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婚姻一手爱》 第一章 云山一大龙 他叫董得龙,人称大龙,云山县一中出了名的小混混,人见人怕的那种。 这天下午,他心情不好,不知怎么回事,心中莫名烦躁,见谁都来气,根本没心思去上课。 出了校门,不知该往哪里走才好,百无聊赖,信步晃荡在街道中央。 初夏的天气,就像他现在的心情,烦躁难耐。在阳光炙热的烘烤下,商贩行人少了许多,只有稀稀拉拉不多的人影在晃动。 “他娘的,这狗日的天气,快把老子给烤熟了,要是再不下点雨,真怕熬不过去了!” 他边走边说。 “大龙,又出来散心了?”街角一家理发店女老板依靠着门框对他责骂。 她叫王红梅,大家都叫她梅姐,长得好看,刀子嘴豆腐心,心直口快,总爱和大龙他们开玩笑,是个热肠人。 “梅姐,别招我,心里烦着呢!”董得龙白了她一眼,径直朝前大步流星走去,怕她缠住不放。 王红梅被他说得差点背过气去,从来没见他像现在这样沮丧颓废过,在她印象中,这个“混世魔王”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连齐大校长都忌惮他三分,什么时候有过这样新奇的一面?“嗳,大龙,过来,天热,来我这里消消暑,顺便给你开导开导!” 董得龙知道自己现在无处可去,天气又热,见她照顾热情得紧,便硬着头皮调转方向,朝街角理发店拐过来。 “梅姐,有空调吗?快热死了!”董得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心不在焉找话题。 “呵呵,傻不拉叽的,瞧瞧,外面还有像你这样不知好歹的家伙吗?这么热的天气,也只有像你这样不怕死的人才敢出来瞎逛!”王红梅耐着性子责怪。 董得龙知道她是热心肠,一直都把她当大姐一样看待,对她比较尊重和维护,没少听过她的劝解,只是没一句兑现过。 “梅姐,你别再说了,给我来点冰水解渴吧!”董得龙开始有些不耐烦,心烦意乱起来。 “唉……好好的课不去上,跑到街面上乱蹿瞎逛,要是你妈知道,非打断你手脚不可,唉……”王红梅看不惯他吊儿郎当不学好的样子,劝他也不听,不劝又不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关心这个素不相识的小混混,她也说不清缘由,可能出于某种好感,或者有种不知名的情愫,反正三年来她始终没搞明白。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提她,我的事也不用你管,快给我舀碗水喝!”董得龙知道她心眼好,也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更知道对他的好,但现在不想提母亲和上学的事,心里烦闷急躁,什么都不想听,什么也不想说,只想一个人安静待会,现在见她啰嗦絮叨的样子,有些后悔听话来这里受罪了。 “大龙,你怎么听不进去好话呢?虽说你我不沾亲带故,但我看不得你这样游手好闲糟蹋自己,转过几次学,还是这个样子,要不是我给你作担保,人家齐校长早就不要你了,唉……你能不能给姐争口气,让大家别再看笑话了?”王红梅忍气劝说。 她的话明显戳到了董得龙的痛处,再也坐不住听不下去了,一扭头迅速挤出推拉门,仓惶出逃。 王红梅跟着探出头,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什么都没说,猛地关上门,摔碎装满温开水的玻璃杯,跑进里屋,掩上门,一个人木然躺在床上,脸色十分难看。 董得龙沿着街道,顺路走到距学校十里外的小饭馆。 顺意饭馆地处县城郊区,平时来往客人并不多,快到关门歇业的地步了。 董得龙算是这里的老主顾,对饭店里面的情况非常熟悉,没少来这里吃饭喝酒。 这饭店是个小本生意,老板亲自下厨,老板娘收银,一双儿女打杂,简简单单,就四人。所做的饭菜也是些家常菜,算不上可口,但对学生们来说,这里就是风水宝地,离学校远不说,还可以喝酒抽烟,没其他客人的时候,还可以进包间抽金花赌钱,谁也管不着,只要当事人和老板不说,基本没人知道里面是谁又做过些什么。 而这家饭馆也把学生顾客当作上帝一样供着,对于熟客可以记账。不止保密工作过关,就连服务也是一流。有时碰到家长、老师找人,也会尽全力为他们打掩护,绝不会把他们供出来坏了自家生意;对于他们的要求也是尽全力满足,换零钱,免费提供茶水、纸牌、瓜子、零食等,只要他们提出来,就没有不立刻满足的,当然有些花销和开支还是得算到他们头上,只是变着法地收。比如保密费、电费、扰民费等,怎么算也不吃亏,这正是他们一家人津津乐道的地方。 对于学生们来说,这里是极*,没人管没人问,只要有钱有时间,和网吧一样,没有任何限制和约束。在学校里不能耍钱吃零食,也不能抽烟喝酒,更不能玩通宵,最重要的是不会受人责骂挨打。 其实他们也知道,饭菜其实并没有那么可口,价钱也没有那么贵,卫生也没有那么干净,但为了自由花再多的钱也愿意来这里挨宰,这是代价,不是太重,还能承受得起。 饭店为了迎合学生们的喜好,进行了特别装潢。上下共两层,下面一层四周设有厨房、吧台、储物间、卧室,中间大厅摆有几张零星分布的桌椅,但上面一层设计得就比较舒适宽敞,都是包厢形式的隔断房间,几平米不等,共有八间,其中两三间经常挂着锁,另有特殊用途,玩过通宵的人都知道这几间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哟,这不是大龙兄弟吗?怎么?心情不好?”老板娘徐小娟大老远就看出董得龙神情颓废的样子,心里疑惑不解为什么只剩他一个人来,不像往常吆五喝六漫不经心,感觉他今天有很重的心事。 董得龙不好意思干咳一阵,不理她招呼,独自爬上了二楼。等到看不见徐小娟的时候,来了句,“还是老三样,快点办!” 他说的老三样,就是青稞酒、花生米、红塔山,每次都要这些东西,抽喝两不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徐小娟应了一声,扭身钻进吧台。 吴大勇从卧室出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问:“谁啊?上下都不搭着,刚睡着就被步子声吵醒了。” 徐小娟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快速用手指向二楼,小声说:“大龙来了,看样子心情不好,别大声高气说话,如果被他听到我们就没好日子过了,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钱,我记着他好像已经欠我们不少了,你偷偷算一算,我们总该防着点的,万一他跑了,我们就等着抓瞎吧!” 提起董得龙,吴大勇脸上马上来了精神,虽然赊了不少账,但不敢对他表露什么,顶多就是私下抱怨咒骂几声,不会再有多余的想法和动作。听了媳妇的话,心里没底,偷偷挤进吧台,小声说:“他欠了大概三千多块,这些我都记着呢!我很纳闷,以前也欠过很多次,每次都不超过三天就会还上,可这次怎么提都不提一下,好像没事人一样,难不成……唉……三千多块不是小数目,如果是千儿八百的,我们也就不计较了,可……这……唉……” 徐小娟准备好东西,从吧台慢慢走出来,也跟着唉声叹气,说:“别说了,他可能手头不方便,再说,他没少照顾过我们的生意,如果不是他隔三差五领一些学生娃来,我们早就关门大吉了,再等等看吧!兴许不久就能还上呢!” 吴大勇胆小怕事,生怕媳妇埋怨他太放纵董得龙这些人了,现在见她并不着急,也就跟着慢慢放下心来,迎合着说:“嗯。你说的对,他可能确实遇到难处手头紧了,我们还是稍安勿躁的好,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三千块钱得罪他反而会没了生意,但愿他能度过难关,尽快还上这笔账吧!” 徐小娟嗔怪他说:“别磨蹭了,还不快放点好茶叶端上来,顺便和他多坐一会,摸摸家底,其它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照顾好他的情绪、安全送他离开才是最重要的。别怠慢让他觉出什么,到时候我们就别想好过下去了!” 吴大勇唯唯诺诺,灰溜溜钻进厨房烧水沏茶去了。 第二章 误会生误会 没过三分钟,两包烟、一瓶白酒、两只啤酒杯、一箱啤酒、一碟花生米、四碟小菜、两杯八宝茶摆在了董得龙面前。 董得龙看了一眼,有些激动,不但没有感谢,反而气急败坏地吼叫:“拿下去,我只要我点的,其它的一概不要,欠你的钱明天就还,别给我来这一套,告诉你我不爱吃!”说完,扭头看窗外,不管别人脸上下来下不来。 吴大勇苦不堪言,有气也只能吞下去,拍马屁不成反倒被一个毛头小子责骂,心里想杀他的心都有,但却忍了下来,不是打不过,而是压根就不敢惹,谁都知道他是一中的霸王,虽然没有三头六臂,但只要他跺一下脚,也能掀起五六级地震,校长都怕他几分,何况做小本生意的他呢!“大龙,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我们家的老主顾,从来都当你是座上宾,并没有向你讨债责难的意思,只是听你婶子说今天心情不好独自一人来买醉,我怕你有什么事想不开,这才来劝劝,反正今天店里没人,闲着没事干,和你喝喝酒,听听你的心事,兴许能帮上你也说不定哩!” 董得龙感觉确实误会他了,但又不肯服软,心一横,便说:“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既然你准备了,这些东西就算在我头上,赶明一并还你,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心烦气躁,还是去照顾你的生意吧,我坐一会就走,不会妨碍你做生意的!”说完,又转过头去,懒得看他一眼似的。 吴大勇知道他不是善茬,明知不是他的对手,犯不着与他结仇,还好没等自己开口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还款承诺,虽然感觉有些下作和委屈,但毕竟有了盼头,和他在这里吹胡子瞪眼睛也没有什么心情,索性走了省事,免得再被他侮辱欺负,像他这种人活该被人打死,打不死也该落个终身残疾的下场,就算不能亲手处置这个小畜生,也能一解心头之恨。“那好吧,这些东西,我也不收钱,算我专程请你感谢你的,千万不要客气,你对我们一家这么照顾,我们早该这样做了,那行,你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我马上就到!”边说边退出房间,心里很不是滋味。 “唉……你慢着,我无功不受禄,你是小本生意这我知道,没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这些东西是要掏钱的,别忘了,都记在我账上,如果没有我以后再也不来了。”董得龙见他就这样走了,感觉这不是他的本意,不喜欢吃别人不乐意请的酒菜,那样感觉自己像个叫花子,虽然穷但不能没了原则,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担当要有血性,不能让人感觉受了胁迫,这是很不道德的事。 吴大勇来也不是去也不是,扶着门框站在一边打量着这位不起眼的校园一霸,很想把他揪起来扔到马路上让车碾死过去,但还是忍住了,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或许是不屑与这样下贱的人一命抵一命,或许是怕脏了手坏了名声,总之不愿意去和他计较。和他对视僵持了一阵,觉得没必要和他讲什么大道理,也不想劝他改邪归正,因为感觉没必要没义务也没能力,做狗成虎是他的个人选择,坏了跟自己没关系,好了也跟自己没关系,没必要为他操心受累,只要他能按时还上饭钱酒钱,其它的都不重要。“好,既然你这样说,我也就不再坚持了,算我没说过,但请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真没有那个意思,这么多年了,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虽然我们是做生意的,但起码的人情世故还是有的,好了,我走了,还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光顾我们生意,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希望你能指出来,我们也好改正不是?呵呵……” 董得龙能猜得出他此刻心里有多痛有多恨,但能看得出来他已经隐忍了不少,现在才感觉有些过分了,但还是不肯认错,为了不让气氛过于尴尬,也为了不激发新的矛盾,更不想再结仇怨,迅速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假意热情地说:“叔,来,坐下来,我们聊聊,告诉婶子,再加几个热菜,今天我们好好喝一杯,好久没和你聊天了,今天刚好有些不痛快,请你开导开导。”边说边推他坐下。 吴大勇本想一走了之,没想到他会主动服软,刚打算拒绝他的,见他也算诚恳热情,又没事可做,就答应下来,可心里在打鼓,不知他到底有什么心事需要自己开导,打打杀杀、偷鸡摸狗的事也不想掺和,总之,对于他的事很反感,压根就不想听他说,这次主动示好就是为了讨债要钱,其它的事根本不想听更不想说,开导劝解那只是客气客套的话,只是嘴上一说,一点不当回事。 吴大勇心里没底,坐立不安,一个劲地搓手,等他开口打破僵局,只是沉默不语、低头喝茶吸烟。 而董得龙心里也很乱,不是刚才的尴尬事实,而是另外一件比较棘手头疼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别人说起,连王红梅都没敢说,更不好意思和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老男人提及,也跟着沉默不语,但和他不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白酒,好像刻意这样做,酒壮怂人胆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大概过了几分钟,吴大勇终于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说:“大龙,别这样,有事说事,没必要这样惩罚自己,怎么说也算成人了,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这样婆婆妈妈拖泥带水,有什么话跟我说,虽然我们不是一辈人,但我比你痴长了二十几年,如果你能信得过我,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出来,不管好事坏事我都替你保密,绝不会再向第三个人说起,来吧,说出来,心里肯定会好受许多。” 