轨风流债不断。 就像现在,即便他们离了婚、姜保文年龄将近花甲,可他的眼光还是一点没变,挑的都是十八.九岁小嫩模,刚才电话里他说的秦阿姨,实际年龄比姜初瑾还要小。 姜初瑾重新拿起一张饺子皮,忽的说:妈,其实你也不需要质疑我的眼光。 余洁华抬眼,还未说话。 因为你的眼光姜初瑾又出声了,语速缓慢清晰,也不过如此。 这顿饺子吃的格外寡淡,无形的低气压淡淡笼罩下来,明明饺子馅很丰盛配料很足,却怎么也吃不出个滋味来。 或许是真被那句话扎到了,余洁华一直没有吭声,沉默着吃着饺子。她的眉心轻皱着,淡而细致的妆容也没掩住那逐渐明显的老态。 她可能是在默默反省,也可能是在回味自己鸡飞狗跳的前半生,但姜初瑾知道,她不会是在后悔刚才说的话。 她的骄傲和强势是浸在骨子里的,只要她打定了主意,谁也别想改变。 姜初瑾有些愁,不知道明天怎么躲过和林家男人刻意安排的见面,她回到卧室里拿出手机,新年期间高铁票早就售罄一空了,她于是直接买了第二天回北市的机票。 第94章 她迫不及待想见南琅了,想跟她见面想抱抱亲亲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呆一块也能心情变好。 姜初瑾看了眼时间,在聊天框里给南琅发消息:干什么呢? 那头没回。 她又连续发了几条,那头依旧没回。 姜初瑾很轻地蹩了下眉心,直接拨去了一个电话,那头一直没接,自动挂断了。 姜初瑾心突的跳了下。 她没有南琅朋友的联系方式,在通讯录里翻找半天唯一和南琅有点关系就是那个剃着短毛大花臂的酒吧前台。 她跟白婕联系了下,白婕又去问了问周叶,周叶说她们浪够了就回家了,现在没看见消息估计喝醉了在睡觉。 姜初瑾心又落回了实处。 晚上十一点钟,她洗好澡跟南琅发了句晚安后便睡觉了。一直睡到了深夜四点钟,她被一通电话吵醒。 你好?她没看备注,嗓音里带着沉在睡意中的哑。 姜初瑾。 对面是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蹦出来的。 姜初瑾脊背蹭的坐直了,南琅。 在一起之后,不,可以算是两人自打认识,南琅似乎没叫过她的全名,这好像是第一次。 怎么了吗?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限你二十分钟内,不,十五分钟之内立马来火车站接人,如果十五分钟后我没看见你人,你就等着完蛋寡一辈子吧。 南琅几乎是吼着说完的,吼完啪叽把电话撂了。 深夜四点,火车站明亮如昼,窗外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浓夜色,深冬的冷风呼啸而过。 坐了六个多小时的硬座火车,南琅现在浑身都像是散架了,拼都很难拼起来的那种。她慢慢在一个角落里蹲下了,脸埋在掌心里。 可真是遭了罪了。 第44章 南琅是真的从没遭过这种罪。 机票、高铁票在新年这段时间格外珍稀,一票难求,南琅捧着手机盯着半个小时才费劲巴拉的抢到一张火车票,看到出票成功这四个字她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更加兴奋了。 结果刚上车她就后悔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人,脑海里冒出的头一想法就是挤。太挤了,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她的位置靠近车厢口,那边蹲着很多农民工模样的男人。 他们旁边是大针织袋装着的行李,边聊天边抽着劣质的烟,烟味特别呛人。车厢过道也挤满了人,有抱着小孩的母亲、找人帮忙把行李放在上边、因为座位纠纷吵起来的,还有管理员大喊着新上车的拿出身份证检票! 南琅还看见有位大爷拎着一捆大葱站她不远处,那葱味和着劣质烟味真是绝了。 公主娇生惯养长大的,坐过最多人的车就是地铁,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南琅被酒精一时冲动的大脑渐渐冷却,第一反应就是后悔,可火车已经缓缓开出去了。 南琅后槽牙磨了磨,从小包里翻出口罩戴上了,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她旁边是两个穿红棉袄的农村大妈,一看就是经常搬个凳子坐巷子口八卦村子鸡毛蒜皮小事的那种。 南琅在葱味烟味和两位大妈的唠嗑声中硬生生挨过了这六个小时,坐的屁股和腿都麻了,她还不想上火车厕所,六个小时愣是一点水没喝,出来后嘴唇都白了,精气神像是被人抽走了。 更过分的是,她出来后还不知道被哪个粗壮大汉撞了一下,脚崴了。 南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六个多小时前拿着火车票乐呵呵的傻x真的是她自己么。她觉得自己应该哭的,如果是南明或者周叶任何一个人,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哭出来。 可一会儿要见的是姜初瑾,她把那份委屈和眼泪压下去了,不想给她一种卖惨的感觉。 她在角落里蹲了不知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漫长的像是一整个世纪,本就发麻的腿似乎没有知觉了。直到一双白色鞋子停在她面前。 南琅眼皮动了动,还未抬眸,头顶上方来了一道声音:怎么蹲在这里? 太累了不想动,南琅这么想着,对上她的眼后变成了,抱。 姜初瑾垂眸看着她,半晌拉过她的手臂帮她站起来,然后把她抱在怀里。 属于姜初瑾的、熟悉清冽的气息淡淡包围过来,迅速笼罩了全部身心,南琅也不管自己身上有没有沾上难闻葱烟味,使劲地往她怀里蹭。 姜初瑾低着眼笑了一声,她想问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想了想又换成:累不累? 姜初瑾,能不能不要总问废话,坐六个多小时你说累不累,我以后再也不要坐火车了,再也不要遭这种罪了。南琅闷闷地说。 姜初瑾舔了下唇角,说:你今天喊我名字好多次了。 你是皇帝吗,你的名字我还不能喊? 不是,姜初瑾轻笑一声,公主做什么都行。 南琅腿麻脚也崴,两条手臂软趴趴搭在姜初瑾肩膀,整个人像是要挂在她身上,一瘸一拐地往出租车方向走。 姜初瑾还穿着睡衣,披了个大衣外套便出来了。她把南琅塞进后座,自己坐她旁边,跟司机报了下附近某个酒店的地址。 南琅把车窗开大一点,深冬冷风灌进来,能将颠簸的晕车恶心感散去些许。她恹恹地靠着姜初瑾肩膀,忽的问:姜医生,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过来? 第95章 那你为什么过来?姜初瑾问。 因为我脑子抽了,智商远走高飞了,如果时光能倒流,我是绝对不会来的。 姜初瑾颇为同意点点头:嗯,在家待着多舒服。 火车真的太吓人了,你有见过拿大葱上车的大爷吗,那个葱味熏了我一路,南琅碎碎念的抱怨着,我旁边还有两个大妈,一直在聊天,欸对了,其中一个还说我长的很zun 南琅瞅她:zun是什么意思,它是哪个字? 方言,姜初瑾弯了弯唇,说你很漂亮的意思。 哦,有眼光。 车停在酒店门口,姜初瑾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扶着没骨头的某人来到前台,询问了下才知道新年流量大,房间早被预约的满满当当,只剩几个标准间。 标准间可以么?姜初瑾怕南琅住不惯。 可以可以,南琅忙不迭点头,已经不在乎什么标准豪华了。 这个酒店规模很大,和路边那些三无宾馆不一样,哪怕是标准间,里面东西也一应俱全,除了面积小一点没有其他可诟病的地方。 南琅检查了一番,还算比较满意。她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而后去了浴室。姜初瑾就坐椅子上等她,边等边跑腿代购了药膏。 南琅洗好澡出来后,外卖员也正巧把药膏送到了。姜初瑾研究了药膏的说明后,径直走到床边,对南琅说:伸脚。 干嘛?南琅正在理浴袍带,头也没抬地说。 脚不是崴了吗,我看看。 南琅的脚外表来看不是很严重,只有一小块皮肤红肿起来,姜初瑾把药膏细细涂抹上去,她发出很轻地嘶声。 疼?姜初瑾立刻抬头。 嗯,你轻一点。 女人的脚很好看,脚背纤瘦,表面可见皮肤下的淡淡血管,黑色指甲油不知什么时候被卸去了,皮肤一片白,只有那片红肿是唯一的瑕疵。 这是她带来的,姜初瑾想。 公主娇气,这次大概真吃了苦,肉眼可见的困和疲惫,没多久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睡过去了。姜初瑾盯着那处红肿,黑眸沉了沉,忽然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 她不想让南琅因为自己而受委屈,一点也不想。 姜初瑾坐在床边,帮南琅涂上药膏后,就开始帮她按摩起来。她毫无按摩技巧,只是凭借感觉细细揉着,动作特别轻。 直到天蒙蒙亮了,她才停下动作,去浴室洗了遍手,然后折返回床边。 晨雾裹着凉风冲破了夜晚的黑暗,阳光丝丝缕缕透进来,在白色地板上洒上一道道金色的线。姜初瑾站在床边盯着南琅的睡颜,许久,她弯下腰,亲了口她的脸颊。 晚安,宝贝儿。 姜初瑾离开酒店后给两位老人买了份礼物,然后在微信上跟余洁华说了句,表示自己提前去了。 外公外婆住在依山傍水小县城的大宅子里,自从离开公司退休后,他们便住在这里了,还说之后要把骨灰葬在这里,因为这个小城市干净,不像大都市,欲望重重。 姜初瑾下高速后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这里,她还未推门进去便已经听到热闹哄笑声了,看到她进来后那份热闹又高了一个度。 阿瑾来啦,外婆拉过她的手,你这孩子都好久没来了,是不是不想你爷爷奶奶。让外婆看看,阿瑾有什么变化没有? 姜初瑾笑了一声,说:工作忙。 别以为我们老了就可以哄骗我们,外公手里拿着一个红木做的短棍,不知道用来干嘛的,他拿棍子严肃地敲了敲桌子,旁边住的小美也是个医生,人家三天两头过来一趟,怎么不见她说工作累? 唉呀,小美是小诊所的护士,跟大医院的医生不能比。外婆拍拍姜初瑾的手,欣慰地说:还是咱家女儿有出息。 最先来的是三舅那一家,其次是姜初瑾,最后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的赶过来。一大家子二十几号人,浩浩荡荡的将宅子挤满了,老人小孩其乐融融。 因为三舅家新添了儿子的缘故,姜初瑾不可避免的成为了其中的焦点。不知谁先起的头,最后一窝蜂的冲过来围住她问什么时候考虑结婚。 所幸南琅电话来的及时,将姜初瑾解出了重围。她拿着电话出去,南琅这时候刚醒,跟她报个午安而已。 姜初瑾跟她聊聊几句便挂了电话。她正想回去怎么应付那一群人,旁边突然来了道声音:刚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姜初瑾看过去,是个陌生的男人。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发型明显被打理过,一身休闲黑西装,笑得温文尔雅。 这个男人她从没见过,姜初瑾:你是? 噢忘了,还没跟你自我介绍,我是林砚。男人伸出手,笑着说:你是初瑾吧,我很早就听说你了。 这应该就是林家那个小儿子,姜初瑾轻点了下头,和他友好地握了握手。 林砚说:好久没见两位老人家了,趁着新年来拜访一下,既然碰见了那我们一块进去吧。 第96章 不了,姜初瑾笑笑说:里面有点吵,我想在外面呆一会儿。 还和刚才朋友打电话吗?林砚说。 姜初瑾嗯了一声,纠正说:想和女朋友多说说话。 林砚笑意僵在了嘴角。 姜初瑾其实想过很多种解决方式,比如语焉不详或者避而不谈,随便找个借口避开结婚这个敏感话题,再比如可以把一切交给时间,让她们的心在时间中慢慢扭转过来,从拒绝到接受,又或者可以直接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来,反正生活是她自己的。 但不管哪一种,她从未想过否认和南琅谈恋爱的事实。 她从未,将南琅当做一种可以隐瞒的存在。 林砚是个很有分寸感的男人,姜初瑾说这话的目的不言而喻,他除了有一点惋惜之外别无他法。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面对两位老人的调侃也很淡淡的揭过去了。 所以遇见林砚连相亲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两个陌生人的一次碰面。 姜初瑾和亲戚老人一块呆到了下午四五点,注意到时间不早了便开车回去了。她将车开到小区里,送余洁华到家后,调转车头。 你要去哪?余洁华回头问。 在家太闷了,姜初瑾说:去别处看看。 余洁华没说什么,姜初瑾将车开到了酒店,顺带买了些奶茶和甜品,还有其他吃的。她拎着满手的东西开了门,房间里的某人正坐在床头上翘着二郎腿看手里的ipad。 饿了吗?姜初瑾把东西搁在桌上。 饿了,你再不来只能看到床上的一具尸体了。南琅哒哒地跳下床,拉开椅子坐下,你忙完了? 嗯。 明天还忙吗? 明天没事,姜初瑾顿了下,侧眸看了她一眼,可以陪你。 姜医生怎么这么自恋,我说让你陪了吗?南琅吸了口奶茶里的珍珠。 你来这里不就是找我的吗?姜初瑾有些愣。 知道就行了,干嘛非得说出来。南琅咕咕哝哝着,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以后这事儿放在心里默默感动就可以了,不用非得说出来,你女朋友脸皮薄,脸皮薄知道吗! 姜初瑾笑了一声,乖顺道:知道了。 姜初瑾半垂着眸看着她,直到她吃完后,把东西收拾了下,然后下巴微扬,语气很淡:上床。 啊?这回轮到南琅愣住了,已经要进行到这一步了吗,她还没准备好呢,是不是得先洗个澡。 姜医生,这个 上床。姜初瑾蹩着眉心,说:我看看你的脚。 南琅脸瞬间垮下来,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半晌心情复杂的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爬上了床,顺便把脚丫子伸出来。 药膏加上按摩的缘故,脚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南琅坐在床上一条腿伸出来,睡裤向上抻到了膝盖的位置。她下巴抵着膝盖,看着姜初瑾瘦长的手指沾上透明药膏,在自己脚腕处涂抹着。 她盯着姜初瑾骨节分明、白皙漂亮的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其他画面,想起这双手一寸寸地在皮肤上游移 南琅低了低睫,掩去了逐渐变深的眸色。 姜初瑾涂好药膏后,重操旧业帮她按摩起来。南琅没拒绝,勾了勾唇,姜医生好贴心。 姜初瑾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看在你这么精心侍主的份上,今晚伺候舒服了,本公主重重有赏。南琅说。 什么赏? 南琅啧了一声,端着架势说:你得先伺候着,赏不赏还得看本公主心情。 姜初瑾弯了弯唇,挺配合的,是,公主。 直到最后按摩结束,南琅都没再提赏赐的事,本就是开玩笑的,姜初瑾也没太在意。她和南琅在酒店里呆了一会儿,注意到窗外黑下来的夜色,拿上车钥匙准备离开了。 哎,这就要走了?南琅抓着她的手腕。 姜初瑾神色微顿,看着她: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你就不能和我一块待着吗?南琅匪夷所思地盯着她,忽的舒展了眉眼,对了,不是说重重有赏么。 她松开姜初瑾手腕,爪子在床垫上拍了拍,翘着唇角说:今晚可以赏你半张床。 第45章 姜初瑾怔愣住,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她下意识往床边瞥了一眼,床是双人床,两米多宽,被子白色柔软,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她眼睫很轻地动了下,眸子看向南琅。这个赏赐未免太重了些,姜初瑾想。 不出三秒,她点点头,好。 姜初瑾确实没有别的杂事,工作上有别的医院同事帮忙盯着。不过她仍然想回家一趟收拾下行李,因为今天她们睡在一起,未来几天可能也是。 谁知南琅却说:不用回去,你要什么衣服我都有。 姜初瑾轻眨了下眼睫,哦了一声,把车钥匙放回去了。 南琅说完跳下了床,从行李箱里翻找出睡裙和干净的内衣裤。姜初瑾多看了睡裙,这次款式很正常,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设计。 第97章 她把东西抱在怀里进了浴室,表情起先很镇定,垮于南琅的下一句话:姜医生,内衣裤是我穿过的,不介意吧? 姜初瑾耳朵被这句话烧红一片,感觉怀里的衣服都烫了起来,半晌后才故作平静地说:没事。 姜初瑾刚才这反应太过可爱了,一直云淡风轻的冰山医生形象仿佛崩塌了一瞬,南琅极力压抑住上扬的唇角。其实内衣是穿过,内裤没有,但不妨碍她喜欢逗一下某人。 南琅坐在床边开了一局游戏,玩了三局下来,正巧姜初瑾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抬头,视线在睡裙布料下隐隐约约的、过分白皙漂亮的大腿和细腰上盯了几秒,才把手机防盗一边,拿出衣服,我也去洗。 她的手机屏幕还没有关,是某个枪战游戏的界面,姜初瑾低睫看了两秒,抬头把屏幕关了,结果下一秒又亮了起来。 周叶的电话在这时突然进来,姜初瑾犹豫了两秒,接起了。她连个喂字都没来得及说,那头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串。 语气特别慷慨激愤,主要谴责南琅上一秒高喊自由下一秒重色轻友跑到外地和某位医生过两人世界的不齿行为。 周叶说到最后口干舌燥,灌了两口白开水后,挑了挑眉,怎么不说话,心虚? 姜初瑾这才找到机会开口:你好。 周叶大脑当场凝固,半晌后语速极快地说啊哈哈原来是姜医生啊刚才都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祝你和南琅二人世界玩的愉快,说完迅速挂断了电话。 姜初瑾觉得好笑,把屏幕摁灭后,慢慢梳理着刚才电话里透露的内容。直到南琅从浴室里出来。 她抬眸,招了招手,过来。 什么事?南琅走过去。 姜初瑾帮她拿过毛巾,替她擦着头发,力道很温柔,边擦边聊着天:你头发是天生这个颜色的吗? 染的,南琅低着头,懒洋洋地说:你见过哪个人天生颜色这么好看的? 姜初瑾点点头,确实没见过。 她的发丝柔软不枯燥,应该是常年打理保养的缘故,颜色是漂亮耀眼的粉金色,当初第一眼吸引姜初瑾的便是她的发色。 其他人染这个颜色会觉得非主流或者别的什么,放在南琅身上便不一样了,那些西方古老神话的或善或恶的女神仿佛都有了一个可以想象的借鉴。 姜初瑾把她的头发擦到了半干,毛巾叠好放回浴室里,转过头对她说:刚刚周叶来电话了。 南琅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她有什么事吗? 没有重要的事,反倒列了你很多罪状,比如酒吧蹦迪、重色轻友什么的。姜初瑾说到这顿了下,撩起眼皮看她,眼睛里有微不可察的笑意,还说你想要自由。 南琅表情僵了一下,很快神态自若地说:我说过这话吗,我忘了,应该是没有说过。 周叶是这么说的。 你信她还是信我? 姜初瑾发现使什么招对这人都不管用,因为她会板着脸装聋耍赖。她轻轻笑了一声,捏了捏这人的脸蛋,你脸皮确实挺薄的。 南琅: 南琅知道她这是反讽,一时间心虚没法反驳,只得拉下她的手翻身一骨碌爬上了床,溜进了被窝里。她闭着眼,还挺有模有样的,我困了,睡觉。 好吧。姜初瑾眼眸弯起,抬手把床头灯关掉了。 黑暗潮水般蔓延,被子被掀起一角,床垫也轻轻陷下去一块。紧接着南琅嗅到了被子里第二个人同款沐浴露的气息。她勾了勾唇,在黑暗中睁开眼。 她伸出手臂在旁边摸索着,始终没够到姜初瑾的身体。南琅忍不住问:姜医生你睡的是床吗? 是。 那你睡这么远干嘛,离我近点。南琅啪啪拍了拍旁边空荡的床垫。 有两秒钟的时间,房间陷入了沉默,似是在考虑她这个提议。南琅耐心不是很足,又拍了拍,快点,我睡觉习惯很好的,不磨牙不踢人。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沐浴露的气息浓烈起来。南琅触到了身旁人的体温,唇角翘了翘,毫不犹豫翻身搂住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肩膀,睡觉睡觉。 姜初瑾身体瞬间僵住了,半晌才试着放松下来。她舔了舔唇角,也翻个身抬手搂住她,有什么情绪汹涌着呼啸而上,在南琅轻浅的呼吸声中慢慢平息了。 她亲了下南琅的鼻尖,温柔而虔诚,晚安。 姜初瑾这一晚睡的不太实,怀里多了团热乎乎的东西,那团东西不太老实,时不时翻个身,再翻回来,手无意识的在她身上乱摸。 她面无表情的第五次把扒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拿开,心想好色这个特点,真是狗随主人。 姜初瑾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浅浅叹了口气。她从上幼儿园之后就没跟人同床共枕过了,这种感觉特别陌生。 以至于她睡了醒、醒了睡,直到南琅醒了退出去后,她才又沉沉地睡了两个小时。 她再次醒来后,睁眼看见南琅坐在镜子前化妆。南琅余光注意到动静,转过头托着腮看她,起床了姜医生,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第98章 姜初瑾哦了一声,掀被下床。 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很多。姜初瑾说。 b市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游乐场、酒吧舞厅、迪士尼、名胜古迹几乎各个方面的都有。 南琅特地扎了个丸子头,头一低便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年轻有活力。她拽着姜初瑾去了许多好玩的地方,最后在餐厅吃完晚饭后,牵着手一块去江边散步。 每年这个期间,江边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南琅特地为了这个来的。她眉眼弯弯的,浅蓝色眼眸里盛的全是期待。 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一个新年,身旁是她喜欢的人。 江边陆陆续续聚集了很多人,烟花秀在零点开始,最后一分钟她们一块倒数。零落下后,万千烟火如约而至,升腾上空,蜿蜒出一道道五彩缤纷的线,最后砰的一声炸开。 南琅眼珠映的很亮,像是把万千烟火全部盛在其中。她在沸腾的欢呼声中踮脚贴近姜初瑾耳边,兴奋地问:姜医生新年快乐,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平安喜乐。姜初瑾说。 太俗啦,没有别的吗?! 没有了。姜初瑾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太矫情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姜初瑾往旁边挪了两步,确保在南琅听不见的地方,才对着绚烂盛大的烟花许了个真诚的愿望。 能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就好了。她说。 在某一个瞬间,姜初瑾觉得自己很像是冒险的闯关者。她闷头向前冲忙着去找终点关口的钥匙,忙着想让这段恋情长一点、再长一点,以至于她在很多时候遗落了许多细枝末梢的东西。 比如周叶电话里还有一句话:那个坐六个多小时的火车真是你吗,拜托,怎么没见过你以前做这种事儿呢,怎么着,是碰到姜医生变疯狂了吗? 她是在很久以后被人再次提及才想起这句话的,那个时间姜初瑾忽的明白了一点,原来她想要的东西,南琅很早就给过她了。 她所求不多,南琅早就把它实现了。 她其实,很早很早,就变成南琅的独一无二了。 她们新年是一块在b市过的,踩着大年初二的尾巴回去了北市。姜初瑾不想让南琅因为奔波再受苦,买了飞机票,还是头等舱。 南琅跟参加变形计的主人公差不多,摸着头等舱的座椅感动的差点哭出来,终于不用坐火车了。 火车可以称得上她这辈子的阴影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的很快,白雪消融不见,树木抽枝长芽,万物复苏。等她们看到空中飘着的花香和杨絮时,才倏然回神,原来夏天已经来了。 南琅还是那样,白天没工作就在家里睡一天或者招呼小姐妹party,铲屎官也当的尽心尽力,中午一般便去找姜初瑾吃饭。 她其实觉得自己也挺冷的,脾气没有表面那么好,至少也不会那么黏人。姜初瑾或许发掘出了这种潜质,不知道这人哪来的魔力,南琅一天没看见她就觉得很难受,抓耳挠腮的那种。 她起初还会收敛一点,发现姜初瑾对黏人这项特质不是很拒绝后,这才肆无忌惮起来。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变化不是很大。 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两人同床共枕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酒店共处的那三天仿佛是个开启宝盒的钥匙,自从新年回去之后,南琅时不时会在晚上敲敲姜初瑾的家门,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手里抱着被子和枕头。 起初还会找点借口,比如打雷下雨了、姨妈期肚子疼了、咖啡喝多了失眠、房间里招老鼠了不敢睡等等,最后甚至借口都懒得找了,就这么看着姜初瑾,一副我今晚就想和你一块睡了怎么着吧的表情。 姜初瑾来者不拒,事实上也不敢出言拒绝。她其实也很喜欢和南琅一块睡,唯一忧愁的一点是,这人睡觉很爱乱摸。 她一开始会直接把她的咸猪手拿开,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某天清晨南琅醒来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放在姜初瑾胸上的手,哆哆嗦嗦收回来了,一脸不可置信,我梦游了? 姜初瑾: 这些日子太过亲昵了,以至于姜初瑾产生了一个想法,想和她一起生活的想法。 这个念头冒出来并不突兀,仿佛是这段时间慢慢积累而成的一个产物,出现的很自然。但姜初瑾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开口。 终于有一次,她偶然碰见南琅正在跟房东转去租金,觉得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时机。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后递给南琅,状似无意地说:做什么呢? 和房东进行肮脏的金钱交流。南琅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姜初瑾点点头,下个月还要再交流么? 当然了。南琅伸出根手指老神在在的摇了摇,这就是寄人篱下的后果。 姜初瑾嗯了一声,舔了舔唇角,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后,才慢吞吞开口:你要不要换个屋檐寄宿? 嗯?南琅咬着吸管抬头,没反应过来,什么? 比如姜初瑾低睫,对上她的眼,寄我篱下? 第99章 第46章 姜初瑾说完觉得这话有些歧义,舔唇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向我交租金。 不交租金那是什么?南琅问。 姜初瑾盯着她的眼,心说你不是明知故问么,嗫喏了两下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南琅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 南琅把酸奶放下,微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距离拉得很近,气息极有侵略性。 姜医生这是,在邀请我同居? 姜初瑾堪堪稳住心神,嗯了一声。 先提前说好,我有很多不好的生活习惯,比如特别懒,不爱打扫卫生,以前这种活儿都是钟点工负责的,如果我们同居了可能就由你来了,我也不爱做饭,起床气很严重,还有我养的狗,南宝也很闹腾,经常打碎屋子里的东西。南琅弯了弯唇,挑起她的一缕黑发缠绕在指尖,姜医生,你好好想想,别以后后悔了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虽是这么说的,南琅盯着女人的眼神却很危险,仿佛只要她露出稍微迟疑或者犹豫的表情,就能立马炸毛了。 但女人的表现很好,没负她的期望,几乎是没做任何犹豫的点点头,可以,都在我接受范围之内。 南琅唇角一松,说:真的? 嗯,姜初瑾轻点了下头,对上她的浅蓝色眼眸,所以,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南琅心满意足的笑了,亲亲她的唇角,现在就搬。 南琅行李看起来不是很多,装起来足足有四个行李箱,其中一个里面都是她的化妆品护肤品,还有润发身体乳,各种瓶瓶罐罐。 另外三个是她四季的衣服还有各种饰品。 以前公主出门活像明星游街,耳环墨镜高跟鞋,妆容精致,再加上一头漂亮的粉金发,出门必定妥妥的焦点,能亮瞎周围路人的那种。 和姜初瑾在一起之后,才稍稍收敛一些。 南琅没有搬的很彻底,毕竟这个房子地段好租金爹,没有必要因为同居这件事就舍弃掉这栋房子。 搬家大约忙了三个小时,才堪堪把大部分东西都整顿好。南琅手里拿着南宝的睡垫,犹豫着给它放哪,回头就看见姜初瑾累瘫在沙发上了。 南琅走过去,戳戳她的腰,姜医生体力不太行啊。 她说完,见姜初瑾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扬了扬眉:瞪我干嘛,我体力可是很好的。 姜初瑾唇角扯起,说不上是嘲笑还是冷笑,因为都是我收拾的。 她说完,拿过干净衣服去洗澡了,因为出了一身汗。 姜初瑾家也是三室一厅,除了主卧和书房,还有一间空房间,南琅把南宝的睡垫放在那儿里。然后挠挠狗的下巴,跟他讲了下新家的家规。 包括不能惹新房东生气,她没你妈脾气那么好,又凶又冰,惹她生气的后果就是把你放回对面那个小黑屋。 这话恰好被洗澡出来的姜初瑾听见了,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表情特别复杂:我说它怎么总绕着我走呢。 这话刚落,小狗立马转了个身,躲在南琅裤腿后面。 南琅笑了一声,弯下腰把狗抱在怀里,你吓到它了。 姜初瑾后槽牙磨了磨,索性偏开头不看母子情深的画面。 她们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后,一块去了小区附近的某个商场。按照南琅的话来说,换个家也要换幅面貌,之前用过的东西都要换新的。 她们几乎买的都是情侣款,毛巾、牙刷、杯子、睡衣最后南琅甚至把魔爪伸进了内衣裤区,被姜初瑾很有理智的阻止了。 没必要。姜初瑾冷静地说。 南琅拖长调子哦了声,收回爪子:好吧。 结果收银台结账时还是发现了有两套特别相似的内衣裤。 南琅对上姜初瑾的眼神,毫无心虚地说:我给自己买两套不可以吗?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姜初瑾只得点点头说:可以。 她们开车回了小区,上楼清点这些物品时,南琅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刚摁了接听,里面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姜初瑾一听就知道是周叶。 南琅甚至都不用开免提,就这么把手机放在一边,盘腿坐在地毯上边清点边说: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不能找你么,晚上一块吃顿饭。周叶说。 你请客吗? 当然不周叶说到这拐了个弯,听起来心情极好,不在乎这点小钱:可以,你来的话我请客。 南琅嗯了一声,好。 提前跟你说一声,今晚还有贵客到,就是你之前很感兴趣的那个妹妹,你别打扮的太张扬了,吓着人家可不好。 姜初瑾薄薄的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 南琅眉心一跳,说:我什么时候对哪个妹妹感兴趣了? 啧,别跟我装傻,就之前我跟你说的学生妹,一口一个姐姐的那个。周叶说:人家今晚要和我一块,你帮姐妹看看是绿茶还是真清纯。 对了,这事就别跟你家那位姜医生说了,生人来多了人家不自在。 第100章 南琅丢下一句已经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她挂了电话后瞅了眼对面某人的表情,见她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专注的摆弄着手下的东西,于是便放下心来,挠挠某人的下巴便起身去挑出门的衣服了。 她抱了一大堆衣服放在床上,试一件便去问问某人的意见,越问脸越黑。 她拿起件吊带长裙,这人说:不好看,设计太老套。 她拿出露腰的针织衫和短裤,这人说:它俩色彩搭配不合适。 她拿出件黑色吊带修身长裙,这人说:太丑。 最后她拿出一件普普通通的羽绒服,这人终于点了下头,露出满意的表情:这个很可以。 你故意的吧,外面是夏天。南琅把羽绒服脱下来,劈头盖脸扔在这人身上了。 姜初瑾笑了一声,扒开羽绒服露出脑袋,我也想过去吃饭。 不带,想的美。 别吧。姜初瑾弯了弯唇,眼皮轻抬,慢腾腾的说:我也想看看是哪个妹妹,能让你这么感兴趣。 南琅后背僵了一下,瞬间什么怨气都没了。 最后南琅挑了件粉白色碎花裙子,裙摆遮住小腿,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脚上是一双同色凉鞋,一小缕粉金色头发被红色蝴蝶结绑着。 她本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这种打扮年轻又漂亮,减了几分妖冶。 她带着姜初瑾来到约定好的烤肉店,跟服务员报了下预订位置后,来到一个靠窗的六人座前。 烤肉店人很多,但环境很好气氛安静,每个座位被一道一米长的帘子隔开。她们没着急点餐,坐着等待了一小会儿,才看到周叶过来。 周叶今天是成熟御姐风,红唇,栗色大波浪。她后面跟着两位穿吊带短裤的女生,其中一个漂亮些、扎个丸子头的女生明显和周叶更亲昵些。 周叶见到姜初瑾就愣了,见到南琅就更愣了。她提前跟南琅说别打扮的太张扬,但没想到会打扮的这么有少女感。 尤其是和两位女大学生在一块,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通通把那两位比了下去。 周叶有些后悔叫南琅来了,显得自己眼光很差似的。 丸子头叫林简,她对周叶说:姐姐,她们是? 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南琅支着脸颊,看着姜初瑾漂亮的侧脸线条。姜初瑾手里捏着一支笔,唇角轻抿着,低眸看手上的菜单。 没多久,她转头:想吃什么? 南琅笑眯眯地:都可以。 姜初瑾垂眸思索了两秒,瘦白修长的手指勾着笔尖在菜单上轻划了几道,然后对服务员浅浅笑了笑:就这些吧。 周叶带了两个学生妹,一个是她的小女朋友,另一个是小女朋友的舍友兼同学。小女朋友有种甜妹的气质,要说多清纯也算不上,有几分心思在的。 比如在周叶和南琅说话时,经常偷偷看过来,眼神像是如临大敌,也有嫉妒和艳羡。 林简会确保周叶注意力时时刻刻放在她身上,会不明显的撅嘴撒娇喊姐姐让周叶喂自己,也会贴心的帮她烤好肉送到周叶碗里。 周叶那表情活像是被招了魂儿。 南琅绷住脸,不让自己笑除了或者露出嫌弃的表情,全程懒洋洋地吃烤肉。她只吃肉不干活儿,肉都是姜初瑾帮忙烤好夹在她碗里。 林简带的那个同学明显是个学霸,一开始没找到共同话题只安静的当着电灯泡,后来得知姜初瑾是医生这才在饭桌上有了几分活气,因为她和林简也是临床医学专业。 林简也被吸引过来,不再姐姐姐姐的叫了,转而和同学一块和姜初瑾探讨起了医学专业上的问题,得知她在星河医院就业时,更是追着姜初瑾不停的问。 林简估计是姐姐叫顺口了,来了一句:姐姐,本科毕业能在星河医院担任哪个职位? 她姓姜,南琅喝着青柠果茶,懒懒地说:喊她姜医生就好了。 林简愣愣地点下头,换了个称呼:姜医生。 这场聚餐快结束时,周叶和林简的同学都说要去上洗手间,林简也放下筷子跟了过去。南琅吃了五分饱便没动筷了,只懒懒地喝着饮料。她翘着二郎腿,空中荡着的那一条忽的轻轻踢了姜初瑾一下。 姜初瑾转眸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南琅喝了一口果茶放下了,她眼眸稍扬,凑近姜初瑾耳边:姐姐。 很轻很轻地,带着青柠的香气。 姜初瑾眼睫动了下,淡冷的眸光从眼尾处瞥过。 姐姐好漂亮,我好喜欢你。 南琅的声音轻而软,像挠在心尖上的羽毛。她说完这话才退了回去,重新拿起果茶咬着吸管,眼角眉梢全是狡黠的笑意。 姜初瑾喉咙浅浅动了下,眼底眸光灼热了几分,眼一低又全部掩进了黑眸里。 半晌,她拿起南琅的手亲了下。 姐姐也是。 她们吃完饭后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才回去,回去路上周叶在微信上问南琅,那个学生妹怎么样,长相身材性格各个方面的。 南琅不想做毁人姻缘这种事,通通打了八十分以上,还煞有介事地裂了个不痛不痒的缺点:就是有点黏人 第101章 周叶:哦 周叶:那不跟你一样么? 南琅:? 南琅感觉刚才的打分全都白瞎了,面无表情的退出了聊天框,拒绝和这人再说话。她电梯上楼后,习惯性的想去之前租的房子,被姜初瑾眼疾手快拉住了。 南琅这才有了几分同居的实感,到了夜晚这份感觉就更浓了。她看到自己的衣服占了半截衣柜,梳妆台上大壁江山也都是自己的化妆品,床上四件套也是今天刚从商场买的。 这里处处都是姜初瑾的生活气息,从今天开始,也将要多了她的那一份。 有一种莫名的、极少极少产生的、名为满足感的情绪汹涌而来裹挟住她的全身,南琅努力忍住抱着被子打滚的冲动,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冷一点,别笑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哈巴狗。 看到姜初瑾从浴室出来后,还是没忍住。 她两条白白嫩嫩的细腿在床上扑腾了几下,然后一骨碌支着身子爬坐起来,绷着张脸特别严肃地说:过来。 姜初瑾刚看见这人扑腾了,不知道这人又要玩什么花招,干嘛? 你女朋友想给你吹吹头发,南琅说:这种服务很少会有第二次,你就说要不要吧。 姜初瑾勾了勾唇,要。 南琅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插头插在床头柜旁边,眼神示意姜初瑾坐在床边,自己跪坐在她后面帮忙吹。 她手指浅浅插进如瀑黑发里,发丝被热风吹的扬起,白皙的颈部皮肤就藏在发丝里,每一次扬起就会看见一次。 片刻后,南琅忽的把吹风机关了。 干了吗?姜初瑾摸了一把,还略显湿润。 她正想说就这样吧,身子忽然僵住。因为后面的人突然抱住她,细细密密的吻从肩颈处开始,顺着脖颈线条往上。 姜初瑾闭了闭眼,再睁眼眸光都是滚烫的。她平常引以为傲的忍耐力在这种时刻不堪一击,她溃不成军,侧过身寻着南琅的唇回吻。 这种姿势很难受,南琅退开一点,示意姜初瑾坐在床上,然后自己跨坐在她身上继续吻她。 她们吻的很温柔,在暧昧气氛逐渐发酵中才吻的深重起来,伴随着若无似无的吞咽声。 姜初瑾很克制,即便这个时候也只是手固定住南琅的腰,在亲昵中她唯一越线的动作就是印个草莓印。 南琅浅蓝色眼珠染上了很深的情.欲,她很轻地喘了一声,抓住腰上的那只手,带领它撩开自己上衣的衣摆,顺着腰部线条往上。 姜医生。她贴近女人耳边。 昏暗的房间里,她的声音如同鬼魅,又像是来夺魂儿的妖精。 今晚做.爱吗? 第47章 满室的暧昧中,姜初瑾停下动作,稍仰了仰头,与南琅对上视线。 她的表情有些呆,南琅弯了弯唇,捏捏她的耳垂,愣什么呢,要不要做啊? 姜初瑾喉咙浅浅动了下,白净耳根红了一片。 这是她近期听过的,最奔放,最大胆的话。 姜初瑾人生这么多年来从没做过这种事,最亲昵的一点的也就是接个吻,她保持着平静镇定的模样,心里盘算着这种事该怎么做。 南琅没耐心了,你傻了? 姜初瑾摇了摇头,没有。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不会,想了想,先找了个借口,我今天不舒服,生理期。 南琅愣了愣。 姜初瑾把她的衣摆往下拉了拉,然后收回手,抿着唇看她,所以不能那个什么了。 南琅轻轻啊了一声,耷拉着眉眼,很明显有些失望,片刻后从女人腿上离开。 她感觉自己身上被撩出了一层火儿,还不能以她想要的那种方式灭下去,只能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趁她洗澡的期间,姜初瑾偷偷打开了微博,她本来想在一群特定账号里搜索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观摩学习,结果微博整改严明,她想看的东西根本找不着。 她舔了舔唇,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南琅穿着浴衣从浴室出来了。 姜初瑾把手机熄屏,放在一边。 南琅瞥了眼她的动作,没多想,要睡觉吗? 要。姜初瑾点头。 两人相拥而眠,特别纯洁的度过了同居的第一晚,隔天姜初瑾醒来精神不太好,跟没睡醒似的。 拜南琅昨晚的话所赐,她梦里全都是酱酱酿酿的画面。 姜初瑾揉了揉脸,没敢吵醒旁边的人,轻手轻脚出了房间。喂完狗,吃了早餐后,开车去了医院。 送走一个胃疼病人后,诊疗室一时半会儿没人来,姜初瑾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做贼似的拿出手机,继续昨晚没完成的那个行动。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短片。 短片里的内容露骨又大胆,将亲近和欲望原原本本的展示,她眼睛活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倏地把手机倒扣下来。两秒钟后,她深吸了口气,再次点开。 原本的姜医生,心思直的像钢筋,恋爱经验更是一点没有,对于这种原生态的视频不会有丝毫的波澜,现在有了女朋友后,一切都变了。 正在她准备把进度条往回拉重新看一遍时,诊疗室突然来了人。 第102章 付早敲了敲门,初瑾,307病房有人按铃,你去看看? 姜初瑾关掉手机,好。 两人一块出去,付早盯着她的耳垂,指了指,有些纳闷,你这儿怎么红了? 姜初瑾不自在的揉了揉,可能被蚊子咬了一口吧。 付早眉毛皱了皱。 现在这个天有蚊子吗?? 南琅根本不知道姜初瑾背后的努力,事实上那晚过去后她也就忘了这事儿,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也就嘴上骚话多一点,实际行动上怂的根本不敢做什么。 但她发现,姜初瑾最近很不对劲。 明明是这人邀请自己同居,结果一下班后,这人要么就是回书房里继续工作,要么就是拿着笔记本搜论文看,左右就是不看她,眼神都不敢和她对上。 南琅直觉这人有问题。 但料想,她也应该做不出什么出轨劈腿的事。 终于有一天,南琅让姜初瑾送自己到酒吧上班,系好安全带后,侧头看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姜初瑾:没有啊。 她语气倒是很自然,南琅挑眉,那我怎么感觉,你总躲着我呢。 姜初瑾顿了顿,说:有吗? 你是不是有了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南琅问。 姜初瑾不可避免的想起了短片上的内容,看了副驾驶上的女人一眼。 南琅今天穿了件吊带黑裙,两条细白手臂连同瘦润锁骨上的大片皮肤全部裸露着,脖颈上戴着条细细的项链。 气息有种甜味,眼尾微扬,说不出的风情。 我们两个是情侣,有什么秘密你不能瞒着我的。南琅不高兴的瞅着她。 姜初瑾舔了舔发干的唇角,真没有。 姜初瑾把人送到后没立刻走,也跟着去了酒吧,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南琅随手把外套,自己拿话筒上去唱歌。 她坐在高脚凳上,一如既往唱着舒缓的情歌,唱了几首扔下话筒下台。 姜初瑾递给她一杯水,润润嗓。 南琅喝了一口。 旁边就有个空沙发,她不坐,非得黏黏糊糊的和姜初瑾挤在一张沙发上。南琅靠着女人肩头,懒懒地说:唱歌真是个体力活儿,工资还不高。 姜初瑾眼角弯了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聊着聊着就变成了亲。 南琅把那杯水搁在桌上,胡乱地抓着女人几根手指,凑过去亲她。昏暗的酒吧角落里,她们气息相抵,暧昧肆荡。 唇舌交缠间,短片的内容一股脑的全往脑海里涌,姜初瑾理智渐烧,忽然又想起来这是个什么地方,退开了一些。 她的眼神很暗,眸光落在南琅白皙的锁骨皮肤上,定格了三秒才挪开。 南琅又凑上去,还要再亲亲吗? 姜初瑾抬手堵住她撅起的嘴,毫不留情道,不亲。 酒吧里人多嘈杂,南琅猜她的姜医生可能是害羞,于是弯着眉眼在女人掌心里撮了口。 当天南琅照样凌晨一点多才下的班,姜初瑾和她一块回去,到家后眼皮都困的睁不开了。 她直接拿了衣服去洗澡,南琅趴在床上玩手机。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中途突然插进了一道手机铃声,是姜初瑾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在响。南琅瞥了眼来电人,征得姜初瑾同意后,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付早,提醒了一些医院方面的事儿,南琅表示记住了,稍后会转告给姜医生,然后挂了电话。 南琅没把手机放回去,她也就是一时兴起,点进了手机主界面随便翻翻。 以前姜初瑾的手机大大方方的任她看,但南琅都没看过,她随便点进了微博,想看看这人平常都在关注些什么。 然后 南琅拧了拧眉。 姜初瑾从浴室出来后,就对上这人意味深长、神秘莫测的目光,她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刚刚电话说什么了? 南琅把付早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姜初瑾点点头,眉尖轻蹩了下,那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南琅唇角微翘,姜医生,你的小秘密 她把手机放下,慢条斯理把话说完,已经被我发现了。 坦白吧,南琅指尖点了点她的手机屏幕,颇有些审问的架势,为什么看这个? 这可能是姜初瑾二十几年来遇到最尴尬的一个事,她没法避开,如实说:我不会。 不会什么? 就那个。 南琅花了三秒钟反应过来她说的那个是哪个。 她瞅着姜初瑾的反应,实在没忍住,笑倒在床上,眼泪都出来了,所以你就偷偷学啊? 姜初瑾嗯了一声。 那你学会了吗? 不知道。 好吧。南琅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屈膝爬到了床边,指尖勾住了姜初瑾浴衣的系带,轻轻一拨,便解开了。 