董得龙突然抬起头,拉起吴大勇长满老茧的手,支支吾吾地说:“叔,我遇到难处了,请你帮我想个法子,不然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吴大勇感觉大事不好,猜测他可能遇到狠角色了,想想三千块就要打水漂了,现在见他这副想赖账的嘴脸,恨不得一拳打过去让他鼻血直流,可仔细看又不像是打架斗狠的事,忽然想起他说过明天能还上钱,便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但一时又猜不到哪里出了问题,急忙问:“快说啊,说出来我才能帮你想办法,这样遮遮掩掩我也只能跟着干着急啊!” 董得龙尴尬地放开了紧握他的手,坐立身子,望向窗外,想了许久,也挣扎了许久,便转过头来,红着脸,跟他说:“吴叔,不怕你笑话,我暗恋上了一个人,不知该怎么向她开口,一时想不到好主意,心里难受,这才硬着头皮来找你讨教几招。刚才是我不对,心情不好,态度也不好,希望你和婶子不要计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心里窝着火没处发泄才会这样不知好歹。” 说完,抽出一根烟给吴大勇点上,静静等他开口。 吴大勇听到这些话,心里怀疑困惑的念头顿时消失殆尽,也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了,但想了一阵,感觉还有些不对劲,猜想像他这样的小混混身边应该不缺那种爱玩爱闹的小姑娘,何况他在学校里混得人模狗样,玩女孩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有必要这样劳心费力吗?他一万个不相信,有些生气和怀疑地说:“大龙,别人我不知道,就你没女朋友,打死我也不相信,你能骗得了别人,别以为能骗得了我这个过来人,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知道我的两个孩子都快上初中了,跟我开这种玩笑,别指望我会上你的当,想好了再说,别说这些没用的玩笑话。”说完,瞪了一眼,表示十万个失望和不屑。 董得龙很想对他破口大骂,但转念一想,像自己现在这样的身份,在外人眼中,应该不会缺少女孩跟的,再说也没少带几个女孩子出来逛街,已经造成了不可掩盖的事实,不能怪别人不相信,说实话,自己都不太相信为什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困惑和苦恼,所以对他刚才不屑的眼神和奚落的话语不再计较,很理解他现在的疑惑和不解,又小声重复一遍,“吴叔,我不怪你,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碰到难处了,而且还是很棘手难办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误会和儿戏,我感觉你能信任,所以才愿意听你出主意,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的人,所以麻烦你认真一些,好好听我把话说完,到时候再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吴大勇心里还在笑,但为了不让他难堪,勉强忍下来,假装很耐心很好奇地问:“你说吧,我认真听就是了,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不会保留,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女情长的事我见识得多了,虽然没多少经验,但也有些心得,应该能帮你度过难关,快说吧,大胆说出来,别扭扭捏捏的不像男孩子样。” 董得龙见他认真起来,也想跟他好好谈谈心,正想脱口而出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连串急促而又凌乱的脚步声,一场敞开心扉的谈话便被不速之客生生破坏殆尽,气氛消散,再无从谈起了。 第三章 饭馆出状况 从楼梯口冲上来二十多个人,叫喊要找董得龙算账,嘴里不干不净,骂得很难听,叫嚣声、呐喊声充斥楼道走廊,这其中也有徐小娟心惊肉跳的哭喊声,像是在给董得龙报信。 吴大勇听到徐小娟震耳欲聋的喊声叫骂声,神情激动紧张,连忙拉董得龙在身后,顺手抓起两只刚开启瓶盖的啤酒瓶,拉开了架势。 董得龙倒显得一脸轻松,不慌也不忙,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掏出手机,跟对方说着什么,并没有丝毫慌乱和不安。 为首的两个人先冲了进来,见吴大勇手中的啤酒淌了一地,嘻嘻哈哈,哄堂大笑起来,“哈哈……吴老板,这里不管你的事,识相的躲开一些,我们找的是他,别不知好歹瞎起哄,把你弄伤了反倒不好,快闪开,别妨碍我们找他算账!”两人指着董得龙威胁。 “你……你们,这是我的饭馆,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客人,你们别乱来,警察马上就来了,别在这里弄事,你们之间的个人恩怨待会再算,不要弄砸我的饭馆,求你们看在我的老脸上,千万不要在这里搞事,有什么事出去再说,我是小本生意,再说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寻衅滋事,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没必要互相找不痛快,各位还是冷静一下,有什么事非得要用这样极端冲动的方式解决呢?坐下来慢慢聊,一定会找到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你们都是成年人,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行,不要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要喊打喊杀,这样做你们都会后悔的,放下棍子,你们都各让一步,不管什么事应该和平解决不是?快坐下来,别再冲动做傻事了,那样只会增加误会,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吴大勇正说反说,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不管是在等警察到来,还是在等董得龙叫人来,总之是在尽力维护保护董得龙。 其实为首的这两人早就不想听他啰嗦了,但看董得龙沉稳冷静的样子,怕他们耍什么花招而不敢草率行事,想等一等再说,所以一直没有打断,眼睛仔细盯着董得龙和外面状况,观察动静,心里在考虑下一步行动,不想吃闷亏。 大约僵持了一分钟,他们见外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便让手下喽啰一哄而上。长短不一的棍棒在董得龙面前挥舞摇晃,但没一下能伤他分毫。 只见他左右腾挪,一会在前,一会在后,一会单脚旋转,一会双脚离地,一会双拳齐出,一会手脚并用,来不及防备的时候干脆掀翻桌椅,手下能用抵挡的东西全部信手拈来,就没有一棍一棒落在他身上。 只听得房间物品破碎摔倒的声音,其中夹杂着愤怒咆哮的骂声,也有被打伤叫疼的哀嚎,整个房间被嘈杂凌乱的声响充斥包围,很快引来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在街边驻足议论。 吴大勇没有逃出去躲清闲,而是帮着董得龙并肩作战,不知怎么这般袒护起他来,反正就看不惯他们以多欺少,虽然受了些皮肉之伤,但并不后悔这样做。 打斗持续了十多分钟,董得龙他们渐渐占据了上风,不是他们有多能打,而是他们拼了全力,又加上吴大勇身强体壮熟悉环境,所以很快打退了第一波攻势。 为首的两个人躲在门口观察形势,见情况不好,便又吩咐站在外面原地待命的七八个人一块冲上去。 这些人见同伴被打得落花流水七零八落,早已摩拳擦掌按捺不住,听到命令,便快速从怀中抽出匕首一拥而上。刚挨上去,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接一阵急促喧嚣的警笛声,一下没了主意,扭头往门口张望。 “快走,条子来了,他妈的,还不快撤,快……”门口两人迅速指挥撤离。 就这样,一群人连滚带爬蜂蛹向楼道逃窜,等警察赶追上来的时候,他们早已从二楼窗户跳下逃走,只留吴大勇和董得龙喘息未定。 带队的张警官走进来,看到现场破烂不堪的场景,吩咐手下几名干警开始搜寻。 吴大勇见到警察,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他们早就跑了,你们来迟了,但还是要感谢你们,差点被他们用匕首戳伤了,唉……” 董得龙依靠翻倒在一边的桌脚上,吸着闷烟,没正眼看过张宁,心里在想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对自己下狠手,该怎么找他们算账,全然没把他放在心上。 “大龙,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张宁有些头疼地问。 董得龙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又俯身探头朝楼下看,不打算跟他说话。 “大龙,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也是老相识了,说说吧,兴许我能替你出口气。”张宁强压怒火说。 “不用了,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还是请回吧!”董得龙继续望着窗外,淡淡地说。 “哼……咱们走着瞧,千万别犯在我手上,收队!”张宁气呼呼地挥了下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唉……张队,那我饭馆的损失怎么办?我……这……”吴大勇连忙追出去问。 “找他去要,他最有本事,告诉他千万不要让我盯上抓到,否则新账老账一起算!”张宁说了一句就坐车离开了。 “这……我……唉……这算什么事啊!我的饭馆啊!这可怎么办啊!”吴大勇瘫坐在门口台阶上叫苦连天。 “别说了,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些损失就该由他来赔偿,他不来什么事都没有,他一来打砸的事就跟着来了,一定跟他要钱,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再说你犯哪门子糊涂也跟着打起来了,让我看看到底伤哪里了!以后这种事别跟着瞎掺和,万一有什么好歹,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徐小娟气愤不已,见自己男人受了伤,心里越恨董得龙了。 “我不碍事的,只是些皮肉之伤,我怕以后不得安生了。这次惹恼了他们,下次肯定会寻衅滋事,唉……我确实糊涂了,不该掺和其中的。”吴大勇有些后悔和愧疚地说。 “唉……谁说不是呢!他们这帮人都是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最不该和他们结仇结怨,这下好了,我们就等着关门大吉吧!”徐小娟有些气恼,很想骂他几句,但看他伤得不轻,也就暂时压抑下来。 “叔,婶,谢谢你们,我走了,这里的赔偿还有我欠你们的钱,明天一起拿来,你们放心好了,有我在的一天,绝不会让他们再来这里捣乱,绝不会让饭馆生意受损失,这点我向你们保证!”董得龙慢慢从楼梯走下来,早已听清他们对话抱怨的内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有些惭愧和后悔,但事已至此只能赔礼道歉作承诺了。 徐小娟心里有气,也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的,反正不太相信他能摆平一切,所以只是眼睁睁看他走开,没有说一句话。 吴大勇倒是心软,见他心情又不好了,很同情他现在的遭遇,也担心他会找人打架报复而再进拘留所断送学业,一时半会想不到说什么才好,忍着疼痛看他消失在了视线范围。 外面阳光明媚,可董得龙的心情糟透了,比刚来这里不知要坏上几万倍,让他更烦心的事倒不是刚才这起冲突,而是他对某人的情感纠葛,根本难以释怀,刚想找机会吐露心迹寻觅一个良方良策,没成想被一群人生生搅乱了,这是他最可恨最不能忍受的一件荒唐事。 越过层层围观的人群,董得龙拖着沉重凌乱的步伐,又不知去向哪里,更不知该做些什么,像脱缰的野马一时找不到出路和方向,由着脚步向前走去,一直向前。 第四章 暗夜查真凶 董得龙漫无目的走着,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而心情也跟着变得愈发糟糕。 来饭馆找他的人,不是学生,是临南市区的小混混。为首的叫李华,道上人都尊称华仔,没有名气,算不上厉害角色,至于为什么找上门来,派出去的兄弟无从打探、不得而知。 挨了一顿冤枉打骂,这叫董得龙怎么忍得下去,以他的性格绝不能就此打住,非要让对方知道厉害才行。 晚上,他放下心事,领着两个贴心兄弟,悄悄潜入临南市区,寻找那些人的蛛丝马迹。 虽然,董得龙人在学校,但对道上的事也知道一些,对相关的情况可并不陌生,有的是办法找出人来。 晚上九点,他约几个社会上混吃骗喝的地痞流氓聚在一起,想从他们口中寻找线索。 让人倍感意外的是,来聚餐的人群当中,恰好有知道李华动向但没参与的人,幸亏他不认识董得龙,也没听清要去教训谁,所以糊里糊涂跟着凑热闹来了。 酒过三巡之后,董得龙开始打探李华的消息,没费多大功夫,就从这人口中得知有关情况。原来是仇敌花钱雇人专程来教训他的。 这人,董得龙当然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可以说是宿敌,没少动过手脚,彼此之间的仇怨由来已久,根本没办法化解,而且越积越多,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他来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报复,差点被他得逞。 第二天,董得龙做了两手准备。一些人被派去搜罗钱款,数额很大,整整三万,下了死命令,务必下午三点筹齐完事,但不能烧杀抢掠做些违法犯罪的事。一些能打能扛的人被带到校外小树林埋伏,伺机进行打击报复,嘱咐不能出人命。而他还去顺意饭馆坐等消息,遥控指挥那两拨人,并不想抛头露面。 徐小娟和吴大勇对他不理不睬,也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按他的吩咐送来老三样,像往常一样照顾着店里生意,就算没客人,也不敢上楼去问长问短,由着他吃喝沉默。 董得龙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涉及到私利的事换作谁都会变成这样,而且这对他们来说不算是小事,是关于生计发展的大事,非常理解和担心他们现在的处境。 下午两点五十分,董得龙桌前出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隐约看得清轮廓,是现金钞票,好像还很多很沉,应该不是百元大钞,而是成捆成沓的零钱。 “龙……龙哥,够……够了,好不容易凑够了。”一个叫“饺子”的人气喘吁吁地说。 “嗯,辛苦你们了,怎么都是零钱?跟我说说它们的来历。”董得龙解开一看,有些怀疑地问。 “不瞒龙哥你说,小部分是我们私下凑的,还有不少是借的,但都是正经来路,不知你有什么用处?”饺子连忙解释说。 “是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啊?该不是抢来的吧?”董得龙知道三万块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齐,猜想应该还有其它的来路。 “龙哥,我们可以对天发誓,说过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饺子盯着董得龙发誓。 董得龙仔细观察众人,见他们神情淡定,又说得这样坚决,感觉他们没有撒谎,也就不再盘问了,“好,是我多虑了,谢谢兄弟们支持维护。” “呵呵,没什么好谢的,能为大哥分担忧愁,作兄弟的十分高兴和荣幸。”饺子慌忙推辞。 “那好,这些我先收下,还算借你们的,以后双倍奉还。”董得龙接过黑塑料袋,心里轻松不少。 “呵呵,这是兄弟们孝敬给大哥的,别提这些见外的话,先用着,不够了再跟我们说,大哥,那我们几个先走了,有事再招呼我们。”饺子见事已办妥,不敢久留,带头告辞。 “好,谢谢你们,快去休息一下!我还有事不留你们了,事后再说。”董得龙挥手让他们离开。 等他们走后,董得龙喊了一声吴大勇,心里如释重负。 “大龙,你叫我有什么事?”吴大勇面无表情地问。 董得龙站起身,拉住他粗糙的手,充满感激地说:“叔,昨天是我不好,连累到你和婶子了,这是我昨天答应给你们的钱,你快点点,不够了我再凑,那间屋子还麻烦你找人来修一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多担待一些,以后再不敢让你跟着为难受损失了。”说完,将沉甸甸的塑料袋提起送到他的怀里。 吴大勇一下来了精神,眉飞色舞起来,嘴上说没事别放在心上,手上早已打开了塑料袋,心里已经骂了好多遍“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之类的脏话。 过了一阵,吴大勇才说:“没想到,大龙你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办事就是牢靠,算我没看错人,不多不少,整整三万,但你明显给多了,修东西买家具也用不了这么多钱,有一万就够了,剩下的你还是拿回去,我不能睁眼说瞎话,该多少就多少,不能狮子大开口坐地要价。” 董得龙哈哈一笑,说:“吴叔,多余的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千万别嫌少,我也就这么多了,快收起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昨天被人打断了,今天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很想听听你的高论呢!” “这……不行……你……”吴大勇推辞。 “叔,你如果把我当侄子,就别再推辞了,昨天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就当是我给你们压惊用的,好了,快收起来,我们来点酒菜慢慢聊,别耽误时间了。”董得龙拉他坐下,开始劝说。 “唉……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尽管来这里吃喝,我们好酒好菜招待,绝不会再要你半个子的!”吴大勇感觉受之有愧,但又拗不过他,只好收下。 “呵呵,那敢情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帮我解决眼下的困难,这是对我最大的照顾和关心。”董得龙很尴尬。 “嘿嘿……等等,这里没酒没菜聊着没劲,我去准备一下,马上就来。”说完,吴大勇闪身跑出了房间。 董得龙知道他不放心钱,应该是存钱去了,这也难怪,不由得偷笑起来。 第五章 不听老人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吴大勇和徐小娟先后走进房间,来来往往去了又走,端来一盘又一盘拿手好菜,荤素搭配,有菜有汤,来了两瓶最好的白酒,还有瓜子花生果盘,等等,整整摆了一大桌。 董得龙拉吴大勇坐下,见徐小娟也跟着坐下来,便问:“婶,你不去招呼别的客人啦?” 徐小娟笑了一声,说:“早就关门歇业了,呵呵……” 董得龙听不懂她的意思,以为因为昨天的事没了生意,紧张不安起来,“是我害了你们,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徐小娟知道他误会了,连忙站起来解释:“大龙,和你没关系,刚送走几位客人,现在也没多少生意,我和你叔商量好了,暂时关门歇业,和你痛痛快快喝一场,哈哈……” 董得龙这才放下心来,连忙站起来说:“这怎么好呢?放下生意专程来招呼我,我怎么能忍心呢?” “唉……你们两个就别站着说话了,快坐下来,钱永远都嫌少,永远都赚不够,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该享受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享受休息一下的,总不能钻到钱眼里去啊!”吴大勇见他们两个推来推去不是办法,只好也站起来劝说。 三个人笑了一阵,重新坐下来,气氛有些尴尬,说实话,董得龙和他们两口子可从来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过饭亲近过,这是头一回。 “来,大龙,多吃点,这是我和你叔亲手为你准备的,应该很合你的口味,每样都来点。我们店小,做不了山珍海味,但这已经是最高水平了,你就不要嫌弃了,多吃点,不够了我再去做,包你吃好喝好,呵呵……”徐小娟少见地谦虚起来,不停为他夹菜。 “呵呵,大龙,你看,婶子对你多好啊,快别磨叽,赶快趁热吃,待会我们还要多喝几杯呢!”吴大勇也跟着招呼起来。 董得龙不知怎的,突然想起父母来了,或许徐小娟的热情勾起了往事,眼眶不由得红润起来,虽然他们一个劲地夹菜和鼓动,但一下没了胃口,思绪万千,心里很乱很难受。 “大龙,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婶子做的饭菜不合口味?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说出来,我们帮你想办法,总归有解决的法子。”徐小娟紧张兮兮地问,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本想借此机会犒劳一下,毕竟他给的钱也太多了,几乎是饭馆一个月的收入。 “大龙,你倒是说话呀!看把你婶子急的,一个大男孩有必要这样哭哭啼啼的吗?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有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没什么难死人的事情,快说说,到底怎么了!” 吴大勇有些烦躁不安起来,很少见他现在这个样子。 董得龙知道他们关心自己,也不想让他们看到笑话,更不想再揭心灵的创伤,极力平复情绪,慢慢抬起头,对他们两口子说:“叔,婶,我没事,不用替我担心,现在好了,来,我们干一杯,先干为敬!”说完,拿起手边的白酒一饮而尽。 “大龙,你真的没事?有话就要说出来,我们不会笑话你的,也不会拿出去乱说,跟我们别客气,就当在家里唠嗑一样,别防着咱们,虽然我们心眼小,但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徐小娟怕他有事想不开,极力劝解。 “是啊,我能帮你打架,就能帮你保守秘密,有心事跟我们说,或许能给你出出主意呢!”吴大勇跟着劝说。 董得龙想了想,觉得说出来没什么要紧,便整理一下思绪,说:“我刚才想到了死去的爸妈,看到你们对我这样照顾包容,我很感激,谢谢你们为我做这些!” 说完,慢慢站起来,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唉……是个苦命的孩子,才四岁就没了父母疼爱,唉……不管怎么说,你能叫我一声婶子,我就认下你这大侄子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问题尽管来找我们,能帮忙解决的一点都不含糊。”徐小娟走到他身边,拍着肩膀说。 “你婶子说得在理,我也认你,今后常来家里坐坐,有事跟我们说一声,别跟我们见外,只要你不嫌弃,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事没事都来,要常来,别一个人在外头受风吹雨淋了。”吴大勇也热情起来。 “叔,婶,谢谢你们,我……”董得龙已经泣不成声了,跪在地上,死活不起来。 “孩子,快起来,我们知道你的心意了,没必要这样,快起来,我们好好吃一顿团圆饭,别哭哭啼啼的了,让人听见笑话!”徐小娟用力拉起扶他坐下,握着他的手劝慰。 “来,我们吃菜,这都凉了,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凡事要往前看,别停在过去劳心伤神,大龙,快吃,来尝尝我做的醋溜排骨,很好吃的!”吴大勇不停向他碗里夹菜。 “叔,婶,我再敬你们一杯,我先干了。”董得龙又一口干了一杯白酒。 吴大勇和徐小娟完全搞不懂此刻神经兮兮的他,相互对视了一下,也跟着干了手中的酒,心里总是没底,跟着干着急。 紧接着,董得龙又敬了他们两口子第三杯,气氛则显得有些沉闷无趣了。 董得龙终于平复安静下来,既然认他们做家人,也不想隐瞒什么了,想说说心里话,毕竟这件事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刚想开口,他手机屏幕亮了,也不回避,直接拿起接通,说:“见到他了吗?别轻举妄动,看准机会再下手,摸清状况,千万不能让他跑掉,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挂断电话,继续吃菜。 吴大勇听出了动静,感觉这要出大事,用胳膊捅了一下徐小娟,两人偷偷对视一下,异口同声地问:“大龙,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是不是又去打架斗殴了?” 董得龙后悔没有走出去接电话,现在被他们听到,有些紧张起来,怕他们从中插手阻拦,便假装不在乎地说:“没事,就一些小事,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吃菜吧!”说完,漫不经心地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 吴大勇知道他在报复打击什么人,猜想一定是昨天那帮人,想起那些凶巴巴的地痞流氓就有些担心,再加上张宁向他告诫过的话,心里一下没了主意,紧张不安起来,再也没心思吃饭喝酒了,突然站起身,指着他说:“大龙,我知道你的脾气,也知道我们无权过问你的私事,也没资格对你说长道短,但就为你一句叔,我有义务告诫你,不能再做打架斗殴的事了。说实话,在我心里一直看不起像你这样的人,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就知道欺男霸女,但现在我不能再让你越陷越深了,这样会毁了你一辈子的。大龙,听我说,你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现在改过自新完全来得及,没必要这样糟蹋自个儿,打架斗狠没有出路,迟早会出事,而且会出大事,昨天就是教训,如果张队长不来或者晚来,你我少不了要挨上几刀。什么大哥不大哥的,只要你躺下,包管没人理你,所以不要讲什么兄弟义气,那都是看你混得好才围着你转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罩不住他们或者失去了威风,他们才不会跟你跑前跑后,这还不是最重要的,耽误学业这才是最致命的痛处。你想过没有,你从小没了父母,是村里供你吃穿读书,还有许多好心人帮助接济,你不读书找份固定工作,拿什么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如果不是今天你叫我一声叔,愿意听我说话,我根本就不想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我才懒得去理你,你想变成什么人随你,可我就是心软,看不下去才这样劝你,现在你好好想想,如果我说得不对,你大可以当作耳旁风,如果感觉我说得有几分道理,就赶快收手,别再错下去了,现在回头完全来得及也赶得上,只要你一心向善,前途一片光明。” “大龙,你叔说得对,千万不能再打打杀杀了。昨天我就很担心你的安危,确实多亏了那位张警官,否则一定会血流成河了。现在你去找他们寻仇,再过几天他又来找你算账,这样喊打喊杀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你父母过世得早,是国家拉扯你长大的,应该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不要再伤害帮助你关注你的那些好人了。你坐在这里遥控指挥,万一那边失手杀了人,还不是你的罪过,一定会把牢底坐穿的。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不是成心和你作对,以前不说是因为见怪不怪也没有资格和义务,现在可不一样了,既然你认我们作你叔婶,我们就有义务和责任去管你教你保护你。