那今晚,她说:要不要验收下学习成果? 暧昧随着这句话升腾。 第103章 明亮的房间里,南琅眼眸稍扬,语气勾引又撩人,活脱脱一个狐狸。 姜初瑾唇角发干,仿佛就这么被下了套。 深夜一点,她全身被困意卷挟着,大脑都迟钝,此刻完全清醒了。 灯被关掉,空气一点一点的发着烫。 不会没关系 南琅带着她的手一寸寸游移,我可以教你。 第48章 南琅隔天醒来的很晚,快到中午十一点才睁开眼。她睁眼后习惯性的伸出手臂摸索着自己的手机,忽的感受到了什么,动作顿住了。 她把被子稍稍拉高一点,发现自己还是光着的,什么都没穿。 昨晚的记忆因此一点点地回涌 南琅呼出口气,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看了时间后,想从被子里爬出来套上衣服穿,结果发现两条腿都是软的,力气都被耗光了。 她表情这才有了一点裂痕。 南琅感觉自己像是瘫痪了,靠坐在床头这个动作居然用了两分钟。她靠着缓了一会儿,从床边扒拉出一件睡裙套上,掀被下床前,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旁边床早就凉了。 南琅后槽牙磨了磨,艰难地拖着瘫痪的四肢去浴室。她给牙刷挤上牙膏,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眼镜子,表情瞬间更复杂了。 白皙脖颈上落下几个鲜明的红印,她扒拉着衣领往下瞧,果然锁骨及以下的皮肤也留下零星几点。 南琅眼皮耷拉着,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拾掇着心情开始刷牙。刷到一半,某位罪魁祸首开门进来了。 醒了?姜初瑾问。 南琅嗯了一声,在镜子里瞄了眼她的脖子,发现这人皮肤一片白皙。她实在没忍住,指着脖子说:你属狗的吗? 姜初瑾微顿,轻笑了声。 饿不饿?她问。 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南琅只顾刷牙,不想搭理她。 像是早预料到她会有此反应,姜初瑾没再烦她,自顾自地观察了她一会儿,然后从架子上取下干毛巾,一副等着给她擦脸的模样。 南琅刷完牙准备洗脸时,这人突然凑上前来,自背后拥住了她。 你难不难受?她贴着她耳边,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南琅避让不过,咬了咬牙,你说呢? 姜初瑾笑了一声,轻轻低低地,在她耳边刮起了一层酥痒,对不起。 南琅扯起唇角冷哼了一声,你起开,我要洗脸。 姜初瑾却没动,手臂松松垮垮地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南琅挣了挣,边任由她抱着了。 你怎么不去上班?南琅问。 担心你不舒服,姜初瑾说:跟主任请假了。 南琅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怼道:姜医生你好虚伪,你要真担心的话昨晚可不是装作没听到我的 她说到这忽的顿住,剩下的话全部咽回去了。 没听到什么?姜初瑾又笑了,她似乎心情极好,逗小孩似的,你说完。 南琅闭了闭眼,脸有些热。 求饶吗?姜初瑾说。 南琅忍无可忍,闭嘴。 姜初瑾点了下头,嘴乖乖闭上了。 安静抱了一会儿后,她又出声了:南琅。 南琅从镜子里瞥她一眼,干嘛? 姜初瑾没有立刻吭声。在刚才那个瞬间,她情绪忽然变得浓重了,想喊喊她名字说,说些深刻而矫情的话,然而这份情绪在她的声音里又尽数消散了。 没什么,姜初瑾说完想退开,忽的注意到了什么,她低着长睫说:我昨晚亲的太重了,你的印子很深。 南琅后背微不可察僵了一下,强装镇定哦了一声。 她指尖轻碰了下南琅的锁骨,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消。 下次的话,我姜初瑾话说到一半,被南琅忍无可忍转过身捂住她的嘴,然后再次被轰走了房间。 姜初瑾: 鉴于昨晚行径太过恶劣,姜初瑾姿态放得很低,认错态度良好,具体表现为南琅让她干什么便干什么。 包括揉腰、捶腿、喂水果这种基本的贴心服务。南琅被投喂中喜滋滋地想,难怪古代皇帝都要寻找长生不老药,被人伺候的感觉真是不错。 她本以为可以享受一整天的伺候,谁成想午睡前姜初瑾接到了个电话,表情登时变得有些凝重,南琅就知道这种伺候到头了。 医院里有点事,姜初瑾收起手机,匆匆穿上外套说:我过去一趟。 南琅没忍住抱怨道:你医院怎么每天都有事,那么多医生怎么每次都找你。 姜初瑾轻抿了下唇角,似乎纠结了良久,才说:妈妈生病了,我得去看一下。 余洁华不喜欢南琅这件事,不仅她知道,南琅本人也特别清楚,所以她平日很少在南琅面前提起家人。 果然,南琅拖长调子哦了声,重新趴回床上,只抬了抬脚说:那你去吧。 第104章 姜初瑾浅浅叹了口气,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细嫩的脚丫子塞回了被子里:你先睡觉,不用等我。 南琅嗯了一声,懒得回呛她。 她走后,南琅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趴在被子里拿出手机玩。她刚给一条搞笑微博点了赞,然后微信噌噌来了好几条消息。 她点进去,南明给她推荐了好几个人的联系名片。 南明:这都是我公司的人,可以帮你。 南琅:??帮我什么 南明:尽快熟悉公司事务 南琅:???爸你疯了?公司事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南琅:而且我还不打算现在就回去呢!! 南明:知道,你好好玩,但先加上他们总没错,什么时候想学了就可以请教他们 南琅:【翻白眼/】 南明:? 南琅撤回了一条消息 南琅:【ok/】 南琅遵循指示把公司里的精英骨干全部加上了,和他们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放置不管了,当成通讯录里的一具具尸体。 虽是可以装瞎当他们不存在,但偶尔在通讯录里滑过他们时,还是忍不住心情复杂。仿佛是多了个隐秘暗晦的提醒,也像是不可沉溺现在的警示。 余洁华是被救护车送进医院的。她这一周来北市出差谈项目,带着余放和其他一共三四个人订了个酒店,和客户约着去吃饭时,忽的发现联系不上她了。 余放联系酒店服务员要了她房间的钥匙,发现她正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来气。余放当即拨打了救护车,众人手忙脚乱抬她到担架。 姜初瑾到医院时,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说是急性心肌炎发作,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治疗观察一个月。 她直接去了余洁华所在病房,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个年轻男人,见到她站起身来说:姐。 姜初瑾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余放。 你放心,姑姑已经没事了,服完药正在休息。余放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他笑笑说:姑姑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 姜初瑾心稍稍平稳一点,担心与不安消散了一点后她才得空认真看了眼旁边的人,依稀记得上次见他还是青涩的高中生,一晃眼已经成为了沉稳干练的可靠男人。 谢谢。姜初瑾说。 没什么,都是一家人。余放说:医生说姑姑这个病很可能是劳累过度,姐你正好是医生,可以趁此多照顾照顾,我也会经常来。 姜初瑾点了下头,很浅地笑了下:谢谢。 都已经说两次了,余放摇了摇头开了个玩笑,很快又正色道:需要告诉我爸、叔叔还有爷爷奶奶他们吗? 不用,姜初瑾透过病房玻璃朝里看了眼,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余放点了下头,那就好。 因为还有工作的缘故,余放在医院呆了两个小时便走了。姜初瑾找到了余洁华的主治医生,要了检测的身体数据和其他资料,仔仔细细问过后,才又放下了心。 余洁华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见姜初瑾坐在她的病床旁,低着眸翻阅手上的东西。 醒了?姜初瑾放下东西,把她扶坐在床头,又倒了杯水递给她。 余洁华喝了两口后,才感觉有了力气说话:我这是什么情况? 心肌炎,不是大病,需要住院一个月。 不是大病还需要住院? 姜初瑾点了下头,说:你也可以不住,回去继续上班。 余洁华噎住,知道自己生病的原因,也知道女儿这是在刺她。她看了眼姜初瑾身上平整的白大褂,说:医生都是这么跟病人说话吗? 你的主治医生不是我,姜初瑾说完便有点烦躁,觉得这种对峙特别幼稚,于是又道:我去叫李医生过来。 李医生过来看了看,叮嘱了几句后便带着仪器出去了。姜初瑾还坐在余洁华病床前,很少说话但也没离开,余洁华问:你不需要工作吗? 我今天请假。姜初瑾说。 余洁华哦了一声,知道自己把她的假期打扰了。 很奇怪的,明明姜初瑾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抽空照顾自己天经地义,余洁华却难得浮现了一丝愧疚,更奇怪的是,余放刚刚为自己忙前忙后她都没有觉得麻烦人。 直到此刻,余洁华才发现自己跟姜初瑾已经不知不觉拉得很远了。 余洁华抿了下唇,想跟女儿亲近一点,但不知该找什么话题。反倒是姜初瑾先开了口:饿吗,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余洁华说。 姜初瑾脱掉白大褂,穿上外套看样子是要出去买饭,余洁华又说:买两人份的吧。 你得需要控制饮食,不能吃很多。姜初瑾脑筋一时没转过弯。 不是,余洁华说:这不是还有你在么,你不吃吗? 姜初瑾微愣,两秒后点了下头,吃。 余洁华的病没严重到事事需要人伺候的地步,她可以自己吃饭、散步、上厕所除了穿了件病号服外表来看根本不像病人,只不过肢体活动明显要缓慢了些。 第105章 因为医生说不能剧烈劳动和情绪激动。 姜初瑾一直呆到了晚上十点多才离开,离开前找了位护工帮忙照看。 她直接回了家,得知南琅还没有吃饭,于是套上围裙想做饭,谁知南琅把她围裙解开了,说专门等她回来出去吃。 她们去了一家面馆,据说这家的拌面特别好吃。南琅边吃边聊天,聊的内容挺广泛的,从某对明星离婚到三次元动漫剧情,和往常任何一天一样。 姜初瑾本以为她会提余洁华的事,谁知这人没有。像是刻意避开,又像是根本就懒得提。 她们吃完饭后回去,南琅坐在副驾驶上懒懒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明明亮亮的灯火。某个瞬间,车子忽然停下来,姜初瑾解开安全带说:我去买点东西。 南琅点点头,去吧。 过了大约两分多钟,姜初瑾才从街对面回来,手上提溜着一个塑料袋。南琅随意往里瞥了眼,看到塑料袋里装着两个黑色包装的盒子,那个包装她有点熟。 买的什么啊?南琅明知故问。 她瞅了姜初瑾一眼,本以为她会含糊地混过这个话题,谁知这人大大方方把盒子拿出来了,还伸给她看,指套。 南琅: 南琅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能把指套两字说的这么自然,她怀疑经过昨晚这人是不是解开了封印,表面高冷背地害羞的可爱劲都不见了。 在一起之前,她觉得姜医生高冷禁欲不懂情趣,现在除了表面冷一点儿,剩下那两个完全就是狗屁。 南琅看着那两盒指套,大腿肌肉都下意识抽了抽,她往车窗那边挪去一点,和这人不甚明显的拉开距离,还难得结巴了,我、我还没休息好。 知道。姜初瑾慢条斯理地把指套放回去,极浅地勾了勾唇,不着急,慢慢来。 于是当晚不着急的后果,便是盒子安安分分放在抽屉里,地上只有散落的衣物和几个皱巴巴的纸团儿。 第49章 窗外是一片深浓夜色,房间内气息暧昧荒唐。 南琅眼尾灼红,身体都是烫的。某个瞬间,她扬起脖颈,下颚线条绷得很紧,习惯性的去咬自己的手背。 别咬,不疼么?姜初瑾停下,把她手背解救出来,随后去了浴室漱了漱口。 她把南琅抱去浴室,热毛巾细致温柔的擦了擦,随后看了看她的手背,摩挲着说:以后别咬了,出血了还得上药。 南琅被她抱在盥洗台上,两条手臂软趴趴地搂着她的脖颈。她点了下头,嗓子发着哑,那我以后就咬你。 姜初瑾笑了一声,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睛,可以,我没有意见。 南琅实在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看着挺凶的其实没用多少力气,咬着牙说:我真是看错人了。 姜初瑾边擦边问:哪里看错了? 哪都看错了!南琅特别凶狠的说:尤其是在床上,简直兽性大发根本不是人! 姜初瑾低眼,指尖触了触:不舒服吗? 南琅立刻拢起腿,小声说:舒服。 姜初瑾擦的差不多了,把她抱在怀里而后放在床上。之后又去浴室冲了个澡,简单打扫了下地板,才钻到被窝里。 她把南琅搂进怀里,拍拍脑袋说:睡觉。 南琅力气恢复了一点儿,又开始了作妖的本性。她脚尖蹭了蹭姜初瑾的小腿,贴近女人耳边暧昧地说:姜医生学习天才,技艺简直突飞猛进。 姜初瑾睁眼,眸光半垂下来看着她。 你是不是偷偷看视频了?南琅问。 没有。 南琅轻轻挑了下眉梢,眼神明显不信。姜初瑾低头亲了亲她的下巴尖儿,低缓道:是南老师身体力行,教的好。 姜初瑾一般六点多起床,哪怕睡前多了一项其他活动,这个生物钟也能很好地保持。鉴于南琅起床气很重,姜初瑾轻手轻脚拿了洗漱用品去了客卧,房间里的狗正巧被她这个动静吵醒。 她对狗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主卧的方向,示意你的母亲大人还在睡觉,别吵。 狗对她摇了摇尾巴,鼻子顶着狗粮盆往前拱了拱。 先等一会儿。姜初瑾说完,在盥洗台前洗漱完毕后,才在盆里倒上狗粮,顺带好心情地摸了它一把。 臭臭地,该去洗澡了。她又去洗了遍手,才去做早餐。 南琅醒来九点多了,家里只剩下吃饱喝足在客厅地毯上溜达的狗。她把狗抱在怀里想撸一把,就先被它身上的气味冲的够呛。 她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拿上花洒上阵,结果水点被溅的满地都是,最后二话不说带它去了宠物的洗澡店。 南琅离开前对着浴室的满地狼籍拍了张照,习惯性发给姜初瑾,结果狗洗完澡回家了她都没回复。 南琅挑了下眉,闲来无事直接拨去了个电话。 那头响了十几声才接,听声音那头是个温柔知性的人,只不过带着不易觉察的冷,你好。 这个声音她很陌生,南琅微愣了下,姜医生呢? 第106章 她去自己的诊疗室了,手机落在我这里。那头说:你找她有事吗? 南琅哦了一声,明白了对面那人是谁,笑了笑:没事,只是找她聊聊天说说话。 南琅把洗干净的狗抱在怀里,撸了撸它软软的毛发,含着懒散笑意说:伯母,身体恢复的还好吗,姜医生回家了也很挂念你。 她以往便是一副笑吟吟地姿态,不管对人还是对鬼,有些人会从里面嗅出几分危险,更多的人觉得她虚情假意。 余洁华深吸了口气,调整了面部表情,才说:恢复得很好,谢谢关心。 南琅点了点头,那就好。 有时间可以请你吃顿饭吗?余洁华说。 南琅挑了挑眉,有些讶异,有事吗? 没事,余洁华说:只是想见你一面。 南琅噢了一声,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她想如果余洁华要甩张支票让她离开姜初瑾的话,她得写多少钱才不算丢了面子,至少得五百万起吧,毕竟姜初瑾是他们的独生女儿。 想到这,她居然开始有点期待这次见面。 可以,我时间很多。南琅弯着眼睛,说:不过等伯母身体好些了再说吧,健康是第一位的。 余洁华:好。 这通电话时长没超过两分钟,特别和睦地挂断了。 挂断之后,南琅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把狗抱在自己的腿上,捏着它的爪子玩。 她在安静的房间里和狗玩了好一会儿,唇角笑意一点点消失,最后她把狗放在地上,从抽屉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烟叼在嘴里,黑色打火机在指尖里轻轻旋转一圈,而后拇指一拨,火苗窜出。 南琅半眯着眼,火苗点燃烟头后,打火机重新放回抽屉里,随后去了阳台,拽了张椅子坐下,看阳台外的风景。 视野所及是小区栽种的树木、亭子和一小块人工湖。还有散步聊天的老人孩子,蓝天白云之下,衬得风景恬静修理。 之前路过阳台看过无数次,现在才真切的觉得有些好看。 猩红火光很快燃烧了大半截的烟管,南琅在烟雾缭绕中起身回到客厅,想再拿出一根,然而发现姜初瑾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她接起,那头顿了顿,说:我刚才没看见消息。 南琅嗯了一声。 之后便沉默起来。 其实南琅非常不喜欢这种沉默,也特别讨厌这个局面的发生。她觉得姜初瑾周旋在她和余洁华之间已经很费心神了,没必要非得逼着她做个选择。 太幼稚,太小儿科了。 因为她总不能说我和你妈之间你选谁、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这种幼稚问题。 所以她一直以来避免这种选择的产生,她从不提余洁华,姜初瑾也不与她多聊。但这种默契总会被打破,比如刚才那个电话。 南琅喉咙又开始痒了,她想再拿出根烟来抽,然而由于还和姜初瑾通着电话,于是只得放下了烟盒,面对着那个接近窒息的沉默。 她忽然想叹口气。 她谈恋爱是想寻开心的,不是想在这里被迫听着沉默,以及后续牵连不清的意外和麻烦的。 我刚带南宝去洗澡了,南琅主动挑了个话题,说:我本来想自力更生的,但是它的水溅了我一声。 姜初瑾笑了一声,沉默才潮水般消失了,耳朵里瞬间清明,嗯,下次我来洗。 你不仅要洗,还要洗的干净一点,香一点。南琅说完歪了歪头,挠挠狗的下巴说:不过它值得我俩这么对它么? 值得,姜初瑾说:它不是你宝贝么? 你也是我宝贝,南琅勾了勾唇,以后也这么伺候你?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语速很快的说了句还有事情要忙,匆匆挂了电话。 南琅好心情这才被勾起来一点儿,她笑倒在沙发上,心想还好,她的姜医生可爱劲还没丢。 那天之后,她们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默契,毕竟谁也没想反复提起令彼此都糟心的事。更何况姜初瑾是真的没有这个精力。 余洁华住院一个月,她这一个月也明显累了不少,不仅要工作,还要抽空照顾余洁华,更绝望的是,大多数医院加班人员里都有她。 姜初瑾经常早上七点多出门,回来接近晚上十点多了。就这么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南琅有天醒来双手拖住她的脸,盯着她眼底特别明显的黑眼圈,忧心忡忡地说:姜医生,你该不会有天会猝死吧? 姜初瑾: 你多休息休息,南琅诚恳地说: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当寡妇。 姜初瑾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后脑勺,能盼我点好么? 我说认真的,南琅凶巴巴地威胁,明天,明天你要是没按时下班回来,这个家你就别进了,在医院度过你的后半生吧。 姜初瑾想了想,说:这好像是我家。 你非要进也可以,但我不跟你一个床睡。南琅说。 姜初瑾这回没反驳,乖乖点了下头,知道了。 第107章 南琅之前有去医院找姜初瑾吃饭的习惯,在那一个月里也基本上戒了。除此之外没什么变化,吃喝玩乐还和之前一样。 某天她和周叶一块去商场扫荡,出来后周叶接到了学生妹的电话,似乎有什么紧要的事。学生妹的方向和酒吧正相反,最后周叶就近把南琅放在了姜初瑾所在的医院。 南琅估摸着余洁华应该出院了,于是点点头久违的进了医院。 服务大厅的小护士也很久没看见她了,一进门就跟她特别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还说:是要找姜医生吗,她现在应该在住院部那栋楼,她妈妈在那里。 南琅愣了一下,她还没走啊? 现在没到下班时间啊,小护士以为她指代的是姜初瑾,笑了笑说:你想找姜医生的话可以把东西放在这里,我帮你暂时保管。 理智告诉南琅别去,但耐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她问了下病房号,便放下东西,背着手悠哉悠哉过去了。 她到病房门前抬手想敲门的那一刻,唇角都是带着懒散笑意的,然而下一秒,什么笑意都没了。 林砚最近很少跟我说话了,余洁华叠着病号服,抬眼,你把人家拒绝了? 我早就说的很明确了。姜初瑾帮她收拾出院行李,头也没抬地说。 什么很明确,是直接说不喜欢还是还是你有了女朋友? 后者。 余洁华捏着病号服的五指紧了紧,深吸了口气后,才说:以后别这么说了,换种方式拒绝。 她的目的很明确,随你怎么做,但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凡事别做的那么绝对。 姜初瑾动作顿住,她闭了闭眼睛,烦躁和怒火儿汹涌而来的裹挟住了她。 她压抑着脾气,近乎叹息般的喊了声:妈。 你这孩子从小学习就刻苦,事事都听话,很少有叛逆的时候。前些年过的太压抑了,现在趁着年轻可以好好玩一场。余洁华冷静地说:但别忘了本心,玩够了要回来。 姜初瑾:我没想玩。 我不管这些,我只要结果。余洁华说:我不能让全北市人都知道,我余洁华的女儿是个同性恋,还和那种人在一起。 那种人?姜初瑾终于没憋住,她冷声质问说:哪种人? 还能是哪种人,要我给你一一列举吗?余洁华毫不客气,出轨、脚踏好几条船,玩够了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后装单纯装无辜再去祸害下一个的那种人。 这些别人都说过,姜初瑾收回眼,你没必要再重复。 那还有你没听说过的呢?余洁华说。 姜初瑾眼皮抬了抬。 我托人调查她了。余洁华坦然承认。 她爸爸是纯正的国外人,母亲是中国人,很早就去世了。她高中时期勾引自己的家教老师,被捅到学校里去才匆匆出国转了学。余洁华说:她的大学根本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花钱就能上,国外的风气你知道吧,她大学怎么样你也可以想象。 这还不算,她连违法犯罪的事都干过,没有回国前还为了一个女人打架蹲过监狱。 你还要继续听吗?余洁华说:照片我都有,回家了我发给你。 病房的门关的不太严实,开了一条不到两厘米的小缝,她们的声音就透过那条缝隙传过来,割的耳朵生疼。 南琅闭了闭眼睛,清瘦的手背绷得很紧,青色的血管隐隐凸起。她把那股升腾起来的一股股恶心的情绪压下去,然后侧耳听着病房里的动静。 她靠着墙站着,等了大约两分多钟,结果等来的只有沉默。 南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唇角刚扯起一点又压下去了,她仰起一点头,用力眨了下眼睛,然后一声没吭地离开了。 她走后,又过了几十秒钟,姜初瑾才开了口。声音轻而低,却又带着莫名的笃定。 她那么怕疼,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第50章 余洁华被那句话气得不轻。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一个狭小暗光的房间里,她和姜保文分站在两头,说着和现在极为相似的话。 姜保文的回答也与现在如出一辙,小林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但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她。 仿若历史重演。 很多年是是姜保文,现在站在她对面的是姜初瑾。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如今都站在了她的反立面,没一个人是站在她这一边,没一个人是跟她一条心。 这个认知让她脸色瞬间苍白一片,余洁华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坐在椅子上大喘着气,呼吸变得肉眼可见地困难。 她的病情稳定地很好,本来计划今天出院,然而如今更严重了。姜初瑾没做耽搁,立刻去叫了李医生过来。 李医生面色一凛,立刻安排手术。 手术的两个多小时时间里,姜初瑾就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微垂着头,盯着白色地板的某一点出神。 第108章 她是余洁华病症复发的刺激源,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其实在某些方面,她和余洁华都是固执强势的人,不肯退让半步。 只不过如果这种固执造成了伤害,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姜初瑾眼皮半垂下来,静静地坐在那里。某个瞬间,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面前,接着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你妈妈,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还在手术中,姜初瑾抬眼,你怎么来了? 早就听说你妈妈身体不好,就赶过来看一看。姜保文说。 他说着摇头笑了一下,眼角却没有多少皱纹,依旧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依稀可见当年的英俊,但看不出年少时的落魄了。 姜初瑾:她应该不是很想见你。 知道,正巧路过这儿,姜保文说:看看就走了,毕竟夫妻一场。 姜初瑾嗯了一声,没多少心思聊天。 手术结束后,李医生摘下口罩,说要继续留院观察,具体时间未定。姜初瑾向他道了声谢,然后和姜保文一块去病房里看她。 余洁华的脸还是没有多少血色,她躺在病床上缓慢的睁开眼,目光定在两人身上,不动了。 半晌,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你为什么来了。 余洁华转了一下头,看向姜初瑾的眼神里,厌恶更浓了,你和他都是一种人。 姜初瑾轻抿了下唇角,眼睫抬了抬,余洁华的下一句把她即将出口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她说:都让我感到恶心。 南琅来时是拎着大包小包来医院的,走的时候干干净净什么都忘了拿。她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散步。 她脑子时而乱糟糟的,时而又是一片空白,更多的时候是被那片沉默占据着。 那片沉默也是有声音的,像蜿蜒波折的心电图突然平成直线的那一刻发出的声响。 她眼神近乎迷茫,背影看着倒很悠闲,步伐不急不缓的。一辆车速度放缓和她并行一段距离,喇叭滴滴了几声,然后一个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这大热天在大街上瞎转悠什么,刷微信步数呢? 有病。南琅白了她一眼。 周叶乐了,别转悠了,就算涂了防晒也禁不住这大太阳啊,上车,本美女姐姐送你回家。 太阳确实很晒,南琅拿手遮了遮,而后不做挣扎地上了车,问:你办完事了? 嗯,学生妹遇到了点麻烦,帮忙摆平了。周叶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颇为得意地说:送了我一个吻。 南琅对她们俩的恋爱日常不是很关心,只是说:先不回家,送我去酒吧吧。 好嘞。周叶调整了下导航。 周叶这人的闲话很多,南琅也不比她少多少,今天却异常安静。周叶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察觉出了不对劲,怎么了,怎么看着蔫巴巴的? 夏天到了,被烤化了。南琅看着车窗外风景。 周叶猜:和你的姜医生吵架了? 南琅没吭声。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你和姜医生还能吵架,你俩不成天黏的跟连体婴似的么?你俩能有什么可吵的?周叶纳闷,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该不会是她妈妈又作妖了? 南琅还是没吭声。 这能算个什么事儿,你俩将来又不跟她妈妈一块生活,而且都是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了,这也吵的起来?周叶说:看你那表情我还以为你俩快分手了呢。 南琅眼皮抬了抬,视野里飞速刷过一棵枯旧泛黄的老树。 周叶开玩笑的安慰了几句,最后见她心情实在不佳,止住了话头。南琅盯着窗外风景看了一眼,眯了眯眼,忽的问:你说我要不要真去找个娱乐圈的公关? 啊?周叶还没反应过来,找他们干嘛,你想想扭转形象啊? 南琅很轻地叹了口气,是啊,毕竟连违法犯罪、蹲过监狱这种谣言都传出来了,下一步我应该直接晋升黑.涩会大佬了。 周叶没忍住又笑,哪个王八蛋说的,无凭无据的这也太搞笑了。 余洁华。南琅说了个名字。 这谁,狗仔还是侦探? 不是,南琅眼眸稍扬,姜医生的妈妈。 这下周叶笑不出来了,她默了良久,才问:你家姜医生该不会信了吧? 南琅没吭声。 其实余洁华请的私家侦探还是有一定行动力的,除了那句违法犯罪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包括当年勾引家教被迫出国、大学怎么疯怎么来。 所以她也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那一个,连质问都做不到。 南琅不爽地啧了一声,在酒吧里抽了一晚上的烟。 她深夜一点才从酒吧回去,到小区后还绕着某栋楼转了两圈,把烟味散尽了才回去。 她拧开门,把客厅的灯调成昏黄的亮度,本不想弄出多大动静,结果看到姜初瑾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穿着长袖睡衣,黑发散在胸前,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睡意的哑,你回来了。 第109章 南琅嗯了一声,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姜初瑾说:是我听见你回来的声音了。 她说完很浅地笑了笑,以前两人还是对门时,她只能凭借跑车的引擎声判断南琅什么时候回家,而现在,她能直接听见南琅回家的声音了。 南琅透过昏黄的灯光定定地看着她,而后直接郭晴抱住了她,抱的很紧,你信别人还是信我? 什么?姜初瑾笑着问。 南琅却没了问第二遍的底气,她正想退开,姜初瑾抬手回抱住她,阖上眼皮,很轻地说:信你。 一直都信你。 余洁华手术后便呆在原先的病房里,她在没复发的那一个月里,一直在努力着缓解冰冻的母女关系,并且似乎已有成效,手术后心态完全换了。 她一点也不想见到姜初瑾,一点也不,于是挣扎着要换医院,被李医生很强硬地阻止了。 李医生是最了解她病情的人,他不允许自己负责的病人刚出了手术室就要换个环境,这对病情的恢复会有帮助,但很少。 于是余洁华反抗无果,只能呆在星河医院,她也希望的病可以快点好起来。 姜初瑾还是在工作期间抽空去照顾她,只不过每次进到病房得到的不是聊天和问候,而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侧脸。 余洁华那句话不是毫无波澜,她一开始也像是被针扎到了一样,时间长了也慢慢接受和习惯了。就好像她一开始是怀着想照顾和关心的心情来的,在冷清寂静的病房里,在余洁华毫无软化的态度里,也就慢慢变成了子女照顾父母的义务。 南琅是后来才知道余洁华病情加重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那天姜初瑾她们两人的谈话,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但南琅不愿意去想这些了。 她本以为终于可以透一口气,摆脱余洁华的阴影重回二人世界,这下不得不重新站在阴影里了。 而且还没有一个固定的期限,因为李医生没有明确说过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一切视余洁华身体情况而定。 于是她们再次搬出了那个从未说明但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延续之前那一个月压抑的生活,拉长的没有尽头。 南琅有时感觉自己像是被罩在了一个玻璃罩里,里面的空气被外界的纷杂一点点抽走,她有时会怀疑自己会不会窒息在这种生活了。 尤其是看到姜初瑾回家后愈发疲惫的神态和眉眼间掩藏不住的阴郁。 她起初还会上前亲亲抱抱关心一下,慢慢也就变得麻木不仁了,当初的热情也在这片妈咪里被耗的一点一点减少。 南琅在某个瞬间忽然意识到这种麻木,自己也惊了下,然后那份怀疑就更浓了。 她其实心态也不是很好,自顾不暇。姜初瑾那个回答并没有让她多开心一点,反而一遍遍的提醒着她当初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南琅有时会在心里问,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反驳。但由于自己之前糟糕的过去,她确实没有多少质问的底气。 南琅被困在这片沉默里出不来,姜初瑾也像是被锁在了牢笼,她们在原地忙的团团转,焦头烂额又满身疲惫,谁都没有解开束缚。 南琅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她觉得自己应该及时止损,趁早抽离开,没必要这么耗着彼此了。 有很多瞬间她会冒出那个念头,又被她强硬的摁了下去。她说不上什么心情,只是舍不得。 刚开始只有一点,直到那个念头冒出的次数愈来愈多,那份舍不得的情绪也愈来愈浓。 南琅开始频繁的出去聚会party,但总会有腻的那一天。她有时懒懒撑着下巴想,总该找些什么事情打发下注意力。 然后南明的电话在这时很巧的进来。 他讲话的声调低低淡淡,说话冷漠又毒舌,经常讲不了三两句便被南琅匆匆挂了电话。 南琅这次还是这样,他本来只是例行来问问女儿缺不缺钱,玩的开不开心,谁料对面默了良久,然后说:爸爸,我想你了。 南明愣了一下,受委屈了? 没有。南琅否认的很快。 谁欺负你了?南明问。 都说了没有人。 想回来就回来,南明换了点语气,特别耐心地说:玩的不开心就换个地方,地球这么大,除了中国还有那么多可以花天酒地的地方呢,爸爸又不是不给你钱花。 南琅笑了下,飞速抹了下眼睛,爸爸你真好,你简直就是上帝的化身。 上帝有我帅么? 南琅一阵无言,把电话挂了。 她挂了电话无聊翻了翻通讯录,然后给大卫拨去了个电话。虽然刚才南明没提,但她记得身上还肩负着熟悉公司事务这项任务,哪来转移注意力最合适不过了。 她们是戴着耳机视频通话春英文交流,某天姜初瑾进了房间,南琅没来得及关电脑。 看什么呢?姜初瑾问了一句,然后便注意到了电脑的界面,她们是? 南琅顿了一下,说:爸爸公司的朋友。 英文资料占据了大半的电脑界面,桌上还摊着写了笔记的本子,好似不用多问,一切都很明朗了。 第110章 姜初瑾固执地非要问一遍,你这是在准备什么吗? 南琅没吭声。 姜初瑾五指紧了紧,随后又松开。她深吸了口气,盯着南琅的眼睛说:南琅。 南琅抬头。 你要准备离开了是不是?姜初瑾问。 南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否定的答案。 这便是默认了,姜初瑾心口忽的被什么东西刺了下,又像是被放进了冰水里,冰凉一片。 她指甲深陷进指腹里,默了良久,问道:那你当我是什么? 南琅舔了舔唇角,想说你是我女朋友,但直觉这个答案姜初瑾不会很喜欢。然而她想不出其他答案了,于是只能沉默着。 她试探地去抓姜初瑾的手,被女人一把躲开。 似是也同样怔愣,姜初瑾对着空落落的掌心出了很久的神,半晌后说:好。 她点了下头,轻声说:很好。 当晚,姜初瑾洗澡后独自来了书房,她在电脑上登录了ecfmg官网,查阅了usmle考试的相关资料。 她习惯性的拿出张纸来写写记记,黑色水笔的力道很重,笔尖在纸张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延到棕色书桌上。 她将报废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深吸了口气,克制着所有汹涌翻滚的情绪,在书房里呆了一整晚。 她不知道南琅什么时候走,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她也不想问。 她只是觉得自己总该做点什么,不能光脚站在原地看着她和南琅渐行渐远。 她想要努力一点儿,既然南琅要走,那她也该有跟过去的资格。 不知道有没有用,会不会成功。 但也仍然很想,朝着南琅前进,和她并肩。 第51章 南琅今晚睡的不太实,总是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干扰着。 那些梦境仿佛是细碎的片段或者某个瞬间所组成,毫无次序,杂乱无章。南琅被这些梦境困扰着,却始终抽离不出来。等她无意识地摸到身边一凉时,才像是从迷宫里找到了出口,睁开了眼睛。 她开了床头灯,蹩着眉心环顾了圈卧室,没看到姜初瑾。南琅下床拉开卧室门,看到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她对着那片暗淡的灯光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折身去客厅里拿了瓶冰水喝。 或许是拉开冰箱门的动静太大,姜初瑾闻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先与南琅对视了两秒,然后才看到她手上的东西,皱了皱眉:水太冰,别喝这个。 我还没喝。南琅向她展示了下还未拧开的瓶盖。 想喝凉水的话茶几上就有。说完这话,姜初瑾见南琅没动,很轻地叹了一声,拿过杯子给她倒了杯凉水,喝这个。 南琅乖乖接过,喝了一口。 她舔了下湿润的唇角,感觉嗓子没那么干了,才问:怎么不睡觉? 姜初瑾看了眼书房的方向,说:在忙。 忙什么?南琅问。 姜初瑾坐在沙发上,垂着眸顿了两秒,才说:忙医院的事情。 南琅点了下头,凉水尽数喝完后,把杯子搁在了茶几上,然后坐在了姜初瑾的身边。 客厅没开灯,只有淡凉的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倾泻进来,亮了客厅的角落和彼此人影的轮廓。 她们近乎默契的安静了好一会儿,南琅偏了下头,看着旁边的轮廓说:你生气了? 姜初瑾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和我一块睡。 姜初瑾指节紧了紧,没有,是真的在忙。 南琅抿了下唇角,一时也分不清她是在找借口还是真的在忙。她垂眸盯着女人瘦长半弯的手指看了几秒,试探性地去握了握,女人这次没躲。 我没想隐瞒你,南琅鼓了鼓勇气,才继续说:也没想一声不吭就离开。 过了好片刻,姜初瑾嗯了一声。 南琅像是得到了鼓励,握的力道更大更紧了。她说:我只是闲的无聊,学习学习打发下时间。 姜初瑾终于转眸看了她,是吗? 真的。南琅在朦胧的月光里和那双黑眸对视了几秒,率先移开了目光。 南琅底气不足,移开目光的下一秒又凑了上去,手臂支在她身侧开始吻。她亲着女人的眉心、眼睛、鼻尖,一路下滑到了唇瓣。 她轻吮着,感受到女人的回应时,舌尖才抵开牙关轻扫着每个角落。 南琅吻着她,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的味道,最后轻喘着气退开,说:当然是真的。 我在这边很开心的,有你,还有周叶那一群朋友,南琅语速很缓,说给女人听,又像是在说服着自己,没想这么快就离开的。 你信我。南琅又凑了上去。 姜初瑾手固住她的腰,仰头承受着她的亲吻,呼吸很烫,眸光却是冷淡的。她想南琅果然还是要离开的,只不过或早或晚的区别罢了。 所以还是留不住。 姜初瑾剩下那半晚被南琅牵回了房间,一块拥着睡觉。她起床后和以往任何一天一样,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客卧,洗漱后还会给狗送上吃的。 第111章 只不过今天请假没去医院,而是约了毕业多年的同门师姐。 师姐在国外某个声望较高的医院担任外科主治医师,目前回国游玩放松下心情。她当年也是通过了usmle考试,随后举家搬到了国外。 姜初瑾约见她的时候,师姐还是很意外的,你也要出国? 不知道,会有这个可能。姜初瑾说。 师姐坐在咖啡馆里,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脸复杂地说:如果只是出国玩玩没必要考这个,说实话你现在工作的条件比我的都还好,别觉得出国的都是光鲜亮丽的,我有时候看着你都羡慕。 姜初瑾笑了笑。 不过你还年轻,想考就考。我当时step1就准备了一年半的时间,刷了不知道多少题库。师姐沧桑的叹了口气,最后分数也就堪堪够格,但这不是主要的,首先你得有钱,国外实习还挺花钱的。 姜初瑾点点头。 然后这考试吧,虽然通过率不是很高,但也没其他人传的那么神乎,咱们从幼儿园开始不就是考试考大的么,肯下功夫就行。师姐说:就是岁月不饶人,拿到资格证了估计也需要两年多的时间。 姜初瑾嗯了一声。 要我说你还不如不考,安安分分在星河医院做你的姜大医生多好,到国外了工作也不一定比现在好多少,而且饮食还吃不惯。师姐捏了捏腰上的肉,开玩笑的说:看没看着我现在的体型,到国外什么都没干光攒脂肪了。 姜初瑾笑了下:还是很好看的。 得了吧,别拿我打趣啊,师姐抿了口咖啡,觑了她一眼,有你这个姜大医生在,我哪敢自称美女。 根据师姐的经验,姜初瑾少走了一些没必要的弯路,抱了一堆资料书和题库回去。她向母校提交了报名申请,随后一头扎进了题海了。 在工作和照顾余洁华的间隙时间里,全用来准备这次考试了。 考试的战线长,未知性很大,谁也不知道如果这次没过还会不会有下次的机会,但姜初瑾向来不怕这些。 她本就是一路考试考到大的,毕业后工作了几年生疏了很多,但很快便能适应。凡是能用脑中知识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她都不怕。 她只是希望时间可以走的快一点,这样她也能朝南琅走到快一点。 人的一天时间只有24小时,精力也有限,哪怕海绵硬挤也总有干了那一天,人也是。 姜初瑾尽力兼顾着生活的每一部分,工作、照顾余洁华、和南琅谈恋爱、考试还有睡觉。她把自己的24小时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小块,尽量在睡觉那一块压缩比例。 她尽量做到平衡其他方面,但总有兼顾不到的时候。 在这个期间,她和南琅的恋爱时间被一点点缩短,应对考试的时间被缓慢拉长。她迫不及待的想把知识通通汲取进脑子里,想尽快拿到和南琅并肩的结果,以至于她常常忽略了现在已拥有的过程。 等她有天倏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常常看不到南琅的人影了。 南琅和姜初瑾的性格截然不同,她天性爱玩,沉不下心也耐不住寂寞。既然家里是冷冷清清的一片,那她便去往其他热闹的地方。 她去的最多地方是周叶的酒吧。 她前一阵子和姜初瑾情意最浓的时候,经常三天两头的请假翘班,那时候周叶就差指着鼻子骂她不敬业了。 现在的周叶着实有点受宠若惊,她看着再一次不知道提早多少小时来酒吧准备上班的南琅,一脸不可思议,你最近很缺钱么? 没有啊。南琅说。 周叶更纳闷了,那你经常来这么早干嘛,弄得我蛮慌的。 在家无聊而已。 周叶哦了一声,你家姜医生没陪你啊? 她最近很忙,经常在做题,好像医院有考试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挺忙的。南琅淡淡地说。 周叶看着南琅冷淡漠然的表情,那一瞬间能很强烈地感受到了什么,最终选择抿紧嘴没吭声,只是带着南琅嗨。 五月底的那一天,酒吧里来了一群女人,气质不俗,长相也很可以,她们一进来的那一刻就被周叶瞄上了。 赌一杯威士忌,中间那个戴墨镜的应该是个明星。周叶凑近南琅耳边小声说。 南琅指尖轻晃着酒杯,眯了眯眼,朝那人看了过去。不知怎么,感觉这一眼正巧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明星里丑的也不少。南琅说。 周叶啧了一声,这个绝对不俗,你堵不堵? 南琅勾了勾唇,赌,怎么不堵。 那一帮人订了二楼里侧的包厢,基本上把菜单上的酒全部点了一遍。南琅拦了其中一个服务员,拿过她的酒盘上楼去了包厢。 包厢里灯光是很亮的炽白色,南琅弯腰把酒盘放在桌上,看了眼对面已经摘下墨镜的女人。 确实是个明星,经常能在商场的led屏里见到她的彩妆广告,只不过叫不上名字,因为之前从未特地注意过。 南琅打赌输了,这个明星很漂亮,甚至可以称得上惊艳。但五官惊艳的女人南琅见的太多了,哪怕是明星也见怪不怪,所以她只是对女人笑了笑,然后转身想离开。 第112章 谁知女人叫住了她,你叫什么名字? 南琅眼眸稍扬,抱歉,我是正经的服务员,不卖身的。 想到哪里去了,女人无奈地笑了笑,有几分宠溺温柔的味道,把面前的酒杯往前推了推,想请你喝杯酒而已。 包厢里基本都是娱乐圈的人,四五双眼睛盯着南琅看,仿佛她不答应就能找人把她暗杀了一样。南琅想了想,欣然坐下了,那好吧。 女人确实是请她喝酒,只不过不是一杯而是很多杯。哪怕南琅的酒量再多,也承受不住这么连续的酒精攻击,最后觉得差不多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倚着二楼的栏杆,听着楼下的劲爆的gj声浪,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更晕眩了。 没过片刻,一个陌生的气息靠近,递给她一根烟,抽吗? 南琅勾起唇角,笑了笑,抱歉,我不抽烟。 撒谎,女人又把烟递了递,我的烟很好的,一般不分给第二个人,你是个例外。 南琅轻挑了下眉梢,最终接过了烟。 女人帮她点燃,说:你是哪国的混血,眼睛很好看。 南琅吐出口烟圈,没说话。 别抽了,你好像醉了。女人把烟从南琅的嘴里拿下来,随后很自然的把燃了半截的烟放进自己嘴里,淡笑着抽完了。 南琅微顿,轻笑了声,倚着栏杆笑吟吟地看着她:我允许你抽我烟了吗? 这本来就是我的。女人说着凑上前来。 青白烟雾缭绕,南琅透过这片烟雾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长睫轻眨了下,没有立刻躲开。直到女人的唇瓣就要贴上来的那一瞬,她才偏了一下头。 于是女人的吻擦过脸颊落入空中,触感清晰,南琅却顾不上这些了。 她目光穿过躁动的人群和声浪,落在楼下的姜初瑾身上,微醺的意识彻底清醒了。 她不知道姜初瑾都看到了什么,又看了多久。 只知道,姜初瑾在对上她目光的下一秒,转身离开了。 第52章 那之后女人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南琅全然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在姜初瑾转身的那瞬间,也跟着匆匆下了楼梯,穿过狂欢的人群来到酒吧门口。 