孩子,听我们的没错,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不要沉迷在大哥大的世界里不可自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我知道你忘不了昨天的事情,但你想过没有,今天你打伤了他,指不定哪天他又会雇人来找你麻烦,冤冤相报何时了,该收手改邪归正了。快打电话阻止他们,一切来得及,一切还不晚,不要再犹豫,不要再痴迷,赶快拿起电话让他们停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徐小娟也知道厉害,拼命劝说。 董得龙趴在桌上,不停撕扯头发,很难决断很难放手的样子,迟迟决定不下来。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董得龙一把抓起手机,是张宁的声音,“董得龙,想不到我们很快又要见面了,等着,待会所里见!”听完,被吓晕过去了。 吴大勇和徐小娟没听清楚,但见他反应,猜测那边已经动了手,而且还出了大事,也不管那么多,匆忙背他去了附近医院。 第六章 心中有女神 董得龙没事,但被随后赶到医院的张宁带走了。 吴大勇和徐小娟也爱莫能助,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还是有些遗憾和可惜,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肯定能说服他停手而不至于被关起来。 董得龙再次“入住”拘留所的事在学校被传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村里人也知道了,有说活该报应的,有说可惜了的,反正都觉得很正常、很应该。 其实,他安排得很到位,只是不知道有了内贼卧底,顺意饭馆被人寻仇、临南找人作计划、埋伏小树林,等等,一切动向都被人悉数告密透露,难怪被李华拆穿。 那天傍晚,埋伏在树林里的一群人,刚见到李华等人,还没来得及倾巢出动,早被穿着便衣的干警盯梢,一时之间被围得密不透风,尽数落网。 其实,李华和张宁有些渊源,没少给他好处,所以才能在饭馆安然逃脱,这次也是收了好处,专程来报复董得龙的。 李华突然报复董得龙,不止是有宿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刘振华暗中授意。 齐海强鉴于师生和社会压力,被迫开除了董得龙,虽然有些轻松,但总感觉有些严厉和草率,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家都吵着要开除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张宁收了李华两万块好处费,又受过董得龙的冷遇侮辱,所以对这件案子毫不手软,精神得很。 所以,在墙倒众人推和痛打落水狗的形势下,董得龙被判入狱两年半,没有任何说情和减缓的余地。 董得龙入狱了,心结还在,只是蒋逸琳不知道。 她不是别人,正是董得龙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人。 作为十三班唯一一名女性教师,又是人气美女老师,蒋逸琳当之无愧成了学生们趋之若鹜的女神级人物,受人追捧、奉若珍宝。 每当她上讲台,教室里会凭空多出几十名外班的学生,每次都是不一样的生面孔,但她不理会,也不计较,很享受这种状态。 每当她上课,台下没一个交头接耳从旁议论,个个洗耳恭听专心致志,只有写笔记翻书本的声音,这是她乐意见到的场面。 每当她提问,几乎都站起来抢着回答,生怕见不到问不到,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流,这也是她容留外班学生来旁听的原因。 每当她轻甩秀发、扭动腰肢缓缓走下讲台,每个人的眼睛都跟着她转动,生怕错过一毫秒的欣赏机会。 每当她柔声宣布下课走出教室,就连女生和隔壁班的学生,一起和同班男生冲出去送她走很远,直到走出教学楼消失在校园拐角处。 每当她生病请假缺课,大部分男生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幻想与她的每时每刻,偷偷弄湿过不少被单床褥。 每当她和别的男人,甚至是校长、女同事,仰慕追随她的男生们暗暗与他们为敌,偷偷拉进黑名单,以图捉弄使坏。 进黑名单最多、影响最恶劣的要数刘振华老师了,没少跟蒋逸琳接触,早被一群男生盯上,只是哀愁找不到机会下手。 董得龙跟踪尾随蒋逸琳的事,不止一次被传到刘振华耳朵,也落实过很多次,确实有非分之想和异常举动,所以才请李华对他痛下杀手。 董得龙暗恋蒋逸琳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部分人只和他暗中较劲吃醋,现在看他倒下来,大多怀疑是刘振华暗中搞的鬼,虽然李华出面警示,但明眼人都明白,是吃了刘老师的亏。 而蒋逸琳很明白董得龙的心思,但由于年龄差距摆在那里,又不耻于他的所作所为,一直没当回事,只当他是一个不怎么听话、不怎么上进、很讨人厌恶的小混混而已,从始至终没怎么理会过他,更没有承诺答应过他什么。所以,这就是董得龙一再愁苦烦心的事,到头来也没能说出来,更没能受到吴大勇和徐小娟的指点教诲。 蒋逸琳,妙龄少女,芳龄二六,毕业于临南师范大学英语专业,考录分配在云山一中已有三个年头了。 她成熟内敛,做事干净利落,会打扮,爱时尚,有一般女孩子都有的喜好和兴趣。 她妩媚动人,有一双灵动皎洁的眸子,眨眼之间,会引来无数男人疯狂痴想,眼神清澈干净。 她端庄谦逊,有一副傲人玲珑的身段,举手投足,会令无数人为之驻足探望,但并不骄傲。 她温柔贤德,有一身高人一等的本领,言谈说教,会让无数人倍感亲切友好。 她有着广阔的交际圈和贴心的朋友圈,身边不乏追随爱慕者,有良师,也有益友,更有让她头疼不已的暗恋者。 提起刘振华,她有些心动,不仅是年龄相仿、学历相当的原因,还有初来乍到时的关心照顾,更有兴趣爱好和价值取向相近的考虑,只是不想过早地谈婚论嫁,想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事业上,也想好好享受一段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单身时光,所以对他并不反感,但也不想轻易答应下来,一直委婉拖延拒绝着他的一些过分请求。 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冷女孩,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特别是在择偶婚恋方面,更是挑剔谨慎。她之所以不敢这么快答应刘振华求婚的请求,还有一个考虑,那就是他的名声并不好,主要是在对待学生这方面,风言风语传到耳朵里,不由得思量考验起来。 班里的学生都说,刘振华是个伪君子,对学生苛刻,甚至有些求全责备,体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不太关心爱护他们,就拿三件小事说,足以看出他是大男子主义者和冷血无情的人。那是上学期的事了,下午第二节体育课上,一名女生腹痛难忍,求了他好几次,也没有答应去厕所的请求,当时他以为是故意调皮捣蛋,所以强行留下来做仰卧起坐,难堪的事情出来了,那女生来了月事,经血浸透校裤染红了大片健身器材,脸色苍白,后来调到外班了。还是在体育课上,一名体弱多病的男生迟到了三分钟,被他在烈日之下罚站整整超过半个小时,最后中暑晕厥,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恐怕有生命危险,事后才知道,那名男生家里出了点事没顾上吃午饭血糖超低,又加上烈日暴晒,差点一命呜呼,为此家长来了很多次,最终在县教育局和各方面的压力下,校方给他记了一次行政警告处分,停发了三个月工资,险些被调到农村去。后来,他改变了很多,再没有体罚过学生,但在他值班期间,没有经过舍管阿姨的容许和带领,跑到女生宿舍去抓人,一时之间闹得女生们人心惶惶,虽然事后道歉说一名男生偷跑进了女生宿舍楼,事实也如此,但影响十分恶劣和严重,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老师只身深夜闯入女生宿舍禁地,这是多大多丑的事情,为此校领导给了他记大过处分,以示告诫。 这三件事是确实存在的,也是被证实过了的,但这些丑闻并没有阻挡住他追求蒋逸琳,通过花言巧语和百般讨好,终于被他冲淡稀释下来,也取得了对方的谅解和信任。 刘振华现在可以松一口气了,再没有骚扰妨碍他追求蒋逸琳的人了,以为她迟早是自己的囊中物和嘴里食,但也不敢坐等入怀,小日子过得紧张充实,有事没事总爱找她谈心说话,送礼物请吃饭成了他课余时间的工作。 第七章 险恶的用心 这天,蒋逸琳在食堂用完晚餐刚回到宿舍,就遇到来看望她的刘振华。 “逸琳,晚上没事吧?”刘振华嬉笑着问。 “干嘛?”蒋逸琳来了月事,心情烦躁,不想说太多话,随意应付了一声。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会很高兴!”刘振华又打起了坏主意。 蒋逸琳心里很排斥,但不好扫了他的兴致,又淡淡地问:“去哪里?这么晚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快走吧!时间不多了!”刘振华催促,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还是不去了,我想早点休息,有空再去吧?”蒋逸琳拒绝,不是不想去,而是身心疲乏需要休息。 “走吧!就一会,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刘振华劝说。 “真的?我还有许多作业要批改,还有教案要准备,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否则今晚就别想睡觉了。”蒋逸琳撒谎。 “嗯,好了,知道了,快走吧!不然来不及了!”刘振华着急催促。 “那好吧,等我一下,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好!”蒋逸琳起身朝衣柜走去。 “没必要吧?我们都快结婚了,还有必要这样吗?”刘振华冷不丁来了句,想试探她的反应。 “别贫嘴,快出去!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别傻站着了,你在,我怎么换衣服呢?”蒋逸琳有些尴尬和生气地说。 “好,好,好,那我去外面等着,快点啊!”刘振华有些失落地关门走出了房间。 “不许进来啊!”蒋逸琳怕他性急闯进来,边换衣服边警告。 刘振华有了今晚的计划,也不理会占一时的便宜,便承诺说:“放心,我一定不进来,快点吧!”心里在嘀咕,今晚就要你失身,看你再跟我装正经。 蒋逸琳换了一身休闲装,身材立马凸显出来,前凸后翘,真想忍不住抚摸一下。“我们走吧!” 说完,先走出去大老远,双手自然交叠起来放在身后,一步一跳,心情很好的样子。 刘振华偷偷咽了几口唾沫,快速追上去,迅速绕到她身后,冷不防从后面拉住她纤细光滑的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而蒋逸琳用力快速抽走,对他小声责骂:“别这样动手动脚的,让人看见笑话,再说我容许你这样做了吗?” 刘振华被她骂得目瞪口呆,心里有气,但还是忍了下来,已经确立了交往关系,现在连手都不让碰,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呢?见她真生气了,也不再反驳,讪讪笑着跟在后面。 走出校门,蒋逸琳扭头问他:“远不远?太远我不去了!” 刘振华走近一些,指着不远处的一辆白色轿车说:“在市区,车子就停在那边,我们坐车去,很快就到了!” “去那里干嘛?你最好说清楚,不然我不去!”蒋逸琳感觉有些远,心里不太踏实,怕有什么危险,所以打退堂鼓。 “没事,不是有我陪你嘛!别再犹豫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刘振华还是不肯说,怕她知道了又不想去。 蒋逸琳沉默一阵,觉得应该没事,也就不再坚持了,“这可是你说的,不能说话不算话,我今晚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赶着去做,不能耽搁的。” “我知道了,快走吧!”刘振华心里一阵窃喜。 晚上八点多,两人才到市区,蒋逸琳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但还是忍住没说出来。 夜幕降临,灯光璀璨,丰富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可蒋逸琳已然没了兴趣,可能是身体原因,也可能是环境陌生,总之,有些不太适应。 等刘振华将车停在一家音乐餐吧的时候,蒋逸琳开口了,“你带我来这种地方?要去你去,我要回学校!”边说,边推开车门要走,很气愤的样子。 “等等,别这样,就我几个朋友,没外人,再说你也认识,快进去吧,我们放松一下就走!”刘振华迅速蹿到前面,拉住她说。 “我不喜欢这种地方,你早说我就不来了,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蒋逸琳不是不喜欢这种地方,而是感觉跟他没有安全感,担心一时控制不住发生什么,所以极力推辞。 “逸琳,别这样,不就唱唱歌嘛!你不是很喜欢唱歌的吗?平时没空来,今天抽空轻松一下,这不很好吗?再说,和我几个朋友在一起,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答应过要陪你回去,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刘振华情绪激动,说出一连串疑问和困惑,隐约感觉她这是不信任自己,所以,心里憋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真的不想进去,别勉强了好吗?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唱歌,今天真的不合适,我们改天吧?”蒋逸琳感觉情况不对,估摸他肯定有所企图,不然不会这样神神秘秘和情绪激动,他越这样勉强越心生怀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所以也僵持起来。 “你……这让我如何交代?