酒吧在巷子的最深处,这个巷子很暗没有灯光,姜初瑾就在这片黑暗中慢慢走向光亮。 南琅微喘着气,大步追了过去,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腕,姜医生。 姜初瑾转了头,眸子匿在黑暗里,怎么了? 南琅忽然就说不出来什么了,她盯着姜初瑾的眼,心跳从未如此慌乱过。过了半晌,她说:都是误会。 姜初瑾没说话,手腕很轻地挣了挣。 南琅握的更紧了,生怕丢了什么东西似的,真的,你信我。 你信我这句话南琅最近说过很多很多遍。 每次都是因为不同的理由,每一次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嗯,信你。 或许是出口的瞬间连自己都察觉出来了,姜初瑾回答之后,南琅反而没有松一口气。她甚至无厘头的想,她真的做什么姜初瑾都会无原则的站在她这一边么。 很显然不是的,姜初瑾回答之后,顾自挣开了手腕,沿着小巷往出口走。 我就是和周叶打了个赌,然后赌输了迫不得已和她们一块喝了点酒。南琅语速很快地解释说:别的没做什么,也没有什么过线的动作。 姜初瑾往前走,我看见你抽她烟了。 南琅说:那烟是她给我的。 所以她给你就抽么?姜初瑾终于走到了巷子出口,她的眼睛被路灯映得很亮,却显得更加黑沉沉了,南琅,是不是随便一个人给你烟你都会抽? 那个瞬间南琅眉心皱了下,几乎都要毫不示弱地回呛了,但此刻她的情绪完全被姜初瑾勾着,已经忽略这一点了。 她垂头,特别小声地说:不是的。 可能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不对,姜初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了半晌,转身回了车上。 南琅脚步很紧地跟着她,坐在副驾驶上。 你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她问。 姜初瑾很淡地说:我来找你还需要提前说一声么? 不是,南琅有点烦躁了,突然忍受不了姜初瑾这么跟她说话,那种感受就像是被人宠着惯着太久了,一点点刺都能被扎的很伤。 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南琅把那股烦躁压下去,好脾气地哄着她,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难道抽烟就对身体好了吗?姜初瑾说。 她说完很轻地闭了下眼,像是努力克制着某种翻滚不息的情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却不受控的收的很紧。过了片刻,她启动车子。 那我回去给你写个检讨书行不行,我意识到错误了。南琅的耐心从未如此长过,她一遍遍的哄着,说到最后甚至有点口不择言,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我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也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姜初瑾打断她的话,面色冷淡,没想过我会来酒吧,还是没想过我会撞见你和别的女人暧昧? 第113章 你别这么斤斤计较行不行!南琅的耐心终于耗的一干二净,那股烦躁重新卷土般汹涌而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不耐烦,我都说了,我跟她根本就没什么,只是一块抽了根烟,也没有和她亲上,这算什么暧昧,你能别随便给我扣帽子么?! 姜初瑾的车子突然停下了,南琅被惯性带的身体靠前,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她侧头还想怒气冲冲的说些什么,看到姜初瑾的表情却愣了,张口忘言。 姜初瑾的侧脸被车窗外的灯火映的晦暗不明,她轻声说:南琅,明明是你错了,你却总能把错误推在其他人身上。 你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你对我也是。 姜初瑾把南琅送回家后,没有跟着上去,调转车头直接上了高速公路。她开的很稳,速度却比往日要快了很多,快的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夏天的夜晚闷热,姜初瑾没有开车内空调,她在这片闷热和风声中沿着高速毫无目的,最后开到了荒无人烟的郊区。 她的车就停在一个破旧的老房子前。 郊区房屋稀少,树木一簇簇。空气无比的清新,抬头看见的月光都比大都市的要干净清凉,月光映在地上的浅浅水坑,波光粼粼。 姜初瑾下了车,抬头看着天上一盏半弯的月亮。她浅浅呼出口气,在南琅面前维持的冷静镇定在此刻垮的全无。 她不抽烟不喝酒,坏习惯都离得远远的,难得生气了发泄的途径也只是自己跑到无人的地方独自呆上一会儿。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而此刻,她也有点想抽烟了。 抽烟真的有这么好么?她想。 姜初瑾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刚才的酒吧的一幕,脸色重新难看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很轻地颤着。她的好脾气在此刻消失殆尽,黑眸里是沉沉的怒火。 但她对南琅说不了太重的话,所以只是独自来这里消化着。 她消化了不知多久,突然接到了南琅的电话。姜初瑾顿了下,接起了,喂。 你在准备什么考试?南琅直截了当问道。 姜初瑾皱了皱眉,没说话。 对面似是等了会儿,然后响起了键盘敲击的声音,似乎在查什么东西。过了片刻,南琅说:别考了,没必要。 姜初瑾胸口忽的冰凉一片。 南琅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而后看向了桌上写的密密麻麻的题。 她谈过很多段恋爱,但从没见过这种人。表面冷冷淡淡脾气却意外的温和,对她更是好的没话说,皮囊漂亮,就连灵魂都是透彻干净的。哪怕知道她终有一天会离开,也不作不闹,一声不吭的准备去往她的旅途。 明明是天之骄子的存在,却甘愿为她抛弃一切,追随着她。 南琅这辈子大概都不会遇见这么无条件爱她的人了。 可她并没有多开心,更多的是难过和逃避。姜初瑾对她的喜欢太浓了,甚至可以直接跨越一个阶度,称之为爱。 南琅头一回感觉自己肩负着什么东西,跟什么东西绑在了一块,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她只在南明的身上感觉到过。 她第一反应便是想逃避,她天性散漫自由,对待恋情上也是,相处的开心便在一起,不喜欢了散了即可。 都说同类相吸,她从未真正爱过某个谁,遇到的也大多是玩玩就够的人。 姜初瑾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南琅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知道了自己糟糕的过去、母亲强烈不同意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情况下,还能始终坚守如一。她也很搞不懂,自己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姜初瑾为她做到这些。 放在以前她或许会沾沾自喜,或许会拿出去和周围人炫耀,现在她想到的只有后退和逃避,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吓。 她被这份沉甸甸的、近乎极端的爱意吓住了。 于是南琅真的逃了,她开始减少回家的频率,彻夜歇在酒吧、酒店或者其他地方,对姜初瑾的消息也忽冷忽热,有意无意的减少与姜初瑾的联系。 两人一周见面次数从几十次,慢慢减少到屈指可数的两三次。 这种变化是在那晚争吵过后开始的,那似乎产生了一个错觉,好像所有变化的根源都来源于那次争吵,但南琅知道不是。 是来源于她自己。 是她真的想走了、想离开了,但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于是借由这种方式,一点一点的将两人距离拉开。 听起来有点滑稽,以往最擅长冷言冷语戳心口伤人的南琅此刻却像一个哑巴,汉语博大精深,她却想不出任何中用的话。 她想委婉一点,好聚好散,但她也知道,分手总是会伤人的。 姜初瑾这段时间轻松了很多,因为余洁华出院了,她也没有再应对考试。在那个电话挂断之后,她就把自己写了一半的题库放在了书柜,和那些表皮蒙了灰的书放在一起。 但后来的某一天,她又拿出来了。彼时南琅照常一夜未归,她起初会毫无方向的通宵找一整夜,后来逐渐演变成在手机上询问周叶确认她的安全。 姜初瑾是人,不是神。她有时精疲力尽了,也会破罐子破摔的想:就这样吧,别太纠缠着彼此了。 但脑海里很快有另一个支撑的小人说:再找找办法,明明以前很相爱的。 第114章 她脑海里有两个持着不同观点的小人争吵辩论,在进行一场持久的拉锯战,最后这场战争结束于某个瞬间。 好像就是在某个普通的瞬间,她忽然想放弃了。 姜初瑾下班后去了南琅的酒吧,她习惯性的坐在卡座的角落沙发上,看着台上的南琅唱完歌下来,然后对她拨了个电话。 她看着南琅把话筒放在一边,拿出震动的电话盯了好半晌,直到快自动挂断了才接起来,喂。 我在酒吧里,姜初瑾看着她,说:以前常坐的位置。 下一秒,南琅目光精准找了过来。 姜初瑾挂断了电话,有些漫无边际地想:以前她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当时不用拨电话,南琅也能找到的,不知何时两人之间已经面目全非了。 南琅去了吧台,拿了杯柠檬水后,走到姜初瑾旁边,把那杯柠檬水放下。 渴吗?南琅说着,眼神在她身上看了一圈,姜医生,你瘦了。 姜初瑾神色微顿,刚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差点崩溃于这一句话。她咬了咬牙关,将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咽下去之后去,才说:以后会补回来。 南琅点了下头,佯装看了眼酒吧的其他方向,我还有事,姜医生你先自己待一会儿。 她说完转身,被姜初瑾抓住了手腕。 南琅动作顿住,忽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么个场景,彼时她也是想从女人旁边路过,然后就被女人抓住了手腕。 这次也是。 仿若历史重新上演。 南琅晃了几秒,才从回忆里抽出神,问:怎么了吗? 姜初瑾头微垂着,黑发掩住了她的半边侧脸,那双时而清亮时而深密的黑眸也被掩在了长睫下。 过了片刻,她像是终于支撑不住,手顺着南琅的手腕滑了下去,搭在沙发边缘,刚刚拥有的体温也随之残消云散。 她的手指垂在半空,姜初瑾眸光就落在那片空气中。她安静了许久,才出了声,声音轻而低。 她说:我们分手吧。 第53章 酒吧里人声鼎沸,摇滚音乐的声浪夹杂着人潮的狂欢,齐齐冲击着耳膜,以至于南琅有一瞬间没听清,你说什么? 姜初瑾:我们分手吧。 她的声音很轻,面色依旧是淡冷的,模样与往日时的闲聊并无二致。南琅微微晃神了几秒。 过了片刻,她才说:认真的吗? 姜初瑾点了下头,认真的。 为什么?南琅问。 问完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这句话她期待了很久,明明她自己也脑海里演绎过成千上万遍,从姜初瑾嘴里说出来她却觉得不能接受,心尖仿佛被生锈的铁针扎了下。 她抿了下唇,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分手? 姜初瑾:在一起不开心。 你不开心还是你觉得我不开心?南琅问。 姜初瑾顿了几秒,说:都有。 南琅与那双黑眸对视着,同样也安静了许久。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点了一下头,说:好。 那就分手吧。她说。 南琅以为自己应该松一口气,但事实上不是,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的严严实实。直到姜初瑾离开酒吧,她坐在女人刚才的位置上,微垂着头缓着这股压抑与沉闷。 没过多久,周叶来到她身边,坐在这儿发呆呢?怎么不去唱歌? 不想唱。南琅说。 周叶拽了个凳子坐她旁边,怎么着了这是,心情不好? 分手了。南琅说。 周叶愣了几秒,但也只是几秒而已,对两人分手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事实上还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她笑了一声,大咧咧拍了拍南琅的肩,那既然分手了,这次也得按照传统来吧。 什么传统?南琅愣了下。 当然是单身party啊!你恢复单身了啊,我的宝贝!周叶恨不得摇摇她的肩,想让她努力兴奋起来,就定在我的酒吧吧,今晚全场免费,所有人和你一起共享单身的快乐。怎么样,来不来? 南琅默了两秒,勾了勾唇角,说:来啊,今晚我是主角。 南琅这一晚玩的很嗨,酒也喝了很多,红的白的啤的基本全都招呼上,最后甚至混着喝。 喝到最后她实在支撑不住,去卫生间吐了一次,揉着发胀的脑子坐在吧台旁。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姜初瑾的号码,想让她过来接自己,指尖在拨出去的前一秒忽然顿住了。 哦,她想起来了,她和姜初瑾分手了,对方应该不会深夜开车来照顾醉鬼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的有些疼,南琅揉着灌了浆糊的脑袋,半晌后把手机撂在了一旁,又跑去卫生间扶着马桶吐了。 姜初瑾在深浓夜色里回了家,开了灯后却不如想象中的冷清,因为有条狗扑腾着短腿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这段时间南琅经常不着家,狗狗都是由她照顾的。姜初瑾把狗抱起来,撸撸它的毛又给放回地面上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难过或是别的什么,实际上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她吃完晚饭、洗澡、睡觉,直到第二天醒来看到搬家人员敲门时,这种平静才有了一丝裂痕。 第115章 搬家人员是受南琅的委托,过来帮她收拾行李的。其中一个穿搬家制服的男人走上前来,友好地说:南小姐给我们列了一份行李清单,但可能会有一些遗漏的,她说到时候让我们问你就可以了。 姜初瑾点了点头:我知道。 姜初瑾说完侧身站在一旁,看着搬家人员来来回回进出,看着南宝被人抱走,看着自己满当当的衣柜空了半截,看着梳妆台上属于南琅的化妆品也被尽数收走,看着自己的房子一点一点变空。 姜初瑾垂着眸,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一直保持着安静。知道搬家人员拿着个本子来到她面前,那个,请问一下,这个本子是南小姐的吗? 一个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里面的前两三个记录着密密麻麻的英文,笔迹飘逸洒脱。姜初瑾把本子拿在手里,翻了翻说:是她的。 搬家人员点点头,姜初瑾得了空隙问:她为什么不来? 她为什么,没有亲自来? 搬家人员:南小姐说她生病了,没法儿过来。 姜初瑾默了良久,说:我知道了。 搬家人员很尽职尽责,把属于南琅的行李一件不落的带走了,不属于她的一件也没拿。搬家人员走后,姜初瑾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出了很久的神。 她忽然意识到,下次开门回家,就没有狗狗过来迎接她了。 姜初瑾又恢复了医院和家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还存着南琅的联系方式,却彼此都没再联系过。分手后的某一天,她偶然间刷到了周叶最新发的朋友圈。 周叶:呜呜呜回祖国一年不到,这个混蛋又要回去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qwq 配了一张图片。 图片上南琅背后是一架白色飞机,左边立着个行李箱,怀里抱着一只可爱的博美犬。阳光照在她的粉金色头发上,热烈而张扬。 姜初瑾盯着看了几秒,默默退出了。后来再次点开看时,发现南琅已经回复她了。 南琅:还来什么来啊,毕竟当初某人连接机都做不到,让我一个人撑着伞顶着大雨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宾馆。下次对我待遇好点说不定就回来了{挑眉/} 周叶:放心姐妹儿,下次妥妥的五星级酒店安排! 南琅:你最好是 姜初瑾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天时间了,南琅现在应该已经身处国外了。 真正意识到南琅彻底离开的时候,是对面原先邻居回来的那一天。 那是个特别普通的一天,姜初瑾照常早上起来准备上班,拉开门后发现对面房门也同时间被打开。姜初瑾怔愣了一瞬,忽然有种时光倒置的恍惚感,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很久之前,对面房门也几乎同时间的打开,然后出现了南琅的脸,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啊,姜医生。 然而这一次她看见的是对面原邻居的脸。 原邻居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冲她抬了抬手笑着说:早上好,好久不见,我又搬回来了。 姜初瑾浅浅弯了弯唇,好久不见。 那个瞬间,姜初瑾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从初秋睡到了夏末,还做了个酸酸甜甜的、带着柠檬味的梦。梦里有两人一狗,有离合悲欢。 睁开眼来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她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生活,对面的房子也再没有租出过。 所以说不管梦境是好是坏,睁开眼,该散总是要散。 南琅是独自一人来中国的,回去是抱着狗一块回的。她回去时南明还惊讶了下,问她怎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没玩够么。 南琅说:是我太想你了,爸爸。 这人说谎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还会特别真挚地盯着你的眼睛看,南明当时就对她翻了个白眼。 哪怕换了个国度,南琅也是该吃吃该玩玩,笑吟吟地和狐朋狗友玩笑聊天,一点也看不出失恋的样子。然而这份洒脱恣意的状态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就绷不住了。 她开始经常对着手机发呆,频繁地点进姜初瑾的朋友圈,察看她最新的动态,像个藏在暗处的偷窥狂。 姜初瑾朋友圈风格还和从前一样,不时地就会转发几条公众号相关,标题还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唯一不同的是,她在某一天给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的权限。 她发朋友圈不是很频繁,基本两三天一次。于是南琅有时候点进去是转发的公众号,有时候便是一条毫无人情的直线。 在后来后来的某一天,南琅点进去只有这条直线了。 南琅怀疑这人是不是太过小心眼,分个手而已没必要屏蔽自己吧,结果问了周叶说她那边显示的也是同样的直线。 周叶沉吟了一会儿,猜测,她可能不用这个微信号了吧。 南琅沉默了良久,把电话挂了。 没过几天,周叶又把电话拨过来了。她说:绝了姐妹儿,你这辈子都不会遇见我这么好的朋友了,你知道我刚刚干啥了吗?你猜猜,你肯定猜不着。 南琅正听得不耐烦,周叶又说:我刚趁着受伤去打探对面军情了,挂的就是姜医生的号。 南琅顿了顿,说:关我什么事儿? 第116章 行,那当我刚才是在放屁,挂了。周叶说。 南琅忙叫住她:欸欸,你等会儿! 周叶勾了勾唇,怎么,还有事? 军情你还没说呢,她南琅默了默,指尖抠着桌角边缘,说:她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周叶还想着逗她几句,被她这语气瞬间搞的没了心情,如实奉告道:还和以前一样上着班,看着没什么变化。哦对了,有一点是有变化的,追求者变多了。 南琅微顿。 周叶说:我听服务大厅那个小护士说的啊,说是以前吧,领号码牌排队求爱的只有医院的男同志,现在其他人听说姜医生谈过个女朋友,暗恋追求她的名单上又多了一串女同志。人气高的没话说,大部分挂号都是挂她那一边。 南琅听得心情复杂,心里冒出来一股又一股醋溜溜的火儿,挂断电话回了客厅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小莱子正在客厅地毯上逗狗,瞅一眼她这表情乐了,出什么事了,你这表情不太对啊。 南琅没好气地说:我失恋了。 你不是早就失恋了么,小莱子惊讶地看着她,当时没见你要死要活的,怎么,是你的反射弧太长了么? 南琅随手扔过去一个抱枕,啪叽砸这人脸上了,你给我滚吧。 别呗,看开一点儿,小莱子扬了扬眉,要不咱去泡女人吧,心情能变好。 不想去。 那你泡我吧,小莱子说:我不比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好看多了? 眼见这人又要扔抱枕,小莱子眼疾手快接住了,随后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去玩玩,总在家里窝着迟早得抑郁。 南琅被小莱子拽去了一家俱乐部,俱乐部以游乐竞技为主,项目品类繁多,卡丁车、保龄球、飞镖、真人枪战游戏、射箭能玩的项目几乎应有尽有。 南琅玩出了一身汗,最后带着小莱子去了家商场买了个泡脚桶,说:泡女人不好玩,泡这个吧。 小莱子当时的表情可以用吃屎来形容。 最后她们两人去了一家餐厅,随意地点了两个菜。小莱子在对面喋喋不休的聊着天,南琅打起精神想让自己努力看起来兴奋一点,对话题感兴趣一点,脑海里的神经还是只停留在姜初瑾这三个字上。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的时候,由于神经还被姜初瑾这个名字死死压着,以至于南琅看的盘子里的红辣椒后,第一反应就是把盘子推给对面,把辣椒挑出去。 然而她没等来挑了辣椒后的饭,只等来小莱子纳闷地说: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南琅当时沉默了很久,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后,才说:嗯,确实不是很喜欢。 可能是玩的太过刺激,可能是难得听到了姜初瑾的一些近况,南琅当天罕见地失了眠。她躺在自家卧室舒服的大床上,身边没了女人熟悉的温度。 她盯着黑暗虚空的某一点,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过去时和姜初瑾在一起的画面,这些画面太过美好纯净,以至于她想起自己那段时间的作妖时,一股极其浓烈的后悔情绪包裹住了她。 南琅从床上蹭的坐起来,给姜初瑾拨了个电话。 这是两人分手半年多以来,她第一次联系对方,然而等来的只有该电话号码已停机的冰冷提醒。 南琅有些狼狈地垂下头,一遍又一遍的拨过去,那个提醒也说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拨打了多少次,最后有些累了才停下动作,跳下床去了狗窝前。 南琅没开灯,借着浅凉月光来到狗窝前,缓慢地、一点点的蹲下身子,下巴抵着膝盖,盯着熟睡中的狗狗,轻轻喊了一声,南宝。 她其实有两个南宝的,只不过被她弄丢了一个。 深夜静谧,视野里是被月光切割分裂的黑暗,南琅的情绪前所未有地被放大,汹涌酸涩一片。只想找什么人倾诉一下。 南琅给小莱子拨去了个电话,在对方接起后,说:我想她了。 她眼圈红红的,我没她不行了。 她从未走过回头路,提出分手的那一刻即为这段关系的彻底终止,她从此只向前走,偶尔还会饶有兴致地回望一下。 她看着自己曾经那些前任们还沉溺在美好的过去里浮浮沉沉、不可自拔,而她自己却抽离得干干净净,像是那段过去与自己无关。 而现在,像是角色调换。 这次沉溺在过去的美好里抽离不清裹足不前的人,换成了她自己。向前大步走的反倒是姜初瑾了。 老人常说一报有一报,万物有轮回。以往南琅对这些老话听了就过,从未放在心上,现在却是信了几分。 报应有时会如期而至,有时会来的晚了些。等你感应到它的时候,眼前往往是一片物是人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不剩了。 这个,大概才是最大的报应。 第54章 南琅那天晚上没有喝酒,却像个意识不清的醉鬼一样,在电话里零零碎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情,所有话题的主角都是姜初瑾。 她跟小莱子说了很多姜初瑾当初如何如何对自己好,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没太注意,分手了倒是能清晰回忆回来。最后好的方面说的她都烦了,想说些不好的,然而发现没有。 第117章 她在那些回忆里挑挑拣拣,仔仔细细的翻找,却一件不好的也没能找出。 姜初瑾对她始终始终很好。 那些来自四面八方锋利的尖刺全被她揽了下来,扎在自己身上,一个刺都没向她抛。 意识到这些时,南琅终于止住了喋喋不休的话匣子,长久地沉默下来。 都说夜晚是最容易感性的,情绪会在深夜里发酵膨胀,第二天醒来意识清醒了,往往又觉得昨晚感性脆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是个智障。 南琅也是如此。 她刷牙洗漱中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昨晚那些囫囵不清的弱智发言,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傻x到了顶点。 这个世界没有人是离了谁是不能活的,分个手而已,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姜初瑾不就是对她好一点宠一点么,也没独一无二到离了她不能活的地步,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而已。 她,南琅,没了姜初瑾照样能活成一条好汉。 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她这么年轻,从不缺时间。 南琅又回归了之前正常人的生活,没像失恋者一样把自己整日弄得恹恹丧丧的,反而精气神十足的吃喝玩乐。只是这种丧丧的情绪白天不出来,经常会在夜晚冒出头。 于是她在吃喝玩乐中增加了学习这一项,不管学习什么吧,最好能让她累的闭眼就能睡着的程度,不会自己任何丧郁的机会。 她开始频繁出入南明的金融公司,经常抱着一堆文件开始啃,起初看的只感到头疼,后来真来了一点兴趣。 南琅把自己的生活填塞地满满当当,就在她以为快结束这种白天正常晚上丧闷的状态时,周叶一张照片又把她打回了原形。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姜初瑾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两人距离很近,看着亲昵极了。 南琅当时气得把手里的文件撕碎一地,又在南明的教训下苦了吧唧的把碎片一张张捡起来,拿胶布拼凑完好。 她简直欲哭无泪,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建立起的坚固城堡,就在这张照片下轰然倒地,只剩一片废墟。 南琅又回到了离了姜初瑾不能活的状态,那段时间她接近自暴自弃,成天闷在屋子里不出来,最后索性飞机票一订,拽着行李箱去了意大利。 她去了意大利、日本、埃及,花了一年多时间胡天海地玩了一圈,最后甚至扬言要去撒哈拉沙漠度度劫,被南明忍不可忍从机场把她拽回来了。 南琅觉得自己绕着地球游荡了一圈,好像完成了一个蜕变,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自己了。就在她准备自信从容迈向新生活时,得知南明要去中国出差一周,险险些又要崩溃了。 她默了良久,点了点头,我也去。 她投降了,她想姜初瑾了,想的一刻都受不了了。 管她和之前照片上的女人是什么关系,又有没有新的女朋友,南琅通通不想管。有了就拆散,没有她就趁虚而入。 反正只要她在,姜初瑾只能是她的。 天气刚入秋,空气中还残留着夏天的闷热。南明一行人下飞机后,在提前订好的酒店里安顿好了行李,而后没作耽搁,去了客户所在的公司。 南琅跟着一块去了,她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块,看着格格不入,以至于客户看到她还愣了下,这位是? 南明笑笑:这是我女儿,南琅。 几人打过招呼后,南明和公司骨干被客户带领着去了会议室,南琅不喜欢那种严肃的氛围,顾自在四楼的休息室坐下了。 女秘书给她送来一杯咖啡,请慢用。 南琅对她笑笑,谢谢。 不客气。女秘书说。 转身出去的时候,女秘书捂着心跳过于快速的胸口,脸颊红扑扑地和周围人分享,我们公司今天来了个大大大美女,特别漂亮一眼万年的那种,声音也好听,简直就是仙女本仙! 于是欣赏美追求美的一群万年单身狗一窝蜂地冲去了休息室,透过玻璃瞧里面的仙女,瞧完也激动的嚎一嗓子:真的好看哎!我爱上她了!! 甚至还有男士绅士优雅地对南琅说:欢迎来到我们公司做客,今天我们公司有您的到来,简直是蓬荜生辉。 放在以往南琅很享受被众人簇拥的感觉,今天却没多少兴致。因为她眼尖地透过落叶窗看见楼下有个小白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穿着白大褂的姜初瑾。 南琅当即从座位上站起来,摸索出口罩戴上,推开休息室门外的一群人匆匆忙忙往电梯处走,想了想,又折返几步,拿走了某个工位上的沙滩帽。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她说。 沙滩帽主人荣幸极了,您用,您用。 米色的沙滩帽帽檐很大,主要用于遮阳,和口罩互相配合能将人的全部脸挡住。南琅今天穿了件红色长裙,高跟鞋风衣外套,本来看着挺时尚的,戴上这个帽子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大概挺猥琐的,但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她下楼后发现那个小白点的确是姜初瑾。 女人双手插兜,站在公司大楼的屋檐前,黑发比之前长了些,垂落在腰际,薄唇淡抿着,侧脸轮廓精致漂亮,气质淡冷出尘。 第118章 一股热意忽然涌上来,南琅眼圈就这么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现在是应该上去打个招呼还是做些别的什么,犹豫不决之际,南琅看见一个女人从公司楼里出来,走到姜初瑾身边,笑着说了什么。 姜初瑾也淡淡笑着。 南琅瞬间面无表情,什么感动想念的情绪全没了,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两人。见她们要走,也拉低了帽檐猫着腰跟了过去。 不远处就是个商场,那两人走了进去,南琅咬了咬牙。 姜初瑾旁边的女人相貌只能算清秀,身材堪堪能打七十分,南琅竞争都不屑竞争的那种。 她透过衣柜橱窗看倒映中的自己,挑了挑眉。 看吧,南小琅同志,即便戴了个死丑死丑的帽子,仍是商场里最漂亮的那一个。姜初瑾要是看上别人没看上自己,那纯粹是眼瞎。 谁知姜初瑾真就眼瞎了,女人手里拿着个小东西,似乎是发卡还是什么,对着姜初瑾头上一通比划,姜初瑾也没躲。 南琅后槽牙磨了磨,实在是一秒也忍不住了,摘掉沙滩帽大步走过去,拉住姜初瑾手腕不由分说往外走,将她带到了商场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你和刚刚那女的什么关系?南琅眼神冷飕飕的。 两年多没见,这是两人久别重逢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姜初瑾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浅蓝色眼睛,记忆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涌上来,她微微晃了下神。 南琅把口罩也摘掉了,拧着眉看她,说话啊,变成哑巴了? 脾气还是那样,一点也不会收敛,无法无天。 姜初瑾顿了下,说:弟妹。 南琅轻咬了这两个字,琢磨过来两人的关系,哦了一声,唇角的笑意就藏不住了。 她怀孕了,我陪她过来买点东西。姜初瑾解释说。 南琅笑意就更浓了,哦。 她哦完,发现姜初瑾垂眸盯着她看,忽的意识到两人现在是彼此前任的关系,今天是久别重逢的第一天。 南琅轻咳一声,后退了两步,佯装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姜医生,好久不见。 姜初瑾黑眸深深地看着她,半晌后轻声说:好久不见。 安静了一会儿,南琅忽然不敢和她对视了,匆匆垂下眸舔了舔唇角,没什么底气地问:那姜医生现在有女朋友吗? 姜初瑾沉默地看着她,半晌轻轻挑了下眉梢,好像一瞬间就能把她的想法全部看透。 你不说话那就是没有,那,如果没有的话南琅又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地去勾了勾她的指尖,见她没躲,于是大着胆子直接牵住了她。 南琅抬眸看她。 成年人话不需要说的太过明白,和好两个字就藏在她小心翼翼的动作里、眼神里,傻子都能看出来。 姜初瑾安静了一会儿,把手从她掌心里轻轻抽出来,说:没有女朋友,但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她轻点了下头,一副客气礼貌的模样,那先失陪了。 你不想我吗?南琅看着她的背影,说:我很想你。 顿了顿,她补充,每天都是。 姜初瑾神色微顿,刻意维持的淡定和冷静差点崩溃于这两句话。她深吸了口气,转过头,所以呢? 所以你又想来招惹我,然后新鲜感过了腻了又想一走了之抛弃我了,是这样吗?她轻声说:南琅,同样的当我不会上第二次了,你别总把我当个傻子。 她的语气太伤了,南琅心口仿佛也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刺了下,疼得发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默了良久后,说:我这次是认真的,是真的想和你和好的。 她说:如果你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允许我重新追你一次,我不会逼得很急,可以慢慢等的。 南琅鼓了鼓勇气,抬睫对上姜初瑾的眼,慢慢把话说完,我这次不会先放手的,所以你重新考虑考虑我,可以吗? 第55章 南琅说完那一番话,内心沧桑地叹了口气。她觉得今天是个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不是因为她和姜初瑾久别重逢,而是因为她活二十几年来姿态从未这么低过。 而且,似乎以后,姿态都得要这么低。 不然追不到女朋友。 她内心感慨完毕后,瞅了眼姜初瑾的反应,谁知女人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对她的话毫无反应,扭头就走。 南琅觉得再怎么样也得给个表示,不能总这么冷冰冰的,让她的面子往哪搁。但碍于她是主动追求的那一个,面子什么的不重要,丢了就丢了吧。 她赶忙上前两步,抓住姜初瑾的手,姜 话没说完,姜初瑾挣脱掉了她的手。 南琅退而求其次的去抓她的手腕,那个 姜初瑾再次挣脱开。 两年不见这人的脾气大了不少,没以前那么好哄了。南琅再次小碎步跟上去,这次只克制地抓住她的衣袖。 姜初瑾态度没软化一点,你自己不能走吗? 南琅终于放下了爪子。 第119章 姜初瑾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冷漠地转过眼。她身边像是跟了一只亦步亦趋的猫,不知跟了多久,猫出声了,你就不能走慢点吗,我跟不上了。 是你自己要跟的。姜初瑾说。 南琅抿了下唇,你走这么快是要找你那个弟妹吗? 姜初瑾没吭声。 我就在这里你不看我,非得去找别人。南琅咕哝了这一句,瞅前面脚步飞快的女人,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你干脆直接坐火箭上天吧。 姜初瑾停下步子,回头看她。 你走的再快一点,我就要崴脚了。南琅提起风衣和裙子的衣摆,看了眼自己清瘦的脚背,又说: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说不定还特别讨厌我,我也不会缠很久的。你走慢一点,不然我崴脚了还得你负责。 姜初瑾喉咙动了动,眸子情绪深深。原以为经历了两年的空白时间,再次见面彼此都会生疏了些不,姜初瑾甚至都没想过会和她再次见面。 当初南琅走后,她曾因为太过思念,打探过南琅的行踪,后来因为考试去了国外实习,她也找了很多次。 她曾设想过,自己会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某一天和南琅偶遇,可能是在雾气霭霭的清晨,也可能是在红霞半边的黄昏。 可能是在咖啡店的拐角,也可能是在她实习的医院 彼时可能会相顾无言,可能会像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但不管怎样,总归是能见上一面的。 但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想见的那个人。姜初瑾一度以为是她和南琅缘分太浅,以至于在这个小小城市里,连见一面都做不到。 但她没想到,长久想见的那个人会在某一天从天而降,抓着她的手跟她说想她了。 姜初瑾觉得开心,开心中还带着荒唐可笑,甚至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从始至终,都是她奔向南琅的,南琅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会躲开、逃避,就像当初知道她准备考试一样。 姜初瑾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想着冷言冷语把她逼退,然而强撑着的冷漠在她的眼神里就绷不住了。 哪怕分开两年多的时间,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南琅委屈巴巴的说些话,她就毫无办法。 姜初瑾沉默了几秒,转头去了附近的一家卖鞋的品牌,买了双白鞋,走到还在原地怔愣的南琅面前,先穿这个。 南琅还愣着,没有袜子。 姜初瑾又去买了双袜子给她,穿吧。 南琅换好白鞋后,在原地跺了两下,笑眼弯弯的去拉姜初瑾的袖子,这次女人没避开。 好久不见,姜医生又变漂亮了,南琅笑嘻嘻地,热情而真挚地说:我一见你就被迷住了。 姜初瑾瞥她一眼,没说话。 今天还有好多人夸我漂亮,说我是仙女,姜医生,你捡到仙女了知道吗? 姜初瑾微不可察弯了弯唇。 她步子慢了些,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南琅说:一回来我就来见你了。 姜初瑾说:还会走吗? 会的吧,看爸爸的安排。 姜初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刚刚升温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重新降至冰点,南琅舔了舔唇角,找补说:但我会尽量努力争取回来的,我这不是还有任务没完成嘛。 姜初瑾下意识问:什么任务? 追你。南琅说。 姜初瑾微顿,偏了一下头,耳尖有点红。 南琅笑得乐不可支,笑着笑着眼眶就发酸,好久没见这么可爱的姜医生了,想狠狠亲她一口,却没了光明正大的资格。 她和姜初瑾在商场里没逛太久,离开前说:姜医生你能给我你的手机号吗,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既然还要离开,那么就算再和好也只是重蹈覆辙。姜初瑾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后说:不想给你。 好吧。南琅撇撇嘴,那我先走了。 等会儿,你把鞋留下,这是我买的。 南琅还以为自己听错,确认了姜初瑾的眼神后才发现不是。她一边咕哝着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一边乖乖把鞋脱下来了。 姜初瑾把鞋装进鞋盒里,袋子提在手上。 身旁那个弟妹看着南琅离开的背影,又看向那双鞋,脸色复杂,这鞋也没多少钱吧,送了就送了呗。 不送,家里有点冷清,姜初瑾唇角弯了弯,拿回去热闹热闹。 南琅回到公司把帽子还给某个热心人士,又个南明一块在公司呆到了晚上,最后他们还和客户组织了饭局,南琅推了没去。 她抱着酒店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笑得像个傻子。她本以为这次回国,重逢的姜初瑾应该是个冰块或者石头,谁知对方给她的反应太热烈了,哪怕只是买了双鞋。 她滚到最后一骨碌爬起来,决定以后痛彻觉悟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不做之前那种傻x事,然后第二天太阳还没起她就到了星河医院。 第120章 结果被大厅小护士告知姜初瑾今天轮休,不上班。 啪叽。 南琅感觉自己激动的心情就这么碎了一地。 太不凑巧了。 她表情蔫巴巴的,失落地就要离开,小护士却一把拉住了她,特别热情地说:我记得你我记得你,你是那个、那个、那个 她那个了半天,眼睛一亮地说:混血美女,就是你吧,我记得你啊,你以前经常过来医院的! 小护士激动地就要跳起来,不过你好久都没来了! 南琅看着她白大褂上星河医院的标志,说:医院,来的勤了也不是好事。 这个不重要,你又是来找姜医生的吧,我就说嘛,你俩没分手!小护士说:长这么好看怎么会分手! 她的话很好地取悦到了南琅,南琅笑眯眯地点点头。 姜医生只是今天休假,明天还上班的吧,南琅重新戴上墨镜,笑了笑,好脾气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了,明天再来。 明天见。她对小护士笑着摆摆手。 小护士嗷呜了一嗓子,激动地差点晕过去,扶着台子边缘堪堪稳住了,然后掏出手机啪啪打字。 漂亮小贾:嗷嗷嗷嗷嗷嗷 漂亮小贾:出大事了!!! 漂亮小贾:都踏马过来看一看啊!! 儿科高阳山:怎么啦,是大白菜涨价了,还是斗地主没钱充豆了,该不会是你今天的眼线没画好吧? 心内科李雄:nonono,这个反应,我看应该是明星塌房更准确些 护士大美: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护士大美:该不会咱们医院要倒闭了吧 漂亮小贾:都不是 漂亮小贾:是姜医生 漂亮小贾:她大洋彼岸的漂亮媳妇儿终于回来找她了! 漂亮小贾:啊啊啊她还是那么好看{脸红/} 群里众人愣了几秒,齐齐刷起了问号。 姜初瑾从不看群里的闲聊,这次也是,她是第二天去上班时才得知这件事的。彼时她刚进医院大门,小贾护士把她一把扯了过去,凑到耳边对她说,你的漂亮媳妇儿今天要来找你。 姜初瑾愣了两秒,然后问:南琅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啊,小护士笑眯眯地:她昨天就来了,只不过你没在,说是今天也要来。 姜初瑾当天工作的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点亮手机屏幕看上面的时间,心情期待又焦灼。因为她不知道南琅什么时候来,到底会不会来。 直到中午时候,她诊疗室门被人敲了敲,然后一道散漫地、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姜医生,一块吃个饭吗? 姜初瑾心口不上不下的大石忽然落了下来。她浅浅松了口气,抿了抿唇,口不对心地说:我今天要吃食堂。 那我也吃,南琅走上前来,正好我还没吃过你们医院食堂呢。 姜初瑾瞥她一眼,随便你。 医院食堂允许员工可以带家属来,南琅乐呵呵地跟着姜初瑾过去了。她没带饭盒,于是只能拿着食堂餐盘,在各个窗口前徘徊。 姜初瑾从始至终没管她,打了饭后就找个位置坐下来,没多久南琅端着盘子坐在她的对面。 姜初瑾瞅了一眼,她点的菜很简单,一道土豆丝、一道炒蘑菇,还有米饭。 南琅取下腕上的皮绳,扎了个简简单单的低马尾,然后凑上前来,瞅了瞅,我怎么感觉你碗里的比我要好吃。 自己吃自己的。姜初瑾眼也没抬。 好呗。南琅撇撇嘴。 她吃了两口便没再动了,筷子无聊的拨着米粒,最后索性不拨了,支着脸颊懒懒地看对面的姜初瑾。 姜初瑾有些不自在,你不吃了吗? 南琅说:很难吃。 在对待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她向来说话直接又利落。说完眼眸稍扬,勾了勾唇角,我想吃你给我做的,你做的比外面餐厅都好吃。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姜初瑾轻轻挑了下眉,拧开瓶盖喝了口矿泉水后,说:你现在不吃以后更没有机会。 可是真的很难吃。南琅苦着一张脸。 吃完。 于是南琅为了以后能吃到姜大医生亲自做的饭,只能假装自己挑食的舌头不存在,皱巴着脸把米饭吃完了。 南明出差总共一周的时间,除了第一天姜初瑾休假,剩下六天南琅定时定点风雨无阻的过来了。姜初瑾没再去吃食堂,而是去了以前两人常去的餐厅。 最后一天的时候,南琅咬着饮料吸管看着她,忽的说:我下午要回去了。 姜初瑾筷子一顿,没说话。 我这趟是跟着爸爸出差来的,现在结束了我得要回去,但肯定还是要回来的,所以你别以为我走了就可以当我不存在。南琅眯了眯眼,说:我这段时间也观察出来了,你们医院好看小姑娘特别多,等我走了她们肯定一窝蜂朝你冲过去。 南琅把饮料一搁,眼神危险,你别看她们,别被她们勾了去,知道没? 第121章 姜初瑾没忍住说:我现在是单身。 单什么身,我们俩不是准情侣么,南琅大言不惭地说:你都被我预定了,再看别人这个性质是很恶劣的。 可能是知道南琅要走的缘故,姜初瑾没来由一股烦躁,她语气不是很好地说:这种恶劣的事你也不是没做过。 南琅愣了愣,瞬间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恶劣行径,脑袋缩了缩,什么张牙舞爪的气势都没了。她咬着吸管咕哝着说:怎么这么记仇呢。 没过多久,她们离开餐厅。 南琅始终跟在姜初瑾身后,表情愁眉苦脸的,觉得自己追人之路任重而道远。走到医院门口时,意味着两人要在这里分开了。 