逸琳,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不太愿意,我也不想再勉强你了,算了,我送你回去吧!”刘振华奔溃了,但迅速镇定下来,不想惹恼她,开始妥协起来。 蒋逸琳听出疑点,急忙追问:“交代什么?跟谁交代?为什么要交代?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人?你和他们说过什么?又承诺过什么?” 刘振华很后悔说漏了嘴,连忙辩解说:“没……没有……刚才性急说错了,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去白费我的一片心思,但我不会勉强为难你,算了,不说了,我们改天再来,就我们两个,现在我送你回去,快上车!” 说完,拉她进了车里。 蒋逸琳猜测他有事瞒着自己,见他心口不一着急忙慌的样子,断定他跟别人说了什么,肯定在别人面前夸了海口或者承诺了什么,不然不会冷不防说出交代不了的话来,现在他避而不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看来学生和同事说得没错,他就是伪君子,表面一套,背后又是另外一套。 一路上,刘振华竭力掩饰自己失落痛苦的情绪,为他刚才说过的话绕来绕去打圆场,不像平时那样从容和坦然。 而蒋逸琳只是顺着他的话随意附和几句,并没有说什么要紧和道歉的话,心里有种被欺骗愚弄的感觉,很不爽,很失落。 第八章 父母来试探 回到学校,蒋逸琳借故溜进宿舍,空留刘振华一个人在校园徘徊郁闷。 这场闹剧深深地刺痛和挫败了刘振华,不仅伤了自尊,也伤了感情。深深知道他在蒋逸琳心中如此低微和不堪,极大地挫伤了他的自信心和成就感。 而蒋逸琳心中也不好过。原以为他没那么自私自利,也不太相信外面的传闻,但现在感觉他太虚伪和张扬,不太考虑她的感受,跟他在一起没有多少安全感和亲近感,仿佛总想占她便宜。 自那晚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刘振华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而蒋逸琳明显有了戒备心理,虽然没有刻意疏远,但不像往日那般客气和温柔了。只要刘振华提出不合她意愿的要求,一定会当面提出来,态度不再友好和忍让,把他呛得苦不堪言。 时间慢慢流逝。 一年后的某一天,蒋逸琳又接到母亲电话,说是来家一趟有事要商量。 “商量来商量去还不就那点破事,现在是什么年代?不停安排不断催促,我难道没一点自由选择的余地了么?真是的,皇上不急太监急!为这事已经请过不少假了,唉……”蒋逸琳躺床上嘀咕,犹豫该怎么拒绝。 她硬是没请假回去。这不,第二天早上还没起床,家里又来了电话,还是她妈。“琳琳啊!你到底请假了没有?我们都见过面了,就等你回来商量呢!快点回来,别磨磨叽叽的了!” 许舒萍不太高兴了。 “妈,这边不好请假,都快期中考试了,忙得要死,那件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蒋逸琳撒谎推辞。 “琳琳,既然这样,我和你爸就过来一趟,当面听听你的意见,你也别请假了,不会耽误你工作的。”许舒萍有些怀疑,感觉她是在有意拖延。 “妈,你们别着急,我过段时间自己过来,别一路奔波来这里,先这样,我还忙着要备课呢!先挂了啊!”蒋逸琳慌了,绝不能让父母来学校,怕应付不来急忙挂断了电话,心里急得在冒汗。 许舒萍感觉她有些不对劲,这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这样,明摆着在敷衍推脱,想了一阵,便打定了主意。 蒋逸琳家在化龙县高平镇,离云山县城和临南市区都很远,大约四百公里左右,加上山路崎岖,坐车也要五六个小时。 这天早晨,许舒萍和蒋玉全坐长途班车赶往云山县城而来,想看看女儿工作生活的环境,主要想敲定一些大事。 快到午饭饭点,蒋逸琳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又是母亲电话,有些不乐意地接通,“妈,我不是说了吗?这段时间很忙,有空我会回来的。” 许舒萍呵呵一笑,接着说:“呵呵,死丫头,这学校也太大了,我快找不到路了!” 蒋逸琳脑袋“嗡”一下大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分震惊地问:“妈,你是不是发烧了?什么学校?你到底在哪里?” 许舒萍笑着说:“我就在叫什么‘励志楼’前面,快来接一下我和你爸,快累死这把老骨头了!” “什么?你们……唉……要来也跟我说一声啊!好了,你们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接你们,千万别走开啊!”蒋逸琳知道他们不声不响偷偷来了,虽然心里很害怕,但也只能勇敢面对了。 “琳琳,这里就是你们学校?”蒋玉全有些震惊地问。 “是啊!这能有假啊?”蒋逸琳拉着许舒萍的手,调皮地对他说。 “呵呵,几年不见,这里有多了几栋新楼房,花园也多了几处,快认不出来了!挺好,挺好!”蒋玉全赞叹不已。 “呵呵,这座是去年修的,刚用上,那座是前年修的,是学生做物理化学实验用的,还有,这边这座是多媒体教学楼,里面有很多新式电脑和设备,先进着呢!”蒋逸琳边走边介绍。 “噢,那你在哪里工作呢?宿舍又在哪里啊?”许舒萍好奇地问。 “我们英语教研组的办公室在那栋楼的第四层,加起来有好多间呢!教职工的宿舍楼还远着呢,我带你们过去看看!”蒋逸琳继续介绍,知道他们只来过一次,对现在的新校园感觉很陌生,逐一介绍给他们认识。 “呵呵,琳琳,还是你有福气哇!看看这一栋栋楼房,还有这些花花草草,在这里工作生活肯定很舒服,也很舒心啊!”蒋玉全不停感叹。 “呵呵,多亏你们了,没有你们的养育教导,我哪有这么好的机会来这里工作呢?谢谢爸妈,我爱你们!”蒋逸琳情绪激动起来。 “呵呵,看来没白疼你啊,还能说出这些话来,不说了。为了我们,你一定要争口气,在学校一定要尊重和服从领导,团结关心同事,特别是不能打骂体罚孩子们,多干工作少说闲话,一定要让领导满意家长放心,绝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学业和自己的前程。”蒋玉全告诫提醒。 蒋逸琳乖巧地说:“爸,我干得好着呢!每年都是我们教研组的先进个人,教育局领导还多次点名要见我呢!学生都很爱戴我,争着抢着来听我的课。家长们也很支持和配合我的教学工作,家长会上没一个批评和反对我的。同事们都很关心照顾我,有事没事总爱找我聊天谈心,配合默契着呢!” 蒋玉全很欣慰,不停点头,等她说完,接着说:“这就好,我和你妈总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怕你一个女孩子家会在外面受欺负,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完全能放心了。但你要牢记,继续保持,不能骄傲,更不能躺在功劳薄上吃老本,要一如既往地学本领学技术,这样才会跟得上形势的发展。” “爸,我知道了。谢谢老蒋老师的批评指导,我一定改过自新、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一定牢记你的殷殷嘱托和谆谆教导,做一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蒋老师,绝不会辜负你老的殷切希望和关心爱护!”蒋逸琳淘气撒娇。 “呵呵,这话我爱听,真不愧是我一手教育培养出来的好学生,继续加油,继续努力。”蒋玉全笑着说。 “那是当然,我什么时候退缩过?你要是退休了,我接着干下去,一定多培养出来更多优秀聪明的好学生。”蒋逸琳说。 “哈哈……我的乖女儿啊!哈哈……”蒋玉全大笑起来。 “瞧瞧你们一老一少,真是一对臭气相投的教书匠,难道真不怕别人听见笑话?”许舒萍有些看不惯地挤兑起来。 “哈哈……”父女两人不理会,笑得前俯后仰,笑弯了腰。 第九章 任性献殷勤 三人在宿舍稍事休息,便在蒋逸琳的提议下,去了街边一家饭馆,点的东西不多,却也算丰盛。 由于坐在路边靠窗的位置,对外面的情况尽收眼底,一些令人不快的事情随之而来。 刘振华无意当中发现了蒋逸琳,见她正和两位上了年纪、土里土气的中年老人坐在一起吃饭,有些好奇,猜测是她父母,便钻进来,想借此大献一番殷勤,以博得她父母的欢心。 蒋逸琳正和父母聊天,没注意到刘振华的突然闯入。 刘振华来到桌前,假装很亲热地开口:“逸琳,我到处找你,原来你躲在这里,害我一顿好找。这两位是?”边说,边惊奇礼貌地望着蒋玉全和许舒萍。 蒋逸琳碍于父母在场,不好意思驱赶他,便站起来介绍:“这是我爸妈,专程来看我的,这位是学校同事,刘振华老师!” “噢,你好,你好,快坐下来,再加几个菜,我们边吃边聊!”蒋玉全连忙热情招呼起来。 “哦?是蒋叔叔和许阿姨呀!常听逸琳提起你们,今天总算有幸见到了,真是太高兴太意外了。叔叔,您坐着别起身,我去点菜就行了。”刘振华也热情回应,说完,迅速向柜台走去,要了一副碗筷,再加了几个肉菜,提前结完账,又返回去坐到了蒋逸琳旁边。 刚坐下,刘振华偷看一眼蒋逸琳,发现她面红耳赤,猜测他们刚才讨论过自己,觉得是时机该补充介绍一下,便说:“叔叔阿姨,我叫刘振华,比逸琳早来两年,体育老师,毕业于临南师范大学。听逸琳说过,您老也是人民教师,还希望以后多多批评教导。” 蒋玉全笑着点头说:“呵呵,不错,一眼就猜出你是教体育的,身强体壮,不错,逸琳能有你这样一位好同事,那是她的造化,我们不在身边的时候,多亏有你照顾帮忙了,谢谢你小伙子。” 蒋逸琳心里在打鼓,但不敢造次,一直低头胡思乱想,想怎么结束这场谈话。 “刘老师,你是哪里人?父母是干什么工作的?有没有结婚啊?”许舒萍见他英俊魁梧,十分好奇他的情况。 “妈,你说什么呢?是在查人家户口么?”蒋逸琳急忙表明态度,神情有些难看,脸涨得发红。 “琳琳,别着急打断我们,既然坐到一起,就随便聊聊嘛!光吃菜不说话怎么能行?”许舒萍有些不高兴地训斥。 “阿姨,没事,逸琳没别的意思,别怪她了。我家在临南市双环区,父母做些服装生意,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不怕你们笑话,到现在还没对象呢!”刘振华如实介绍。 “噢,看得出来你条件很不错,那怎么不谈一个呢?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呀!”许舒萍探听消息。 “妈,问这么多干吗?快吃菜,下午我还有课呢!”蒋逸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深怕相中刘振华,到时候就有她受的了。 “你吃你的,我们聊我们的。”许舒萍有些真生气了,见她故意捣乱,严厉警告她。 蒋逸琳心里难受,但也不敢当面顶撞,只得低头拨弄米饭,心里恨死刘振华了。 “阿姨,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缘分未到吧!我和逸琳很合得来,也交往过一段时间,但她好像对我没多少意思,问她又不说,我也不知道究竟错在哪里了,反正挺郁闷的。”刘振华开始抱怨,希望她能帮着劝说一番。 “刘振华,你……哼……”蒋逸琳听到这些,突然站起来,指着他鼻子要发火,想了想,还是忍住没发作,只是瞪眼看他。 “琳琳,别耍小孩子脾气,快坐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你看,人家小刘多痛苦,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说出来嘛!知错改过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让人家猜来猜去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成年人,别动不动就使性子,是时候改改了!”许舒萍责骂起来。 “妈,我回去再跟你解释,现在说不清楚也不想说。”蒋逸琳说。 “唉……小刘啊!别往心里去,她脾气倔了些,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刚才,对不起了。”许舒萍感觉让他丢了面子,连忙替她道歉解释。 “阿姨,我就喜欢她这性格,有话就说,直来直去,多好啊!和她交往没一点心理负担,这是我喜欢她的最重要一点。说实话,我以前没交往过女孩子,不了解她的心思,有些时候并没有照顾到她的情绪,做了一些让她伤心难过的事情,这其中有一些误会,说开就好,现在让我最担心的是,她有心事总装在肚里,不肯跟我说,我只能干着急并不能帮到她什么,这也是问题产生的根源所在。我们交往已经有三年多了,彼此之间也很了解,我已经慢慢适应和习惯了她,一直没有机会跟你们提起,现在见到你们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希望叔叔阿姨能多劝劝逸琳,让她不要这样折磨考验我,有问题有想法提出来,我们一起面对解决。”刘振华诉苦。 “妈,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要迟到了!”蒋逸琳不想面对现实,一个劲地催促起来。 “琳琳,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是你应该有的表现吗?我知道你的毛病,遇到困难就想退缩,既然你和小刘已经在交往,就应该认真负责地交往相处,逃避躲避能解决问题吗?我这不是在袒护别人,而是在帮你为你考虑,怪不得你不想回来,原来有这么多情况瞒着我们呢!我和你爸早就怀疑你在故意搪塞,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的,真没想到你这样倔强和不懂事。你去吧,我们走了!”许舒萍没了面子,拉起蒋玉全准备要走。 “妈,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蒋逸琳被她气哭了,连忙跑过去阻止。 “阿姨,别这样,都怪我不好,不该说这些话的。其实错在我,我没打算让她告诉你们这些事。你们别生气了,我们先回学校,好好住两天,到时候我俩一起送你们回去。”刘振华慌不择言,开始解劝。 “舒萍,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让其他人见了笑话,还是先回去,别让孩子们为难了!”蒋玉全也跟着劝起来。 “妈,我错了,不该惹你们生气的,先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这样一走,我怎么见人呢?”蒋逸琳哭着解劝。 “那好吧,我听你们的,唉……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许舒萍也意识到了窘态,为了别人一席话,就急哭了女儿,多么愚蠢的行为和态度啊! 等蒋逸琳跑去结账的时候,刘振华扶着许舒萍出了饭馆,互相小声谈论着什么。 “蒋老师,刘老师已经结清了。”站在柜台收银的老板说。 “哦……”蒋逸琳惊愕地离开了饭馆,心里没底,不知道接下来刘振华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十章 见缝就插针 许舒萍态度的突然转变,连她自己都深感意外。来这之前,已经接触过一男方家长了,也有了初步打算,现在见到刘振华,早把那边的话抛诸脑后了。在她的第一印象当中,刘振华为人谦逊和气、谈吐不凡,又加他英俊挺拔、帅气逼人,更可贵的是能处处照顾女儿情绪,包容迁就,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还有就是殷实的家庭条件和良好的家庭教养,是个不可错过的上上人选。 蒋玉全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家里的大事小情全听许舒萍决定,虽然心疼女儿、有些怀疑刘振华,但面对强势霸道的妻子也只能忍气吞声,跟在一旁人云亦云,没有主见和想法,像只无头苍蝇落在别人肩上“嗡嗡”作响。 蒋逸琳可有的受了。在她看来,刘振华真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花言巧语,骗取同情,抓牢了母亲这根救命稻草,试图通过家长绑架她的意愿。 一路上,刘振华施展嘴上功夫,给许舒萍和蒋玉全说了很多他和蒋逸琳之间的美好往事,夸夸其谈,言之凿凿,给他们灌了不少迷魂汤,他们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不少,还初步打算要带父母过去看望他们。 蒋逸琳跟在后面,不敢再出言纠正和阻拦,怕又引起“公愤”,只好忍着愤怒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回到宿舍没多久,刘振华提出要带蒋玉全和许舒萍去宾馆安歇,态度诚恳得有些吓人,好像他们不过去就不能活了。 这次,蒋逸琳极力阻止,但收效甚微,不知怎么回事,许舒萍像着了魔一样,全都由着刘振华安排,俨然把他当成了一家人。 蒋玉全也觉着很不妥,但发现根本没地方落脚,只好提出让刘振华安排住处,费用自理,也变相受了他的好处。 蒋逸琳死活不同意,反被许舒萍责骂了几句,说还要多住两天,总住两人宿舍也不方便,反正费用自家掏,刘振华只是帮忙找个地方,没什么大不了,反倒怪她不懂事故意为难他。 就这样,刘振华把他们安排到了县城一家最豪华最奢侈的酒店,提前和经理打过招呼,不能收他们的钱,一切费用只能和自己算,最大限度为他们提供方便,偷偷办理了入住手续,结清了先期费用,只是没指定具体房号而已。 等蒋逸琳去酒店办理登记入住手续时,前台接待服务员告诉她,酒店正在搞优惠大酬宾活动,可以无押金先行入住,一切费用等到后期退房时再结算,到时会有八折大优惠。在父母和服务员的从旁劝说下,蒋逸琳放弃了换酒店和提前结清房钱及押金的想法。 父母就这样被刘振华偷偷安顿下来,而蒋逸琳浑然不知,还以为得了多大便宜,心里对他有些小感激,没有他,真找不到性价比如此高的好住处。 由于一路奔波劳累,许舒萍和蒋玉全很早就休息了。 刘振华陪着蒋逸琳返回了学校,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各自有各自的打算,完全没有了要说的话题。 晚上,蒋逸琳仔细想了很多,心里慢慢有了自己的主意。抱定一个想法,那就是主动权和决定权在我,现在不是解释澄清的时候,等有机会再详细解释给父母,这两天,只要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刘振华他愿意怎样就怎样,完全没必要理会和计较。 而刘振华并不这么想。他想的是只要他们得了好处占到了便宜,再加上从旁灌输挑唆,完全攻破抓住许舒萍不是问题,只要她一点头,说服蒋逸琳并不是什么难事,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不同意。 当晚,刘振华向齐海强校长请了十天假,开始准备他的攻陷计划。而蒋逸琳彻夜未眠,翻来覆去,左思右想,在迷糊烦躁中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蒋逸琳也向齐海强开口请假,为期三天,但是只准了今天一天的假,原因是临近考试,不能耽误学生复习和英语统考。这让她郁闷至极,但领导意愿不可违,乖乖认了倒霉。 原本刘振华是可以不请假的,体育课都停下快半月了,请不请假还不是一样,但为了给齐海强留个尊重领导的影响还是装模作样走了程序。 请了假,蒋逸琳急忙跑到酒店去看父母,想趁刘振华不在的有利时机,好好解释劝说一番。但有人比她起得更早来得更快,这让她的计划彻底乱了,完全没了头绪和思路。 刘振华早知道她也会请假赶过来,更知道她请不了多长的假,所以尽力做到她在我在、她不在我还在,最好能全程陪伴照顾她父母,尽量避免他们三人单独相处,不能留一丝解释澄清的机会给蒋逸琳。 “琳琳,你怎么现在才来?小刘已经来好长时间了?同样是老师,为什么做人的差距咋就这样大呢?看来,我是来错地方了!自己女儿都嫌累赘拖拖拉拉不来见我!唉……”许舒萍抱怨起来。 “我……”蒋逸琳被呛得目瞪口呆,惊愕不已。 “来,逸琳,坐下来,这是给你点的早餐,快吃点东西,饿坏了吧?阿姨,别责怪逸琳了。我和她不一样,她带的是主课,我只不过是教体育的,她比我忙很多。再说,快要考试了,她肩上的责任更大了,不好请假不说,连正常的吃饭睡觉时间都很难保证,所以才来晚了。阿姨,您不知道,逸琳在学校可受欢迎了,有几个外班的好学生专门来旁听她上的英语课,齐校长多次劝阻,她却执意留下来了,真是难为她了,本来学生就多,又加上十多个,眼里黑压压的都是人,急也快急疯了,可她就愿意这样无私奉献,怪不得学生老师都敬重她呢!你们不在身边的时候,她每次提起你们,心情总不好,我亲眼见她偷哭过好几回呢!她人好心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不注意身体了,每次下课回来都累得不想吃饭,经常饿肚子睡觉的样子到现在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心疼不让她这样,但她就是不听劝,还是顾不上吃喝,你们得好好说说她才是。她为人谦逊,有时候我感觉她太傻了,明明可以争取到的培训名额,她不争不抢,反而让给老教师,最后什么机会都没有得到,这样也太吃亏了,这方面也得好好说道说道。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每次提出给她买衣服买化妆品,她都跟我赌气不许我再提,我是习惯了她衣着朴素的样子,但在学生和领导同事面前应该注意一下,多买几套流行时尚的衣服、鞋子,该有年轻女孩子的打扮。这些话我也就是说说,不管她是什么样,做什么事,我都不在乎也不计较,我能理解她也能体谅她。但是,或许改一改会比现在更优秀更突出,不管对前途还是对将来的发展都有好处,我只是建议而已,说得不对不好的地方请你们原谅。”刘振华一口气又拍了不少蒋逸琳的马屁,虽然表面上看是在挑错找茬,实际上是对她的无限追捧和极力逢迎。 蒋逸琳听这些话,感觉滑稽可笑,差点把煎饼碎屑喷了出来,也不理睬和反驳,坚信终有一天会让他原形毕露。 许舒萍听出了味道,话语言辞间充满了浓浓的关心和爱护,女儿的无言沉默,这些情形都是她乐于看到听到的。 蒋玉全虽然感觉有些腻歪,但看女儿没有反驳,以为都是真的,也就洗耳恭听,乐在其中了。 第十一章 有冤无处诉 蒋逸琳想说的话让刘振华先说出去了,现在感觉不知如何说起才好,草草吃饭早餐,瞪了一眼刘振华,便对父母说了句:“爸,妈,校长只准了我一天假,不能长时间陪你们了,不知你们啥时候回去啊?” 许舒萍有些生气地白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说:“小刘不是说了吗?怎么?刚来就嫌我们碍事累赘了?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来了!既然这样,我们今天下午就回去,不在这里碍眼添麻烦了!你说呢,她爸?” 蒋玉全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妻子,有些左右为难,想了想说:“琳琳啊!你工作忙,我们都知道,这样吧,我们先回去,等考完试再过来住几天,好好陪陪你。这几天你要多注意身体,吃好睡好,千万别拖垮了身体。我和你妈下午就走,今天哪里都不去,好好跟我们说会话,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蒋逸琳感觉有些对不起父母,他们大老远跑来看她,而自己却抽不出几天时间带他们四处转转看看,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琳琳,哭什么?好端端的,快别哭了,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蒋玉全抚摸着她的头安慰。 “唉……你前两天回家来,我们也就不过来了,现在弄得一团糟,这么大人了,还在这里哭,有什么好难过的?快别哭了,让人家小刘看笑话。”许舒萍心情烦躁,又急又气。 “叔叔,阿姨,我看这样吧!你们难得来一趟,我现在也闲着没事干,要不我替逸琳先带你们去市区走走看看,等她忙完了也过来,我们刚好可以休息几天。现在回去,又要忙这忙那,根本腾不开时间。你们这样一走,别说逸琳心里难受不愿意,连我也感觉有些唐突和尴尬了。叔叔,阿姨,算我求你们了,再多住几天,让我和逸琳尽一下地主之谊,好好孝敬几天,你们作父母的太劳累太辛苦了,一辈子没怎么享受过子女的好处,现在我们都参加工作有了自己的事业,再不能让你们错过享受生活的机会,一有机会就要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叔叔,阿姨,留下来吧!让我们好好团聚一下,一起领略一下大自然的风光和都市的美景,才不枉此行呢!”刘振华见形势对他不利,急忙使出绝招,想用三寸不烂之舌留住他们好继续实施他的预设计划。 “妈,我们不要麻烦人家刘老师了,要去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好好转转,给你们多买几套衣服,天黑之前送你们回家,我也就放心了。过两天等忙完这些事,我多请几天假,回家来好好陪陪你们。”蒋逸琳抢先说,怕他们经不住刘振华的撺掇。 “嗯,这样也好,小刘也要回家去看看他父母的,总不能整天围着我们一家转,那样会让人说闲话的。我们也都老了,老胳膊老腿的,坐车走路也不太方便,总麻烦小刘也不是个事。既然琳琳已经请了一天假,那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县城周围转转,随便看看,也就回家去了,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蒋玉全看出女儿的心思,跟着建议起来。 “叔叔,您见外了,我不是外人,逸琳白天在学校,晚上有时间和我们在一起,这样也不耽误你们相处啊!县城太小没什么公园景区,市里才好玩好看,趁机会应该去看看龙首山公园的大好美景,还有临南第十二届文化艺术节,大美临南书画作品展,全都在这几天举行呢!叔叔,阿姨你们真会挑日子,这是很难碰到的艺术盛会啊,不应该就这样白白错过的!而且晚上步行街那边还有杂技、美食展览品尝活动,应该很热闹的,逸琳也可以去看看尝尝,都是天南地北前来参赛竞选的当地风味小吃,多难得一见的机会啊!”刘振华将背得滚瓜烂熟的内容一股脑说出来,引得大家魂飞千里了。 蒋逸琳被他说得一愣一楞的,完全没想到他知道得这样多这样全,如果不是心有余悸肯定会再次跟他去市区见识一番的。 蒋逸琳和蒋玉全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很怀疑他这样说这样做的目的,八字还没一撇就这样热情挽留,想尽办法苦劝,应该还有别的复杂的目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帮助指引,而这深层次的目的显而易见,应该是全都为了讨好母亲。 许舒萍也犹豫起来,刚打算回家,听他这样一说,兴致一下来了不少,很想去凑凑热闹,好好体验一下城里人的生活,好好观赏一下千载难逢的节日盛况。 后来,刘振华又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好处,让一再跃跃欲试的许舒萍终于下定决心留下来住几晚。父女俩谁也没办法说服许舒萍,只好先答应下来,打算再想别的办法。 至此,刘振华的目标已达成了一小半。 在刘振华的建议下,很快安排好了市区三日游行程。今天的日程被排得很满很紧凑。用完早餐,一行人开车去了临南市最大最繁华的购物商场,这是蒋逸琳主动要求加上去的。 由于时间紧张,没怎么挑选,在刘振华的再三催促下,蒋逸琳分别为父母挑选了两套夏秋衣服,就急匆匆走出了商场。 吃完午饭,又开始启程了。接下来是临南民间艺术博物馆,是蒋玉全提出来加上去的,转了一圈,拍了照,留了念,便又奔向下一站。 毛占斌书画展是刚才临时加上的,大概参观了下又去向另一处。 时间到了下午三点多,虽然一路坐车,但上了年纪的缘故,蒋玉全和许舒萍有些吃不消了,纷纷提议去温泉公园转转,顺便休息缓解一下。 蒋逸琳倍感苦恼,但刘振华始终形影不离,母亲又听信谗言,一句话都听不进去,父亲又忌惮母亲“威严”,一句话狠话重话都不敢说,现在真是苦不堪言百口莫辩了。 第十二章 用计巧脱身 一行人来到公园,找了个安静清凉的好去处,坐下来喝水休息。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再不说恐怕来不及了。所以趁刘振华和许舒萍聊天休息的机会,蒋逸琳说要和父亲去看温泉。就这样,父女两人迅速逃离他们视线,偷偷去了远处一块僻静区,开始商量对策。 “爸,我妈被他迷惑住了,你也许看出来了。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他对你们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是假的。他太有心机了,凭他那张破嘴彻底蒙蔽了我妈。以前我们交往过,但不像他说的那样亲密,只是比普通朋友好一些的关系。最近我越来越感觉他太虚伪太能装了,我们没有共同话题,也没有共同爱好,我一刻都不想和他在一起。