南琅看着姜初瑾平静冷淡的表情,想了想,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勾住她的手指。 我会很快回来的,在那边也会很想你的,所以礼尚往来,你也得想我。南琅挠挠她的掌心,又踮脚亲了口她的下巴尖儿,宽宏大度一点,别太记仇了可以吗,我的姜医生。 南琅走后姜初瑾还有点不习惯,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看了几次后,才恍然想起南琅已经走了。 她抿了抿唇,心情实在算不上开心。 然而没料到的是,中午小贾护士来到她的诊疗室,递给她一个信封。 粉色的,封面还带着碎花的图案。 姜初瑾问:谁送来的? 一个穿西装的男的。小贾护士说。 姜初瑾哦了一声,在小贾护士走后,把信封扔进了诊疗室的垃圾桶。没过多久,想了想,又拿出来了。 总得该看看是什么。 她以为会是情书或是别的什么,谁知刚一打开一张照片就掉了下来,照片上南琅站在一栋欧洲建筑前,模样像是某个大教堂,唇角淡淡笑着,比阳光还耀眼。 照片背后写了一行字这里是佛罗伦萨,曾在这里听过几场歌剧,感觉自己的浪漫艺术细胞都发达了不少。 信封里还有两页纸,纸张摊开,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三个大气利落的字检讨书。 姜初瑾微愣,目光顺着往下,感动又想笑。 南琅笔迹干净飘逸,有种行云流水的洒脱范儿,检讨的第一段特别格式化,很像是从百度上抄下来的。 今天,我怀着愧疚和懊悔的心情在此做下深刻的检查,以向姜医生表示我对曾经恶劣行径的深刻认识以及再不犯此类错误的决心。 两张纸,八百多字,飘飘洒洒写下来,先不论文采如何,至少诚意是给到了。 姜初瑾勾了勾唇,把检讨书拿手机拍下来,然后上传到云盘里,还复制了好几份。 想等以后老了,可以带着南琅好好回忆一下,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卑微的时刻。 第56章 写检讨书诚心认错这个办法,还是周叶给南琅支的招。 南琅第一天碰到姜初瑾轮休,成功偶遇不到的情况下,转而去了周叶的酒吧。分手这件事她经历了无数次,求和好还是第一次,她对自己求和的结果不是那么有信心。 于是决定细水长流,先找情感大师周老板讨教一下。 周老板听说她回国,激动的抱着她转了个圈儿,又听闻南琅找自己的目的后,把她放下了,抿了口热茶,老神道道地说:啊,这事儿啊,你干脆直接跪下吧。 南琅:? 有些事情咱得知难而退,不是姐妹觉得你魅力不行,是真的复合这个事成功率只有那么一点点,周叶比了个手势,两指指尖只有一条细微的缝,就这么一点点。 南琅满脑子问号:不能吧,她今天对我态度挺好的,还买了双鞋。 那是姜医生脾气好,不忍心跟你撕破脸。要是换成我,知道你曾对我做过那些混账事儿,还敢跟我过来求复合,一巴掌就招呼上去了。周叶放下热茶,抬手挡了挡,你先别激动,你自己回想回想,你干的那些事谁能受得了? 故意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家也不会了,还不发消息报平安,让人家满城市找你一晚上,三天两头出去玩,还在人家面前跟别的女人搞暧昧。更别提人家还知道你之前渣过了很多人呢,周叶列举了不少,下了个结论,所以你觉得,复合成功率能有多少? 南琅抿了抿唇,没吭声了。 半晌,她小声地说:如果我非要成功呢。 也不是没可能,铁杵都能磨成针呢。周叶想了想,说:要不你干脆写个检讨书得了,主动认个错,语气要诚恳,当然不能现在写,得等姜医生心软了松动了才能写。 南琅似懂非懂:哦 检讨书内容要情深意切,不能干巴巴的,具体程度自己掌握。周叶拍拍她的肩:好了,开启下一个话题,今晚party来不来? 不来了,南琅低头喃喃,我得想想怎么写。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情深意切,结果对着第一段就犯了愁。愁到最后索性借助了度娘,复制粘贴了一段。 第一段解决过后,接下来就好写多了。她写到最后收了笔,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文学作品,觉得高考作文都没这么认真过。 第122章 还心情特别好的买了好看的信封装着。 从中国回去后,南琅时常夜里两三点才睡,一方面是要忙着公司分配给她的事务,一方面是要写检讨。 她没打算只写一份,而是准备每天一份,要让姜初瑾看到她的诚意的同时也不至于断了彼此联系。哪怕是她单方面的。 南明这天醒来穿戴好西装后,在餐桌前坐下了。由于他和南琅两人都曾在中国住过的原因,胃口都被养的很叼,有一段时间除了中国菜吃不了别的。 他家的保姆因此也有中国人,每天的早餐都会做一份中式的、一份美式的。 直到南明吃完早餐后,都没看到南琅从二楼下来。他看了眼手表时间,指尖在桌面上轻扣着,对保姆说:你去帮忙叫醒她,让她下来吃饭。 好的。保姆阿姨正准备上去,二楼卧室门突然开了,南琅打着哈欠下楼梯:不用了,我已经醒了。 保姆阿姨笑笑:豆浆还热着呢,趁热吃。 南琅在餐桌前坐定,勺子舀了口豆浆,慢慢悠悠吹着热气,才喝了口咂巴了下说:味道有点淡,得加点糖。 她准备去拿糖,南明冷不丁说:你还有二十分钟。 南琅:? 如果二十分钟内你没到公司,南明说:今天的薪资按规定减少三分之一。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南琅说。 南明:你跟你那个部门经理请假了吗? 没有,南琅眨眨眼,我直接跟ceo请假不行吗? 不行。南明拿过一条深紫色领带,慢条斯理戴上,我先走了,希望你能记住公司还有不能越级请假这条规定。 南琅不在意这点薪资,毕竟也没有多少钱。她刚进公司那会儿,还以为自己能仗着ceo女儿挑个闲的没事干的经理职位混混,谁知她爸直接给了她公司里最底层的那个活儿。 估计是想给她打造从底层奋斗拼搏成女大佬的人设,南琅感觉这个人设接的有点烫手,一是脑袋空空,二是着实没这个志向。 南琅最终还是在二十分钟内将自己打扮完毕,拿着信封和公司里的文件开车去了公司大楼。 电梯停在43层,南琅拎着包走到自己工位,旁边那个黑人小妹看到她手里的信封时,脸颊肌肉不自觉地抖了抖。 南琅整个上午都在安静做自己的事,午饭的时候她倏地站起来,拿着信封走到办公区空白的地方。 我们部门有谁明天要回中国吗?她问。 黑人小妹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闭了闭眼。 我上次去过了,这次就不去了。 我在中国没有家人,没什么要去的。 我也是我也是。 没人要去了,众人点外卖的动作一顿,表情是一致的惶恐,真的没人要去了。 南琅见她们的表情不似作伪,叹了口气,好吧。 她准备去隔壁的设计部叨扰一下,这时,一只黑黑瘦瘦的手臂举起来,那个,我要去。 南琅眼睛一亮,你要去吗? 啊,对。黑人小妹点点头,我有个叔叔在那边,明天去看望她。你是要我帮你带信封吗? 是的,南琅把信封交给她,说:你帮我把这个带给星河医院的姜医生,黑头发,整个医院里最好看的那个。 黑人小妹:她是你亲人吗? 是的,南琅笑眯眯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她是我女朋友。 黑人小妹哦了声,没忍住问:你们没有联系方式吗? 她没给我,但这个不重要,书信也挺好的,见人如见面嘛。南琅明天送检讨书的任务顺利完成,特别开心拉着黑人小妹往外走,走吧,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自从知道南琅在国内呆了没几天又回去了,作为坚定不移的姜南cp粉小贾护士,唉声叹气了好几天,活像她自己失恋了似的,但姜初瑾本人还挺乐观,还有那么一点高兴。 姜医生本人泡在冰罐里太久了,漂亮的脸蛋经常冷冰冰的,就连高兴都带着一点儿寒气,不熟悉她的人分不清她是笑还是在冷笑。 小贾护士觉得她应该是开心的笑,因为她见过姜初瑾不开心的样子。 有一段时间,似乎是在姜初瑾国外实习结束回来,她就经常便是一副这个样子。工作还是一丝不苟,只不过会在病人走后,对着虚空的某一点出神。 那个眼神,怎么形容呢,特别空的感觉。迷茫中带着丝忧郁,忧郁中带着丝自我怀疑,对她们故事一无所知的小贾护士偶然撞见这个眼神都心疼的不行。 自从南琅回来后,这个眼神就再也没见过了。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没有多少人类情绪的样子,但那双深邃黑眸里时常亮起一些细碎的光,像波澜不惊海面上折射出金色太阳的光芒。 好像一个人努力太久、孤单太久了,终于她也可以站在原地,等着别人朝她一步步奔来了。 尤其是在收到信封时,眼里的光芒就很明显。 第123章 小贾护士在服务大厅里帮病人答疑解惑,干的最轻松的活儿,能够休息的时间也是最多的。于是闲来无事的话,她就喜欢观察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 近日,她重点观察的对象就是姜初瑾。 以前姜医生工作除了手术和查病房,就躲在自己的诊疗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工作态度没话说。最近她好像松散下来,时不时下楼来大厅转一圈。 转到最后,她会在小贾护士的注视下来到她身边,说:今天有信吗? 有的有的!每到这个时候,小贾护士就会特别热情的把信封拿出来。 还是粉色信封,还是熟悉的碎花图案。 姜初瑾唇角微不可察勾起抹弧度,谢谢。 小贾护士开心的要疯了,不用说也知道信是谁送来的。 信封大多是在中午前送过来,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偶尔会送过来的时候是夜晚八.九点钟,姜初瑾于是都会自觉的加会儿班,收到信封才走人。 南琅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前十几天还是规规整整的八百字检讨,后来缩减到六百字、四百字,最后干脆直接变成了两句话。 我错了 我想你了 南琅最后还附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一串电话号码,姜初瑾盯着看了几秒,把纸张原封不动塞回信封里。 南琅当天也没收到陌生号码来电,微信上也没有新朋友添加。 南琅是两个多月之后才回的国,她下飞机后拽着行李直接去了医院,被某个医生告知,外科室的主治医师今天有聚会,她要找的姜医生没在医院。 南琅不知道自己运气怎么能这么差,但也认命地打了辆车去了。 夜色浅淡,天空只有一片雾蒙蒙的黑,街上一排排的路灯都还没亮。南琅到了酒店大门后,让司机在原地等她一会儿,然后就进去逮人了。 她本来想直接去包厢,进去后发现姜初瑾她们就坐在酒店一楼的接待大厅里,似乎已经酒足饭饱,单纯的坐着聊聊天。 七八个人,歪歪斜斜坐了两桌,有些人脸已经红了,还有人说话都是大着舌头的。 相比之下,姜初瑾就平静许多。白色的针织毛衣衬得她皮肤更加雪白,黑发散着,眉眼间自带一种疏离的气质,淡淡冷冷的坐在那里,像朵无人敢采撷的高岭之花。 南琅缩在一个无人发觉的角落,想给姜初瑾一个惊喜,还想看看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哪个小姑娘不长眼的凑上来。 过了会儿后她发现,就姜医生这个超强式制冷空调,不被冷气吹几米远就算万幸了。 南琅想到这儿,忽然就乐了。 没多久,聚会后的聊天终于结束,南琅看见有个男人进来接走了付早,似乎是她男朋友。其他喝醉的人要么是打车走的,要么也是被家人接走的。 走到最后,只剩姜初瑾还坐在位置上,淡淡抿着水。 姜初瑾抿了口后放下水杯,从座位上起身,后腰抵着桌子边缘,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南琅正朝她走呢,忽然听到自己手机铃声响了。 下一秒,姜初瑾眸光看了过来。 回来了?姜初瑾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南琅配合地接起电话,是啊,在这里看你好久了。 其他人都走了,你怎么不走?南琅勾起唇角,走到她身边,站在这儿思考人生呐? 是啊。姜初瑾说。 南琅一愣。 我在想,为什么其他人都有人接他们回家,我没有。姜初瑾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语速不急不缓,低着长睫,唇角挑起抹弧度,南琅,为什么我没有。 她身上沾了些酒味,却并不难闻,模样看着倒像是醉了。 有的,我来了。南琅舔了舔唇角,说:我来接你回家。 姜初瑾定定看着她,轻挑了下眉梢,只有今天这一天么? 每一天,南琅心软成一片,说:以后每一天我都来接你。 沉默几秒,姜初瑾轻轻低低笑了一声。 那你得说话算话,她从兜里拿出车钥匙,塞到南琅手心里,不准反悔。 第57章 都说妖精能勾魂儿,其实冰山也不逞多让。 南琅感觉自己一见到姜初瑾什么智商情商全没了,稀里糊涂答应了一遍,稀里糊涂上了对方的车,就在车子快要开动,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行李还在那个司机大哥的车上。 她下了车,去出租车前拿下行李箱,不多,只有一个。 姜初瑾跟在她身后,手都伸出来又收回去了,明显一副想帮忙又强装高冷的样子。 南琅也没戳穿她,自力更生的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路上,姜初瑾找了个话题,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前吧,南琅说:回来就来这里了。 姜初瑾嗯了一声,南琅侧头看着她,笑着说:姜医生,我给你的检讨书你都收到了吗? 没有,从来没有。姜初瑾还欲盖弥彰地反问,你给我写检讨了? 啊没收到啊,南琅皱着眉尖,半晌又振作起来说:没事,每份检讨我都有存档的,再写一遍就行了。 第124章 姜初瑾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车子开进海芒小区,一路驶进停车场熄了火儿。南琅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对下车的姜初瑾说:姜医生,那我把你送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姜初瑾微愣,回哪? 酒店,南琅拿出手机晃了晃,我提前订了酒店的。 姜初瑾默了两秒,嗯了一声。 南琅拽着行李箱从停车场往外走,步伐慢吞吞的,侧头听着后面的动静,结果也没有脚步声跟来。 她没忍住转过头,姜初瑾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南琅脸色复杂,头疼的不行。 闷葫芦。 挽留她一句能死啊!! 南琅最终还是拽着行李箱回去了,走到姜初瑾面前站定,仰着头瞧她,那个,外面天都这么黑了,现在出门可能会遇到打家劫舍什么的。 姜初瑾微微挑眉,所以呢? 你装什么装啊! 她就不信几个月没见姜初瑾不想她!! 南琅深吸口气,把一瞬间狰狞的表情憋了回去,早抬头还是那副委屈巴巴小心翼翼的样子,所以我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能不能在姜医生家里住一晚? 姜初瑾还是那副表情,没说话。 可以吗?南琅抛下脸面又问了一遍。 接近十秒的沉默后,姜初瑾才开了金口,可以。 南琅悄悄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小心翼翼过,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用在了这个女人身上,但目测也不是没有效果,至少姜初瑾肯帮她拉着行李了。 两人上楼后,开了灯。 姜初瑾的房子陈设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哪个地方都干净得过分,一脚进去还以为这里没人住。南琅换上拖鞋,余光瞄了眼鞋柜,看到自己之前在商场穿的鞋放在了鞋柜的第一层。 好像这双鞋子的主人也经常回家一样。 南琅抿了抿唇,突然心情有点难受。她抬眼看着姜初瑾,听见对方说:饿不饿,飞机上吃饭了吗? 没吃。南琅说完,见姜初瑾转身去了厨房,又说:我不是很饿。 姜初瑾瞥了她一眼,拉开冰箱门,目光在里面搜罗。 真的不饿南琅说到半截,听到姜初瑾问:馄饨吃吗? 南琅稍愣了愣,啊? 馄饨,姜初瑾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速冻馄饨,表情看着不是很开心,只有这个了,你凑合一下。 南琅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好。 南琅看了眼冰箱,不用猜也知道里面大概是一片闲置的空,她又转眼环顾了下冷清的客厅,忽然觉得这个房子她似曾相识过。 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是姜初瑾以前没和她在一起时的样子。 南琅跟她在一起永远是热闹张烈的,以至于这种冷清孤独的模样太过久远,得需要花费些时间才能想起来。 她心里钝钝的更难受了,她不知道姜初瑾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从热闹中抽出身,逼着自己慢慢习惯这片孤独的。 好像之前是什么样子,在她走后,还是什么样子。 之前的热闹都像是幻觉。 南琅觉得她的姜医生可怜兮兮的,像是在原地等人招领的小白兔。她凑过去抱住了姜初瑾的腰,脸颊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姜医生,你这些年是不是过的不太好。 姜初瑾后背一僵,缓缓放松下来,什么意思? 就是看你又开始吃速冻食物的意思,你之前跟我在一起都不吃这些了,都是亲自买菜做饭的。南琅闷闷地说。 姜初瑾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哦了一声。 南琅瞬间顿住,抬头,你就这个反应? 那你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姜初瑾把火关了,垂眸看着缠在腰上的手,默了默,把手拉下去,转过身,你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我就有时间买菜了。 你不联系我,我给你电话号你也不联系我!南琅控诉她,眼神像是能吃人。 姜初瑾摸了摸鼻尖,这回确实有点心虚了,没回话。 南琅没跟她计较太多,她现在时刻记住自己是追求者的身份,脾气有时候没忍住冒出头又被摁回去了。 所以她笑眯眯地吃完了馄饨,又拉着姜初瑾说了会儿话,最后又占了一次拥抱的便宜后,这才回客卧睡觉。 姜初瑾帮她整理好客卧的床褥,收拾好后回了自己房间。她靠着门板缓了会儿神,揉了揉自己绷得发僵的脸,放任自己开心的笑了笑。 她这天晚上根本就睡不着,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最后干脆直接下了床去了客厅,发现客卧的灯还是亮着的。 11点多了。 还亮着。 姜初瑾蹩了下眉尖,抬手敲了敲客卧的门,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一声,干嘛呀? 怎么不睡觉?姜初瑾问。 没多久,南琅从里面把门打开。她穿着长袖棉质睡衣,状态不是很好,脸色更是苍白一片。她瞅了姜初瑾一眼,说:没事,生理期肚子疼而已。 第125章 姜初瑾下意识跟着她走进去。 南琅爬到床上,抖了抖被子,转过眼看她,干嘛? 很疼吗?姜初瑾问。 还好吧。南琅想到什么,很快改了口,很疼,特别疼。 南琅爬到了床边,拉住女人一根手指摇了摇,姜医生还给我揉揉吗,你以前都会给我揉揉的,不然我睡不着。 姜初瑾定定地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好吧。 不知怎么的,南琅在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表面下看出来那么一点不可抑制的开心。 也许不是一点。 姜初瑾很久没伺候过人了,但肌肉记忆还在,没揉一会儿南琅就睡着了。夜深人静,灯光暗淡,她在这片静寂里慢慢揉着南琅的小腹,认真程度堪比钻研学术论文。 分针一格格转过去,转过了12点。 零点已过,现在是新的一天。 姜初瑾停下动作,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思考半晌,牵起了南琅床边的一只手,轻声说:你再追我一天,让我最后再嚣张一天。 明天我们就和好。 她盯着南琅恬静的睡颜,终于克制不住,缓慢地俯下身,啄吻了下她的唇,我也很想你。 南琅时差有点没倒过来,加上几小时飞机行程和生理期双双痛苦的折磨,隔天睡到十点多才醒。醒了的时候家里没人,桌上放着凉了的早餐。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南琅将早餐拍了张照,想发给姜初瑾调侃几句,发现自己还没她的微信。 南琅叹了口气,从昨晚的通话记录里,找到姜初瑾号码添加了微信。 那边没立刻通过,她也没着急,把早餐加热了下。 她吃完早餐后有些闲不住,出去游荡了一圈。这个城市繁华的一如既往,也会有细微变化的角落,比如重建的小区、翻新的街道。 南琅走的毫无目的,最终来到一条长街。长街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文化古城模样的建筑风格,街里人来人往,有些人说话甚至操着方言。有一瞬间还以为这里不是大都市,而是某个文化底蕴浓厚的县城。 南琅嘴里咬着根烤肠,边吃边慢悠悠地瞧,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纹身店。 那家纹身店风格挺张扬的,黑色的牌子挂在窄窄的门上,上面四个字发着五颜六色、类似夜场dj的光阿华纹身 门前坐着个女人,红色泡面头,死亡眼影,此时正低着头颇为无聊的玩手机,南琅多瞅了一眼,发现她做的美甲是黑骷髅的形状。 南琅唇角抽了抽,转身就想走。 泡面头老板竟然叫住了她,美女,想纹身吗? 我们这边纹身技术很好的,干了十多年的老行业了,只要你开口,基本没有什么图案是我们纹不成的。泡面头女人把手机揣兜里,笑笑说:而且效果也很好,你可以在这一片打听打听,凡是我经手过的活儿,他们就没有不满意的。 南琅冷漠,抱歉,我不纹。 也是,美女我看你长的白白净净的,就算纹了也只是徒增瑕疵。泡面头大姐还挺好说话的,说:那你走吧,玩的愉快啊。 南琅莫名没动,问:纹身很潮吗? 前几天挺潮的,近几年不行了。好多人纹了就后悔了,想洗吧又怕疼,于是干脆就不纹了。你也看见了,我这儿生意惨的不行。 可能是泡面头大姐亲和力很强,南琅鬼使神差地进去了,看着里面陈列的一张张纹身照,那是大姐之前纹过的图案。 她看到最后,指尖捏着其中一张照片。 这个啊,他之前谈恋爱直接在背后纹了姑娘的名儿,后来姑娘跟别人跑了,他没办法,只能拿别的图案再次纹上给名字遮住。泡面大姐显然对这种事经历了太多,劝她,你要纹的话最好别纹名字,不好看而且洗的还疼,不疼的都留着痕迹,除非是真不后悔。 南琅指尖点着那张照片,轻挑了下眉梢,那给我也来一个吧。 南琅从纹身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手里的烤肠换成了泡面大姐的私人名片,大姐还笑着对她说:满意不,满意有空再来啊! 她回家之后拿着镜子照了半天,起初觉得很好看,后来就不是那么自信了。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质疑。 南琅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姜医生看见了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很丑、很幼稚。 会不会觉得丑就算了,还纹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可能会冷冷的抬了抬眼皮,说:你有病? 还可能会面无表情的跟她说没必要 不管怎么样吧,纹都纹了,一时半会儿后悔也没用,而且洗了还怪疼的,她懒得费那个劲儿。 南琅顶着那个纹身一时半会儿没敢去见姜初瑾,挨到了下班时间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打车过去医院门口接人。 她等了没多久,看见姜初瑾从医院大门口出来,连忙跟了上去,一块上了姜初瑾的车。 第126章 你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南琅神神秘秘地问。 姜初瑾扫她一眼,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怎么了? 你再仔细看看。南琅把衣领往下拽了拽。 姜初瑾目光顺着她动作看过去,顿住了。 南琅锁骨左边下方的位置,多了一抹黑色纹身。一株玫瑰顺着白皙光洁的皮肤蜿蜒向上,花瓣绽放在瘦直锁骨上。 花瓣的每一寸都刻的栩栩如生,艳丽妖冶,玫瑰枝茎很长,上面斜着刻了一串英文。 jiangforever 永远的姜 姜初瑾眸光落在那串英文上,而后抬眼看着南琅。再开口时,她声音有点涩:为什么纹这个? 想纹就纹了。南琅满不在意地说。 过了会儿,她收敛了点笑意,说:因为我总感觉你在顾虑着什么,可能要思考很久要不要重新接受我,其实这些我都懂,我以前确实做的不是很好。 周叶跟我说,要想找一个人复合的话,首先得拿出十足十的诚意。我脑子很笨,除了检讨书外能想到的表达诚意的方法就是这个,南琅指指纹身,无奈地笑了下,总不能真的让我跪下吧。 我以前,确实很爱玩,也不太服管教,只想着开心就好,也谈过很多段恋爱,这些都是真的。但我没有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也没有为了其他人打架进监狱,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谣言怎么就、就传到我身上了。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想起什么似的,你听到了? 嗯,听到了,你妈妈说我的那些话。南琅舔了舔唇角,说:我以前不会去管这些什么的,但我担心你信了,所以该澄清还是要澄清下的。 陈年旧事,时隔很久提起往往没了当初的意义。 南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匆匆跳过了之后说:我在检讨书里给你寄的照片,那是我这几年四处旅游的国家,我没再谈过谈恋爱,也没和其他女人亲密过。 姜医生,我说这么多是想让你知道,我这次不是三分钟热度,南琅不自觉地捏着指节,细细斟酌着语言,不是玩玩就走,是真的很认真很认真的。 话音落下,车里陷入一片沉默。 姜初瑾盯着她的纹身,抬手碰了碰,洗了会很疼。 所以要留在我身上一辈子的。南琅说。 老师常说东西刻了谁的名字,那就是谁的。姜医生,我这里刻了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一辈子都是的那种。南琅凑过去捧住她的脸开始吻,小猫似的抱怨说:你不能不要我。 姜初瑾揽住她的腰,回吻着她,好。 你也是。她听见自己哑声说。 姜初瑾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父亲早早离家,母亲年幼疏远如今厌恶,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很久很久,她都是孤零零地朝前走。 曾经有段时间,一束光芒突然照进她的生活,照进那个冷清封闭的角落,比太阳都耀眼。 她触碰过、抓住过,也努力挣扎了很久,却也仍是眼睁睁看着那束光芒从手心里一点点划走。 她一度以为自己什么都握不住,什么也留不长。 现在,好像变了。 姜初瑾盯着那枝黑色玫瑰,心尖重重跳了下。她似乎能真正拥有什么东西了,也能够可以将喜欢的人留在身边久一点、更久一点。 光芒刻着她的印记。 永永远远。 第58章 两人很久没有亲昵了,上次亲吻不知道是多久前。 南琅描绘着女人的唇形,轻轻吮着,舌尖在唇缝边缘要亲不亲地试探。她准备一点点的唤回两人曾经亲昵的记忆,没料到的是,女人舌尖粗暴的闯入了她的牙关,勾住。 南琅很轻地唔了一声,有些茫然。 这么着急做什么。 姜初瑾似是早已克制不住,两年多刻意压抑的思念肆无忌惮的、汹涌的往外冒,在此刻尽数转化为亲吻的欲.望,理智被烧的丝毫不剩。 她一只手覆在南琅后颈皮肤上,舌尖抵入,力道有些粗重,与她平时清清冷冷的模样格外不同。 直到南琅喘不过气,嗓子里一声细小的呜咽,抬起手臂推了推她,姜初瑾才灵魂归位似的退开一点,指腹轻蹭着她的唇角,像是在安抚。 南琅从副驾驶上凑过来贴近她,因这个动作,紧窄贴身的上衣被蹭上去一点儿,露出一截细瘦的腰,姜初瑾的右手拖住她,防止掉下去,动作不算规矩。 南琅感觉自己被她撩出了一层火儿。 她还没开放到在车上就做那种事,及时地退了回去,抬手整了整凌乱的发丝。 姜医生,她的唇色嫣红,浅蓝色眸子里沾了些许情.欲,你未免太饥渴了。 姜初瑾眸色很深,鼻息微乱。 现在是在车上,你打算对我做什么?南琅眼尾稍扬,懒懒逗着她,白日 后面两个字很轻,但姜初瑾听见了,耳朵瞬间红了一片。 她转过目光,开动车子,淡定自若的对南琅说:系好安全带。 南琅笑了一声,把安全带系上了。 第127章 那我们这算和好了吗?南琅侧头问。 姜初瑾嗯了一声,说:算。 南琅没忍住笑了笑,恬不知耻地问:那,我们分开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我? 姜初瑾:想了。 南琅觉得她的反应冷冷淡淡的,鉴于这人一向这副鬼样,也没太在意,继续好心情的聊着天。 她们还一块去了超市买菜,姜初瑾的话仍不是很多,推着车子,让南琅想吃什么就装什么。 南琅简直就是她的反面,絮絮叨叨了一路,拎着东西回家后,话题还停留在我这个纹身好不好看。 说了没几句,就被人猝不及防的抱起来放在鞋柜上,骤雨般的吻点落在她的唇上。 南琅:? 南琅都懵了,两秒后才想着去回应她,然后感觉自己脊背一凉,衣摆被人撩了起来,内衣钩扣毫不犹豫地被人解开。 南琅被她摸得身体发软,喘着气儿偏开头,扶住姜初瑾脑袋说:姜医生,我今天生理期。 姜初瑾微微顿住。 不好意思了。南琅眸光狡黠。 沉默几秒。 姜初瑾把钩扣重新系上,然后把她抱下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晚饭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南琅第二次把衣摆往下拽了拽,我不挑食。 姜初瑾拎着从超市买来的东西往厨房走,闻言瞥了她一眼,那一眼讽刺意味十足。 南琅干咳一声,心虚巴巴找补,你做的,我就不挑食。 姜初瑾收回眼,唇角弯了弯。 姜初瑾做饭的时候南琅也没闲着,递个东西打点下手什么的,时不时逮住空隙占点小便宜。 又很怕自己的上衣第三次被撩起来,占完便宜就躲得远远的,对上眼神后就一副坦坦荡荡正人君子的模样。 姜初瑾: 姜初瑾对她这种撩完就跑的怂货行为简直无语。 吃完晚饭后才彻底安静下来,懒懒靠着沙发消食。姜初瑾给她倒了杯热水,说:肚子还疼么? 南琅反应两秒还发觉她说的是生理期,不疼了,换过第一天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电话响起来。 她一顿,接起:爸爸。 接完才发现是个视频电话,南明一张完全看不出中年老态的俊脸出现在屏幕里,挑了挑眉,没住酒店? 啊,南琅莫名有点心虚,我住女朋友家呢。 南明皱眉,女朋友,你什么时候又谈恋爱了? 你以前也没让我跟你报备啊,南琅说:那我现在跟您延迟报备下,我有女朋友了。 南明:中国人? 南琅:啊。 南明:你之前每天写信就是给她写的? 南琅:对。 南明没说话了,一双深蓝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淡下去的心虚又被他的眼神勾起来了,虽然南琅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啥。 半晌,她的老父亲才淡声说:挺好的,你在那边和人家好好相处,别总惹事生非,给我招麻烦。 我哪有。南琅下意识小声反驳。 爸爸,你在中国这边是有分公司的吧。 南明顿了顿,怎么? 我想在这里上班,暂时不想回去了。 南琅在国外老爸的公司里安安分分当了几个月的上班族,每天工作忙的根本数不过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南明为了能让她早日成为独挡一面的女大佬,工作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南琅尝试地按照这个人设发展了下,结果发现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和南明苦口婆心了半天,最终同意她到中国散散心。 但南明不知道她有女朋友这个事。 他一向不喜欢先斩后奏,刚才的眼神很明显是压着火儿的,这个要求大概也不会答应。南琅本来做好抵死战斗的准备了,谁知她爸沉默几秒,竟答应了。 你想要什么职位?他还饶有兴致地问。 南琅愣了下,说:清闲一点的。 可以。南明最后看了她一眼,挂了电话。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 你最好别回来,不然等着我跟你算账。 南琅挂断电话后长长舒了口气,随后瞅了旁边的姜初瑾一眼。她和南明刚才是纯英文交流,不知道姜初瑾听懂了多少。 事实上姜初瑾全部听懂了。 她在刚才的对话信息里筛筛拣拣,找出了最重要的一条核心信息南琅要在中国生活了。 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的话,或许还可以再加上三个字:为了她。 姜初瑾弯了弯唇,看着南琅明知故问地说:你这次,什么时候离开?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了。南琅下意识回了一句,眯着眼去捏女人的脸,怎么,你巴不得我走? 不是,姜初瑾说。 恰恰相反。 她巴不得南琅永远在她身边。 一刻也别离开。 南琅在客卧里只歇了一天,第二天成功转回了主卧。她把枕头放回去,洗完澡后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天,就准备睡觉了。 第128章 即将坠入梦境之际,她恍惚听见姜初瑾说:对不起。 南琅眼睫动了动,清醒了几分,怎么了? 我妈妈说了你很不好的话,姜初瑾抓住她的手,说:对不起。 过去都多久了,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南琅在黑暗中睁开眼,戳戳女人的脸,嘶了一声,不过我更在意的是,姜医生你怎么对那些话无动于衷呢,其他人听到那些早就跑了,你怎么还在我身边。 姜医生,南琅眼尾稍扬,轻捏着她的下巴,你胆子挺大啊。 姜初瑾笑了声,轻轻缓缓的,在黑夜里勾的人直心痒,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即便流言蜚语再多,也阻挡不了我对你的爱意。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一个。 谁都无法代替。 南明办事效率很高,他就像坐镇京城的皇帝爷一样,下的旨意由公司总部层层往下传,没过一周的时间,南琅就收到了盛源投资公司的聘用电话。 她还精心准备了一份简历和面试用得到的问题,谁知一项也没用上,公司接她的人直接带她去了总监办公室。 总监办公室。 南琅第一反应自己应该是担任总监秘书。 她不是很喜欢帮人端茶倒水,觉得还不如当个普通的上班族,皱了皱眉尖,旁边男人已经从善如流改了口,总监,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男人伸出手,我是你的秘书,陈生。 南琅反应过来,同他握了握,你好。 陈生冲她笑了笑,然后出了总监办公室,抬手拍了拍,说:大家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将在场打电话的、啪啪敲键盘的、拿着文件在办公区乱窜的都镇了下来。有人说了一声,啥事啊,陈哥。 陈生向众人介绍了下南琅,履历是前所未有的光辉,光辉到南琅怀疑他口中的海归高学历人才到底是不是自己本人。 一席话说完后,众人的掌声也前所未有的热烈。 这家公司规模不算很大,总共百十来号人,占据的地理位置却是该写字楼里采光最好、视野最佳的。 南琅还没在办公室里坐稳,陈生抱着一沓子文件敲了敲门,这些文件有需要签字、等待方案审批和修改建议的,陈生拿起最顶上一个文件夹,说:这是我们公司发展现状和前景,以及公司的价值评估情况都在这里了,您可以看一下。 南琅随便翻了翻,挺随和地说:不用您您的,叫我名字就可以。 好的,南总监。陈生笑笑说:我可以提个建议吗,能不能把您的头发染回成黑色,这样有利于我们的公司形象。 南琅:我如果不呢? 只是个建议而已,陈生面色不变,说:那总监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生出去后还没松口气,立马一群人泱泱的围上来,追着他问新总监脾气怎么样、我们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好过等等。 陈生面色复杂,有人发现了端倪,别吓唬我们啊陈哥,以后日子是生是死你给个准话吧。 不好惹。陈生默了几秒,下了个结论。 南琅不是能静下心沉淀下来的人,她花了不到一小时把那些七七八八的文件看完后,出了办公室倒了杯咖啡,慢悠悠在办公区闲逛着。她准备好好熟悉下这个新公司,促进下和工作伙伴的感情。 她觉得自己笑得很温和、很平易近人,但事实上,所有触到她目光的人全都慌慌张张的转过头,故作镇定的忙着手上的事情。 南琅: 她怀疑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偷偷照过小镜子发现没有。可能是她天生女人缘比较好,随便说了句你今天口红看起里不错,很衬你,就这么自然地切入了两个女生间的话题。 就在她们聊的不亦乐乎,相谈融洽时,陈生面无表情过来了,说:你们手上负责的事情忙完了吗,现在是上班时间。 那两个女生立刻止住话头,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 陈生看向南琅,平静重复:总监,现在是上班时间。 行吧。 你说得对。 南琅捧着喝了一半的咖啡走远了,懒懒地说:知道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南琅感觉自己的激情就这么死死摁进了土里,一点火苗都窜不出来。她在办公室里憋了一天,忽然有点怀念以前上班族的日子了。 至少有黑人小妹和其他同事一块聊聊天。 终于挨到了下班时间,她第一个拎着包窜出了公司,坐地铁去了医院。她现在是无车人士,以前的车早就卖了。 南琅习惯性的戴着鸭舌帽,坐在一楼大厅的塑料椅上,给姜初瑾发了个信息。没多久,她压低的帽檐被人用指尖向上抬了抬,然后是一道声音,走了。 这人是坐着不是蹲着,起身的时候还非得软骨头似的拉着姜初瑾手,姜初瑾倒也很配合。 南琅憋了一天的话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她被姜初瑾牵着,皱眉抱怨着办公室实在不太适合她,因为没人和她聊天太冷清了。 第129章 那今晚热闹一点,姜初瑾捏了下她的指尖,侧头看她,做个运动? 南琅一愣,什么? 我记得,姜初瑾盯着她的脸,唇角很轻地弯了下,你生理期已经过了吧。 第59章 南琅被女人牵着往前走,听着这话脚步顿了下,瞬间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她指尖被人不轻不重捏在手心里,很日常亲昵的动作,此刻全都染上了一层别样的暧昧。 南琅舔了舔发干的唇角。 事实上,两人做那种事不是很频繁,一来南琅其实不是重欲的人,二来当初两人同居之后,没多久余洁华因为心肌炎住院,那段时间姜初瑾忙的团团转,再加上两人感情生变,心力交瘁,根本没空去想其他事。 现在,好像又回到了没有任何阻碍的从前。 她的姜医生,还是表面冷冷淡淡床上大魔王的姜医生! 哪怕南琅再对这种事没有多少兴趣,此刻也忍不住冒出点期待。毕竟两人分开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言语上如果能算上巨人的话,那么在床上南琅就是矮子。她往日里言语挑逗人的功夫全没了,仰着下巴尖儿,鼻息很乱,额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某一个瞬间,她极力忍着喉间的声音,去咬自己的手背,被女人温柔的拉下来了。 姜初瑾附在她耳边,用那一把低低淡淡的、染着很深的情.欲的嗓音喊她,宝贝儿。 她说:我爱你。 姜初瑾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笼罩,眉目清冷,带着温柔的侵略性。南琅脑子轰的炸了,侧脸埋进枕头,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献了上去。 眼见女人又要抱着她来一回,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往日的嚣张全都没影儿了,不、不来了,姜医生,我不要了。 真的吗?姜初瑾说。 她唇角微勾,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南琅经不住她这么撩,默了两秒,没忍住问:您手腕不酸吗? 还您都用上了,姜初瑾不明显的勾了勾唇,不酸。 南琅面色有些复杂,还想说些什么,一只手被姜初瑾十指相扣住,她试图挣了挣,没挣动。 现在还早,你什么都不用做 姜初瑾声音温柔,受着就好。 彻底结束之后,姜初瑾抚了下她灼红的眼尾,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这么爱哭? 闭嘴,南琅力气不剩多少了,小猫似的哼哼,你不准再说话了。 南琅睡的死沉,闹钟吱哇乱叫的声音足足响了三四遍都没叫醒她,最后还是被姜初瑾捏着耳朵喊醒,起床。 南琅眼皮子动了动,含糊不清又没什么情绪地说:起开。 姜初瑾叹了口气,知道这人起床气重但没办法,声音压的很轻,像是哄她似的,起床,你今天还要上班。 南琅把被子拽高一点,脑袋埋在里面,正想说这破班爱上不上,然后忽的想起自己今天是上任总监第二天,翘班的话似乎不是很好。 她挣扎在困倦睡意的意识彻底清醒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进浴室洗漱,脖颈上和以往一样,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痕迹。 南琅面无表情看了几秒,最后放弃遮了,直接穿了件高领的白色内搭。 姜初瑾正在厨房里做早餐,余光瞥见她出来,下巴朝餐桌那边扬了扬,先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南琅坐下了,瞅了姜初瑾一眼,发现这人身上白白净净的,什么情.爱的痕迹都没有。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昨晚什么都没做么。 南琅想了想觉得不能够,总得礼尚往来一下,在姜初瑾把粥端上餐桌后,冲她勾了勾手,过来。 姜初瑾顺从来她身边,怎么了吗? 弯腰。南琅说。 姜初瑾微顿,腰弯下去一点。 南琅把她的下巴轻轻挑起来,身子凑过去,唇瓣贴在她脖颈上,不多时一个小小的红印就出来了。 位置还很显眼,南琅退回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还不错。 姜医生,换件衣服吧。她指指自己的高领内搭,笑眯眯地,换成这个,正好是情侣装哦。 南琅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几分钟,她到的时候公司氛围还比较热闹,有大清早耷拉着眼皮还没睡醒的、有拿着化妆镜补妆的、还有拿着文件大声嚷嚷让别人帮忙打印的、聊天说笑谈八卦的恍惚间还以为不是上班而是下班。 直到他们看到南琅进来。 所有人都被摁了静止键似的,短短几秒钟安静的像是没有人,直到有人抬手干巴巴的打声招呼:总监好。 然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总监好。 总监好。 南琅点了点头,笑容浅浅的,随口说了句:大清早的,都很热闹啊,都谈什么呢? 啊一片寂静中,有不怕死地出声了,在谈昨天微博上的热搜,有国民女神官宣结婚了,服务器都崩了。 第130章 南琅哦了一声,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行,继续工作吧。 好的好的。众人说。 南琅进办公室没多久,陈生照例抱着沓文件过来了,说是今天的工作任务都在这里了。她简单翻了翻,本以为自己官位高任务重,结果发现这些文件她都能应付得来。 甚至还能对方案给出点儿一些实用性的建议。 南琅忽的生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骄傲。 南小琅同志,还有什么是你做不来的呢? 没!有! 你!就是最完美的!! 这人一骄傲就容易飘,南琅眼神盯着电脑实际心思早就沉浸在完美的自己的设想里,直到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敲了敲打断了思绪。 进。她回过神说。 一个已近中年、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笑眯眯地走进来,很随意的坐在沙发上,跟她打招呼,南琅啊。 南琅:周叔叔。 周望这人她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以前在m国的时候经常看见他和南明一块开会,开完会后还会约着在餐厅吃顿饭。 南明有时候就会叫上南琅一块儿,她长的漂亮嘴巴又甜,和比自己大一辈的一起吃饭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周望很喜欢她,甚至听说她单身,还张罗着介绍小伙子给她。 被南琅笑着婉拒了。 周望听说南琅来了中国,想找个清闲点的职位,当即就向南明推荐了下自己名下一家小公司里总监的位置。 就连陈生这个总监秘书也是他特意安排的,陈生是个实实在在的海归金融博士,被周望硬生生的塞到南琅身边做秘书,但是工资待遇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周望笑着说:怎么样,工作容易上手吗,强度应该不算很高,昨天我在临市出差没来得及回来,现在不算迟吧。 不迟,南琅给他倒了杯水,礼貌的说:周叔叔,你是这家公司老板啊? 对啊,周望说:我还生怕你不来,特地让你爸爸别事先告诉你。 南琅笑了笑,这边挺好的。 周望点点头,那就好,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陈生,他是我从国外常青藤挖过来的,金融投资这方面就没有他不懂的。 南琅嗯了一声,又与他聊了几句,笑眯眯送他走了。 南琅办公室外边是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外边人看不清办公室内部的情况,但都能看到新来的美女总监笑着送他们boss出去了。 