他在学校的名声不太好,学校没少给过他处分。他自私自利,很少考虑我的情绪,他现在说的和做的都是装出来给你们看的,别被他蒙骗了。跟他在一起,我没有安全感,也没有亲近感,现在是他故意纠缠不放,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破解瓦解了,如果不是你们在的原因,我肯定不会理睬和忍让他。他现在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通过妈给我施加压力,我不喜欢受人威胁和算计。我的时间不多了,让他跟在你们身边,我很不放心,让他在身边一天,我的处境就越危险。今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摆脱他,不能再由着他算计了,一定要想办法劝妈回去,不能再住在这里任他胡说八道骗取我妈的同情。爸,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和他有什么关系,更不想让你们难过受气。我妈现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快想想办法,我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蒋逸琳带着哭腔说。 “孩子,我尊重你的决定,既然你不喜欢他,就没必要跟他纠缠不清,时间越久伤得越深,还是尽早和他说清楚的好,免得越陷越深。”蒋玉全说。 “谢谢爸,但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正面起冲突,我怕妈不会同意,那样就不好办了。”蒋逸琳担心愁苦。 “呵呵,摆脱他这有什么难的?”蒋玉全笑说。 “爸,你有主意了?”蒋逸琳紧张地问。 “呵呵,我撒谎说学校有事,然后带你妈离开这里回家不就行了吗?”蒋玉全自信满满地说。 “这不好吧?万一我妈怀疑起来,那不就鸡飞蛋打了吗?”蒋逸琳不放心。 “唉……能来就能走,有什么能挡得了我的呢?” 蒋玉全说。 “哦,那就好,过会就跟他们说,不能再拖了!”蒋逸琳说。 两人商议好,不敢让他们疑心,一前一后返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蒋玉全坐下来没多久,便接到了王校长电话,事先偷偷发短信要求过,当面接通电话,故意给他们听。 “老蒋啊,你还得赶快回来一趟,县教育局通知,后天要来咱中心检查指导工作,没你可不行啊!” “王校长,可是我……” “你的事我知道,但事出突然,我也没有办法,你是语文组组长,又是校委会成员,没你肯定不行,还有很多事情等你来商量呢!快来吧!” “可我刚到云山,屁股还没坐热呢!这……要不……” “老蒋,我不跟你开玩笑,这是大事,也是好事,到时候分管教育的马县长也会来,孰轻孰重你掂量着办!” “这……那……唉……” “老蒋,我也不想这样,这样吧,等应付完检查,我再批你一周假,让你好好休息一下,这次你一定要来,而且十万火急,就这样,我先挂了,镇党委冯书记又派人来催了。” 蒋玉全深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很为难很无奈的样子。 蒋逸琳假装为他宽心,走过去,安慰:“爸,既然是王校长找你回去,肯定是有急事,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一趟,等忙完工作再过来也不迟。” 蒋玉全说:“可是,唉……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这样不通人情,一定是有急事大事要和我商量,我得马上赶过去。琳琳,别怪我走这样急,我也是身不由己,等爸忙完这一阵再找机会过来看你,千万别生爸的气啊?” “爸,你说什么呢!工作重要,还是赶快准备一下,我送你去车站。”蒋逸琳说。 “唉……舒萍,你在这里好好陪陪琳琳,我现在要回去了。”蒋玉全说。 “你走了,我怎么办?不行我也要回去!”许舒萍着急起来。 “我们两个都走了,琳琳怎么办?你还是留下来陪陪她吧!”蒋玉全故意激将说。 “没事,爸妈你们都走吧,反正过几天我要回去的,你们就别担心我了,快走吧,不然车站要关门了!”蒋逸琳脸上郁闷,心里快活得很。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回去,你一走,我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回去好,这里有时间再来吧!”许舒萍有些无奈地说。 “那好吧,小刘,谢谢你的照顾,我有急事不得不先回去了,等有机会我们再来找你带路,再痛痛快快转一圈。”蒋玉全对刘振华说。 “叔叔,阿姨,没想到你们走得这样急,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唉……”刘振华郁闷起来。 “唉……小刘,我也不想这样,不说了,我们还有机会,再见,谢谢你的照顾。”蒋玉全假装不好意思地说。 “是啊,还有机会,这样吧,天快黑了,我送你们回去,我有车方便一些,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刘振华说。 “没事,你回家吧,快到家门口了,让你父母知道总归不好,我们坐个车很快就到了。就这样,我们走了,你快回去啊!”蒋玉全急忙拒绝。 “这……”刘振华有些失落。 “小刘,你叔说的对,快回家,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快去吧!”许舒萍说。 “呃……这,那好吧,那我和逸琳去送送你们,然后我把她安全送回学校,这样你们就放心了。”刘振华说。 “好,还是小刘想的周到,那我们赶快去车站,不然真来不及了。”蒋玉全催促。 “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我们这就出发吧!”刘振华说。 就这样,刘振华开车送蒋玉全和许舒萍去了车站,目送他们坐车离开后,又送蒋逸琳去了学校,虽然有些失落,但感觉收获不少,最起码见到未来的岳父岳母了,而且许舒萍对他很袒护,这是他唯一值得欣慰和释怀的地方。 第十三章 此中有真意 一路上,刘振华有说有笑,蒋逸琳假装很困很乏的样子,眯着眼想接下来的事,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终于摆脱这个伪君子了,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在父母面前胡乱说话了。 刘振华对蒋玉全有事突然离开深信不疑,完全不知道这是他们父女想出来对付他的缓兵之计,心里一直偷着乐。 酒店一晚的费用被刘振华争抢付清了,足足八百元,还有上上下下来来往往的油费,都由他负担了。蒋逸琳拗不过他,只好沉默了。 在回去的路上,蒋玉全对许舒萍说了很多,也劝了很多,渐渐说服了她。 “舒萍,我说了你别怪我,其实是我让王伟杰叫我回去的,学校也并没什么工作。” “玉全……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现在给我说清楚!” “舒萍,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跟你说。我们错怪琳琳了。其实她和小刘没什么,不喜欢他的性格,说太虚伪,在学校的影响也不好。他说的很好,但做得不怎么样。我们和他相处时间不长,而琳琳离他近,知道的也很详细透彻,不会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谁都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愿意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生活,她心中有数,我们不要过于干涉她的事了。我们生活的年代和现在不一样了,我们逼她做不喜欢的事,会让她什么事什么想法都不敢跟我们说,只会封闭自己远离我们,孩子们自有他们的自由和主张,左右他们按照我们的意愿生活,理解幸福了还好,如果不理解不幸福,那我们就成了千古罪人。女儿不是傻瓜,什么人对她真心实意,什么人值得依靠相守,她应该很清楚,我们只要在她遇到困难问题的时候给出意见建议,帮她解决心理障碍和内心困惑,也就行了,不能把女儿当成附属品和木偶人,和她真心实意做朋友,陪伴她爱护她,这样我们也会很轻松,她也会感激理解我们的。”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她每次不回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感觉一直在逃避推脱,她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姻大事了,不能整天忙工作。我们作父母的,哪点不是为她考虑打算。”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可女儿现在年轻,一时拐不过弯来,等她以后有了子女肯定会理解你的。现在,我们还是缓一缓,不要再给她压力,那样只会让她越来越疏远我们,不会再相信依靠我们的。再说,我们女儿这样优秀,还愁找不到结婚的人吗?她是一个独立倔强的丫头,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不是没头没脑的傻孩子。我们应该相信她,不要左右干涉她的感情问题,等有了困惑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的,到时候再给你的建议,那样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效果比我们整天逼迫要好得多。她已经长大了,现在有了好工作,身边有那么多好领导和好同事,优秀的年轻人也很多,先让她自己找找看,如果她眼花做不了决定,我们再帮她选,那样我们也省心,她也自由,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干嘛非要弄得鸡飞狗跳的呢?她惆怅逃避,我们也心烦意乱,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看不出来,你说我一套一套的,想不到你还挺会说教的,怪不得老王让你进校委会议事呢!” “呵呵,我也就是就事论事,没怪你的意思,只是我听琳琳说了很多,感觉我们真是难为她了,所以我不得不站出来说说,也许不合你的口味,但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咱女儿着想,你也不要怪我多嘴。其实,我对小刘不怎么上心。在我心里,他不是很踏实的人,做事太过世故圆滑,感觉他有些太过了。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唉……要不是你说这么多,我差点接受他了。在饭馆,我一眼看中他了。人长得帅气,做事稳重热情,怎么看怎么顺眼。也许你说的对,既然琳琳不怎么喜欢他,可能真像你说的那样,他太会来事,女儿少不了受他蒙蔽。不管怎么说,一切都让她自己做决定吧!我也想清楚了,我们只是干着急不顶事,她比我们的路长,和谁合适只有她心里清楚,我们陪伴照顾不了她一辈子,只要她心里愿意,我也不再过于强求了。只要肯带回来让我们把把关听听我们的建议,我们也就能放心了。” “呵呵,你这样想就好了。你是不知道,琳琳刚才在公园找我诉苦请求的样子,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她哭着求我赶快带你离开小刘,怕他一个劲地献殷勤绑架她,很着急难过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着急担心过。你也真是的,和那个刘振华只见过一次面,就一点也不防备和避嫌,差点把女儿逼疯了,如果再留几天,她肯定会受不了疯掉的。以后再不能这样不分里外了。” “呵呵,哪有你说的这样严重?我这也是在考验他,替我们女儿把一下关而已,只是你们不懂罢了。” “呵呵,那你说,你考验出了什么,有什么结果?” “在我看来,他们两个的确不太合适做男女朋友。” “怎么说?” “你没注意到吗?从始至终只有小刘一人再说,我们女儿可总是愁眉苦脸神情恍惚的。” “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细致的观察,还有呢?” “他太急功近利急于求成了,也有些强人所难自以为是的想法。他为人圆滑势利,做事目的性太强,有些大男子主义,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总喜欢自作主张。” “呵呵,这点也被你看出来了!厉害啊!” “我之所以不想说出来,是想多观察多了解一下,不想因一时感觉而葬送女儿幸福,其实也是想再看看女儿的情绪变化。” “可你为什么要急于离开他呢?” “其实,我走出商场就看出来了,也打下了今天要回去的决定,你的谎话骗不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老王的关系?你以为我真会相信他放了你还会再把你风风火火叫回去?学校有那么多领导和老师,就那么需要你急着赶回去?你骗得了他们两个,可一点也骗不了我的火眼金睛。” “你看出他什么来了?” “他性格急躁易怒,一点都不考虑琳琳的感觉,急于实施他的计划,理解不到一家人团聚的乐趣,最后还抢着掏钱结账,不考虑琳琳的感受,从这一点,我就否定了他,他不适合琳琳,琳琳疏远他是正确的选择。从琳琳对他的态度上,我完全可以放心了,她确实不是见钱眼开的拜金主义者,也不是以貌取人的傻孩子,做事有想法有头脑,她的感情问题我不再急于掺和,让她自己先找找,给她自由空间,尽情享受一段属于自己的单身生活。” “呵呵,想不到你也有通情达理的一面,哈哈……” “你以为我只会凶你吗?” “呵呵……” 第十四章 分手在今晚 接下来的一周多,刘振华开始郁闷了。蒋逸琳有意躲避,不想再和他有过多交集。不论刘振华怎么缠住不放,她都借口工作忙而推脱,根本不给他靠近和接近的机会。 刘振华慢慢意识到,蒋逸琳可能听到什么而开始疏离他,但就是猜不到具体内容。 终于有一天,两人有了一个直面矛盾的机会。 那是一天晚上,刘振华喝醉了,突然强行闯入了蒋逸琳的宿舍,幸好室友没在。 不管蒋逸琳多么反感怎么驱赶,他就是赖着不走,非要问为什么这样忽冷忽热对待他。 蒋逸琳看得出来,他并没有醉,只是借酒壮了胆,也不再隐瞒逃避,对他说:“刘振华,你别再纠缠我,我对你没感觉,这样下去,没什么好结果。” 