一时间,人心揣测。 南琅拿着杯子去茶水间的时候,正巧就碰到了这么一幕。两个涂着大红唇、十厘米高跟鞋、一身御姐范儿打扮的两位女员工脑袋凑的格外近,声音不算很小的聊八卦。 八卦的中心还是她。 南琅就端着杯子站在她们背后,那两人也没察觉,聊的浑然忘我。她认真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 说她和公司boss认识,说她有后台。 不然解释不了陈生给她当秘书这个事。 对吧,我就说嘛,哪有人当总监第二天就敢迟到的,也就这位了。说实话,她第一天进来我就觉得不简单其中一个人转过身来,声音戛然而止。 南琅没看她们,顾自把杯子放在大理石台子上,撕开一条咖啡,倒上热水,勺子慢慢搅拌着。 她动作慢条斯理的,那两人也没敢走开。 南琅吹了口热气,浅浅抿了口,才抬眼看她们,你们这是,为陈生鸣不平啊? 那两人哪敢就这么承认,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总监,我们刚刚就胡说八道的,你别放在心上。 南琅把杯子放回在台子上,发出很轻地一声响。她说:我确实和周总认识,也算是有后台。 她抬头环顾了眼茶水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公司员工都喜欢在这里聊八卦,不隔音就算了,还随时可能会有人来。 南琅面色有些复杂,我应该短时间内不会走,如果你们替陈生委屈的话,可以去安慰安慰他。 如果运气好的话可能还会收获一段姻缘,在这里聊我的闲话,说实话,没有什么作用。南琅笑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点,懂吧? 其实认真琢磨起来,两人聊的跟事实相差不远,没什么可指摘的,而且近些年来南琅脾气已经收敛很多了,不再是当年一点就炸的南小阎王了。 还有第二点就是,曾几何时,她也在公司某个角落里和黑人小妹一块聊过某个董事的风流事。 但别人是别人,换成她自己就不行。 南琅生平最烦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讲自己的坏话被她当场听见,没有之一。在那两人慌慌张张地走后,她心思有一瞬间的飘忽。 为什么总能让她碰到这种事。 高中是,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是。 好像怎么也摆脱不了流言蜚语似的。 南琅在茶水间里喝完咖啡,回到办公室后,陈生进来问她,总监,中午想吃什么? 镜东路那边有个餐厅,我想吃那里的咖喱鸡肉饭,再要一份生滚粥。南琅想了想,说:对了,你买两份,其中一份带给星河医院外科室的姜医生,医院距离那边也很近。 第131章 陈生点点头,记住了。 南琅在手机上提醒姜初瑾别去食堂,说明了下今天有人给她带饭,说完还美滋滋的发了几条: 南琅:那是我秘书 南琅:想不到吧,你女朋友也有秘书了 过了会儿,姜初瑾回:很棒 怎么看都怎么不走心 敷衍 南琅啧了一声,把手机撂下了。 没过二十分钟,她手机来了好几条消息,一点开全是小贾护士发给她的。 小贾:姜医生有情况 小贾:她接了一个男人的饭 小贾:还对他笑了 小贾:还去送了送他 两分钟后,小贾发来了一大串:啊啊啊啊姜医生笑得贼踏马甜,南姐姐你再不来的话她跟别人跑了都不知道啊!!!!! 第60章 南琅和小贾护士加上微信也就几天前的事,当时她去接医院姜初瑾下班,在椅子上低头还没坐稳,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只手机,再抬头,对上小贾护士那张圆圆润润的脸。 小姑娘有些羞涩,鼓了鼓勇气,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个,混血姐姐,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南琅思索了两秒答应了,担心拒绝的话很怕伤害人家这一颗玻璃甜妹的少女心,而且对小贾护士印象确实不错。 她们交换了微信,小贾护士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我其实,很早就想找你要啦,但我怕你拒绝我,所以一直没敢找你。 啊啊啊啊,小贾拿着手机原地跳跺了几下,压抑着尖叫的冲动,幸好,你答应我了,我好开心啊! 南琅觉得她的反应有些热烈,一个微信而已,怎么整的她好像答应这人表白似的呢。 但小贾护士平日跟她聊天频率不高,偶尔也只是找她分享某件衣服的链接、或者谈个明星八卦什么的,朋友圈倒是一条条都赞了个遍。 小贾护士发来那一堆消息后,还偷偷拍了张现场的照片发过来,明显是以第三者偷窥的角度,一大半被一团黑影糊住,剩下那半张是姜初瑾和陈生。 她手上拎着外卖盒子,细长的眼尾没有任何弧度波动,只有唇角很轻地牵动了下。 这也算笑?这还笑得很甜?? 南琅啧了声,心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她给小贾护士打字:那你是没见过她真正笑得甜的样子 几十秒后,小贾:?? 小贾:展开讲讲 南琅没和她细谈,从相册里扒拉出一张姜初瑾笑得开心的照片,高贵冷艳的发了过去。 发完后,没忍住,补充了仨字:这才是 手机另一端的小贾护士一边偷偷瞄着姜初瑾那边的情况,一边点开了南琅发的照片,认真看了三秒。 咣当有什么东西突然掉在了地上。 正在跟陈生在医院大厅说话的姜初瑾微微一顿,循声看了过来,捕捉到小贾护士慌慌忙忙地低下身去捡东西。 小贾护士把水杯捡起来,一抬眼,就对上了姜初瑾淡淡的、没有多少温度的视线。 习惯了她这副模样的小贾护士还有点恍恍惚惚,总觉得那张照片不太真实,该不会ps的吧。 照片里,姜初瑾穿着白色条纹居家服,盘腿坐在阳台的柔软垫子上,手臂伏在米色小圆桌上写着什么,似乎有人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来,眼神的茫然还未完全散去,唇角就已经弯起了。 秋天和煦的阳光落了几道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干净透彻的黑眸,眼尾弧度稍扬,唇角浅浅弯着,给整个人揉上一层柔和温暖的气质,一贯的冷淡疏离也散在了澄澈日光下。 小贾护士心里卧槽了好几声,单身寡了这么多年的她还不知道恋爱有这么魔力,这完全就是判若两人吧! 她内心惊叹着,完全没注意姜初瑾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藏已经藏不住了。 姜初瑾眼尖,看什么呢? 小贾护士笑容中带着被抓包的心虚,在看姜医生私家照片,南姐姐发我的。 南姐姐?姜初瑾挑了挑眉。 小贾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就把南琅给卖了,甚至还主动自觉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即便知道姜初瑾脾气很好,在她的世界观里,南琅还是比姜初瑾要更温和可亲一些。 姜初瑾随便翻了翻,没多说什么,放下手机拿着午饭走了。 小贾捞过手机一看,没看到聊天界面有什么变化,直到她瞄了眼南琅的备注。 以前备注的是南姐姐,现在换成了南琅。 小贾: 她想改回去但她不敢。 姜初瑾面上不动声色的,回去后房门一关抱着南琅一通教训,南琅起初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宁死不屈,最后实在遭不出挥舞着白旗投降,气息混乱还挺委屈地说:我以后再不跟别人发你的私家照片了,我都自己存着。 她举起软塌塌的手臂,三根手指举起,我说真的。 这才得以解脱。 南琅第二天还是穿着高领,还是一如既往的迟到,公司那群人适应能力很强,打招呼也比刚来那会儿自然许多。 他们以前唯陈生命令是从,听陈生说这新来的总监不太好惹,大小姐脾气特别严重,保不准说错什么话让人家一个不爽弄个辞职报告让你滚出公司,辩驳都没法辩。 第132章 他们战战兢兢了几天,结果发现人家脾气没那么刁,之前那两人说坏话被人当场逮住都没说些什么。 而且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新来的总监长的特别好看,网红范儿十足的粉金色头发,她染上了就跟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似的。 脾气就算差一点,也能在颜值当道的时代里硬生生改成优点,谁不喜欢嚣张跋扈的美女大小姐! 我喜欢。迷弟一号说:今天总监又跟我打招呼了你们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我静寂了二十多年的心重新活过来了! 劝你重新死去,总监这种人物你就别想了,压不住。 迷弟一号不满地敲敲桌子,你这就是搞歧视了啊,人人都有追爱的权利,我怎么了,我当年在学校也是同时被五六个妹子追过的。 迷弟二号点点头,我觉得,她当总监比陈哥好,至少不用看陈哥那张死人脸。 一个圆脸女生拿着文件从南琅办公室出来,连忙嘘了一声,小点声,里面都能听见。 这么不隔音啊,迷弟一号压低声音,冲她招了招手,你以女生的眼光看待一下,我追总监有没有戏? 也看看我。迷弟二号眼睛亮亮地指着自己说。 别想了,你们都没戏,总监对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没兴趣。圆脸女生叹了口气,说不上失落还是什么,人家已经名花有花了。 一号二号表情齐齐裂了,啥、啥意思? 我刚还吃了她们的狗粮呢,总监发语音那语气,圆脸女生打了个哆嗦,能把我齁死。 一号二号起初还撑着面子不相信,拽着三四五六号一块旁敲侧击地问了下,南琅觉得猜来猜去怪麻烦的,干脆直接承认了。 周望来公司视察的时候,公司里就弥漫着一股失恋悲伤的氛围。 原地放首大悲咒都一点不突兀的。 周望对年轻人的爱情游戏没什么兴趣,他这次来主要是想给南琅办一场欢迎会,他视南琅为自己亲女儿似的,新官上任该有的流程一项不能少。 正巧借这个把他们从失恋苦水中拔.出来,提提精气神。 欢迎会当天,姜初瑾正巧要加班做场外科手术,南琅跟她报备了下,然后单枪匹马的去了。 投资公司里大男人挺多的,女孩没几个,起初他们和南琅敬酒,说是喝几口意思意思就行,结果他们醉的跑了几次卫生间,回来后见南琅还悠哉悠哉的坐着,一点事儿没有。 南琅酒量还行,分手出去旅游了一年半,走到哪都要尝尝当地的酒,旅游回来后隐隐练出了千杯不醉的架势。 她也没喝太多,聚会结束后只是脸蛋有些红。 有人提议送南琅回去,被她拒绝了。南琅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姜初瑾还在拿着手术刀认真工作中,于是没打扰她,转而叫了周叶过来。 周叶可能是真闲,每次叫每次都有空。 等周叶过来的期间,她随便找了根柱子倚着,眼皮懒懒耷拉着,直到一个人站在她身边。 南琅,是你吗,好久不见。那人笑着说。 她抬眼,大脑意识被酒精作用半清醒半模糊,分不清这人是谁。 我是沈倩,你忘啦,高中我还经常问你题呢。 南琅眉梢轻挑,直起身子来,沈倩。 她其实根本就忘了这人的存在,盯着女人看了好半晌,才淡淡笑了笑,好久不见。 周叶来的时候沈倩已经走了,南琅上了她车系好安全带,就听见周叶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酒精的后劲在此刻上来,南琅茫然,谁出轨了? 周叶瞥她一眼,不像是醉酒的样子,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回的国,也不跟我说一声。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出轨的是谁。南琅说。 这人跟她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周叶试了几次,放弃对话了,直接把车开到了自己酒吧。 南琅一下车就缩在酒吧沙发上睡觉,周叶本想把她放在二楼包厢,最后为了姐妹儿的幸福着想,给姜初瑾发了个信息。 没多久,姜初瑾回了个嗯。 周叶自我感动了一番,觉得南琅拥有她这样的朋友不知道上辈子积的什么德。可能是小情侣之间有什么神秘感应,姜初瑾到酒吧后,南琅恰好醒了。 周叶对着南琅一通挤眉弄眼,心里在咆哮。 看啊,你心心念念的姜医生! 我给你招过来了! 绝好的机会你给我把握住! 南琅,你可以的!! 结果南琅迷迷瞪瞪和她对视了几秒,然后挪开了视线,身子往旁边靠了靠,给沙发留出来半边位置,姜初瑾就自然地坐在那块位置上。 周叶:? 姜初瑾任由南琅靠在她肩膀,抬头对周叶说:是你接她回来的吗,谢谢。 周叶:?? 这情况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周叶懵逼了两秒,然后一股火儿从胸腔只窜到了脑顶,压都压不住。 什么意思?几个意思? 她觉得南琅可真是太狗了,回国一声不吭就算了,就连复合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吱一声,就算真找不着机会告知手机总是有的吧,哑巴都比她会做人! 第133章 亏她还费劲巴拉的给两人制造偶遇机会,还绞尽脑汁地搜罗各种求和的奇招,结果两人重新好上了,她这个功臣却一无所知。 还懂不懂得感!恩! 周叶深吸了口气,对南琅招了招手,平静说:你过来。 南琅还有些懵,干嘛? 周叶懒得和她废话,把她直接拉了起来,扯到一边,特别严肃地说:坦白吧,我给你个机会坦白。 你有病,我坦白什么?南琅皱眉。 周叶忍住想打人的冲动,说:你俩什么时候复合的,我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事啊,南琅笑了一下说:我忘记了,这段时间很忙,脑子都乱了。 没了? 南琅点点头,这会儿思绪混乱理不出个明朗的时间线,况且她还有点心虚,只胡乱地说:嗯,就是这样。 这解释是给人听的吗? 猪听了都想踹她两脚。 周叶后槽牙磨了磨,一点儿没被这个解释安慰到,反而更冒火儿了。她还抓着南琅的手臂,南琅挣了挣,干嘛啊拉拉扯扯的,松开我。 周叶把她松开了。 姜初瑾没听清她们在说些什么,只看到周叶的表情不是那么和善,在她们谈话结束之后,及时地把南琅拉起了一旁,让她坐回沙发上缓缓酒。 然后自己去吧台要了杯热水,递给南琅。 周叶坐她俩对面,笑了笑,姜医生你们俩和好啦,我作为你们的朋友特别高兴,今儿要开车不能喝酒,改天请你俩吃饭。 姜初瑾点点头,有空的话。 周叶瞄了眼旁边喝水的南琅,眼神意味深长的,姜医生你不知道吧,当初南琅失恋了特别伤心,抱着我可劲儿哭呢。 南琅喝水呛了呛。 姜初瑾侧眸看她一眼,抬手帮她捋了捋背,一下一下的,温柔又耐心。 但是她哭完了就办了个单身party,整整办了一天一夜,酒吧所有客人都是她买单,说是庆祝自己终于脱离苦海,回归广袤天地。 南琅表情僵了僵。 姜初瑾帮她捋背的动作顿了顿。 她还说些什么,我想想周叶说。 南琅想捂她嘴,但是来不及。 周叶轻飘飘看了南琅一眼,存心给她找不痛快,我记起来了,她还说一天要找八个女人伺候,长腿细腰大波浪、嘴甜声软技术强的那种,单身贵族也要体验体验皇帝后宫的感觉。 第61章 气氛突然静滞,落针可闻。 南琅微不可察地僵了僵,或许是心理原因,感觉停在后背上那只手像是个烙印一般,发着烫意。 她轻咳了嗓子,搁下水杯故作镇定地说:周叶,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视频我都有,存了两年都没删。 周叶仗着姜初瑾在此,南琅不敢对她做出什么,狗胆包天地说。 她还笑着对姜初瑾说:姜医生想看的话,我回头发给你。 两秒后,姜初瑾点点头,好。 随后放在南琅后背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南琅这才有点急了,偷偷瞅了旁边姜初瑾一眼,发现这人面上淡淡冷冷的,分不清是真不开心了还是恢复了冰山医生的模样。 她有点头疼。 单身趴都过去多久了! 喝醉酒的人说话能信吗?! 况且南琅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这种话,她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来,面色铁青,这下换成她把周叶拉到一边了,想干嘛,你这是存心整我呢吧? 周叶刚全程目睹她精彩纷呈的表情,这会儿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怎么着,把我蒙在鼓里自个儿去甜甜蜜蜜谈恋爱,还不允许我反击了。 南琅气势被这句话灭了一点儿,我都说了,最近忙的时间错乱,没空。 手机也没有是吧?周叶问。 南琅嘴唇动了动,彻底没声了。半晌,她恹恹地瞅了周叶一眼,说:行吧,那我跟你认个错,我错了行不行啊周老板。 周叶摆着一副冷脸,丝毫不为所动。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她就没有在南琅面前猖狂过,这还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翻身农奴把歌唱! 以后可能都没这个机会了,所以周叶尽量把装逼的时刻延长一点。 但南琅没多少耐心了,她压低声音说:别蹬鼻子上脸啊,趁我现在好声好气的哄着你,你赶紧替我把麻烦解决了。 周叶一愣,什么麻烦。 还能什么麻烦,你亲自给我招的。南琅偷偷指了指姜初瑾,表情不是那么好看,这人脾气特别大,你知道我写了多少检讨书把她追回来么,噢对,还刻了个纹身,现在因为你这话跟我闹分手了怎么办,我不管,你得给我负责。 周叶关注点不是这个,她不可置信地说:文身,你还能文身?你不是自诩清清白白的么。 想纹就纹了,南琅注意力也被转移,把衣领扒下来一点,露出文身给她看,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第134章 周叶凑近瞅了瞅,还行,这个玫瑰挺形象的,在哪纹的? 回头把纹身师名片发你。南琅说。 姜初瑾靠在沙发上,支着侧脸懒懒看着她们,表情逐渐由漫不经心转为难以言喻。 她知道周叶说的可能是真的,也知道单身趴、一天八个女人伺候这种话南琅也能说的出来,并没有生多少气,冷下点脸来只是想看看,她的猫一会儿会怎么哄她。 结果,她的猫拽着周叶去了一旁,起初看着憋屈又生气,后来两人说着说着发展就不太对劲了,南琅把自己的衣领扒开给周叶看。 甚至还越谈越欢,隐隐有聊半宿的架势。 姜初瑾眼皮一跳。 另一边,南琅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聊,对了,沈倩这个人你还记得吗,我今天碰见她了。 周叶莫名顿了顿,沈倩。 就是她,南琅唇角浅浅勾了勾,说:我都快忘了高中那帮同学的模样了,当时看了她好半晌才也没记起来。 周叶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没什么异样,松口气说:都过去了,那帮人有什么好记的。 她们话说到一半儿没说完。 南琅手臂被人不轻不重拽了拽,姜初瑾在她身边说:很晚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周叶忙说:哦对,你们快回去吧,那个姜医生,我刚都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姜初瑾点点头,拉着南琅走了。 南琅也松了口气,觉得解释说开了也就自动消除刚才那些误会了,她的姜医生没有无理取闹这种小毛病。 她笑着去牵姜初瑾的手,告状,周叶就喜欢开玩笑,她这人一向这样,习惯就好。 姜初瑾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和她很熟? 高中我和她同桌,南琅没发现她的异样,在这个话题上彻底展开,从学生时代的糗事到回国重逢后的相处,越说姜初瑾脸色越不爽。 南琅说到了兴头上,在姜初瑾进浴室洗澡后住了嘴,等她出来后继续说:我还没说完,我当初和周叶一块被老师罚着去做值日,当时沙子特别多漫天飞 姜初瑾: 姜初瑾眼眸微眯,头发擦到半干后把毛巾随手放在一旁,坐在床上扣住南琅腰窝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距离被拉得很近。 然后呢,然后你们又做什么了?她说。 南琅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抿住了嘴。 怎么不说话了?姜初瑾尾睫稍挑。 南琅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地说:你吃醋了吗? 嗯,你喊周叶的名字喊了三十多遍,我吃醋很正常。姜初瑾亲了亲她的唇角,碰了碰便退开,宝贝,你哄哄我。 醋劲这么大,南琅挑起她的一缕黑发,扬眉,要我怎么哄? 姜初瑾轻轻笑了声,仰头吻了上去,含住她的唇瓣,不轻不重咬.噬了下,然后安抚般细细舔.舐着。 南琅顺从的张了张嘴,姜初瑾舌尖毫无阻碍地闯了进去,将自己唇齿间的气息深渡过去,勾缠住。 姜初瑾把她抱在腿上,一点一点地掠夺她的呼吸,南琅全程很乖地配合着,任由她夺取。 姜初瑾想起南琅刚才说的话,想起她和周叶从高中就认识,还一块儿哭着笑着闹着,经历了许许多多有趣的事。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她不曾参与过的,南琅的从前。 姜初瑾特别嫉妒。 嫉妒的快疯了。 姜初瑾眸色一深,吻的深重起来,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论南琅以前跟谁在一块,交到了什么形形色色的人,反正南琅的未来,只能属于她自己。 只能是她姜初瑾的。 别人谁都不行。 可能是偶遇到了沈倩,也可能是因为说了一堆高中时候的话,勾起了学生时代的回忆,南琅当晚做了个梦。 梦到闷热炎日里,她从操场往教室走,突然被一个男生撞的趔趄了下,那男生回头看她,眼神里是戏谑和厌恶,没想到啊,你竟然是这种人。 梦到她回到教室后,课桌书本里夹着一张又一张不要脸、婊子的纸条 梦到蝉在窗外嘶鸣,风扇呼啦啦地转,把花香送到每个人的鼻翼下,南琅只觉得窒息而沉闷,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梦到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南琅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在不易觉察地抖。刚刚那个梦太真实了,恍惚间还以为时光倒流。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淡凉月光照过来几缕,她在这点月光中平复着情绪,把那些恶心窒息的感觉一点点压下去。 彻底平静下来后,梦里那些围绕在全身的、厌恶指点的话语连带着大片大片阴恻恻的冷意潮水般褪了下去,她耳边能听到的只有身旁女人轻浅的呼吸。 南琅侧眸往旁边看了眼,抓住了她的手。 女人手指连带着掌心都是温热的,热度顺着相缠的指尖一路往上,顺着手臂流经在梦境中被冰过的四肢百骸,让人依赖的安全感重新将她包裹住。 第135章 南琅轻呼出口气,索性整个人把她抱住,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 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抱着姜初瑾力道一点点收紧,感受着手臂圈着的温度,像是以此来确认,现在才是事实,刚刚的都是梦。 姜初瑾睡的再沉也快要被她抱的憋死了,她睁开眼,嗓音里睡意未消,怎么了? 南琅脑袋稍抬了抬,又埋进去,我把你吵醒了。 你说呢,抱这么紧。姜初瑾稍动了动,好让自己能喘上来气,然后开了床头灯,借着昏黄灯光看她,怎么不睡觉,做噩梦了吗? 有人欺负我。南琅说。 梦里有人欺负你吗?姜初瑾笑了一下,哄小孩似的说:梦里都是反的,谁敢欺负你。 你不在的时候就会,南琅眼眶有些发酸,忍住了揉它的冲动,说:你怎么不早点来? 姜初瑾唇角笑意淡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人从床上坐起来,居高临下盯着她看。 你坐着干什么,你躺下来,南琅伸出根指尖,拽了拽她的睡衣袖子,小声又黏糊地说:躺着再抱我一会儿。 姜初瑾直勾勾看了她一会儿,没忍住笑了。 南琅,你在撒娇么? 被她这目光盯着,南琅瞬间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耳尖羞耻地红了一片。放在以往,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手,钻回被子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甚至还会高贵冷艳地回一句:爱抱不抱。 但现在不同。 由于那个梦境的存在,她始终不太踏实,急需要从姜初瑾身上汲取一些温度和安全感。 她忍着脸红,又拽了拽,不可以吗? 说完觉得不够,又喊了一声,姜医生。 姜初瑾像没听见这话似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眸光定格在她红红的眼眶上,似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不对劲。 就在南琅绞尽脑汁搜刮着什么合适的词语时,这人突然躺了下来,侧了侧身,将她抱进自己怀里。 贪恋的温暖瞬间将南琅包围。 姜初瑾拨开她的发丝,掌心放在她清瘦的背上,很轻地拍了拍,亲了亲她挺翘的鼻尖儿。 我以后都会在了。她说。 第62章 南琅周六不上班,可依旧醒的很早,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人,她差点以为姜初瑾已经去上班了,从床上爬起来往客厅走。 直到看见厨房里有某人的身影时,她才松了口气。 她从后面把人抱住,脸颊蹭了蹭,你别去上班了,请个假吧。 姜初瑾一顿,怎么了? 我想和你约个会。南琅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 她也没等姜初瑾思考太久,擅作主张地把女人围裙解开,随手搭在椅子上,然后拉着她回去又睡了个回笼觉。姜初瑾睡前给关主任发了个请假通知。 没多久,老关:? 老关:你就不能早点请? 因为女朋友通知的太晚,虽是这么想的,姜初瑾还是规规矩矩的回:下次一定 老关估计是心情好,准了。 姜初瑾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将手机静音,侧躺在床上浏览新闻,腰被南琅抱着。这人睡的有些沉,直到十点多钟眼睛才睁开。 姜初瑾:醒了,那就起床收拾一下。 结果这人赖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肯起,连带着姜初瑾也被禁锢在床上,最后姜初瑾忍无可忍,随口说了一句:那在床上约会? 南琅也不知想到哪里去,噌的坐起来了,不要,我要去外边约会。 南琅正经约会出门工序还是特别繁琐的,洗漱、化妆、挑衣服、换衣服,一磨蹭就磨蹭了两个小时,姜初瑾倒是很有耐心,没有催促一句。 南琅给自己捯饬完还不够,还给姜初瑾也化了个妆。 姜初瑾五官底子好,涂个水乳素颜出门也很能打,平常化的妆也大多为淡妆,口红色号偏浅,这会儿南琅给她化了自己同款妆容,眼线稍向上挑,唇色嫣红,比往日多了几分妩媚的攻击性。 南琅连夸了几句美人,在姜初瑾恼羞成怒前,迅速挑了件裙子出门,红色的,肩背露了一大块,优美的肩颈线条连带着白皙皮肤特别惹眼。 姜初瑾有些看不过去,帮她拿了个外套。 她们找了家西餐厅吃饭,吃完去了最近的一家电影院,南琅在爱情和恐怖两种片子类型稍稍犹豫了下,最后觉得姜医生大概是不怕鬼的,于是干脆选择了爱情片。 把约会该做的事儿都做完之后,她们溜溜达达的散步回去,在一家撸猫馆前停了脚步。 这家撸猫馆没别的名字,就叫撸猫馆,花钱撸猫的那种,门前站着个小姐姐,小姐姐对姜初瑾直招手:姜医生,你好久没来了。 南琅眯了眯眼。 好像是,姜初瑾笑了笑,捏捏南琅的指尖,要不要进去看一下。 南琅见她们不像是有过不纯洁关系的样子,点点头,好。 下午五点多钟,黄昏降临,撸猫馆里除了猫还有其他动物,现在这个时间点客人不算很多。 第136章 南琅对猫没有兴趣,抬脚上了二楼,姜初瑾没跟着一起上去,弯腰抱起一只蓝眼睛的黑猫。 南琅上了二楼碰到一个熟人,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她打了声招呼:你也在啊。 好巧,沈倩把怀里的狗放下,笑笑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 南琅点点头,聊了两句后,专心地和一只狗玩了。 沈倩对她仿佛很有兴趣,眼神时不时往南琅身边看,与南琅对上目光后还大大方方的笑了笑,一点也没有年少时瑟缩懦弱的样子。 南琅忽的觉得时光真是神奇,能将一个人成长为另一副模样。 你看起来好像没有变,还是那么好看。沈倩眼睛弯弯的,闲聊天似的说: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女朋友和我一起来的。南琅说。 沈倩顿了下,女朋友? 嗯,就在楼下。 沈倩眼里的情绪忽然变得浓稠复杂起来,看南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但只是短短一瞬间,她又恢复了笑得温和无害的样子。 南琅没在这里久待,闲来无事发了条朋友圈后,下楼打算找姜初瑾一块回家。她下楼梯时,听见小姐姐问:怎么不常见来了,猫猫这段时间很想你的。 是吗?姜初瑾笑了下。 小姐姐狐疑地问:你有别的猫了? 不是,姜初瑾捏了捏黑猫的耳朵,看着它的蓝色眼睛,唇角弯了弯,因为我的猫,已经回来了。 魔仙馆酒吧。 酒吧里人声鼎沸,周叶侧头看了眼舞池里贴身热舞的人群,拿起酒杯淡淡抿了抿。手机上林简来了条消息,她拿起来看了看,回复了几句,随手点开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就是南琅发的。 九宫格,点开是各种各样约会的照片,吃饭的、看电影的,还加了一层粉红色的滤镜,看着挺甜。 周叶嗤了一声,被这波恩爱秀得鸡皮疙瘩生了一片,她点了个赞,然后点开了最后一张照片,目光顿住。 最后一张里,出现的不是南琅和姜初瑾,而是一个女人低身抚摸狗狗的图片,只照了她的侧脸,周叶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她思考了几秒,忽的想起了前几天南琅跟她说的话。 沈倩。 周叶晃酒杯的动作一顿,低声骂了句脏话。她拿着车钥匙出了酒吧,给南琅打了个电话,南琅说她离开的时候沈倩还没走。 她怎么了,你这么关心她?南琅问。 周叶面无表情:叙叙旧。 周叶到撸猫馆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沈倩靠在一棵杨树下,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停了车,直接过去了她的身边,沈倩,好久不见。 沈倩抬头,几秒后才想起来,笑了笑:周叶,你变化很大,我都记不清你了。 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一下将周叶的思绪拉回了几年前,以前也是这副嘴脸,欺骗了她们所有人。 周叶本来是想和她好好谈谈的,看到她这白莲花的嘴脸当即冷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拽着她的手腕拖进附近监控看不到的巷子里。 几年过去,沈倩也变化了不少,她今天化了很重的妆,眼角眉梢多了几分凌厉,身子骨还是一点没变,柔柔弱弱的像是林黛玉转世。 周叶放开她,她白皙手腕上多了一圈红色的印子。 沈倩还是笑着的,干嘛啊,怎么这么大火气? 你想干什么?周叶说。 沈倩反问: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能干什么,反倒是你,把我拽到这儿来是有话对我说么。 沈倩,你别跟我装傻,当时毕业前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说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她回来了你也不准接近她半步,我当时是不是这么说的,周叶逼近她,低着眸,是不是? 可是我没答应啊,沈倩抬眼,表情挺无奈的,而且今天是偶遇。 你现在说的话谁还能信?周叶冷漠的看着她。 不信我也没办法,周叶比沈倩高,沈倩看她得抬头,她慢吞吞的说:我今天也没做什么,只是聊了几句天而已,你用不着这么激动。南琅她回来了,过的还不错,好像是什么总监,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 沈倩笑笑,所以你看,出一趟国就什么事情没有了,回来后还是光鲜亮丽、众星捧月的那个。 周叶唇角勾了勾,所以你老毛病犯了,又开始嫉妒了是吗? 沈倩这次沉默了很久,唇角笑意散了散,黑色眸底暗沉沉的,盯着周叶看。 半晌,她出声:对,我嫉妒了,为什么出了那种事她还能过的那么好,为什么出了一趟国回来就跟没事人一样,为什么那件事没彻底毁了她。 周叶和她对视着,曾经这双眸子不敢直视任何人,总是半垂着眼皮,眼睛里也没什么光亮,存在感几近于无。 现在不一样了。 周叶被她这话气得手指发抖,她极力按耐住,说:我奉告你,离南琅远点,最好用用别出现在她面前,否则 第137章 她忽的笑了笑,尖锐的锋芒消散了些许,算了,你也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估计也翻腾不出什么水花儿。 她说完就要走,被沈倩叫住了,周叶。 你现在质问我,站在我的对立面,是想表达什么,是想让南琅觉得当年怀疑揣测她的人里面没有你,还是说当年流言蜚语里也没有你的那一份儿,是这样吗?沈倩轻轻笑起来,周叶,你现在想着为朋友两肋插刀了,当时怎么不呢? 沈倩语速很缓地说:你当时要是这么做了,南琅还用灰溜溜出国吗,别以为把错推我身上你们就都是正义者了。 周叶眯了眯眼,没犹豫,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沈倩脑袋偏了偏。 周叶捏住她下巴,力道很大,迫使她仰头,沈倩,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她一字一顿地说:爹不疼妈不爱,那是你的命,怨别人没用。 沈倩脸颊火辣辣的,脑子也嗡嗡作响,思绪因她这话被拉回了几年前。 她忽然记起第一次见到南琅,对方也是这么一个张扬跋扈的性子,冷漠的俯视课堂下众人,穿着时尚杂志才有的好看裙子,高贵的像是只白天鹅。 很长一段时间,沈倩连和她对视都不敢。 更别提说话了。 她经常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课堂举手回答老师问题都需要做好大一番心理准备,如果说她是班级里最边缘化的那类人,南琅就彻彻底底的是她的反面。 众星捧月,像是光一般。 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沈倩第一次真切了解了什么才是上帝的宠儿,金钱、家世、父亲的爱、同学的爱戴,就连五官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 除了学习稍微差一点,沈倩不知道南琅还有什么没有的。 南琅身上有她羡慕的一切。 父母的冷漠、老师的忽视、同学的不在意长长久久以来,沈倩习惯性的当着游离在众人之外的那个人,她也不需要找多大的存在感,可是突然有这么一个人的出现,汲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艳羡向往的同时,长久压抑的自卑感转化了扭曲的嫉恨,沈倩经常会在学习走神时想,如果南琅失去了这些会怎么样。 她忽的很想看看,光芒被拉下来。 坠到黑暗里。 这个感知让沈倩热血沸腾,强有力地占据她的大脑,最后替代学习成了她最近的目标。 而她最后也确实也做到了。 她成了南琅众多朋友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她被南琅邀请去她家的别墅吃饭,还被邀请着一块学习、做作业。 沈倩见到了她英俊多金的爸爸,也见到了那个温和漂亮的家教姐姐。 沈倩一度很苦恼,她根本找不出可以击破南琅的点,直到她察觉到了南琅和那个家教姐姐氛围的不同。 那个时代,没人会认为女生和女生间能发生什么,可能是经常看的原因,沈倩却注意到了。 她一度没敢相信,甚至找了个机会试探说: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是不是也很好? 南琅眼眸微挑,嗓音里还带着少女独有的甜,说话却无法无天,当然,只要喜欢,性别不重要。 沉默了很久,沈倩笑了笑。 她那段时间和南琅走的很近,不出几周的时间搜集到了很多东西,她把那些暧昧亲昵的照片打印下来,在某一天无人的清晨,统统贴在了学校的荣誉栏上。 从天堂坠入地狱,也就是一夕之间。 南琅还是学校的焦点,只不过从簇拥的对象变成被指指点点的那个。 流言在封闭的学校里不胫而走,走廊、厕所、教室角落时时刻刻都能听见讨论南琅相关的事情,这种讨论演化为厌恶和指责,最后变成了孤立和暴力。 所有人都觉得南琅是个怪物。 是个喜欢同性、早恋、勾引家教的怪物。 那段时间是沈倩最开心的日子,没有人知道那些照片出自她手,她安逸的作为旁观者享受着这种扭曲的乐趣,更让她开心的是,就连周叶这种平日里对南琅不离不弃的人,也曾迟疑和疏远过。 她还偶然在放学后碰见南琅在哭,小姑娘躲在一个角落里,弓着身,薄瘦的肩膀哭的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长长的眼睫上挂的都是泪珠。 没有任何一个女生能真正在这些事面前做到无动于衷。 那是沈倩第一次看到南琅在哭。 耀眼的无人企及的光芒就此暗淡,沦为万人唾弃的地步。沈倩当时就在想,原来毁掉一个人是这么简单。 原来,没有哪些人是永远高高在上的。 所谓公主,所谓上帝的宠儿,无非是生活对她们太好了,给予的恩泽太多了,所以她们就有了嚣张跋扈的资本。 可有一天,上帝把这些都收回去了呢。 沈倩被一股巨大的愉悦感充盈着,可这份愉悦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因为仅仅两个月后,南琅就出国了。 她开心中又带着遗憾,遗憾没能看到更多南琅狼狈的丑态。 在那之后,她再没见过南琅。 也从没想过会和她重新遇上。 南琅看起来还是一点儿没变,笑容恣意,漂亮耀眼到还是能在大街上收获百分之百回头率。 第138章 不,其实还有一点变的。 她好像更自信了,反复听到高中这两个字表情也没什么波动,当年偶遇到她哭的脆弱姿态好像只是幻觉。 沈倩突然一股火儿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还敢若无其事的回来。 明明都被拽进地沟一次了,明明该染上一身污泥的,凭什么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还,光明正大的交了个女朋友。 沈倩眸子里情绪翻滚,里面是浓浓的嫉恨和怨愤,她摘下了那个伪善的面具,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南琅的厌恶,如果,我想让她再栽一次呢。 你敢。周叶力道收紧。 沈倩蹩了蹩眉,下巴特别疼,我记得,她有女朋友的吧。 周叶愣了两秒,笑了,松开了手,那你可以去试试。 沈倩,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成功,周叶缓慢地说:不然的话,你怎么对的南琅,我也会怎么对你。 我也想让所有你在意的人都看看,沈倩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会让你体验一次,被扒光示众究竟是什么感觉。 周叶当时眼神太冷了,沈倩后背窜起了一股寒意,丝毫不怀疑她是真的能做到。但有些人是记吃不记打,更何况沈倩没有被真正打过。 因为那个耳光,她脸上红了一片,唇角渗出了血。沈倩回家拿了点东西,然后隔天径直去了星河医院,挂的姜初瑾的号。 姜初瑾没有探查病人隐私的习惯,不关心她的脸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只是开了两瓶药膏,淡声嘱咐了几句。 沈倩拿过药单没立刻走。 姜初瑾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南琅是你的女朋友吧,我是她的高中同学,沈倩笑了下,她的脸肿起来一块,肌肉牵动的时候有些僵硬,更显得滑稽。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你可以看一下。 照片还是之前高中贴满荣誉栏的那些,只不过沈倩忘了,有些事情在当时能引起很大的轰动,这么久时间过去,已经达不到原先的效果了。 照片上的这些,在如今的成年人看来,没觉得有什么震撼的。 但女朋友还是不一样的。 沈倩侥幸地想。 姜初瑾将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看的速度很慢,表情始终很淡。她的唇角抿着,在其中一张时没忍住弯了弯。 照片里,南琅还是青涩少女的时候,头发还是纯粹的黑色,显得那双浅蓝眸子更亮了。 她头发扎成两个古灵精怪的麻花辫,红色蝴蝶结发绳绑着,白色衬衫勾勒出少女清瘦的肩颈轮廓,短裙下的腿笔直细长。 估计是照片拍的时间很早,像素不是很高,模模糊糊的背景轮廓里,少女是唯一生动鲜活的存在。 姜初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唇角笑容弧度越来越大。她没忍住,对着照片拍了张照给南琅发了过去。 姜初瑾:这是我女朋友的高中时候吗? 姜初瑾:好漂亮。 第63章 南琅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和周叶谈话。 周叶回去后思来想去,觉得没必要再瞒着,南琅作为当事人应该知道当初伤害的罪魁祸首。 她得知南琅新工作在盛源投资公司,于是收拾了一番就过来了,然后就被惊着了。 南琅看着这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碎碎念着我去,你还有办公室啊、你这办公室也忒大了,顶我家一半客厅了、窗台多肉好漂亮啊,你种的吗,边在沙发坐下了。 周叶叨逼叨了半天,最后在南琅不耐烦的眼神下,才切入了正题,那个,我昨天去见沈倩了。 南琅轻挑了下眉梢,你找我,就为了这事? 她笑了笑,沈倩怎么惹你了。 不是,这事还不够严重的啊,你别看她身子骨柔柔弱弱的,实际上藏了一肚子坏水,白莲花绿茶婊中的顶级。周叶说:你没发现她最近老在你身边晃吗? 南琅歪了歪头,是吗? 她顿了几秒,没忍住问:她做什么了? 周叶含糊不清的说:就你高中遇到那些破事。 南琅没听清,什么? 沉默了会儿,周叶叹了口气,就,你高中不是有一段时间不开心么,那就是沈倩干的。 高中,不开心。 这两个词串联到一起,变成了一段强有力的绳索,将南琅的思绪生硬地拽回了那段一点都不愿再回忆起的时光。 她微微晃了下神,笑了笑说:沈倩,不可能吧。 就是她,周叶脸色很难看,你出国之后,照相馆老板偶然间告诉我们的,他见过沈倩打印那些照片,就是被贴在学校荣誉栏的那些照片。 南琅唇边笑意一点点淡去。 半晌后,才轻声说:真是她做的? 周叶点头,后来我们问过,她自己都承认了。 南琅眼睫垂了垂,眸光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更像是在出神。她被拉回了那段时光里,来自四周旁人的恶语和厌恶的眼神密密麻麻朝她涌过来,黑暗、窒息,所有光芒都灭了。 第139章 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一边,就连老师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那十几张照片。 她根本没办法辩驳,因为那些照片内容是真实存在的,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她变成一个无法为自己解释的哑巴。 那段时间南琅经常问自己,这真的是她应得的么? 她真的罪该致死么。 南琅在这份茫然和孤立中没撑过两个月,就转学离开了,甚至将这个国家都抛弃了。她一度很不喜欢这个国家,学校、街道、商场哪哪都是令人讨厌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国家的人。 她在其他国家里花了很长时间治愈好这一切,将自己和那段时光剥离开,假装那两个月从未存在过。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人提醒了她。 提醒着,她曾陷入了一段噩梦般的黑暗里,并不是永远都带着光的。 南琅久久不出声,周叶瞅着她的表情,略为忐忑地问:你怎么想的,是想原封不动的报复回去,还是放下了当不存在? 放下了?南琅抬了抬眼皮,笑了一声。 周叶抿了抿唇,忽然有些没底了,那个,我昨天已经警告过她了,不准让她再来找你,她如果听话的话,要不这事就就算了吧,毕竟 毕竟也过了这么多年了。 南琅静静看着她。 周叶被她这眼神盯得毛骨悚然,那不然怎么着,我昨天都打了她一耳光了,难不成还要再吊起来扇一顿啊? 南琅皱了皱眉尖,周叶,你太暴力了,这样不太好。 周叶对她的态度转变还有些无所适从,不是你说放不下的么。 我的意思是,南琅悠悠道:站着扇也可以。 南琅脾气很臭,报复性心理极强,从不肯让自己受委屈,更别说这种事了。如果法律允许的话,周叶毫不怀疑这人能原地将沈倩大卸八块扔进垃圾桶。 现在还能开开玩笑已经算很好了。 南琅内心真实情绪没表面这么随和,极力压着火儿的缘故,她握着笔的指尖都在很轻地颤。如果周叶不在,如果办公室只有她一人,面前的文件很可能被撕成一堆废纸了。 周叶和她聊着玩笑话,南琅应了几句后有些漫不经心,最后低低骂了句脏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把她吊起来打。她说。 姜初瑾的消息就在这时候进来。 然后周叶就看见,刚才面色冷沉、浑身带着阴寒的气息像是从地狱阎罗里爬出来的女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定格几秒后,整个人都柔和安静了下来。 像是一只浑身毛都直冷冷地刺起来,又被人抚平的猫。 恋爱可真尼玛神奇。 周叶默默感叹着。 南琅回复了几句后,转过头看着周叶:继续,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周叶面无表情,说到你要把沈倩吊起来打。 可太暴力了,南琅严肃地说:一点都不好。 周叶来之前在脑海中预想过南琅知晓此事的反应,依着大小姐无法无天的脾气,绝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能会暴躁会生气,会忿忿报复回去,可能沈倩这个名字会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成为她生活的重点。 但周叶没想过,她离开公司时,南琅是笑着送她出去的。 是真的被哄顺毛了那种笑。 周叶忽然很想姜初瑾给她发的什么,回头让她家林简也这么哄哄她。 周叶拎着外套出来办公室的时候,迷弟一号悄摸摸往两人身边瞥了一眼,敲了敲腕上的手表低声说:128分钟47秒,两个多小时。 二号敲键盘动作一顿,你咕哝些什么呢? 两个多小时,穿牛仔裤的那个女的你看见了没,和咱们总监在办公室里一块呆了两个多小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号滚椅一滑,滑到二号身边,两个大男人头靠着头咬耳朵,意味着这女的身份不简单。 二号:啊是吗? 当然了,一号看透一切的眼神,你见过哪个女的和总监独自呆过这么长时间的,而且总监笑得特开心,你没瞎的话应该能看见。 二号:我看见了,所以呢? 所以,一号靠了靠椅背,下了个结论,我猜测,这个牛仔裤应该就是总监传闻中的女朋友。 二号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就是她啊 他们小声讨论的模样太过猥琐,附近的人看见了也滑着滚椅过来加入阵营,压低声音问他俩在琢磨什么好事呢。 一号二号就把刚才的猜测又说了一遍。 那些人听完和二号反应如出一辙,噢~~原来是这样啊。 周叶没打算立刻走,难得来一趟南琅的公司,想着多转悠考察几圈再离开,反正回去了也闲得发慌没事干。 她观察了没多久,就感觉公司员工看她的眼神发生了明显变化,有一脸羡慕和崇拜的、有打量和欣赏的、还有毫不掩饰自己敌意的。 第140章 神经病啊!周叶低骂了一句,赶紧溜了。 另一边。 姜初瑾发完那两句后,没多久收到了对面一波表情包攻击,这人很喜欢两只小动物亲亲腻腻的表情包,一股脑全朝她发过来了。 最后补了一句:有眼光。 姜初瑾不自觉笑了笑,简单聊了几句后熄屏了手机,抬头发现对面的病人还在盯着她看。 看她的眼神有点匪夷所思。 姜初瑾将散在桌上的照片叠齐,放在一侧抽屉里,然后眼皮微抬:还有什么事吗? 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沈倩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半晌后才问: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 你该不会这些照片是我ps过的吧,沈倩笑了一下,说:我没兴趣做这么无聊的事,照片内容的真实性你大可以去求证,我这次来主要是 她话没说完。 姜初瑾打断她,你和南琅很熟吗? 沈倩愣了下,如实说:不太熟。 姜初瑾蹩了下眉尖,黑眸淡淡看着面前的女人。在这个时刻,她倏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荒唐。 一个和南琅几年未见,甚至可以称为陌生人的人,拿着一堆似是而非的照片,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放在她面前,还饶有兴致地观察她会给出什么反应。 姜初瑾明白这些,唯一疑惑的点是,为什么她们能这么自信,是觉得南琅作的恶已经严重到无法令人原谅,还是觉得,她和南琅的感情已经浅薄到随随便便就可以动摇的么。 姜初瑾很少会生气,也从没讨厌一个人到憎恶的地步,沈倩是她遇到的第一个。 她捏着笔在指尖里转了一圈,说:你找错人了。 沈倩一顿。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把我女朋友拍的很好看,姜初瑾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弯了弯唇说:每一张都是。 沈倩: 她感觉自己碰到了个铁钉子,从未见过这么顽固不化的人,即便放到现在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情绪波动总该有的吧。她从始至终,都没在姜初瑾身上看到能令自己愉悦的情绪。 沈倩深吸了口气,勉强维持着礼貌和冷静,从桌上扯了张纸,拿过笔匆匆写了串电话号码,然后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改变想法或者想了解更多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 姜初瑾漠然地看着她。 沈倩被她这眼神倏地扎了下,久违的自卑感重新冒出来头,她垂下眼起身,感觉脸上被打耳光的那一侧更痛了。 她还未完全离开诊疗室,余光里姜初瑾已经从椅子上起身,把刚写的电话号码扔进了垃圾桶。 由于南琅下班时间比姜初瑾要早半小时的缘故,她下班后会来医院里等人,然后她们一块回家。 今天姜初瑾下班后,没在一楼的塑料椅上看到人。 在手机上问过才知道,今天某人还有一堆工作没完成,需要在公司里加班。 加班时间还挺长,两个多小时。 回家后月亮都出来了。 姜初瑾没思考太久,直接开车过去了。她是第一次来南琅的公司,反复确认是这栋写字楼后,才停好车进去。 她问前台:盛源公司是几层? 前台微笑,九层。 姜初瑾不确定能不能直接进去,说:我想见公司里的南总监。 好的,前台说: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姜初瑾顿了下,说:你就说是她的女朋友来见她就可以了。 前台小姐姐微笑的表情滞了下,目光定在姜初瑾脸上,似是打量了她几秒,才笑着说:好的,请稍等。 她正准备打个内线电话,不知哪来一道声音,等会儿。 二号左手拎着五六杯奶茶,右手拿着几个外卖盒子,干练的寸头,淡蓝色衬衫,如果不是脖子上挂着个员工证,很容易让人误想到会是哪个帮人跑腿的外卖小哥。 二号盯着她,眉头拧着,你是总监女朋友? 姜初瑾侧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又收回去,没说话。 二号啧了一声,不满她这反应,你说你是总监女朋友,怎么证明啊,别以为长着一张嘴可以乱说话。 你哪怕找个别的理由也行啊,说实话吧,总监女朋友我们今儿都见着了,不是你。二号说。 姜初瑾抬眸,那是谁? 这个你不用管了,反正特别优秀,身材一级棒,长的也比你二号顿了下,私心觉得面前这个比上午见到的那个要漂亮,但为了总监着想,还是昧着良心特别自然地说:比你要好看多了。 姜初瑾眉尖轻蹩了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方接起后,她喊了一声:南琅。 嗯,怎么啦,南琅随口问:路上堵车了吗,还是已经到家了? 不是,我在你公司前台这里,姜初瑾眼神盯着二号,语速很缓地说:你可以帮忙证明一下,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第141章 顿了下,她淡声补充,唯一一个的那种。 第64章 南琅下楼的时候,发现大楼前台站着俩人,一个是姜初瑾,另一个她有点印象,是她公司的员工,平常人挺热情的。 两人站在一块,谁也没有说话,氛围却很微妙。 想起帮忙证明那句话,南琅先看了二号一眼,站在这儿干嘛,怎么不上去? 二号见南琅果真下来了,先前嚣张的气势灭了大半,但还是梗着脖子指着姜初瑾说:她、她说是你女朋友。 南琅看了冷冷淡淡的姜初瑾一眼,所以呢? 你女朋友我们都见过的这人明显在撒谎。二号没什么底气地说。 你什么时候见过了?南琅觉得好笑,下巴示意了下姜初瑾说:她第一次来我们公司,你别是认错人了。 二号表情石化了,啊? 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先上去吧,拎这么多东西累不累啊,不知他们点的什么,外卖盒子里的味儿都飘了出来,南琅颇为嫌弃的捂了捂鼻子,对了,以后别再认错人了。 二号脑子也是个灵光的,当即就明白是一号的话把他给坑了,或许还有自己脑子抽了的原因,怎么就把一号的话当成了圣旨。 他忙不迭地保证再也不会认错,然后对姜初瑾道了个歉,道的特别真诚。 他边道边心里无望地想,就他刚刚对姜初瑾说的那些傻x话,如果她是个脾气特别大的主儿,估计从此前路艰难了。 但姜初瑾脾气很好,对他淡淡点了点头,表示根本没放在心上。 二号走后,南琅勾了勾姜初瑾的手指,带她一块上电梯,你怎么过来了? 家里没人,姜初瑾说:不习惯。 南琅唇角勾了勾,哦,这样啊。 姜初瑾看不下去她猖狂得意的样子,索性瞥开了眼。 电梯到九层后,两人一块儿出去,南琅今天穿了高跟鞋,十公分,白瘦脚踝往上是浅色纱裙的裙摆,走路时裙摆后扬,搭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的笃笃响,恍惚间还以为公司是哪个维密模特的秀场。 碍于高跟鞋的存在,姜初瑾比她要低上三四公分。 有人打开了热气腾腾的外卖盒,刚嗦了口面条,就看见总监带着个美女过来,两人全程没多少交流,表情也很淡。 果然美女是个圈儿哈,那人感叹了句,都喜欢在一块儿玩。 二号敲了敲这人的脑袋瓜,放尊重点,这是总监女朋友。 女朋友?那人反问:那今天早上那个是? 我怎么知道,我今天差点没卷铺盖滚蛋了,幸好她脾气好,保住我这一命,二号余光瞄到了陈生,连忙拉住了他,表情哀怨,陈哥,早上一号放假消息,你也不知道辟个谣。 跟我有什么关系。陈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你不是经常给她送饭吗,还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你当初要是拦着点我也不至于今天这么傻x。二号越说越想流泪,最后抹了把干巴巴的眼睛说:成,就这样吧,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南琅对她们的谈话一无所知,进到办公室后就把门关上,把人抵到墙上,然后稍弯了弯脖颈。 姜初瑾任她毫无章法亲了半晌,而后偏了下头,把人推开了。 没有允许的话,她们不会进来的。南琅在她耳边蛊惑着,挑了挑女人的下巴,眼眸里含着笑。 姜初瑾把她的手拍开,往旁边一侧走去,你就是这么当总监的吗? 她说话腔调没什么起伏,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一丝恼羞成怒,南琅没忍住笑:对啊,他们又不敢管我。 姜初瑾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些什么,又觉得这样的对峙有些幼稚,于是干脆没说话了。 姜初瑾坐到一侧沙发上,说:我就是想等你一块下班回去,你不用管我,自己工作就好。 南琅嗯了一声,没什么骨头的坐着,表情也没个正经,姜医生,我们现在很危险知道吗? 姜初瑾:怎么了? 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南琅说到这很刻意地顿了下,语气染上了点儿暧昧,有很多办公室py的,你想了解一下吗? 姜初瑾微愣,听懂了。 放在以前她肯定会脸红害羞,但今夕不同往日,没什么接受程度是不能被练出来的,尤其是在南琅这个行走的情话宝库的耳濡目染之下。 所以她也只是微微愣神了下,然后视线定在南琅脸上,一动不动的。 南琅见她要来真的,果断认怂,开开玩笑嘛,姜医生别当真。 姜初瑾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收回眼,没说什么。 安静了会儿,南琅想起什么似的,说:沈倩今天去找你了? 姜初瑾没否认,对。 她和你说什么了?南琅问。 姜初瑾:没说什么。 不信,南琅问:她是不是给你照片了? 第142章 姜初瑾嗯了一声。 南琅说:就什么都没说吗? 姜初瑾想了想,就说让我看看。 南琅把指尖的笔一撂,感觉为数不多的耐心在对话中被耗的干净,她瘫着一张脸,颇有些撒泼无赖的架势,你就不能完完整整睡一半么,非得我一个一个问才行? 姜初瑾抬了抬眼皮,有些无语。 别这副表情啊,南琅拧着眉,有点不耐烦,快点如实招来。 她白天收到姜初瑾消息,除了被安抚到外,还带着丝不易觉察地忐忑。虽说是很多年发生的事了,但正因为是很多年前,会不会让姜初瑾觉得,她从小就是个放浪形骸嚣张放纵的人。 南琅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本来就是这种人。 时光不能回溯,南琅糟心之外还觉得很难办,她没自信到姜初瑾能完全不被那些照片膈应到。发那些消息,大概率也是因为女人脾气好心肠软,不舍得追究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沈倩又要罪上一等了。她拍出的杰作不仅能在过去给南琅致命一击,也能在很多年后的如今,像根细微的针插在南琅如今最在意的人身上,被扎到一次就会想起一次。 但这一切都是源于南琅,都是真实的内容,所以南琅即便再憋屈,也不敢对姜初瑾质问什么。 就像当初,她在病房外听到余洁华对姜初瑾说的话一样。 当初简直气的要发狂,不也是生生忍下来了么。 南琅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 可直到她耐心不足脾气劲上来,对着姜初瑾不耐烦地说话时,她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姜初瑾轻笑一声,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南琅愣愣走过去:干嘛? 脾气怎么这么大,姜初瑾抓起她的一只手,轻缓的捏着她的瘦白手指,像是随口一谈似的,真没说什么,把照片给我后,就被我赶跑了。 像是看出她心中想什么似的,姜初瑾补充,我没生气,也没被影响到,你别担心。 南琅挑了挑眉:我说担心了吗? 嗯,你没说,是我多想了。姜初瑾捏了下她的指关节,仰着头瞧她,但是,你高中很好看。 是真的觉得很漂亮。 耀眼而夺目。 姜初瑾不知道自己是有女朋友滤镜还是什么,自从喜欢上南琅之后,不,可以提前为认识之后,凡是别人提到漂亮、仙女这些字眼,她脑海中第一反应就是南琅。 具体怎么好看也形容不上来,姜初瑾头一回觉得自己掌握的语库是如此贫匮,连女朋友的美都描绘不出来。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见到南琅之后,就不会去想见其他人了。 因为她已经遇到最耀眼的那个了。 加班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车轮碾过淡白细碎的月光,在地上投出微缩的车影,夜风婆娑,云雾被夜色染成了浓黑色。 南琅回家后脱掉高跟鞋,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浴室门关上后,姜初瑾从自己书房里拿出了本相册。 相册里大概五厘米厚,里面已经存放了一些照片,都是南琅之前写检讨书时附赠的、在全球各地旅游的照片。 姜初瑾把相册拿到客厅,然后拿出了沈倩给她的那一沓,剪刀小心翼翼剪去了另一个没必要的人,然后把照片放进相册里。 照片还挺多,她盘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剪,然后再一张一张放进去。 她做事的时候太过专注,以至于没发现沙发后面来了个人,直到那股浓郁的沐浴露味道夹杂着南琅独有的气息将她包围。 做什么呢?南琅头上顶着粉蓝色的吸水毛巾,头发全部被包在里面。 南琅说着弯了弯腰,头一低,那段修长白皙的后颈就露了出来。姜初瑾盯着看了几秒,眼神暗了暗,你洗的很快。 南琅挑逗的话张口就来,宝贝,怕你等太急。 姜初瑾避开话题,说:我在剪照片。 南琅问了句废话,剪它干嘛? 姜初瑾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的,南琅瞬间懂了,直起身子来,没关系,随便剪。 这些照片是南琅噩梦的根源,她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面对这些,甚至避之不及。而此刻,她奇异地觉得很平定。 甚至还拿起一张欣赏。 照片没有任何滤镜和美颜,像素还很糊,但每一张都把南琅的脸拍的特别清楚。 那个时候她很少化妆,基本上天天是素颜,眉眼轮廓深邃,浅蓝色的瞳仁给她一种西方独有的美感,没有化妆品的修饰,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整个人扑面而来一股青春洋溢的少女感,有些照片甚至还带着点欲。 南琅看着这些自己曾经一秒钟都不想看的照片,在姜初瑾手里被当成宝贝似的,剪好再放进相册里,还要拿手细细抚平一下。 她想说你喜欢的话我家里有的是,但看姜初瑾这么认真的样子,没忍心打断她。 然后突然冒出了个其他的想法。 好像,她难以启齿的过去,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姜初瑾毫无芥蒂地、包容的接纳了下来,将她从过去到现在,以至未来的每一寸时光都好好珍藏着。 第143章 她曾经最为阴暗黑寂的那段时光,被人以另一种炽烈的光芒覆盖,从此,她再无任何阴影了。 因为姜初瑾的爱。 她人生的每一段旅程,都是发着光的。 第65章 照片一共十几张,有些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不太好剪,需要费一番工夫,姜初瑾盘坐在沙发上,低着眼,剪的格外认真。 南琅站在她背后,弯腰,也认真的看着她剪。 看了会儿后,又不高兴了。 这人怎么对这些暧昧亲昵的照片完全无动于衷。 你不吃醋吗?南琅问。 两人的脸颊靠的很近,姜初瑾稍偏了偏头,等耳垂上的热意散去了些,才发出个疑惑的单音节。 这张,南琅拿起一张,说:我在和她对视,加点滤镜就可以当海报了,你就没有点想法吗? 姜初瑾拿过,把照片上另一个人剪掉,淡声说:剪了就可以了。 南琅先前还担心这人会被照片影响,现在又觉得这人反应太淡定了些,淡定的有些不正常。 姜初瑾把处理好的照片放进相册,然后扫过地板上的碎屑,一切整理完毕后,抬头,就对上了某人幽幽怨怨的眼神,你不爱我了。 姜初瑾不知道她怎么得来的这个结论,轻挑了下眉梢,还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笑!你就是不爱我了,南琅炸毛,你对那些照片都没反应了! 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姜初瑾逗猫似的说。 南琅一瞅这反应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抬手把头上的吸水毛巾一拽,气呼呼的扔在这人身上,甩着湿漉漉的长发回去了卧室,啪叽一声,门关上了。 姜初瑾笑了一声,也没管,拿着相册放回书房,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回去。 卧室门关上,但没锁。 姜初瑾轻轻松松进去,里面南琅坐在梳妆台前,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响,粉金色发丝后扬。 她走过去,想把吹风机拿过来,南琅让了一下,说:用不着。 姜初瑾也没硬抢,捏捏她的脸蛋,转身去拿睡衣。 南琅动作一顿,眯了眯眼,干脆把吹风机关了,回头对她面无表情地说:你先等会儿,我和你商量件事。 姜初瑾一顿:什么? 虽然是我主动找你复合的,但这不能代表什么,懂吧?南琅说。 不懂。姜初瑾说。 南琅终于没忍住了,凑过去把她的睡衣抱在怀里,迫使姜初瑾认真听她的话,那我就说明白一点儿,你不要因为我当初主动追求你复合这件事,有太多的优越感,以后我们谈恋爱,你还得像以前一样。 姜初瑾挑眉,以前,什么样? 南琅把她的睡衣塞回去,故作严肃地说:得多让着我点儿。 两秒钟之后,姜初瑾反应过来,浅浅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当初伏小做低写检讨书一副洗心革面改过自新、巴巴的求着复合乖巧的不行的南琅顶多就那一阵儿,复合之后,这人还是会原形毕露。 不然,面前朝她撒泼无赖的人是谁。 那你要我怎么让?姜初瑾长睫微低。 先吃个醋吧,南琅理直气壮的说:不然我觉得你不够爱我。 嗯,吃了。姜初瑾问:你闻见醋味了吗? 没有,南琅不爽的瞥她一眼,敷衍。 姜初瑾没和这个无赖纠缠太久,从浴室洗好澡出来后,南琅正坐在床头看手里的ipad。 她过去把南琅被子掀开,ipad也拿过去放在一边,然后爬上了床。 我才刚开始看南琅话没说完。 姜初瑾一手探入她的后颈,吻住了她。 她把南琅慢慢放平,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吃醋的正确方式,最后只留下房间里的一盏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个盒子。 她的指尖白皙瘦长,此刻被灯光踱上一层昏晕的轮廓,莫名有种明目张胆的性感和欲。 这什么极品啊 南琅忽然不着边际的想。 暧昧浓重的在发酵,窗外夜色静谧,月光洒在地面上,淡凉一片。 中途却突然来了个电话,是姜初瑾的手机铃声在响。姜初瑾顿住,下意识往手机方向看了眼。 下一秒,南琅舔了舔发干的唇角,姜医生。 她的声音轻轻哑哑,唇色嫣红,眉眼间慵懒明艳,此刻染上了几分春情,像个妖精。 妖精没再说话了,嗔着她,特别不乐意似的。 姜初瑾眉眼稍弯,把手机铃声挂断,而后捏了捏她白皙的指尖,轻声道:喊我名字。 姜初瑾,她顺从地喊,气息微乱,你别分心。 姜初瑾没忍住,轻轻低低笑了一声,好。 南琅睡着之后,姜初瑾看了眼来电显示,来到客厅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余放在电话里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单纯问候一下,顺便说一下他在北市买的新房已经安顿好了,要不要过来暖暖房。 第144章 暖暖房的意思也就是,请各位亲朋好友来新房里坐坐、吃顿饭,参观参观,旺旺房子里的人气。 南琅之前乱吃飞醋的弟妹,就是余放的对象,两人领了证没办婚礼,但婚房已经买好了。 姜初瑾问:什么时候? 这周六,余放说:我特地挑了个周末。 姜初瑾每周的轮休时间不确定,她还没看这周休息的时间是哪一天,于是问:我先看看排班表,以后给你回复。 嗯,余放又说:对了,姑姑也要来,你们是不是好久没见了,趁此机会正好把关系软化一下,都是亲生的母女没必要把关系搞的这么僵。 姜初瑾顿了下,说:我知道了。 姜初瑾这些年和余洁华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在南琅分手离开后更是僵化到了极点,一年到头除了春节这个节日,她从未回家过。 就算回家也只是在爷爷奶奶家里住上两三天,从不和余洁华单独呆一块儿,但在余洁华生日或者母亲节这种日子里也会发过去问候,生病了也会抽空去照顾。 渐渐就演变成了,母女不像母女,敌人不像敌人。 说没有怨气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伤心和难过。余洁华的强势与骄傲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别人从表面看一眼就能参透,姜初瑾其实一样,只不过被她更深深地藏住了。 所以某个角度来说,她们都是顽固执拗的人。 姜初瑾和南琅分开后,可能是足够幸运的原因,能让南琅在离开后又朝她走回来,但对于余洁华就没有这份运气了。 余洁华始终坚持自己的态度,哪怕是错了也没关系,不会软化一点儿,姜初瑾也不会朝她所说的想法走。 所以两年多过去,她们还是还是维持着僵硬的、原地踏步的局面。 余放这个邀请她可去可不去,姜初瑾查了下这周正好周六休,虽这么想的,但还是问了问南琅的意见。 南琅往嘴里叉了块草莓,咽下后懒洋洋地说:想去就去啊,不用回回都问我。 我不太想去。姜初瑾如实说。 南琅瞥她一眼,那就别去。 姜初瑾冰棺材的脸有了丝裂痕,近乎哀怨地看着她。 南琅笑了,又叉了块草莓送进她嘴里,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去吧,姜医生你想想,你的生活是不是太过于单调乏味,上班就是坐诊手术查病房,下了班就是和我呆一块,你不需要娱乐活动的吗? 我不需要。姜初瑾说。 南琅噎了下,说:所以你这个想法是错误的,得改。 而且人家多热情的邀请你啊,你总不去的话让别人怎么想,去的话还能促进促进和家人的感情,南琅跟个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的劝导,还有,你平常医生工作这么多,能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趁这个时候能和你家那些大舅二舅大嫂二嫂的多说说话也挺好。 半晌,姜初瑾嗯了一声。 南琅长舒了口气,叉了个橘子瓣吃。 没过几秒,姜初瑾又说:可是我只想和你呆一块儿。 南琅: 南琅劝了一顿后懒得再管了,抱着爱咋整咋整的消极想法,就这么磨磨蹭蹭到了周六。 她周六这天不上班,起床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桌上放着凉了的生煎和一张表示自己参加暖房活动的纸条。 她把生煎热了热,吃完后,跑了趟周叶的酒吧。 先前来的时候没太注意,这会儿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酒吧重新装修了一次,地盘也扩张了些,虽然还是地处窄巷的最里处,但一眼看去已经是装修最豪华的那一个。 把这家酒吧有钱六个大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酒吧前台还是寸头花臂造型狂放不羁的白婕。 南琅过去跟她聊了聊天,白婕见到她还挺惊奇的,追着她问东问西,听说她环球旅游过,眼里的精光更亮了。 我好羡慕,我也想去。白婕说。 南琅点点头,很多东西都挺好玩的。 期间有个穿着黑丝袜、打扮特别风骚的年轻女人蛇皮走位似的来到她身边,想一块儿喝杯酒,被南琅拒绝了。 人家走后,南琅还对着她背影拍了张照,发给姜初瑾。 南琅:这个人想泡我,被我拒了。 南琅:你女朋友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南琅一天不小作一下就不舒服,她捧着手机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回应,撇撇嘴把手机放下了。 周叶来了酒吧后,提议着一块儿出去吃个饭。 南琅被她带去了一家餐厅,服务员带着她们来到位置,拿着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 等菜的期间,周叶跟她闲聊,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南琅想了想,说:不知道。 你别是在这儿呆个把月,然后又回去国外,总是走走停停的,总得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吧。要我说,你这次干脆就别走了,在这儿跟你的姜医生呆一辈子多好。周叶说。 南琅托着脸颊,有些愁恼的叹了口气,再说吧。 第145章 察觉到她不想谈这个话题,周叶没多深聊,转而谈起了高中南琅出国后的事。 当初南琅回国后,周叶根本不敢在她面前谈这些,生怕戳中了什么伤心事,现在不一样了,基本上算是敞开了聊。 你知道我当时没好好珍惜你有多后悔吗?周叶边挑着鱼刺,边说:你走之后吧,虎落开跟我成了同桌,他脚上那个味经常能把我熏死。 南琅啧了声,吃饭呢。 周叶于是换了个话题,就在她聊着当初元旦晚会自己被迫参加相声节目,还被隔壁班瘦瘦弱弱的男生送了束花时,南琅突然来了个电话,姜初瑾的。 她接起,对面喊了她一声:南琅。 听着情绪很正常。 姜初瑾:你在微信上跟我发的那些 来了,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您没看到呢! 南琅一边想着快点夸夸我,边压下了嗓子,特别高冷的回:怎么了?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我也是穿的这个,姜初瑾顿了顿,补充:黑丝袜。 南琅没料到她会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但还是顺着回忆了下,记起自己当初不仅穿了黑丝袜,还穿着特别暴露性感的兔女郎装。 她啊了一声,说: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南琅问。 姜初瑾那边声音很嘈杂,过了会儿声音全部消失了,似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有。 所以你第一次在酒吧里认识我,她顿了下,声音很淡,却带着几分揶揄的意味,也是想泡我? 第66章 南琅大脑宕机了几秒,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嘴上先不过脑的承认了,对啊。 对面静了静,然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南琅脑子那根弦被她的笑声轻轻拨了下,瞬间反应过来,一时也不明白姜初瑾这反应是开心还是不爽。 不过既然都承认了,索性就撑着面子继续说下去,对啊,当时酒吧里好多人都看着你,她压低声音,暧昧道:都想泡你。 南琅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心动,酒吧里喧嚣热烈,五光十色的灯光落在女人脸上,又像是被她隔离在外,薄唇抿着,始终一副清清冷冷高不可攀的模样。 她当时就觉得,这人很漂亮,还难搞。 没想到兜兜转转,真被她搞到手了。 南琅挑眉,不过当时是你先搭讪我的,姜医生别太自恋。 是,姜初瑾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在干嘛呢? 吃饭。南琅问:你什么时候结束? 姜初瑾说:一个多小时吧。 来为余放暖房的亲戚很多,姜初瑾不能一直在角落里跟人打电话,于是说:结束了你要来接我吗? 不接不接,平常下班接你还不够啊,别得寸进尺好吗,您是没长腿儿,还是不会自己一个人回家? 姜初瑾:可我就想让你来接我。 南琅瞬间没声了,摸了摸通红的耳廓,几秒后压着上翘的唇角颇有些不情不愿地说:行吧,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后,姜初瑾捏着手机在沙发角落里坐着,眼尾稍弯,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直到感受到一个人坐在她身边,她侧头,瞬间恢复了疏离淡淡的模样。 余放妻子,也就是之前怀孕的弟妹没忍住噗呲笑了,明知故问,跟谁打电话呢,聊的很开心。 你见过的,姜初瑾说:之前在商场里的那个。 弟妹哦了声,想起来了,她啊,挺漂亮的,你俩是朋友啊,我记得那天你和她不是很熟。 和好了。姜初瑾言简意赅道。 新房子特别热闹,笑闹声一阵接一阵,她们聊天的声音几近于无,但还是被一旁的余洁华听到了。 和好这两个字仿佛触到了什么神经,她转头看姜初瑾,似是没相信,和好了? 姜初瑾薄薄的眼皮抬了抬,看着她。 余洁华说:什么和好,那个狐那个女的回来了? 姜初瑾没想瞒着,对,很早就回来了,也很早就和好了。 余洁华手里端着个盛白开水的玻璃杯,她听完手不是很稳,杯子险险就要掉落,姜初瑾拿过放在桌上。 心肌炎虽不是绝症,但也不是治好就可以立马潇洒的病,后劲很长,余洁华平日需要稳平心态,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余洁华深吸口气,顷刻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不是都去国外了吗?怎么,你把她又找回来了? 不是,姜初瑾说:她找的我。 余洁华看了她一眼,所以呢,她又缠着你,对你哭一下卖卖惨,你就心软了,是吗?那她以前做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了,是这样吗? 自从来到余放家里见到余洁华,除了简单点头打过招呼外,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南琅仿佛是她们间话题的切入点,又像是此时唯一可以聊起来的话题。 但每次聊天的结束不是争吵就是沉默,身心俱疲。 第146章 姜初瑾不想和她在这个话题上争了,太累了。其实南琅当初离开后,余洁华还旁敲侧击地问过南琅的情况。 但姜初瑾也说不上来,因为南琅走的特别干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她这个人。 余洁华当时舒了口气,很开心地说:妈妈不是反对你喜欢同性,但不能喜欢花心好色的,不管男人女人都是一个样,妈妈我就是前车之鉴。 她们说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当真。什么相守一辈子,一生只爱你一个,全都不可信。余洁华把自己的伤疤主动撕开,血淋淋的,一边疼着自己一边劝着姜初瑾说:不过你还年轻,不像你妈我,没有回头路走了。 余洁华怎么也没想到,她当时费劲心力硬生生扯断两人之间的关系,结果仅仅过了几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之前的局面。 而这次她没有斩草除根的心力了。 你30多了,有自己的事业,不是小孩子,如果你非要和她在一起我也不会再管,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余洁华闭了下眼,说:但我对你很失望,初瑾。你以前很听话的,从不做越界的事情。 姜初瑾长睫微垂,抿了口水。 你好自为之,我记得她比你年轻很多吧,家里条件也不差,那我这次就好好看看,你是能把她握在手里一辈子,还是继续重蹈覆辙。余洁华说完起身走远了。 弟妹在旁边听也不是,不听吧声音还非要往耳朵钻,尴尬的无以复加。余洁华走后,她偷偷观察,姜初瑾神色淡淡,情绪没多少变化。 虽说能猜出来几分,但弟妹对别人的家庭矛盾兴趣不高,于是没多问,拉着姜初瑾在自己婚房里转了一圈,仗着这人没结婚,还显摆了一遍。 结束后,姜初瑾开车出了新房的小区,根据指示找到了南琅。 她站在一个蓝色路牌下,深色薄大衣,领子翻起来,身形清瘦修长,粉金色头发随性地散着,厚朴的大衣颜色也没掩住她张扬桀骜的气质。 姜初瑾驱车到她身边,怎么穿我的衣服? 想穿就穿。南琅上了车。 南琅脱掉大衣,没骨头似的靠着车门,声调懒懒散散的,玩的开心吗? 还好,姜初瑾主动交代,我妈知道我们复合了。 南琅身子直起来一点,又软趴趴地缩回去,什么反应,劝分吗? 嗯,但她还说让你对我好一点,姜初瑾面不改色地说:比如,主动来接我。 南琅怀疑这人对接人一块回家这件事有什么执念,明明以前没这些毛病,她也没戳穿,特别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姜初瑾唇角微不可察勾起来一点。 你妈妈没说别的了吗?南琅问。 没有,姜初瑾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补充,如果她以后想要找你谈话,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去,推掉就好。 南琅支着脸颊,笑了声,为什么? 她说话方式很不一样,不会委婉,你可能一时间接受不来,姜初瑾尽可能委婉一点,提醒,所以,觉得不开心的话就不要去了。 恰好遇到红灯,车子停下。 南琅轻轻挑了下眉梢,定定地看着她的侧脸,眼眸稍扬,姜医生,怎么回事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一点都不冰了。 如她所愿,下一秒,姜初瑾恢复了冰冻的棺材脸。 南琅实在没忍住,笑倒在座驾上。 姜初瑾没什么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半晌后开口,因为,我不想你在我妈妈那里,受任何委屈。 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 当初病房里的谈话,姜初瑾一直以为只有她和余洁华知道,从没想过南琅听见的可能性。她不知道南琅当初是怎样逼着自己当做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南琅是怎么在背地里默默消化释怀这段话的。 她以前总告诫自己,要对南琅好一点,再好一点,但没想到扎向南琅最深的那一刀就是来自她最亲近的人。 而她当初什么都没能做,什么也保护不了。 绿灯开始,姜初瑾启动车子,说:你开开心心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管。 不用将就、不用妥协、不用受委屈。 在她这里,她可以永远肆无忌惮。 姜初瑾其实很少说情话,最暧昧亲昵的也不过是床上的一句宝贝儿,她通常做的比说的多,这还是她很难得的,将汹涌的爱意表露出来。 然后南琅回想后发现,好像在复合之后,她就很会说话了。 南琅就是她的反面,嘴上甜的像挂了个蜜罐,实际身体比谁都懒,甚至还无法无天到连吃个西瓜都要人嘴里,喂完还特别假惺惺的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姜初瑾冷冷笑了一声,对上南琅眼神后,又把冷笑收了回去,挺好的,就当养猫了。 她们过了几天飘满粉红泡泡的日子,黏黏糊糊了好几天,被南明一通电话打回了原形。 三个多月了,南明压着火儿,保持平静说:你还要在中国呆多久? 南琅含糊不清地说:再多呆会儿。 第147章 我不管你在那边有几个女朋友,怎么花天酒地的,明天立刻给我回来。南明说。 为什么,南琅有些烦躁,好脾气地和他商量,爸爸,我在这边当总监当的挺好的,才当了没多久,你现在把我调开,人家周叔叔怎么想。 你那个总监本来就是闲职。 别这么说嘛,又不是什么工作都没有,南琅靠在椅背上,斟酌词句说:而且我现在真不能走开。 你女朋友?南明一语道破。 对啊,热恋期呢,热恋这个词爸爸你懂不懂,南琅说:你现在让我回去,那就是拆散我们姻缘,不道德。 南明默了几秒,喊了她一声,南琅。 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是可以长时间不着家的,你以前年轻我随便你玩,现在你都快27了,把你的脑子从情情爱爱里抽离出来,多为你的未来着想,你现在除了我还有任何其他本事吗,你难道就靠着我的依傍过一辈子吗? 南琅特别脸大地说:不行吗? 南明噎了下,好像也不是不行。他摇了摇头,把这种腐败无耻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最后只撂了一句话,圣诞节我要是没看到你回来,你自己看着办。 南琅懂了,她爸爸这是已经为她打造好了一条女大佬成功奋斗之路,她哭着也得走完,哪怕烂泥扶不上墙。 圣诞节前几天,南琅跟姜初瑾说了下这件事,还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几天就能回来。姜初瑾当时拖长调子噢了一声,看着好像没反应过来。 过了会儿,她才问:要异地恋了吗? 不是,南琅笑眯眯纠正她,是异国。 我不要。 几天而已。 一天也不行。 南琅发现这人怎么这么固执,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哄,真的就几天而已,我和爸爸谈好了就回来。 姜初瑾墨黑的眼睛盯着她,薄唇抿成一条淡而平直的线,半晌后点了下头,可以。 不知怎么的,南琅从她这一句可以里听出了下床后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但不管怎样,好歹是把人哄好了,南琅当晚心情舒畅地哼着歌,边想着回去后怎么跟她爸爸谈谈,余光瞥见姜初瑾也在收拾行李。 南琅冒出个猜测,下一秒这个猜测被证实,是的,我要和你一块去,医院的假我都请好了。 南琅默了几秒,实在没想出反驳她的理由,笑了笑,钻进她怀里抱了抱,我爸爸很凶的,别看他长得帅,发起火来比谁都吓人。 姜初瑾嗯了一声。 你也不早点说,我就把座位订一块儿了。南琅说。 姜初瑾掌心覆在她的后腰,仰头亲了亲,我有件事没跟你说,其实当时我没听你话,很坚持把证考下来了,然后去那边实习了段时间,那个地方也有很多我的朋友和人脉。 我是想告诉你,不管是这里还是其他地方,我都有和你在一起很长很长时间的资格,所以,她顿了下,鼓了鼓勇气说: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呆着,你走哪就得把我带去哪。 姜初瑾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商量,落下一天都不行,得永远陪着我,明白吗? 第67章 由于某人别扭的劲发作,不肯提前告诉一块去,两人没能订一趟航班。南琅觉得好笑,又不是不让一起去,结果还被这人劈头盖脸的叼回来。 要永远陪着我,明白吗? 南琅怀疑如果自己摇头或者说句不明白,这人能当场把自己的腿打断。 想到这,南琅打了个哆嗦,难道这人不仅冰块,还有转化病娇的潜质。 南琅下飞机后,在机场一眼瞄到了来接她的司机大卫,她上了车后,说:先别走,再等等。 大卫疑惑,等等? 对,等半个小时。南琅说:我有朋友和我一块来。 半个多小时后,南琅在接机口接到了人,带着人直接上了后座,大卫主动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姜初瑾道了声谢,南琅看了眼手机,说:20分钟就到家了,这是我爸爸司机,大卫,他开车很稳的。 姜初瑾嗯了一声,偷偷深吸了口气,人似乎有些紧张。 南琅看出来了,往她身边挪了挪,拉过她一只手,好笑道:紧张什么,我爸爸不吃人。 姜初瑾低眸瞥她一眼,我没紧张。 你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练的,手心都出汗了跟我说不紧张?南琅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慢条斯理地,放心,你女朋友在这儿呢,不用紧张。 大卫看了眼后视镜,眼神很快收了回去,谁也没注意。 南琅又说:这个时间爸爸应该在公司,家里没人。 姜初瑾这才稍微松缓一下,她记得南琅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一直都是南琅和她爸爸一块生活,所以对南琅的话没有异议。 结果到家了才发现,她爸爸根本没去公司,就在家里等着呢。 第148章 南明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袖子往上翻出来一截,正百无聊赖的在厨房里磨咖啡豆,听着佣人的动静,洗洗手出来,然后就碰到了回来的两人。 两人?南明毛巾擦手的动作一顿。 他轻飘飘看了南琅一眼,南琅也有点懵,爸爸,你怎么没在公司? 南明没理她,淡声说:这位是? 我朋友,南琅补充,女朋友,我跟你说过的。 南明眼睛眯了下,自己是不是把她惯的太过分了,都可以不经他允许直接带女朋友回家了。 不过有外人在,这账等着以后再算,南明看向姜初瑾,南明,南琅的父亲,你喊我叔叔就好。 姜初瑾,是名医生。姜初瑾顿了下,喊了声,叔叔。 南明的外表和他五十多岁的年龄有些不符,身材保持的很好,脸上皱纹也只有零散几道,金发蓝眼,有种不苟言笑的气质,是个实实在在的成功企业家。 这声叔叔叫的还是有些艰难。 医生,哪个科室?南明继续拿毛巾擦手。 姜初瑾:外科。 治病救人,很好,南琅在那边就是住的你家? 对。 在一起多久了? 姜初瑾想了想,说:快两年了。 南明点点头,你今年多大? 南琅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问女生年龄的,她把南明拽过去一边,压低声音说:爸爸差不多可以了,以后问题可以慢慢问,现在刚下飞机可以我们先休息会儿吗? 大卫把两人行李拿进客厅,姜初瑾道了声谢,南明点头,可以,你先去休息,然后好好想想怎么跟我解释是两个人回来的问题。 佣人把两人行李放进二楼卧室,南琅紧随其后,在佣人收拾好离开后,关上了门。 她招呼姜初瑾,姜医生随便坐,我爸爸其实还是很好的。 姜初瑾点点头,环顾了下,你的卧室很大。 南琅卧室确实不小,光是四五个排成一排的白色衣柜就占据了不少空间,里面打开全是密密排列的各种衣服,足够三个人睡的大床,床对面还放着两个单人沙发。 公主不愧是公主,生活待遇没话说。 嗯,南琅点头,但就我一个人住,很空。 她尾睫扬起,可能就是在等姜医生过来。 姜初瑾浅浅弯了弯唇,刚刚在南明的紧张褪去了些许。她是第一次来南琅这边的领地,忍不住好奇和打量,在房间里闲闲的转着,偶尔拿点觉得新奇的小东西瞧。 她拿起一张黑胶唱片,南琅说:意大利一个流浪歌手送的,这种唱片他家里很多。 她看着床头上的那幅画,南琅说:这个好像是在法国,不知道谁画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姜初瑾从南琅的首饰盒里拿出个耳环,长长坠坠的发着光,南琅眼神追随着她的动作,半晌后不乐意了。 这些玩意有什么好看的,她一个大活人不比这些好看? 南琅不爽地撇了撇嘴,脱掉外套爬到床上开始自闭,姜初瑾拿了个乐高见这人不解释了,于是转头看去,就看见这人脸正面朝下埋进被子里装死。 坐飞机累了么,姜初瑾过去抖了抖被子,别这么睡,不憋吗? 不憋,南琅没什么好气地翻了个身,躺床上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后拉住她手臂往下一拽,仰着下巴亲住她。 姜初瑾撤开抖被子的手,弯着腰,举小孩似的把人往上托了托,方便吻的更舒服些。南琅搂住她后颈,探开牙关,缠绵又暧昧。 大片大片的日光从浮动的浅色窗帘里投掠过来,给房间里缠吻的两人踱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她们很安静地,没有任何杂念的亲吻着彼此。 直到 卧室门被敲了敲,然后是佣人的声音,小琅,晚饭想吃些什么? 南琅的卧室属于私人领域,没有她允许别人不能随便乱进。 两人同时退开,南琅眯了眯眼,更不爽了。她手臂没退开,还搂着,问姜初瑾,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南琅原封不动地回了遍,然后又补充了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暂时不要来打扰了。 姜初瑾撇开头,浅浅笑了一声,再转过来已经被南琅重新亲上了。 她们没在卧室腻歪太久,下楼后发现家里请的几个保姆全在厨房里忙,主要掌勺的是那个中国保姆,其他几个充当打下手,看样子是要做中国菜。 保姆看见两人下来,问:有什么忌口的吗? 这话是问姜初瑾的,南琅的口味她们都清楚不过。 姜初瑾说:都可以,我没有忌口。 南琅也笑笑,对,她不挑食。 南琅现在说话很有替姜初瑾刷好感和显摆的成分,保姆非常捧场的夸,那挺好的呀,不挑食。 某个挑食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内涵到了,还特高兴地点点头,是吧,她这点特别好。 第149章 姜初瑾: 她把毛衣袖口向上卷了卷,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线条,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保姆连忙摆手,南琅把她拉去了沙发上坐着。 结果坐着也不太安生,家里客厅很大,不时有佣人打扫阳台或者送些食材的时候偷偷瞅姜初瑾一眼,有些热情地还会直接凑上去谈话,就连大卫过来找南明谈事情,都要往两人身边瞟一眼。 姜初瑾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模样,始终很浅浅的笑着,有问有答,礼貌又温和,最后笑得脸颊肌肉都有些僵。 南琅翘着二郎腿从始至终都没管,看好戏似的看着她和那些佣人应酬。 你家佣人很多。姜初瑾终于笑不起来,绷着脸抛了这么一句话。 南琅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终于没再放任不管,对又一个凑上来的佣人说:不用多管,太热情了会把她吓跑的。 姜初瑾脸绷得更紧了。 不过也难怪,虽然南琅谈过很多段恋爱,但带回家的还是第一个。这些佣人们只听说过她的风流事,从没见过风流的对象,姜初瑾还是她们见到的第一个,热情些很正常。 大卫来了没多久,南明跟着他匆匆出去了,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后面跟着个大卡车,卡车上装着个特别高大的圣诞树。 圣诞树装在小花园里,装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绚烂又漂亮。上面还挂着很多礼物盒,南明示意佣人们一人挑一件拿走。 姜初瑾见他这副出手阔绰、不把钱当钱的模样,忽的明白南琅为什么养成个大手大脚的破烂脾气,估计就是这人给惯的。 她抿了抿唇,不着边际的想,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养得起她。 估计是圣诞节的缘故,南明心情很好,没再板着一张脸。他习惯性的夹了块肉想放进南琅碗里,却见有人筷子伸的比他还快。 姜初瑾往南琅碗里送了块鱼肉,干干净净,一点刺没有。南琅很自然地吃了,似乎很习惯她这么伺候。 南明: 他把肉放进去,然后抬眼问姜初瑾:医生? 第二次问了,但这次明显要认真很多,姜初瑾点了下头,是,在星河医院就业。 那个医院很好,在那个国家排名很靠前的。南琅说。 南明睨她一眼,用你说? 可能是饭桌上的那个动作,两人回来后,南明头一次用这是女儿喜欢的人的目光看了眼姜初瑾。 标准的东方美人长相,很静,很冷,淡淡冷冷间还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眉眼间还潜藏着微不可察的细心和温柔。 好像,哪里都无可挑剔。 是个很优秀的人。 难怪女儿喜欢,南明想。 南明不是没见过南琅以前谈的其他人,外表事业都很优秀,但正因为是头一次把对象带回家,所以才显得姜初瑾更独特了些。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好像自己精心呵护娇养了很多年的宝贝,要被人夺走了似的。 于是南明不是很痛快。 但他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南琅也没发现。 南明现在看见两人腻歪就糟心,吃完饭后没在客厅里溜达,独自闷书房里工作。南琅呆了一会儿,索性也拉着姜初瑾去卧室了。 姜初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得到舒展,她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上的消息,余光里南琅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 半小时后,南琅从浴室里出来。 姜初瑾眸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从南琅的脸一直下滑到了锁骨上的纹身处,眼眸弯了弯。南琅把半干不湿的毛巾塞她怀里,别看了,你也去洗,今天不累么。 姜初瑾嗯了一声,浴室门关上。 南琅坐在她刚坐的位置上,随手捞过旁边的手机,习惯性的输了自己的生日年月,解锁后翻看了半天,发现这手机不是自己的,自己的似乎落在了浴室里。 她把姜初瑾手机放下,抬手敲敲浴室的门。 里面淡淡地一声,怎么了吗? 我手机还在里面。南琅说。 浴室里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她的手机被两根细白手指捏着送到外面,给。 南琅垂眸,没立刻接,她的视线定在那两根瘦长的手指上,向里延伸是漂亮的手部轮廓和细瘦的手腕,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春光。 她忽然生出了个坏念头,将门缝不动声色开大了些。 然后 不是我!好像是风吹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了!南琅把门紧紧关上,脸上一阵热,不知是做坏事心虚还是看到了什么令人脸红的东西。 她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在床上拿被子闷了半晌也不管用,脑子里想的还是刚才那个画面。 雪山、平原、丘陵,所有一切都很 她只看了一眼,但这一眼也就够了。 南琅从床上爬起来,白嫩耳垂烧的通红一片,她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也没想过要抑制什么。 更何况,她和姜初瑾是情侣,理由很正当。 南琅把自己说服了,然后在床头柜前翻翻找找了半天,最后干脆下楼问了问佣人,有指甲刀吗? 第150章 有啊。佣人找出指甲刀给她。 南琅接过,不确定自己家里有没有指套这玩意儿,于是又说:你帮我去买盒指套回来。 什么?佣人懵逼了一瞬,然后恍然大悟地去了。 南琅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自己的指甲,她指甲不算很长,但也达不到可以做那事的程度。 剪到最后磨了磨,确认没有任何棱角后,举起右手在灯光下看了看。 娇生惯养的 不知道中不中用。 第68章 佣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指套买回来了。 小盒子安安静静放在茶几上,佣人放下后识趣地离开了,南琅坐在沙发上没动,像是在出神。 其实她是有点怂,有那个心没那个本事。 因为,她二十几年来,从未在上面过。 南琅想到这就有点愁,犹豫着要不要临时找点片源学习一下,二楼卧室突然有了动静。 她惊了下,慌慌地把小盒子放进浴袍口袋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对正在下楼梯的姜初瑾说:你怎么下来了? 第69章 最后一次结束后,南琅把姜初瑾抱去了浴室,女人身高过了170,但其实很轻,估摸着才九十多斤。 南琅拿花洒把她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而后拿着宽大的浴巾裹住她,擦了擦她微湿的长发。 姜初瑾懒懒地耷拉着眼皮,身上力气几存于无,后背隔着层毛巾靠在光洁湿滑的墙壁上,任由着南琅很有耐心地伺候她。 过了会儿,力气恢复了些许,她声音轻哑地问:手腕累吗? 累,南琅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说:特别酸。 南琅是个只爱享受不愿出力的主儿,这还是她第一次,她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和技巧,只能通过姜初瑾的反应,然后在心里细细琢磨着。 但事实证明,姜初瑾给她的反应很热烈。 这种热烈是基于她平日清清冷冷不苟言笑的气质中,南琅从未见过姜初瑾这副模样,像是冰山融化,又像是神女降临了热闹喧嚣的凡世间。 难耐、沉沦,直至所有矜持和高贵全部抛却。 南琅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自学天才,能将人生中的第一次发挥的这么好,她咬唇笑了笑,凑近女人耳边说:歇会儿就好了,明天我们再来。 姜初瑾本想帮她揉揉手腕,又默默把动作收回去了。 因为这里不是两人同居的小窝,姜初瑾总没多少安全感,隔天照旧按照生物钟醒来,进浴室后眉毛很轻地拧了下。 她感觉自己昨晚被一只猫乱啃乱摸了半天,身上全是痕迹。 姜初瑾洗漱好下楼后,楼下南明正在和保姆说话,注意到她的动静,抬了抬眼皮,她呢,还在睡? 姜初瑾嗯了一声。 能去把她叫醒吗? 恐怕不能,姜初瑾顿了顿,说:昨晚她睡的很晚。 南明皱了下眉,鉴于南琅一贯喜欢熬夜,也没太追究,只是问:你起这么早是? 有事情要做,姜初瑾冲他浅浅笑了下,要和这边的朋友见一面。 姜初瑾去了趟之前的实习医院,见了下当初带领负责的老师和同事,当初一块实习的朋友有些留在了这里,有些被分到了其他医院,更多的是考完证就回去了。 姜初瑾当时要回国时,她的老师诚恳挽留了好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没成功。这些年也向她抛出了很多橄榄枝,姜初瑾也没给出个明确的答案。 这次听说她来了这里,老师特开心,彼时他正在给小辈们指导一台手术,直接把姜初瑾叫到了手术台这边。 手术台上躺着个模拟假人,胸膛被剖开,里面的内脏器官一览无余,鲜活逼真。七八个穿着手术服的人围在手术台前,其中一个拿着手术刀在假人上操作,老师在旁边看着。 姜初瑾在这时候进来。 老师冲她招了招手,笑着介绍了下,然后说:来这边旅游还是? 陪女朋友来的。姜初瑾说。 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老师纳闷,你不是说不谈恋爱吗? 我说过吗? 说过,老师回想了下,特为肯定的说:实习的时候不是有女生找你要电话,你没给,当时就是这么拒绝人家的。 姜初瑾没想起来这茬,眼睛弯了弯说:我忘了,不过,单身狗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她开玩笑的样子不常见,老师猜她心情很不错,什么时候把人带过来看看,我给掌掌眼。 好。姜初瑾应了,你会很喜欢她的。 他们俩旁若无人地聊天,七八个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什么,直到那位在假人上操作的学生完成,放下手术刀说:老师,你可以检查了。 老师看了看,摇摇头,这边切割的位置不对,要更偏左侧一公分些,抑制出血量,心脏是很薄弱的器官,稍微一个差错就能导致生命流失,别掉以轻心。 这样吧,老师指了指姜初瑾说:她可以称得上你们的学姐,让她给你们演示一遍。 第151章 姜初瑾对这台手术很熟,当初不知练习了多少遍,有人从柜子里拿出套崭新的手术服,她脱掉外套穿上。 因这个动作,她脖子上的痕迹露了出来。 其他人不敢乱看,只有老师胆大包天的笑了笑,还调侃说:你女朋友很爱咬人啊。 姜初瑾无奈地笑了一下,别打趣了,老师。 姜初瑾穿上手术服,戴上一次性的医用手套,最后将护目镜也戴上,从盘子里挑拣出两把细窄尖锐的手术刀,俯身开始工作。 她工作的时候很全神贯注,长长的眼睫垂下,漆黑的眼只专注地盯着手术刀下,有种把杂质隔离在外的气质。 结束后,老师让学生自主练习,把姜初瑾带去了自己办公室。 说说吧,怎么回事,老师给她沏了杯咖啡,是真打算来这里了吗? 姜初瑾如实说:没想好。 没想好也就是有点松动的意思,不像以前避开话题打太极了,老师很开心:放心,你来的话待遇不会比那边差,甚至还会高出很多,我准备让你当我的副手,我退休之后你就接替我。 姜初瑾哭笑不得,我还在犹豫。 没关系,给你时间考虑,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镜子,指尖梳了梳稀松的头发,但是我有疑问,你怎么突然要想着过来这边了,在那边工作不太顺利吗? 不是,姜初瑾说:我女朋友是这边的。 老师明白了,但我记得你是中国人啊,你要来这里的话父母那边知道吗,还是已经把他们接过来了。 没有,姜初瑾斟酌着词句,简单说明了下她们间的关系,最后沉默了会儿,说:只是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和她呆在一起。 似乎不需要考虑太多。 如果做不到两全其美,非要做个选择的话,南琅一定会是她的最首选。 南琅醒来十点多了,醒来后手机上一堆消息轰炸,有姜初瑾给她报备自己行踪的,周叶没事找她闲聊天的,还有南明通知她去公司的。 南琅表情颇为痛苦,她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富二代看起来潇洒又快活,自己回家第二天就得被逼着去公司。 她回复了姜初瑾几句,然后跟南明说了下身体不舒服,时差没倒过来,借口不去公司了,想着等南明回来再好好谈谈。 她换了件睡裙,下楼在冰箱里拿了瓶牛奶,保姆问她要不要吃饭,南琅说不用。 她拿出手机给姜初瑾发消息:今天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结果姜初瑾回复要陪老师吃饭,抽不出空。 南琅哦了一声,非常善解人意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也没不高兴,只是让保姆可以准备做饭了。 等饭做的期间,她就绕着别墅溜达,从小花园溜到了客厅,从客厅溜到了地下室,溜来溜去感觉总少了点什么。 她问保姆,南宝呢? 前几天被莱娜小姐接走了。保姆说。 小莱子?南琅也就讶异了一瞬,很快就明白了。小莱子和南宝关系也很好,相当于它的干妈。 见保姆还在切菜,南琅忽然说:阿姨,不用做饭了。 保姆动作一顿,不吃了? 嗯,南琅匆匆上二楼换衣服,说:去找小莱子吃。 小莱子的家距离她家不远,骑自行车十分钟就能到,然而南琅到了才发现,她家大门是关着的,里面似乎没人。 南琅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余光里一只白白胖胖的东西朝她猛扑过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然后弯腰将它抱起来。 哟,稀客啊,小莱子穿着套运动服,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说话还带着喘,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这么累吗?南琅好笑地瞅了她一眼,你休息会儿再说话吧。 当然有,你不知道这狗跑的有多快,见着漂亮的小母狗就像见着肉包子似的,我本想着带它散散步,谁成想跟狗来了场赛跑。小莱子指纹开了大门,边没好气地说:其他家的狗礼貌又会讨好人,就你家的,脾气大还好色,你这个亲妈是怎么养的。 听到了没,南宝。南琅揪着狗的耳朵,毫不客气的说:你干妈就是这么当面说你的,有骨气点,以后她给的东西你都别吃。 行,小莱子翻了个白眼,你个亲妈就是这么教他众叛亲离的。 南琅自行车被小莱子推进了房院里面,进客厅换上拖鞋后,小莱子甩了甩被汗浸湿的发尾,拿皮绳扎成马尾。 她从冰箱里拿出瓶饮料,拧开灌了几口后,才说:说认真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爸把我叫回来的,南琅把狗放在地毯上,让它过去一边玩,挺漫不经心地说:估计是不想看我太潇洒吧。 你在那边过的很快乐。小莱子说 那当然,南琅说:你谈恋爱你也快乐。 不是吧,你把那个姜医生追到手了? 南琅冲她抛了个媚眼,你也不看我是谁。 第152章 小莱子一阵恶寒,南琅笑倒在沙发上,手肘垫着抱枕说: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都没吃饭。 你找我还是找你儿子的?小莱子说着打开了外卖软件。 南琅很少做饭,小莱子是几乎就没做过。她其实有一段时间很有做饭热情,好像是大学期间,当时整天对着菜谱研究,还特地研究的是难做的中国菜。 她当时做了个满汉全席,特别热情地邀请宿舍那层楼的人都来品尝,结果五个人吃出了肠胃炎,剩下的在厕所呆了一晚。 从那之后,小莱子就没做过菜了。 见她点开外卖软件,南琅还稍稍放下了心,然后听到小莱子说:不过你爸爸也是够闲的,怎么总跟亲生女儿过不去,该不会想让你继承公司吧。 南琅叹了口气,表情有多做作就有多做作,可能是吧。 指望你继承公司还不如让他找人再生一胎来的划算,小莱子说着往旁边蹦了两步,躲过了抱枕攻击,不过你爸爸真没想过再找一个啊。 南琅说:老男人的想法,我怎么知道。 干脆找我吧,我外在条件也很好的,小莱子好像根本不知道羞耻怎么写,我最近在公司里忙的焦头烂额,如果你爸娶了我,就不用操心这些破事了,在钱堆里混吃等死多好。 她眼睛亮亮地,对南琅说:你应该不介意,我当你后妈吧。 南琅冷冷笑了一声,你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小莱子笑了一声,看到南琅吃瘪的样子就开心,她准备再恶心恶心南琅,外卖碰巧这时候到了。 她把外卖拿过来,拆开,递给南琅一双筷子,你这次是就你一个人回来啊,你家姜医生呢,没跟着一起吗? 带了。南琅说。 小莱子愣了下,人呢? 医院里,南琅随口说:和她实习时候的老师在一块呢。 实习?小莱子说:她证件不是应该早就考下来了吗,怎么还实习呢? 是之前,南琅纠正完,看她的眼神带着丝怀疑,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 小莱子意识到了什么,闭紧了嘴。 如实招来,南琅眼神冷飕飕的,别逼我动手啊。 也不是啦,就是之前偶遇到了聊了几句天而已,小莱子往嘴里塞了口大米饭,含糊不清地说:她朝我问了问你。 第70章 时间过了挺久了,印象里似乎是两年多前。 当时是个夏天,太阳当空,天气闷热一片。 小莱子因为胃痛预约了当地很有名望的一家医院,去之前还顺便买了点东西准备探望某个就在该家医院住院的朋友。 小莱子排队找到了自己的主治医师,进诊断室后,发现医师旁边还站着个人。戴着口罩,黑头发,穿着的白大褂和医师身上的有点不同,很明显是个实习模样的人。 哪怕戴着口罩,也能看出这人眉眼很漂亮。小莱子自诩记忆力超群,没达到过目不忘的本事,但美女应该是看一眼就能记得的。 但这人,她总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黑发美女看着挺冷的,精致干净的眉眼低垂,看着手上拿着的本子,听到小莱子进屋的动静,也只是浅浅抬了下眼皮,又落了回去。 下一秒,又抬起眼来。 黑发美女意味不明地打量了她好半晌,漆黑深邃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莱子被她看的浑身发毛,还很纳闷。 她生活检点的很,从没有乱七八糟负了心的前任,对待美女态度更是欣赏,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位了。 拿了药出来后,小莱子有点找不到朋友所在的病房,黑发美女这时候来她身边,我带你去吧。 她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小莱子点头,好啊。 黑发美女带她来到病房,淡声说:冒昧的问一下,里面是你朋友吗? 是啊,小莱子随口说:情况还很严重。 这是个单人病房,黑发美女闻言蹩了下眉尖,透过门上玻璃往里面病床上看了眼,表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小莱子也没管她,看完朋友出来后,又被这人拉住了。这次她摘了口罩,那张情绪淡淡冷冷的、却让人惊艳到一眼沦陷的脸一出现,想不让人记起都难。 我靠。小莱子小声骂了句脏话。 南琅呢?南琅呢?! 这不就是你之前说没她不行的人! 她们没走远,就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姜初瑾舔了下唇角,似乎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所以,你们就是住在这个城市里是吗? 没头没尾的,什么所以,什么你们? 小莱子:啊? 姜初瑾干脆把话敞开了点,你和南琅是住在这里的吧? 这个国家城市很多,她目前没去过别的地方,只在这个城市里找过。 小莱子哦了一声,是啊。 姜初瑾静了两秒,说:可我没找见她。 小莱子倏地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暗叹这两人缘分太浅,说:找不见很正常,她出国了,环球旅游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国家潇洒呢。 第153章 两个月前就走了,也没发过消息回来,前几天跟她打电话都没信号,小莱子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姜初瑾眼睫动了动,她沉默了好片刻,才重新戴上口罩说:我知道了。 她起身,道了声谢后,又像是喃喃低语似的重复,我知道了。 不知怎么的,小莱子从她离开的背影里觉出了心酸又心疼,就好像,刚迎来一点曙光,又被更汹涌的阴霾扑灭了。 小莱子原封不动地把当年这事儿跟南琅重复了一遍,过去两年多了,很多细节记不太清,只记得姜初瑾穿白大褂戴口罩的样子很好看。 长的好看,会宠人,还深情。 怪不得能让南琅心心念念那么久呢 她越说南琅越沉默,唇角懒散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下去,说到最后,人只坐在沙发上不言一语。 这反应明显是不知道姜初瑾找过她这事,小莱子乐了,准备看看她会怎么感动、怎么自责、怎么痛哭流涕,结果等了半天,只听见这人说:有烟吗? 小莱子说:有啊。 这反应有点无趣,她叹了口气,去卧室里拿烟。 回来客厅后见南琅在阳台那边打电话,背着她,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电话挂断后,南琅转过身来,眉梢轻挑了下,不用了,我不抽了。 你耍我呢?小莱子懵了。 不是,她一会儿要来,南琅把手机随便搁茶几上,闻不惯这味儿。 在见南琅这件事情上,姜初瑾总是行动的很快,没过十五分钟就到了,南琅在大门口等了她一会儿,然后把人接回屋里。 这期间,小莱子特地把运动服换下了,一副礼貌好客的模样,见到姜初瑾就要去抱她,好久不见,姜医生,你还记得我是谁吧,我是 话没说完,南琅把姜初瑾往后拉了两步,别动手动脚的。 拥抱在这个国家里是个很常见的打招呼方式,小莱子顿了顿,改成握手,我是莱娜,你和南琅一样,叫我小莱子就行。 姜初瑾也还记得她,握了握,好久不见。 小莱子热情奔放的程度不比南琅少,她从冰箱里拿出点水果招待,然后拽了个矮凳坐两人对面,星星眼看着。 说来也是奇怪,她分别单独见过两人,却唯独没见过两人在一起的样子。 姜初瑾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意思在别人家里跟南琅太亲昵,只好找些其他东西转移转移注意力。 谁知还真有 一只小白狗蹦着跳着以异常熟练的猛扑姿势钻进她怀里,舌头直接往她脸上舔。 狗很通人性,明显还记得她,不管不顾地舔了好几下,南琅在一旁看热闹似的,正好,两个南宝见面了。 这句话让姜初瑾想起了什么,薄薄的眼皮动了动。 行了,别盯了,脸上都被你盯出个洞了,南琅没好气地白了小莱子一眼,人往沙发上靠了靠,特懒散的说:平常能说会道的功夫到哪去了。 小莱子这才大梦初醒似的找话题聊聊天,姜初瑾虽然表面冷淡,但每一句话都会认真的听,然后给出简短的回话。 南琅最会跟她一唱一和了,基本不会让场子冷下来,这次有些不一样,似乎是有点心不在焉,聊着聊着总会侧头看着姜初瑾,然后出神。 小莱子去倒垃圾的时候,这人又在看,姜初瑾忍无可忍,掌心把她的脸转到了一边,有什么好看的。 你长的漂亮,南琅又把脸专项她那边,笑眯眯地说:我喜欢看你。 姜初瑾对她的情话几乎都快免疫了,是吗? 是呀,南琅往她身边靠了靠,几乎都和她贴在一块了,压低声音说:我就特别喜欢你。 事实证明,南琅的情话还是很管用的,姜初瑾撇开眼,别别扭扭的哦了一声。 我觉得我以前太亏待你了,对你太不好了,做的事太不是人了,南琅垂头,拿过她的一只手,所以你听腻了也没关系,我以后要每天向你表一次白,证明我有多爱你,顺便忏悔我的罪孽。 姜初瑾以一种看病人的眼神看着她。 真的,姜医生,我以前还沾沾自喜,我们复合的有点快,现在才发现原来是你太喜欢我了,不然没办法这么快原谅我,我检讨的还是不够深刻。南琅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撒开了她手,两人距离也被拉开,这样吧,姜医生,我们分手几个月,我再追你一次,我让你重新看看我的诚意。 姜初瑾这次不是看病人了,而是看一个傻x。 她就差没脱口而出你要不要去脑科医院检查一下? 想了想,又忍住了,把南宝放下去,朝她招了招手,等人又凑过来后说:怎么了? 没什么,南琅没憋住,眼眶红了一圈,就是发现你太爱我了。 我什么时候你是怎么发现两种问法似乎都不太对,姜初瑾深吸了口气,很有耐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第154章 没有,南琅瞅了她一眼,觉得她事事都顺从的模样此刻怪讨厌的,脾气又上来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你当初就不应该轻易的接受我,你的原则呢,你冻人的本事呢?我都不值得你这么喜欢! 姜初瑾听着有些好笑,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应该,要我像唐僧西天取经一样,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后,才肯重新考虑我,南琅飞速抹了把眼睛,还点点头说:你就应该这样,你不能没有原则。 姜初瑾笑了,八十一难后你都老了,老了我跟谁谈恋爱。 我老了也是一枝花!南琅愤愤的瞪了她一眼,满脸都是不爽,嘴角已经先瘪下来了。 小莱子倒垃圾回来后,就看见这人盘在沙发上,脸埋进姜初瑾手臂里开始哭,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哗啦啦的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淌,湿了半边袖。 姜初瑾边给她递纸巾,唇角偷偷翘起来笑。 怎么回事? 倒垃圾前还好好的,回来就成这样了。 但该说不说,有点好笑。 自从认识这人起,小莱子就没见她哭过,一次也没有。南琅虽说脾气大爱惹事,但骨子里还是硬气又骄傲的,骚气的话一箩筐,眼泪经常见不着几滴。 南琅曾经说过,她不会哭,如果真哭了,那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事情,将她从头到脚的都击垮了。 小莱子想了想,最近出现什么事情的话,也就知道姜初瑾曾经找过她那一件了。 啧。 原来是真的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啊 这个成语放在南琅身上,陌生之外还带着前所未有的好笑,小莱子作为她的损友之一,头一反应就是把她这模样拍下来,以供日后欣赏。 然后咳了咳嗓子,走上前去,假模假样安慰一番,多大点事啊,别哭了。 南琅: 有些时候吧,情绪汹涌的时候止都止不住,哭爽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出了一顿糗。 也不是好像,面前这俩人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南琅抿了抿唇,有点小尴尬,她强装着镇定把姜初瑾手臂放开,擦眼泪的纸巾都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拽着姜初瑾匆匆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离开前,把南宝也带走了。 姜初瑾推着南琅来之前的自行车,南宝放进车筐里,小狗两只爪子扒拉着车筐边缘,眼睛咕噜噜的转。 还在笑是吗?南琅忽然说。 姜初瑾唇角收敛一点,没有,没在笑。 南琅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鼻尖还通红着,浅蓝色眼珠还带着些潮,表情看着没多少杀伤力。 没多少杀伤力的看了半晌后,眉梢一挑,某些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背后呢,还会做这些小动作。 不知道她又作什么妖,姜初瑾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当初主动提分手甩了人家就算了,还把手机号换了,像是要跟过去彻底告别了。谁成想呢,还偷偷来这里找过我,甚至还找到小莱子,是不是啊?南琅勾了勾唇角,指尖一下一下的戳着她的胸口,某人? 姜初瑾终于知道她为啥哭的稀里哗啦了。 很久前的事情被提及,这下轮到姜初瑾不自在了,她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说:无中生有。 撒谎,小莱子都一五一十跟我说了,南琅凑到她身边,拽了拽她的衣摆,笑眯眯地说:姜医生你就全招了吧,为什么分手了还过来找我? 姜初瑾瞥了她一眼,唇齿间吐出仨字,犯病了。 瞎说,你能不能诚实点,南琅这次单手搂住她腰,贴近她耳边,表面询问实则威胁的语气说:再问你一遍,为什么分手了还来找我,是不是太想我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她说话间还带着浅浅的鼻音,像根羽毛似的不停在耳边挠啊挠,一阵痒。姜初瑾稍偏了偏头,无奈的浅笑了下,是,太想你了。 她对上南琅的眼,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第71章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雪,风裹着残存的凉意丝丝缕缕的在两人间打着旋儿,她们彼此靠的很近,近的呼吸都能听见。 姜初瑾说完那句话,稍往后靠了靠,然后就看到她的女朋友,南琅,从耳廓开始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姜初瑾笑了笑。 南琅撤开手,拉开两人距离,能清晰感到自己脸上的滚烫,心里自我唾弃了一番。 南小琅同志,怎么回事呢你,听这人说句情话就脸红? 真没出息。 她轻咳了下嗓子,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输了阵势,想我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用不着满世界找我。 姜初瑾:手机坏了。 估计这就是当初换手机号的原因,南琅哦了一声,挑眉,我的又没换,你总不会记不得我的电话号吧。 打过,姜初瑾说:两次,你都挂了。 南琅不爱接陌生人电话,这几年不知挂过多少次,恐怕其中的两个就是姜初瑾的。她瞬间什么脸红的尴尬又顾不上了,扬起唇角笑,颇有些讨好的意味:不好意思~~对不起~~以后坚决不会了。 第155章 姜初瑾被她叫魂似的道歉激的头皮一阵发麻,她看向前方目不斜视,知道了,赶紧走吧。 南宝坐在结实的车筐里,白白胖胖的身体挤成一团,伸着舌头对两个亲妈笑。自行车轮缓缓轧过路上圣诞节使用的彩带和零散的落叶,太阳光辉灿烂,在地上落上一层斑驳细碎的光影。 南琅走在女人身边,饶有兴致地挠着南宝下巴,忽然说:当初提分手的是你,主动找我的也是你,姜医生你是不是有点自我矛盾。 可能吧,姜初瑾说。 南琅手从狗的下巴处收回,直起身子看着她。 姜初瑾抿唇说: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就那样的。 不应该就那么放弃,不应该就那么分开,不应该就那么仓皇结束。 凭什么呢。 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好不容易和那人在一起,为什么要因为周围人的看法或者其中一个人的过去,就要放弃和南琅建造的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喜欢一个人,就要把这人牢牢锁在身边,哪怕这人要跑、要逃,是爱是恨都没关系。 放人自由什么的,那都是装的大度。 她姜初瑾,不应该成为南琅口中的某个前任,不应该成为任何一个徐以言,她始终坚信努力过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好结果,南琅这件事上也不例外。 这种带着点危险的掌控欲的想法姜初瑾没跟南琅提,怕吓到她,找人那段也轻描淡写略过去了,不想把自己搞的像卖惨一样。 但姜初瑾不在意了,不代表南琅也是。 她不能够哭一顿感动一顿后,也可以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她开始经常在深更半夜、或者无人的角落里出神发呆,脑补着姜初瑾在茫茫人海里找她却找不到的那个场景,孤独无助又彷徨。 越想就越有点难受。 这就导致她情绪最近很明显的低落下来。 原本身体不舒服只是不想去公司的借口,这会儿南明真怀疑她得什么病了,家庭医生来检查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医生走后,南琅思考了几秒,对南明说:爸爸,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南明随口说。 南琅摆手客厅里的佣人保姆全部退开了,然后给南明倒了杯热水,斟酌开口说:我不想去公司。 这我知道。 我不去公司,也不会在公司里做任何事情,以后可能连这里都很少来了。 南明抬了抬眼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南琅舔了下唇角,纠结了几秒,索性抛开了说:爸爸,你知道的,我女朋友她是中国人,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肯定还是要回去的。 所以呢? 所以,南琅说:我肯定是要跟着她一块回去的。 南明端着杯子吹了口热气,抿了一口后,才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笑了,又想在这边呆几天,然后再跑去别的地方,没过几个月又回来了。南琅,你这样子别人还以为是我对你不好,让你像个没有家的人。 这次不一样。南琅说。 南明看她。 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也不是短短的一年两年,南琅说到这儿顿了顿,垂着头,没敢看南明的眼,小声地说:我可能,就是,得一直呆在那儿了。 话音一落,满室寂静。 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心血来潮,是我想了很久很久的,南琅小心翼翼的,说:而且爸爸,我都这么大了,你也不能把我一直锁在身边是不是。 南明没说话,垂眸,抿着杯子里的热水。 南琅觉得似乎有戏,再接再厉,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会经常跟您打电话视频回来看您的。 这话很像个即将要远嫁的姑娘跟他说的,南明把杯子搁下了,终于开口:她跟你提议的? 不是。南琅立刻否认。 南明其实也算是个通情达理的父亲,他从不过分干预女儿谈恋爱,更何况回来这些日子发现,姜初瑾给他留的印象还很好。 两人要一直在一起,甚至要结婚,他都可以接受。 但前提,得在他眼皮子底下,哪怕不住在一起,住在一个城市也可以,毕竟南琅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所以她刚才说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接受的。 南明太了解他的女儿了,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现在说着要追随她女朋友远走高飞,不出一个月甚至是明天可能就反悔了。 这次恐怕还和以前一样,南明没放在心上,想好了? 南琅点头,想好了。 我记得,她不是可以在这边工作么,你为什么不让她来这边。 南琅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南明淡定自若的和她对视,好像自己刚才说的话没什么不妥。 爸爸,你说的是人话么,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怎么总能要求她呢,即便她心甘情愿我也不能这么做啊,那是她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我怎么能让她说离开就离开,我谈个恋爱不能真把自己当公主吧。南琅说。 第156章 南明无所谓地瞧着她,怎么不能,你以前恋爱都是这么谈的。 南琅噎了一下,嗫喏道:反正我不能这么做 默了两秒。 南明站起来,眼神沉沉地盯着她,所以你就要跟着她,把自己后半辈子全搭在那儿,不回来了是吗? 我没说不回来。南琅皱眉。 所以我可以默认为,你选择她,不要爸爸了是吗? 这话一落,南琅猛地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说:不是的。 她从没想过不要谁或者放弃谁。 但她说不出支撑解释的话,她是南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反过来对南琅也是。 南明是个特别特别好的父亲,对她像个掌上明珠一样,所以一切都统统给她最好的,她惹的烂摊子也会收拾,哪怕小时候母亲去世了,南琅也并没有多伤心,因为南明会把南琅缺失的那份母爱加倍的偿还过去。 南琅,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这种近乎宠溺的父爱包围着。 南明不希望她的后半辈子全留在中国,但南琅也不想让姜初瑾再因为她而过来,直到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决定冲突而混乱,对谁都不公平。 她总得选择一个。 我不想要和你争执,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你做的这个决定是否负责任,我不会逼你也不会逼她,我就等着。南明转头就走,没两步又回来,平静体面的外表被愤怒冲击的裂痕四变,风度全无,你一定是脑子被水泡烂了,不然跟我说不出这种话! 你现在谈恋爱就想把自己搭进去,以后结婚了是不是还要和她一块下葬?! 为爱奋不顾身的人南明见得太多了,唯独没见过自家女儿这样。她往日就算再疯癫,再嚣张,也会始终保留一丝清醒。 从不会说出这种愚蠢至极的话。 他自认开明,却没开明到能让亲女儿始终和他隔着太平洋生活,让自己成为孤家寡人。南明现在生气看什么都不顺眼,他指着南琅露出的那一小角纹身说:把这东西给我洗了,你多大了,还以为纹个名字就当浪漫了,别让我看见它,再疼也得给我洗了。 南琅: 南琅觉得自己脑子大概真被水泡坏了,她就应该先带着姜初瑾回去,然后再跟南明把这事慢慢谈。 烦呐,真够烦的。 南琅那次谈话后回去还真就认真考虑了下,每次考虑的结果都是姜初瑾,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犹豫的,她喜欢姜初瑾,喜欢到想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那是骗不了人的。 于是她又颠颠地过去和南明谈,在家谈,在公司谈,出去应酬的时候也见缝插针的谈,南明烦不胜烦,就差直接指着她脑门让她滚远点。 南琅没滚,反而凑的更近了,甚至搬出了去世多年的母亲来说服他,终于有天南明受不住了,问:真就那么喜欢? 喜欢。南琅说。 你想和她结婚? 想。 她知道吗? 不知道。 南明嗤了一声。 我没敢问,万一人家不愿意呢,南琅舔了舔唇,说:但是她年龄比我大,肯定要比我着急结婚。我得跟她一块回去,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等她想要结婚了,脑子里想的第一人必须要是我。 爸爸,你不能拖我后腿,南琅特别严肃地说:这关系我的后半生。 南明那天终于有点松口的意思他回去后找姜初瑾在书房里聊了一会儿,大概十几分钟后,姜初瑾回到卧室,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老师邀请我去他的医院工作,我准备答应了。 这几天姜初瑾根本不知道父女两人的情况,一直跟她的老师混在一块。 南琅噌的从床上坐起来,你不行!你不能答应! 姜初瑾皱眉,为什么? 这情况很像当初南琅发现她考试一样,当时也是这么让她放弃考试,姜初瑾想到这里,脸色不自觉冷下来。 你在星河那工作的好好的,干嘛要在这里,南琅瞥她一眼,没哄她,你想在这里永远呆着别拉上我,我反正要回去的。 姜初瑾刚冷的脸色缓和一点,你还要回去? 我总监也当的好好的呢,干嘛不回去。南琅扬眉,我们这次回来就是看看我爸爸,你当成什么了? 没有,姜初瑾唇角悄悄弯起来一点,没当成什么。 她们没呆几天就回去了,回去当天南明拎着行李亲自送的她们到机场,然后站在安检口,长久地、沉默的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南琅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某些珍贵的东西了。 有种酸涩的汹涌的感觉往上冒,一下一下的刺激着泪腺,南琅努力忍着,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矫情。 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呢。 可越压抑越有反抗叫嚣的冲动,那股感觉排山倒海似的袭来,终于在登上飞机后,南琅喉咙里冒出一声很轻地哽咽。 姜初瑾神色微顿,往旁边看了一眼。 就看见这人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嘴巴瘪着,大颗透明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哭的无声无息。 第157章 姜初瑾有些懵,从口袋里抽了张纸巾给她。 南琅这才不再压抑,靠着她肩膀哭的放肆了点,纸巾擦着通红的眼睛,还是之前那副可怜兮兮的苦相,但越哭姜初瑾越想笑。 她撇开眼,抿了下唇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点,冰块点儿。 但这一切还是没能逃过南琅的眼,她坐直起来,和姜初瑾拉开距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姜初瑾平静和她对视,对视了两秒。 你笑了。南琅说。 没有。姜初瑾说。 你当我瞎? 不是。 南琅深吸了口气,忍住打人的冲动。她不知道姜初瑾这个喜欢看别人哭自己偷偷笑的行为什么时候养成的,或者说只针对自己。 她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有这么欠揍的习惯。 不是一次,是两次,两次我哭的时候你都在笑,我没冤枉你吧。姜初瑾,您的笑点是和正常人不一样么,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爱笑。 都叫她名字了,姜初瑾这次没心情笑了,张了张嘴,还未说话。 分手吧,现在就分手,南琅越想越憋屈,还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我要回去,他们不会笑我,还会好言好语哄着我,谁跟你一样! 她是真有点委屈,我就算27了,也是能哭的,你为什么总笑我,你以后再笑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不笑了,以后再也不笑了,姜初瑾弯了弯唇角,倾了倾身子,拿着纸巾擦了擦她的眼角,你想哭就哭,我不会再笑了。 你也不需要跟我客气,想打想骂,想做什么,都依你,我绝不会说什么的。姜初瑾点了点她的鼻尖,眼睛弯了弯,这个,也算是哄你了吧。 第72章 有那么一瞬间,南琅几乎不能理解哄这个词了。 这个词出现的时候,一般都是哎呀,别生气了嘛,我哄哄你好不好。 好像也没有我怎么怎么做,然后这个,应该算是哄你了吧。 南琅面色复杂。 这该怎么回答,好像怎么回答都不对啊。 至此,南琅终于了解了避开话题打太极的最高水准方式,她赞叹地看了姜初瑾一眼,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从小包包里拿出眼罩戴上。 姜初瑾也没再烦她。 一直到下飞机后,姜初瑾才主动跟她搭了句话,说自己要打电话叫车,让南琅在旁边等一会儿。 南琅深吸了口气,机场人多嘈杂,空气不是特别特别新鲜,但她仍旧心潮澎湃起来,之前因为离别的愁绪被这口气赶走了七七八八。 没想到吧,南小琅同志。 你,也有和南明对峙成功的那一天。 姜初瑾打电话回来后,就看见这人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差原地蹦起来跳几下,只不过看见她又把脸绷起来了。 我以后真不笑了,真的,姜初瑾主动去牵她的手,求和的态度很明显,车快来了,我们走吧。 南琅脸没绷太久,嗯了一声。 姜初瑾去的时候只拿了一个行李箱,回来时候变成了两个,回到家后她把多的那个打开,打开后南琅就懵了。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南琅的东西。 黑胶唱片、墙上的挂画、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物件连她大学毕业照都有! 南琅惊了,你是把我的卧室都搬空了吗? 也不是,姜初瑾低头收拾东西,我找你家佣人问了问,在仓库里也拿了点东西出来。 南琅:你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姜初瑾看她,你不觉得我们家太空了吗? 有吗?从大别墅骤然换成了个一百多平的公寓,南琅环顾了圈,怀疑再装点东西就能把这房子填满了。 但看姜初瑾一脸真挚的样子,南琅也没舍得打击她,嗯,你说的对,那你要把这些放哪。 书房、客厅、阳台,姜初瑾拿出一沓她的照片,从里抽出一张百岁照的,上面的小女孩眉心点了个红痣,白嫩又可爱,她笑了笑,这个就放在卧室吧。 南琅: 姜初瑾兀自拿着自己搜刮来的宝藏收拾了半天,这期间南琅睡了一觉,起来后这人还在收拾。 可能这就是爱的表现吧,南琅想帮帮忙,结果这人还不让插手,直到所有一切都解决完了才想到要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南琅心绪已经无波无澜了,都可以,你想出去吃还是在家? 在家吧。姜初瑾说。 好,南琅一觉睡醒精神十足,主动进厨房给她展示了下什么叫做大神级别的炒面。 她们这几天在佣人的热情伺候下,餐桌上吃的都是大菜,回国后冷不丁来了这么道家常寻朴的,姜初瑾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这里,在那边太拘束了。 南琅当天晚上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后,听见书房里有打电话的声音,似乎还是英文,叽里咕噜地说了很久,最后姜初瑾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放床上了。 第158章 屏幕里有个白头发的老头,老头面无表情。 姜初瑾跟南琅解释,这是我老师,你知道的,我之前不是刚答应了他么,现在又反悔了,他挺生气了,刚聊了半天也没消气。 南琅扬眉,所以呢? 他想见见你,在电脑上也可以,姜初瑾说:你口才好,你帮我哄一哄他,可以吗? 南琅哦了一声,脸颊一侧仰了仰。 姜初瑾反应过来,把电脑屏幕转向一边,趁着老师暂时没看见,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老师确实不是很高兴,没见过有人临门一脚反悔的,明明之前都答应好了的。他现在气的发型都没怎么打理,鼻孔里吹口气都能直接变成火儿。 南琅也不是得了报酬不干活,从自己的哄人宝典里挑拣出专应对于长辈的,运用自己独特的口才,把老头哄的笑出声了才算完。 挂断视频前,老头还说一定要和南琅见见面,先前的恩怨仿佛都一笔勾销了。 姜初瑾:你很会讨人喜欢。 独门秘法,江湖仅此一份,南琅任务完成,无聊的拿手机刷微博,闲散地说:你想学? 姜初瑾诚恳说:想。 南琅看了她一眼,你不行。 因为这门秘法,只传人不传木头和冰块,南琅笑的特欠揍,这位女道长,我看你还是另选其他道门术法吧,同门我们注定当不了了,不过你如果实在喜欢的话也可以学。 姜初瑾还挺配合她,饶有兴致地,怎么学? 这里面道行可就深了,比如你得先跟我她想了下,双修,是叫这个词吧? 南琅指尖勾住她的毛衣衣领,稍向下拉了拉,眼眸微扬,毫不掩饰眼里的欲.色,女道长,代价就是这样,你学不学? 姜初瑾作为勤奋踏实的劳动工作者,隔天仍旧稳稳地按照生物钟醒来,拖着又被猫摸过啃过的躯体风雨无阻的去了医院,去之前还顺便把南琅叫醒。 南琅被她这种伟大的劳动楷模精神感动,决定要向她的姜医生看齐。 她还记得自己总监的义务,去之前还没迟到。 她在这家公司当总监的时间不长,每天工作也不算多尽心尽力,自认没和这些员工处出多么深厚的感情,以至于她到了公司后,被员工的热烈反应直接吓住了。 员工们似乎都没想过她还会回来,静默了足足十几秒钟,然后齐齐鼓起了掌,欢迎总监回归!! 掌声整齐有规律,南琅怀疑他们内部是不是专门培训过这个。 掌声结束后,南琅把肩膀上的小挎包随手拎在桌上,人靠着桌子,挺随意地说:怎么这么热情,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们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没有!众人连忙摇头,想念您都来不及呢! 南琅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众人一阵喜悦之后,派了两个勇士出来,就差直接抱着她大腿哭了,总监,我们是真的想念你,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感受不到一丝的快乐。 俗话说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南琅张扬散漫,爱开玩笑,她们也是乐乐呵呵地过,南琅走后陈生上位,她们就生活在陈生的高压统治之下,几乎没有一丝休息空间,满脑子都是业绩、业绩,更别提娱乐了。 南琅重新回来,她们才像是看到了曙光。 有些人忙着跟南琅哭诉卖惨,更多人还在恍惚。一号捅了捅二号的胳膊,说:你打我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二号毫不犹豫抽了他一巴掌,疼吧,疼就是真的! 一号半边脸肿成了猪头,倒也很开心,我靠,真是真的,终于可以摆脱陈生这个瘪犊子玩意了,你说我平常上个班容易吗,我 他话没说完,陈生面无表情出现在他旁边,很闲是吧?不想上班以后不用来了。 一号: 南琅跟她们聊了几句天就坐到办公室里,陈生没多久敲了敲门,进来后先问候了一番,然后递了几个文件,都是最近谈成的项目。 南琅翻了翻,手机上来了几条消息。 陈生还没忘记之前的职责,今天中午还用给姜医生带饭吗? 不用,南琅回复了几句,对他笑了下,她中午要过来。 另一边。 姜初瑾这边享受的待遇差不多,她这次走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以前都没见她离开过这么长时间,更何况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是姜医生要去国外医院就职了,还像模像样的传了几张她和老师共处的照片出来。 一时间,医院人心不稳。 姜初瑾医生,他们星河医院的招牌人才兼门面,每年锦旗获得数量最多的保持者,同事间的女神,病人眼里的圣手,这么一个光芒万丈的人,就这么 就这么被其他医院撬走了?! 不能忍。 老关也是无奈,他这些天给姜初瑾打过很多次电话,邮件也发了好几封,姜初瑾每次的答案都让他心口拔凉。 第159章 整个医院里,唯独小贾护士很开心,这叫什么?这叫为爱奉献,哪怕现实诸多困难,也要奔赴在爱人身边,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小贾护士说着把自己都感动出眼泪了,多么伟大的爱情啊,多么高尚多么浪漫,谁能不为这样的姜医生倾倒! 她把手里的宣传单卷成筒,装作自己是姜初瑾,特别深情的样子,南琅,区区一个星河医院的工作算什么,有你我就有了一切。 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她说着陶醉的转过头,就对上姜初瑾复杂的、捉摸不透的目光。 小贾护士: 画面静滞了两秒钟,小贾抬手,咧出了平生最尴尬的一个笑容,姜医生,你回来了。 回来了,姜初瑾依旧看着她,你这是? 韩剧看多了,学男主角说话呢!小贾说:你就当我发疯,没看见就行。 哦。姜初瑾说。 姜医生当天接到了不下十个医生的问候,比病人来的都勤,直到中午休息时间,眼看他们还有更汹涌的趋势,于是迫不得已去找了南琅。 这次没人拦着她,她特别顺畅的提溜着饭去了九层,电梯打开的同时也看见了南琅的脸。 正要下去等你,南琅挑唇笑了笑,主动把饭拎回去,来的还挺快。 周围嘈杂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她俩顶着众多员工或了然或懵逼或艳羡总之各种精彩纷呈的眼神去了办公室。 啪嗒,关上门。 上次姜初瑾来的时候是她们加班,当时公司加班没几个人,知情者算少数。 有不知情者问:这是总监客户吗? 如果女朋友也算客户的话,二号主动回答,那就算是吧。 第73章 你们公司员工中午不用去吃饭吗?这是姜初瑾进到办公室的第一句话。 他们点外卖,每次派一两个人下去拿,南琅把饭搁在桌上,衬衫袖口往上折,特懒的一群人。 她今天穿了件特别齐整的白衬衫,领口两个扣子没系,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雪白皮肤,长长细细的项链坠在锁骨上。 南琅平常不怎么穿这个,更很少买,这件衬衫还是她从姜初瑾衣柜里拿出来的。 不知怎么的,她最近很喜欢穿姜初瑾的衣服,明明自己的衣柜都满的塞不下了。 可能这就是南小琅同志的情趣吧。 姜初瑾看不下去她磕磕绊绊的动作,啧了一声,低头拿过她的手腕帮她折起袖子,动作温柔,边漫不经心地说:她们懒,那你这个总监是什么? 不知道,南琅眉梢轻挑了下,可能是猪吧。 姜初瑾被她逗笑了。 袖口被折好后,南琅收回手,滚椅往前滑了滑,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姜初瑾坐她旁边。 她们在办公室岁月静好的吃着饭,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热闹地像个菜市场,谈论的主角就是她俩。 二号像个战场得胜的将军,神采飞扬的讲着自己曾经浴血奋战的经历,洋洋洒洒讲了十几分钟吧,最后一拍大腿得了个结论,我就没见过这么配对的两人! 一堆小兵啪啪鼓起了掌,然后小兵中有人插问,有没有人知道,总监女朋友是干什么的? 陈哥知道啊,好像是个医生,二号朝陈生问了问,我没记错吧,人叫什么来着? 姓姜。陈生吐出两字。 寂静了十几秒,然后冒出了个声音,你们注意过总监的纹身没,好像纹的就是jiang。 破案了。 她们终于见到纹身的深层含义了。 深层含义本人吃完饭后看了眼时间,不太想这么早回去,回去还要被各诊科室的医生簇拥着问候,她实在应付不过来。 姜初瑾低眸,把吃饭的餐具收拾好,这个角度就显得她睫毛特别长,眼一眨跟个小扇子似的,有点勾人。 南琅忽然在她睫毛上轻刮了下。 姜初瑾抬眼。 南琅感觉自己跟个女流氓似的,脸有些热,她轻咳了声,转移话题,你现在要走了吗? 不。姜初瑾说。 姜初瑾问:打扰你工作了吗? 不打扰,南琅说:你在是绝对不打扰的。 姜初瑾眉梢轻挑了下,南琅感觉内心某处又被什么东西轻撩了下,忽的想现在就开始做些酱酱酿酿的事情。 所幸办公室来了敲门声,及时打断了她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南琅回过神似的,进来。 圆脸女的拿着自己刚做的方案进来,先把方案放在桌上,然后不动声色的看了姜初瑾一眼,眼眸亮了亮。 总监,我就把方案放在这里了,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圆脸女生脸蛋忽然变得红扑扑的,走之前还顺便帮忙拿了垃圾,小声说:你们继续、继续 南琅也不知道该继续什么,这话说的好像她们本来在做些什么似的。 她看了姜初瑾一眼,姜初瑾与她对视着,然后轻打了个哈欠。 第160章 困了吗?要现在睡会儿吗,南琅看了眼办公室,指着旁边一张长沙发说:这儿没有床,姜医生你先将就睡在沙发吧。 姜初瑾嗯一声,她其实不是特别困,但睡一觉打发时间也挺好,南琅把办公椅的靠枕抽出来给她当枕头,把外套给她盖上。 南琅出了办公室告诉外面员工声音小一点,回来后就见姜初瑾已经睡熟了,呼吸轻浅,半张脸掩在大衣外套里,只露出干净温顺的眉眼。 这人睡觉的时候冰气没那么冻人,比往日要温和一点儿,也可能是有南琅在旁边的原因。 南琅没打扰她,坐回位置上翻看着刚送过来的方案,三分钟过去了也只看进去了两行。 余光里姜初瑾有点动作,身子蜷了蜷,脸又往大衣里埋进去,南琅这才注意到窗户有风灌进来,很凉的一缕。 她眼皮动了动,过去把窗户关了。 姜初瑾最终还是没能摆脱掉那些医生同事的八卦,她拿着水杯到饮水机前接热水,付早正好查完病房路过。 初瑾,付早打了声招呼,喝水呢。 姜初瑾拧上瓶盖,轻扫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什么呀,单纯问候一下,你怎么还用这个水杯呢,用两年多了还跟新的一样,付早说:就算是南琅买的,该换还是得换换,不然用久了容易生细菌。 姜初瑾嗯了一声。 说到南琅,付早笑了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你们那趟欧洲旅行,没发生什么吧。 姜初瑾瞥了她一眼。 就没有点,令人激动的消息吗?付早小声八卦,你见过她家长了吗,她家庭是不是挺好的,我看她今天背的包都是lv最新款。 姜初瑾面色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爸爸妈妈对你印象怎么样?付早问。 姜初瑾说:挺好的。 那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付早对她饱含深意的眨了眨眼,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你看最新医院下达的通知了没,说是医院要联合全国各大高校开个座谈会,讲一些最新的医学课题研究,第一站就是北市大学,咱们的母校。 姜初瑾点点头,听说了。 好像是为了发掘人才什么的,但这不重要,我听说关主任最近在四处逮人呢,你离他远一点。 逮人?姜初瑾说。 付早点头,他要抓人去做课题研究的讲师,到时候摄像机全方位多角度对准拍摄,还有学生提问的环节,肯定会有挑刺的,我劝你别去啊,吃力不讨好,还没多余的工资拿。 姜初瑾哦了一声,明白了,对这种事确实没什么兴趣,她拿着水杯回去自己诊疗室,打开门就看见关主任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看着她。 关主任:小姜啊~ 姜初瑾: 当天下班后,姜初瑾带着粉水杯回了家,南琅看见也惊奇了,你还在用啊。 姜初瑾嗯了一声,带子坏了,我就拿回家了。 你这么宝贝个水杯干嘛,坏了就买个新的呗。南琅颇为嫌弃,随后拿出手机,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姜初瑾不明显勾了勾唇。 南琅不知道她的女朋友为什么能过的这么惨,这么憋屈,一个破杯子还要用两年。她叹了口气,顺便把其他七七八八的东西都买了套新的。 然后她把手机扔一边,真挚地捧着姜初瑾脸说,姜医生,不用过的那么节俭,你女朋友不穷。 姜初瑾挑眉,你有小金库。 那当然,我的小金库也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怎么用,南琅特别诚恳地说:千万别委屈自己,知道吗? 姜初瑾: 南琅挑水杯的眼光一如既往,还是个幼龄感满满的吸管式水杯,颜色变成了浅蓝色,杯子到货后南琅把自己漂亮的大头照放在了杯套和杯子的夹缝。 意义不大,主要还是南小琅同志个人的情趣爱好。 姜初瑾没说什么,就这么拿着水杯去了医院。 这段小插曲过后,南琅迎来一件新的事情,那就是姜医生生日要到了。 她还没想好生日礼物送什么。 南琅仔细想了想,发现姜初瑾并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不喜欢首饰珠宝,不喜欢吃喝玩乐,也很少会有其他感兴趣的娱乐活动,整天不是和病人打交道就是沉浸在医学相关的知识里。 除工作外唯一特别热爱的,也就是她本人了吧。 南琅小小自恋了下。 然后南琅发现姜初瑾好像也不缺什么,有份人人艳羡的工作、有个特漂亮的女朋友,还有个特别活泼好动的儿子,哪怕儿子的物种是只狗。 什么也不缺,那该送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南琅和姜初瑾一块过的第二个生日,她不想随便送些什么,显得很敷衍似的。 于是她闲来无事翻了翻姜初瑾手机相册后发现,有几张猫的照片,黑色的,瞳仁发着蓝色的光。 印象里,姜初瑾对这只黑猫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第161章 南琅隔天去了那家撸猫馆,一眼望去没看见那只黑猫,抬了抬头才看见黑猫迷瞪着眼趴在最高的猫架子上,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其他猫身边都有人逗弄,就这只面前没人,看着很孤独。 南琅走过去,仰头瞧着它,那猫没分给她一个眼神。 原来孤独都是有原因的。 小姐姐帮忙把黑猫抱下来,南琅戳戳黑猫的脑袋,怎么称呼? 小姐姐甜甜的说:没有名字,我们都叫它阿黑。 阿黑,南琅觉得这名怪难听的,长的也不太好看,不知道姜初瑾怎么喜欢上的。 她又戳了戳,还没说话,猫先不乐意了,低低吼了一声,浑身的毛都竖起来,整只猫以防备的姿态对着她。 横什么呢?南琅戳的力道大了点,你再横一遍? 猫还真横了,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噌噌爬回了猫架。 这玩意儿跟可爱哪点沾上了边? 姜医生的眼光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虽是如此,南琅仍旧把那只丑猫买下了,也没管猫乐不乐意,跟小姐姐交钱签字画押,然后买了一堆猫砂盆、猫粮之类的东西。 小姐姐表示需要给猫全套体检一下,隔天才能带回家。 南琅表示理解,生日礼物这么一大难题终于解决掉,她心情颇为愉悦,回家都是哼着歌的。 哼完歌还不够,从冰箱里拿出罐啤酒喝。 她回卧室换了套衣服,然后出来单手拉开啤酒罐的易拉环,喝了没几口,听见房门那儿有动静在响。 南琅走玄关处主动开了门,姜初瑾一眼就看到她手里的啤酒。 喝酒了?姜初瑾摸了摸,还是冰的。 我又不是生理期,可以喝的,南琅护着没让她抢,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你猜,我今天干什么去了。 她穿着普普通通的条纹长袖和短裤,头发散着,一双笔直白皙的大长腿就这么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啤酒的香气和她身上独有的气息混合,带着莫名的诱惑。 姜初瑾靠在沙发上,眼神暗了暗,不知道。 猜猜嘛,南琅仰头把啤酒喝完,空罐子扔进垃圾桶里,叮的一声响,猜不中有惊喜,猜中了没有。 姜初瑾失笑,那猜还是不猜? 南琅想了想,那别猜了吧。 南琅去浴室洗手,关掉水龙头还未转身,身后突然被人抱住,沾着水珠的手指被人用毛巾细细擦拭着。 然后,她的耳根被人亲了下。 像是有细微的电流闪过,南琅身体倏地僵了下,姜初瑾把毛巾放在一边,依着这个姿势亲她的脸颊,细细密密的,最后把她掰正回来想正面亲她的唇。 被南琅避开,姜医生,我喝酒了,你不能亲我。 姜初瑾还愣了愣,为什么? 你酒精过敏,你忘了?南琅说。 姜初瑾反应过来了,笑了笑,我忘了。 那,她亲了亲南琅的眼睛和鼻尖,略过唇瓣,攻势往下,我亲点别的。 第74章 南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喝罐啤酒还要遭这种罪,她被某人从厨房带到了客厅沙发,又从沙发去了床上,最后在浴室的时候,她忽的想起来自己还有件事没办妥。 她问姜初瑾:过几天你生日了。 姜初瑾嗯了一声,毛巾擦着她身上的水珠。 南琅说:你那天有工作吗?没有的话空出来。 姜初瑾动作微顿,笑了下,这就是惊喜吗? 南琅哼哼唧唧着,意识都是散的,起初还别别扭扭不肯说,最后估计是困了或是怎么着,点点头,是,我给你买了只猫。 她献宝似的说:就那只黑的,你特别喜欢的那只,我给你买下来了,给你当生日礼物,惊喜吧? 姜初瑾有些意外,过了片刻笑了笑,确实惊喜。 那只黑猫她最近没去看,一来是工作的原因,二来有南琅在的缘故,她不需要再托物相思了。 但南琅想把那只猫买回来,那就买,黑猫也很亲近自己,住在自己家里应该不会不开心。 南琅本来想的是在某人生日当天,来场甜蜜美好的约会,以浪漫的烛光晚餐结束,然后回到家她把那只猫送给姜初瑾,等着看姜初瑾各种惊喜感动的样子,最后以各种酱酱酿酿不太纯洁的画面结束生日这一天。 然而她忘了,自己不小心把惊喜提前说漏嘴了,而且更糟糕的是,姜初瑾生日那天没空,有场讲座,推脱不开。 南琅傻眼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脏话。 姜初瑾也有点无奈,她其实不太想去讲座,但耐不住厚脸皮的关主任软磨硬泡,最后老关同志就差给她跪下了,姜初瑾不答应也不行。 她跟电话里的南琅说:你要不要来? 南琅表示不想说话。 姜初瑾笑了声,声音压的有点轻,显得很温柔,讲师可以带家属的,你来不来? 别套近乎,我跟你没关系,更不是你家属,南琅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是在邀请我吗? 第162章 姜初瑾顺她毛,对,邀请你。 南琅故作高冷,那我得先看看那天有没有时间,你也知道的,总监日理万机。 其实那天早就被她空出来了,专门为了生日约会用的,结果现在全泡汤了,姜初瑾弯了弯眼睛,那我等你答复,日理万机的南总监。 南琅的高冷没维持多久,很快问了她讲座的时间地点,生日当天化了个淡妆,穿的也很随性,出发前还挑了副没有度数的黑边眼镜戴上。 看起来减龄了不少,挺像个学生。 南琅打车去了北市大学,通过好心学生提供的纸质地图,找到了举办讲座的那个大厅。 大厅门是开着的,她手里还像模像样的拿着本子和笔,进去后先扫了一圈座位,然后看了眼时间。 讲座上午九点开始,现在才八点十几分,座位已经被占了大半了,尤其是前排! 南琅来之前还信誓旦旦自己一定是第一个,现在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阶梯级的大厅,她选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 人刚坐下,旁边一小妹跟她热烈的打招呼,我临床医学的,大三,同学你哪个专业? 南琅随口胡诌,和你一样。 妹子留着短发,人看着很热情,没见过你啊,按理说不应该,见你我应该会有印象的。 南琅舔了舔唇,凑近她,笑得礼貌又谦卑,学姐你好,我其实是大一的,今天是特地逃课过来看姜医生讲座的,我听说星河医院要联合咱们大学办活动什么的,就过来凑凑热闹。 妹子哦了一声,没那么热情了,俨然端起了学姐的架子,你们大一消息还挺灵通的,这讲座只对大三大四开放,不过,来了也绝对不亏。 学姐指着多媒体大屏幕上的姜初瑾仨字,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今天讲师,也就是姜初瑾,她是谁么。 南琅小白兔似的,不知道。 她就是在咱们学校毕业的,可厉害了,发表了好多篇论文,每一篇那内涵深度都不是我这等凡人能够比拟的,老师都很喜欢她,学姐撑着下巴,感叹似的说:而且我听说,她大学没谈过恋爱。 南琅点点头,心说她初恋就是我。 不过现在有了,学姐说完故意停顿了几秒,在南琅越发期待的眼神下,小声说完,是个女的。 南琅轻轻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 学姐:也觉得匪夷所思吧,我当时也震惊了,难怪那么多校草追她都无动于衷呢,不过这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对象是个渣女,你说姜医生眼光是不是不太行。 默了两秒,南琅问:谁说的? 小道消息,也有可能是误传,学姐认真说:不过真要是渣女的话,姜医生没必要和这种人在一起啊。 南琅轻咳了声,有点后悔以前做的那些风流事迹,好半天,她憋出一句,渣女也能从良啊,万一人家改邪归正了呢。 学姐思索了两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随便吧,都是别人家的事。 空的座位陆陆续续被新来的人占满,八点四十几分的时候,姜初瑾进了教室,她穿着星河医院的白大褂,长发散着,侧脸连同下颚线条被冷白灯光照的格外清晰分明,清丽而精致。 她进来的那瞬间,喧嚣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 姜初瑾清淡的眸光落在教室里,从左到右扫了一圈,眉尖微不可察蹩了下。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又在学生们炽烈的目光里放下了,拿出u盘插上电脑,打开ppt。 姜初瑾开始讲,她的声音寡淡漠凉,像是夏日里沁着冰珠的柠檬水,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但南琅听不懂。 旁边的学姐记笔记记得飞起,南琅伸长了脖子,试图越过前边的大个头,能让她见见讲台上的姜医生。 阶梯教室,按理说每个人都能看见讲台,但面前有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个头就不一样了。 南琅的视线就这么被迫黏在大个头敦实的后背上,始终看不见前面。 南琅有些郁闷,在手机上给姜初瑾发消息,然而某人站在讲台上是不看手机的。 一直到中场结束,大个头暂时离开了座位,姜初瑾才看到了那一抹张扬的粉金色,她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唇,也看到了南琅发的消息。 有学生搭伙凑过来问问题,姜初瑾说了句稍等一下,然后左右看了看,把讲台上属于老师的那把椅子拎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了第一排中间走道的位置。 然后她抬眼,对后排的南琅说:你可以坐在这里。 有了某人的特殊照顾,南琅剩下半节课过的很滋润,不仅没了大个头的视线阻挡,新位置视角观看效果也是绝佳。 她没好意思一直盯着姜初瑾看,还抄了一两页的笔记。 姜初瑾挑的讲题看着很随意简单,讲起来的时候专业性强,外行人根本听不懂。她大概以前经常站在讲台上,丝毫没露怯,有种游刃有余的气质,表情依旧很淡,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在学生提问时,却有十足的耐心。 南琅啧了一声。 忽然觉得,姜医生在她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分。 第163章 讲座结束后,南琅伸了个懒腰,把椅子放回讲台上,然后抱着本子和笔在一旁等姜初瑾收拾完。 有学生挤挤桑桑着和姜初瑾聊手术方面的天儿,南琅就站一旁听着,看起来乖的不行。直到有人拿笔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杵在这儿干嘛呢,是问题还是舍不得? 南琅说:等她一块回家。 学姐:等谁? 南琅指指姜初瑾。 学姐整个人寂静了几秒,僵的眼睛都没眨,后来看到讲台上的椅子不知联想起了什么,慌慌地摆手,对不起,我不是那么故意说你的,我 南琅唇角勾起来一点儿,没关系,聊天而已。 但还是要澄清一点,我现在可不渣了,顿了顿,她小声补充,正派人士,你懂我意思吧。 姜初瑾讲座结束不能立刻回家,还得作为星河医院的代表,被拉着和几个医学院的教授一块开个会。南琅趁这个时间参观了下她的母校。 学校很大,遇见的学生也很有趣,晃晃悠悠一圈下来后,差不多到了会议结束的时间。 南琅买了杯奶茶,在大楼树荫下等人,结果等来了两个,一个是姜初瑾,另一个她不认识。 陌生女人和姜初瑾出了大楼,站在原地聊着天,女人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大衣,双手插在兜里,唇角浅浅的笑着,眼尾弧度长而不细,细碎的光影藏在里面,漂亮而温和。 和姜初瑾疏离淡漠的气质完全就是个反差。 似乎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两人聊的很开心,南琅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女人眸光落在她身上,笑着说:这是你女朋友吧,我见你在朋友圈里晒过。 嗯。姜初瑾大大方方承认了,互相介绍了下,女人叫商桉,和姜初瑾同一届学生,现在在学校里担任生物学教授。 她们没聊几句就分开了,南琅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小声说:你跟人家关系那么好,就没被传染点什么吗? 姜初瑾瞥她,传染什么? 温柔,南琅说:你不觉得她很温柔吗,还有一股书卷气。 姜初瑾轻笑了一声,你喜欢? 没有,不喜欢。南琅立刻道。 书卷气没有,解剖小白鼠的血腥气倒是很多,姜初瑾漫不经心地说: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来一点。 南琅忽的想起来这人是在手术台上一顿风云操作的人,汗毛一凛,摇摇头,不用了,真不喜欢。 白天的时间还有很长,南琅那个休置的约会计划重新启动,计划的内容挺多的,大致都过了一遍后,小姐姐来电话说体检结束,问什么时候把黑猫送货上门。 南琅正在回去的路上,看了眼时间,说十分钟以后吧。 到家后没多久,小姐姐送货上门,背着个背包,包里就装着那只黑猫,猫正扒拉着往外瞧。 南琅很有自知之明,让姜初瑾过去领猫。 她没怎么管,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趴在床上无聊玩手机的时候,听见外边客厅一声响,似乎是罐子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南琅没立即动,不紧不慢地敷了张面膜才出去。 姜初瑾把麦片罐子放回抽屉里,淡声解释说:她有点闹。 那猫顶着张黑脸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还特别爱把人凶回去,此刻见到姜初瑾像见到了亲妈,毛绒绒一团盘在她大腿上,喵呜的小声撒着娇。 不知怎么的,南琅忽然心情复杂起来,复杂中还掺着点儿微妙的不爽,她不咸不淡的噢了声,说:那不挺好的,证明这猫喜欢你。 姜初瑾嗯了一声。 但你不觉得它有点丑吗,太黑了,没有南宝好看,南琅将那点不爽压了下去,声调懒洋洋的,好像也不怎么听话,在宠物店里是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 姜初瑾:那你还买? 你喜欢啊,南琅挑眉,姜医生,你眼光是不是不太行。 姜初瑾长睫轻抬,直直地看着她。她现在敷的面膜正好是黑色的,黑脸蓝眼睛某种程度上和黑猫如出一辙。 看我干嘛,南琅皱眉,我又不丑。 第75章 当天晚上,姜初瑾把客卧收拾出来充当猫舍,这间屋子以前是南宝的房间,姜初瑾收拾间隙中说:要不要把南宝接回来? 南琅倚着门框点点头,好啊。 她们给猫准备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花费不了多大工夫,准备过几天再去把装备补充补充。 那只猫很开心,围着姜初瑾裤腿不停的转,舔舔蹭蹭她,南琅啧了一声,弯腰把猫拎起来,猫立马炸了,在她手里不停扑腾。 看见没,双标猫,南琅不松手,任它扑腾,你知道它叫什么吗,叫阿黑。 姜初瑾把猫背包放在桌上,谁起的? 不知道,她们都这么叫的,南琅笑,姜医生你重新帮它起一个吧,这名字太土了我都叫不出口。 姜初瑾还真认真想了想,片刻后说:那就叫,小琅吧。 第164章 她还特地补充,你名字的那个琅。 南琅怀疑这人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非得把她和这只丑猫在一块比,名字都要凑一块。 姜初瑾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以后就这么叫吧。 南琅觉得是时候把南宝接回来了,不然以后这个家里都没她说话的份儿,她把张牙舞爪的猫放下,跳过这个话题,对姜初瑾说:姜医生,生日快乐。 姜初瑾轻挑了下眉梢。 姜医生今年多大了,我记得我们在一起那年你29岁,南琅算了算,现在应该33了吧。 姜初瑾眼皮跳了下,年龄,不管对哪个成年女人来说都算是程度不一的禁区,尤其是在比自己小很多的喜欢人面前。 她眼角眉梢笑意倏地没了,平平淡淡嗯了一声。 南琅抬眸看她,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姜初瑾笑了下,反问,我该说什么? 南琅与她面不改色对视了几秒,若无其事收回了眼神,没什么。 她和姜初瑾内心想法完全不在一条道上,她想的是,33了,应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吧。 那这人,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着急呢。 这个疑问自生日过去后就盘旋在南琅脑海里挥之不去,但忍着没有问出口,显得自己多么着急嫁人似的,背地里悄悄摸摸看起了钻戒牌子。 她把这个小动作掩饰的很好,姜初瑾也从没发现过。 深冬降临,风里林梢都刮起一阵冷,白雪厚厚一层覆在大街上,昏黄的晚灯都衬得凉了几分。 南琅跟小莱子通着电话,边开车去了机场,坐着等了十几分钟,电话那头小莱子还在跟她前几天见到的球星本人有多帅。 南琅懒懒应着,几分钟后看到了有人抱着南宝朝自己过来,她唇角轻勾,对小莱子说:挂了,以后再遇见的话帮我也要个签名。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那人面前,道了声谢后,把南宝抱在怀里。 她计划着先带南宝在公司里呆会儿,然后一块回家,不料半道途中接来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人是余洁华。 南琅以前跟余洁华电话联系过一次,但那个手机号她现在早就不用了,不知道余洁华怎么要来自己联系方式的,但人家诚心邀请见面,也不能不去。 姜初瑾曾经说过,余洁华说话直截了当,刀尖专往人心窝里插,最好不要见面,南琅觉得不能够。 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没道理不见见她。 南琅到了约定的咖啡馆,停好车后,抱着南宝进去,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余洁华。 两人之前曾经见过一面,那一面纸巾印象都很深,余洁华长相和姜初瑾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表面冷淡漠然内心却潜藏着所有温柔和美好,另一个则是笑容温婉柔和,骨子里却强势的不容侵犯。 就像现在,余洁华见到她笑得还是很温和,就像所有礼数周全的长辈一样,就像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隔阂一样。 南琅坐在她对面,狗放在旁边,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上来,余洁华说:美式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很喜欢,谢谢阿姨。南琅抿了一口。 余洁华看向南宝,怎么还带着狗? 刚把它从国外接回来,想把它下班就放回家里,南琅笑了笑,然后就接到您的电话了。 余洁华:初瑾好像不喜欢亲近这些动物。 她很喜欢,南琅说:我还给她买了只猫,她也很喜欢。 女儿喜不喜欢小动物这件事余洁华还从未注意过,她小的时候好像也没想过要买只动物陪伴她,但余洁华依稀记得,好像是在某次放学的路上,她见到姜初瑾对路边一只野猫看了很久。 之后,好像还买过猫粮喂过。 很久远的事情了,余洁华也记不太清,但这仿佛是个契机,余洁华和南琅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氛围还算融合。 说实话,她这次来和南琅见面,并没有想刀锋相见,只是某一个瞬间望着空荡荡的家里,突然有些迷茫。 她今年已经60多了,到了退休的年纪却没过上想要的其乐融融的晚年生活,余洁华不知道这是自己作的孽,还是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 她自觉把女儿、妻子、母亲,每个角色都认认真真的对待,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好的结局。她看着鬓间的白发想了很久,决定要见见南琅。 母亲去世,丈夫离心,女儿总该是可以挽留的,南琅曾经是母女两人间最大的阻碍,如今却变成了可以解结的唯一方法。 余洁华沉吟了很久,才说:其实我一开始不是很同意你们在一起,不仅因为你是女人,还因为你的性格和经历。 我阻挠了很多次,但都没用,初瑾就认定了你。 南琅抿了口咖啡,没说话。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放任着不管,但越管越是走得远,现在不管了,却怎么也拉不回去了。余洁华说。 南琅笑了下,阿姨想说些什么? 我以后不会再干涉你们,只要初瑾过的开心,余洁华顿了下,抬眸看了南琅一眼,但我对你,还是有点不放心。 第165章 她不放心的方面有很多,南琅一贯的行事风格和姜初瑾完全是反面,嚣张跋扈,张扬恣意,怎么开心怎么来。 姜初瑾不一样,死脑筋,在感情这件事上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真挚而坦诚,玩不来那些狡猾的心机。 她俩完全就不合适。 余洁华心想。 南琅眉梢轻挑了下,今天的谈话出乎她的意料,余洁华并没有把锋芒对准了她,反而说的很委婉。 她默了几秒,平静说:阿姨,我们不是很熟,面没有见过几次,也谈不上认识。所以,为什么你能仅凭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断定了我就是一个坏的彻底的人。 余洁华噎了一下。 南琅摸着狗软软的毛,淡淡道:我没有办法现在就向你保证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说明,我不会像您的前夫一样,也不会,让姜医生像你一样。 她会和我结婚的,我不会在后还对妻子不忠,也不会让姜医生受过您所受的委屈, 南琅在花丛里流连太久,一度忘了驻足是什么感受,直到遇上了姜初瑾。 至今也说不上为什么,本以为只是贪恋美色,没想到越探究陷得越深。 她身上令人着迷的点太多了,是南琅遇见过最美好、最透彻干净的那一个。那么好的一个人,应该什么都拥有。 包括从一而终的爱情。 南琅浅浅笑了下,简短聊了几句后就回去了。余洁华看着她抱着小狗离开的背影,微微晃了下神,莫名想起了南琅和姜初瑾,还有一猫一狗一块生活的模样。 她曾经设想过女儿的未来里,就包括这么个和谐安逸的家庭,现在看来,南琅已经全部给了她的女儿。 姜初瑾比她想的过的还要好。 南琅回去后什么也没交代,姜初瑾也不知道,只不过和余洁华通电话的次数多了些,挂断后表情也没之前那么僵,有时候甚至是笑着的。 这些南琅都没太在意,她现在精力主要都放在别的方面,也就是结婚。 她本来不着急来着,奈何已经提前在余洁华面前夸下海口了,这下不着急也不行。 南琅没有亲口提,着急的方式大胆又隐晦,比如分享个求婚话题方面的微博、逛街时在婚纱店里特意转一圈、经常向某人展示空荡荡的手指、还曾在某人面前商量老同学结婚随多少份子钱合适。 最后甚至把挑钻戒的界面都展示给某人看了,结果某人跟个木头似的,死活不开窍。 也不像是着急结婚的样子。 南琅磨了磨牙,有些愁。 大年三十这一晚,鉴于两人都不会包饺子,于是提议去外面吃。她们吃完故意磨磨蹭蹭到了很晚,就为了等零点那场烟花秀。 烟花什么的,姜初瑾每年看都看腻了,但某人喜欢,于是就陪着她看。 烟花升腾上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激动欢呼起来,乌黑的天空被五彩缤纷的光映的很亮。 南琅牵着她手,忽的凑近她说:之前看烟花的时候,你有没有许什么愿? 姜初瑾:没有。 骗人,我其实都听见了,南琅一字一顿,特别清晰地说:你说想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姜初瑾微愣,然后笑开了,你听见了啊。顿了顿,她说:我差点还以为实现不了呢。 对烟花许愿是有遗憾的,对你没有。南琅耳廓微红,挠挠她的掌心说:姜医生,我能对你许个新年愿望么? 姜初瑾弯了弯眸,你许。 我的新年愿望很简单,就是想结个婚,和你。南琅浅蓝色眼珠被灯带映的很亮,她说:你能帮我实现么? 姜初瑾还没从上一句话缓过神来,脱口而出,可以。 南琅压着欢喜,拖长调子哦了一声,那你可以做个准备了。 什么准备?姜初瑾说。 当然是娶我,或者,嫁给我也行。南琅指尖挠挠她的下巴,唇角微勾,都随你。 第76章 新年气氛欢腾而热闹,空气中烟火气息久久不散,街边晚灯坠挂着小小的喜庆的红灯笼,她们踩着灯笼的影子回家。 回到家已经晚上两点多了,姜初瑾倒了杯热水递给南琅,拍拍她的脑袋说:喝完睡觉。 南琅大脑神经还兴奋着,不太想睡,我们再聊聊天。 姜初瑾:聊什么? 她顺势坐在南琅旁边,也倒了杯热水喝,长睫懒懒垂着,有点疲惫的样子。 南琅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就是想跟她再腻歪一会儿,毕竟之前都聊了结婚那么深刻的话题了,这人也答应了,她现在有些兴奋的睡不着。 姜医生困了先去睡吧,南琅没再烦她,大度的说:我自己呆一会儿。 姜初瑾眉尖轻蹩了下,你跟我一块儿睡。 不要。南琅直截了当拒绝,以免在她面前笑得像个傻子。 两人纠结了四五个来回,最终南琅敌不过姜初瑾的执拗硬是被人带到了床上。南琅睁着眼,听着耳边均匀轻浅的呼吸,想法有些不着边际。 她要结婚了。 第166章 她怎么,就要结婚了呢。 结婚这个词一度对她而言很渺茫,很虚幻,她在恋爱这条路上走走停停,却始终未曾想过拐个弯去,和路途上某个人拐到婚姻那条路上。 但,如果那个人是姜初瑾的话,似乎也不错。 她喜欢被人宠着,姜初瑾也愿意宠着她。 南琅很轻地笑了一声,侧过身盯着黑暗里姜初瑾模糊的轮廓,然后她凑过去,在女人柔软脸颊上蜻蜓点水亲了下。 有我这么好看的老婆,你简直是上辈子积德了。 不过要是结婚的话,我这应该算是远嫁吧。 但出国来回一趟也花不了几小时,所以你还是得对我好点才行。 你怎么睡的跟猪一样,你都不兴奋吗?! 南琅说着说着不乐意了,觉得这人太煞风景,干脆翻了个身背对她睡,没多久又习惯性的翻回来抱住她。 即便是新年,也不是全都清闲的,姜初瑾年三十过后回了b市老家,南琅没跟她一块,在同居小窝里帮忙照顾着一狗一猫。 南琅醒来起床后先把两位祖宗的食物安排上,然后才打着哈欠去洗漱,中途接到了周叶的电话。 什么事?她刷着牙,把手机摁了免提。 刷牙呢?这都十一点了,你才醒? 南琅:很奇怪吗? 放在这个人身上倒是不奇怪,周叶顿了下,说:你说你大过年的还在家里窝着,是不是有点可怜,要不要来我家里吃顿饺子? 不用了,南琅冲掉嘴里泡沫,说:家里还有两个小东西要照顾。 带着一块来呗,要不我去你那也行。 南琅懒得跑一趟,那你过来吧。 周叶不是单独前来的,手里拎着四五盒刚出锅的饺子,还带着她那个学生妹女朋友。学生妹如今也成熟了,打扮妆容各方面都是,只不过看周叶的眼神还跟之前一样。 我妈,还有小简今天上午刚包的,你尝尝,肉馅素馅都有。周叶把盒子一个个打开。 南琅尝了几个,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我们家小简包的,周叶喜滋滋的秀着恩爱,边饶有兴致地逗着狗,我说你家姜医生也太绝情了,谁家新年不是和女朋友过的,她就这么抛弃你了。 南琅:你少说点话吧。 周叶摇着头啧啧了两声,头靠在林简肩膀上,眼神盯着南琅吃饭。南琅一个孤家寡人的心被狠狠地伤着了,她忍无可忍,就差摔筷子了,你俩回家再秀是能死还是怎么着? 周叶笑了一声,终于没再腻歪。 她趁着林简去洗手间,拉过南琅小声说:我妈最近在催我结婚了。 南琅最近对结婚两个字都有神经反射了,听到就忍不住笑,周叶觉得她有古怪,笑啥? 想结就结,南琅随口应付了一句,把吃剩的饺子收拾起来,然后开始赶人,我要出去一趟,你也带着你女朋友回去吧。 周叶她们离开后,南琅开车去了南明给她推荐的一家婚戒品牌店,她之前网上预约了一款,但还没有亲自去看过。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南琅把戒指盒子放在不常用的小包包里,等着某天被求婚后打开。 姜初瑾新年回了老家,外婆前年去世了,外公身子骨也不算健朗,她看望了下老人家,然后和余洁华朝夕相处了几天。 这几天可能是近些年来,她和余洁华相处最和谐的几天,没有争吵,没有锋利尖刻的话语,冰冻的亲情仿佛融化了几分。 余洁华吃饭时冷不丁说:南琅跟我说,你们要结婚了。 姜初瑾微愣了愣,啊了一声。 我前些天跟她见了一面,还挺聊得来,我听说她脾气不好,遇到什么事情了别和她犟,有些人越犟脾气越收不住,余洁华一反常态,像女儿出嫁前循循教导的母亲一样,我以前也经常跟你爸爸吵,结局你也看到了,你脾气好,可以多让着她点。 姜初瑾默了几秒,轻点了下头。 如果她愿意的话,以后新年可以带着她一块过来, 姜初瑾抿了抿唇,妈,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不喜欢有什么用,余洁华瞥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就是觉得她能一块过来,你能更开心一点。 新年过后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南琅这段时间公司事情多,先前因为结婚翘起的神经又被杂事抻了下来,也没再提这回事。 她大多时候还会去医院找姜初瑾吃饭,有些时候则是姜初瑾来公司这边,南琅特地在办公室里置办了张床,因为场地面积受限的缘故,只能买张单人床,但这不影响她趁姜初瑾睡觉时候占便宜。 三月末的一天,南琅跟公司客户约在附近咖啡馆见面,客户带着签订好的文件离开,南琅没立刻走,在咖啡店里多呆了一会儿。 然而就这一会儿,天气就变了,高远晴朗的天空被大片大片的乌云积压覆盖,日光被遮住,黑暗铺天盖地地汹涌而来,倏忽之间,白昼与黑夜仿佛完成了交替。 第167章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砸。 店里的客人有带伞的直接出了门,大多数只能坐在原位祈祷雨可以快点停。 南琅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让在家逗猫遛狗的某人拿着雨伞过来接自己,某人回了个好。 入目是一片混沌的黑,伴随着沉沉的闷雷,雨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店里人陆陆续续都冒着雨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南琅和几个店员。 南琅撑着下巴,懒懒地透过窗玻璃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一个瘦长人影撑着伞,从雨夜里走近,出现在她视野内。 女人撑着把透明伞,手上还拿着另外一把,穿着件黑色风衣,腰被掐的很细,身形修长。 她稍抬了抬头,似是看了眼咖啡店的招牌后,才推门进去。 南琅直起身子来。 姜初瑾收了伞,视线在店里扫过一圈,偌大的空间里,座位都是空荡荡的,只有靠着窗的那一个坐着人,她与南琅对上视线,唇角浅浅弯了下,然后走到她身边。 怎么来这么晚,南琅轻皱着眉,示意她坐下,摸了下她被雨点洇湿的肩背,你伞是白打的么? 去取了件东西,所以来晚了。姜初瑾说。 南琅注意力顺势被转移,取什么了? 姜初瑾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个紫绒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银色戒指,暖白的灯光下,小小的钻折射着光芒。 南琅忽然愣住了。 纵使脑海中模拟过千万次这个场景,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会有点慌,有点无措,紧接着被巨大的欣喜与期待汹涌的卷没。 她瞅了女人一眼,明知故问,干嘛啊? 姜初瑾舔唇笑了一声,牵过她的手,垂眸,戒指缓缓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试试合不合适。她说。 南琅看了看,很合适。 姜初瑾嗯了一声,眼睛弯了弯,那就别摘了。 南琅看她,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是,姜初瑾亲了亲她戴着戒指的手指,你愿不愿意? 外面是如注的暴雨,雨点重重砸在地面上,仿佛能穿透耳膜回到很久前的那一天。南琅莫名想起自己当初回来中国时,也是这样一个混沌黑暗的暴雨天。 她在雨天里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可以歇脚的宾馆。 如今还是这样的天气,她已经不需要再找了。 南琅眼眶开始发酸,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努力保持着平静镇定的模样,捏着姜初瑾手指说:以后下雨了,你都得来接我。 好,姜初瑾眉眼略弯,接你回家。 女人眸光清透真挚,眼里只有她,南琅终于忍不住了,啪嗒一滴眼泪掉下来,迅速抹了下眼睛。 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延长,想把这份感动美好永远珍藏着,每一刻都被铭记。 又很想到未来去看看,每一分每一秒,都一定是个鲜活的、热烈而温暖的明天。 从此,所有炽烈与热枕、浪漫与遐想,随着时光从现在漫荡到未来,都有了奔赴的终点与归宿。 我所拥有的一切里,你是我独有的恩赐与渴望。 正文完 小贴士:看好看得,就来海棠书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