刘振华早猜出她会这样说,也不意外,大声责问:“逸琳,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蒋逸琳淡淡地说:“你人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我有什么不好?你倒是说啊!”刘振华激动起来。 “我说过了,你人很好,是我配不上你,别再问了!”蒋逸琳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么?我一直把你当公主一样举着,难道你就这样对我?”刘振华厉声责问。 “你别逼我!说过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从来没向你承诺答应过什么,你醉了,明天酒醒后再说,现在不想和你白费口舌!”蒋逸琳开始下逐客令。 “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告诉我他是谁?”刘振华开始乱猜。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喜欢谁有必要向你汇报吗?快出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蒋逸琳害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心里很恐慌。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告诉我原因,我马上就走!”刘振华在刻意忍着怒火。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只怕承受不了。”蒋逸琳说。 “你只管说出来,只要不是在搪塞愚弄,我完全可以接受。说出来,我不怪你。”刘振华也想知道其中的缘由,不想不明不白干耗着。 蒋逸琳想了想,居然说:“好吧,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瞒你了。你知道吗?爸妈这次来就是催我回去结婚的。至于我不想这么快告诉你,就怕你接受不了。” 刘振华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怎么也不肯相信,用力抓住她肩膀,使劲摇晃起来,带着愤怒质问:“你别想骗我!别以为这样就能骗得过我!你没有男朋友大家都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结婚对象?况且叔叔阿姨也没有提过!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打击我!我不相信!绝不相信!” “别这样,你听我说,这是真的。你看,这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没舍得戴,还有这个,是他过年来我们家定亲送的礼物。我之所以这样,是不想耽误和欺骗你。我们快要结婚了,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人很好,会找到比我强几百倍上万倍的好姑娘。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了!”蒋逸琳从包里掏出一条精品店买的高仿玉手镯和一箭穿心式银制项链,在他眼前晃悠,想借此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刘振华像疯了一样,完全没有了理智,使劲抱住她说:“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我不相信!你骗人!我不相信!打死也不信!” 蒋逸琳使劲退后挣扎,“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刘振华,你不能这样!快放开我,我真的要喊人了!放开我,你这个禽兽!不要……我……” 刘振华趁着酒性,哪里肯放脱,使劲把她往床上推。 “刘振华,你不要逼我,快滚!滚出去!不然我死给你看!”蒋逸琳尽全力挣脱他,快速拿到早已压在枕头底下以防不测的剪刀,抵在雪白的脖子上,疯狂警示他不要过来。 “逸琳,你……别……别这样!我不过来,你千万别冲动,我不动,你别伤着自己,我求求你,别冲动,有话我们好好说!”刘振华看到这种情形,酒醒了,吓得魂不守舍,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你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滚!快滚!”蒋逸琳将剪刀极力刺向自己,脖颈处明显流出了一缕鲜血。 “逸琳,别冲动,我走,我这就走,你别……”刘振华不敢久留,开门拔腿就跑。 蒋逸琳拿着剪刀,迅速跑到门口,反锁上门,反复检查几遍,才慢慢扔下剪刀,趴在地上抽泣,鲜血染红了白色瓷砖。 夜已深,人还醒,心已碎,伤难平。 蒋逸琳缓缓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整理衣衫,艰难移步到梳妆台前,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解开白色衬衫衣领,拿起湿巾轻轻擦拭血痕和泪迹,擦一下,疼一下。透过镜子,一条两厘米见长的划痕横在颈部,微微红肿,煞是难看。伤口不深,也不在关键位置,虽然微微涨疼,但不碍事。接着,她从办公桌左边抽屉取出一盒棉签、一瓶酒精、一张创口贴,对准伤口处,用蘸了酒精的棉签轻轻擦拭几下,又拿过创口贴慢慢贴上压紧,起身关灯,又返回坐在桌前开始沉思。 房冷,床冷,心更冷。 她没有睡意,也不敢开灯,抹黑爬到床上,蜷缩在被子里小声抽泣。 凌晨四点多,她还没有睡着,从被子探出头,掏出手机把刘振华加入黑名单,又打开通讯录,找到父亲电话,试了几下,最终没有拨打出去。 楼下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仔细一听,是风吹杨树叶的声音。她慢慢走下床,打开灯,开始拖地、擦桌、整理床铺。等一切收拾停当,检查门锁和窗户,拉好窗帘,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 里面悬挂叠放的衣服裤袜并不多,就四五套的样子,其中没新的,都是穿过用过的。 她平时最爱穿白色束腰衬衫和黑色百褶短裙,但这次没选它们,而是挑中了一套粉色运动服,还有一双洗了又洗有些发白的天蓝色球鞋和白色薄棉袜。 衣柜门里面镶嵌着一块玻璃,算是穿衣镜。 她慢慢褪下沾有几块血迹的衬衫,慢慢放到床上,又反手解下胸衣,仔细端详起来。洁白无瑕,鼓鼓囊囊,傲然挺立在胸前。从胸到小腹,没一处胎记和伤疤,光洁无痕,丝绸般光滑柔嫩,吹弹可破,小腹平坦,柳腰纤细,没一处多余的脂肪和赘肉。 换上新洗的胸罩,穿好上衣,又慢慢褪下长裤和鞋袜,又一片美好春光。 白色小三角包裹住最隐秘地带,微微鼓起,像小山包,隐藏有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渴望。往下,是粗细匀称、端正修长的双腿,并立一站,两腿间只能穿过一张纸。 黑色高跟鞋下隐藏着羊脂玉般细嫩白洁的玉足,红色的指甲油,柔若无骨的脚板,娇小玲珑的脚踝,处处透露着秀气。 穿着整齐,开始梳洗打扮。 坐在梳妆台前的蒋逸琳,虽然精神有些倦怠,但又透出一种慵懒之美。素颜尚且如此,何况妆后? 经过一番精心打扮,那种少女之美摄人心魄。 精致的瓜子脸,细细的柳叶眉,浓密的长睫毛,乌黑的大眼睛,坚挺的高鼻子,浅浅的小酒窝,性感的红嘴唇,略施粉黛可倾城。 鸡鸣狗吠时分,蒋逸琳领包走出宿舍,向教学楼走去。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更要继续。作为一名英语教师,工作任务和责任压力比其它学科教师要大得多。早上六点到八点,有两节早自习,临近考试期间还有辅导教学,除去正常的教学时间,晚上还有住校生的晚自习,从下午七点到十一点,还是坚守或者上课,不做班主任还好点,做了还有更多的责任压力,学生迟到早退要管、玩手机看也要管,打架斗殴谈情说爱更要管,一切为了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 而蒋逸琳正是这所临师大附属实验中学某毕业班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 第十五章 一天待不下 这晚,刘振华在惶恐不安中度过,也没跑多远,躲在楼层拐角处,不时张望楼层中间部分状况,深怕蒋逸琳做出跳楼的事来。也几次跑到蒋逸琳宿舍门外,探听里面动静,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无时无刻不牵动他敏感多疑的神经。后来,见她安然无恙,也就放心多了。 这一次,彻底打击了刘振华,很长时间都不敢对蒋逸琳动手动脚,但追求她的心一刻也没停止犹豫过。 虽然,蒋逸琳说她有了结婚对象,而且也快要结婚了,但他一点都不信,不想轻易错过,所以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绞尽脑汁想办法证实。 蒋逸琳也知道他很敏感和多疑,也做了充分准备。 “爸,你和妈上次给我说的那件事还算数吗?”蒋逸琳带着愤怒问。 “琳琳,你怎么了?是不是刘振华欺负你了?”蒋玉全感觉声音不对劲,好像哭过,急忙询问。 “爸,没……没有,你快告诉我!”蒋逸琳不想再提那件事。 “呃……这……你是说凌风?”蒋玉全试探,不知她在说谁,因为许舒萍给她安排过不少结婚对象,所以一时也想不起来,但感觉可能对凌风比较有心思。 “嗯,告诉他,我愿意做他女朋友,还要跟他结婚!”蒋逸琳违心地说。 “啊?你不是拒绝他了吗?怎么又这样说?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快告诉我!”蒋玉全感觉她在撒谎,和平常不太一样,明显是在赌气使性子。 “爸,我……”蒋逸琳说不下了,哭起来了。 “琳琳,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过来看看?琳琳……你在听吗?告诉我,有事千万别瞒着我们,说出来,我替你做主!”蒋玉全慌了,感觉她那边出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 “爸,刘振华他骚扰我,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你快跟妈说说,我快受不了了!”蒋逸琳带着哭腔诉说。 “你别害怕,有我在,他休想伤害到你!告诉我他怎么你了?”蒋玉全感觉事态严重,也不知她怎么样了,使劲逼问起来。 “爸,他没得逞,你放心吧!但我怕以后……爸,要不换个学校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一眼也不想!”蒋逸琳深恶痛绝地说。 “这……让我想想!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你妈商量一下,别害怕,会有办法的!”蒋玉全感觉问题棘手,但不想让她着急担心。 “爸,你快点啊,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蒋逸琳哭着说。 “嗯,别激动,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解决办法,你先坚持一下,乖乖等我消息,我会尽快搞定的!”蒋玉全安慰,但心里没底,调工作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况且为了刘振华而放弃这样好的工作有些可惜,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挂断电话,蒋玉全火急火燎请假回了家,一路上盘算过很多事情,但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回家再慢慢想办法,着急上火也不能解决问题。 许舒萍听到这些遭遇,怒气冲天,吵着闹着要找刘振华算账,但被蒋玉全劝下,情绪冷静了不少。 “想不到他竟是人面兽心的东西,得不到还想强来,差点看走眼了!老蒋,你快想想办法,不能再让女儿受他骚扰欺负了!”许舒萍气愤不已。 “琳琳说要换学校,但又不是同一个县,也没认识的人,恐怕……”蒋玉全犯愁。 “是啊,一个县还好办点,现在人生地不熟,上哪去找门路呢?唉……”许舒萍也感觉不太好办,唉声叹气起来。 “等等,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亲自去找她们齐校长,让他帮忙换所学校,这样也能离他远点,应该不会有事!”蒋玉全说。 “不行,那还不是换汤不换药么!要换就换到咱这边来,多少也还能有个照顾,我们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听不着!”许舒萍拒绝。 “也是啊!可……”蒋玉全也感觉很不妥,但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心里有些自卑和失落,恨自己不是市教育局长。 “这孩子也是,不喜欢就说清楚,推到现在成了大患,现在一时半刻能到哪里去想办法呢?我们又不是什么官面人物,人微言轻,很多事都做不了,就算拿钱也找不到能孝敬的人,唉……真让人为难啊!” 许舒萍也陷入了沉默。 “那不行的话,我去找刘振华那小子谈谈,当面警告吓唬一番,肯定能让他知难而退有所收敛的!”蒋玉全无奈地建议。 “这……不行!看他样子,不会受你威胁的。你去了,反倒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如果他把事情抖落出去,那我们女儿还能站得住脚见得了人吗?你净会出馊主意,再想想,一定不能伤及女儿的名声。她还是姑娘家,如果被人胡乱议论,以后还怎么嫁人呢!”许舒萍担心责备起来。 “那……我看只有一个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但我想你不会同意的!”蒋玉全又着急想办法。 “你说说看,我不会怪你,或许真能解决问题呢!”许舒萍也没想到办法,只好答应他。 “我花钱请人把他暴打一顿,也不说是什么原因,反正把他好好教训一下,肯定会收敛不少的,这样也就不用调工作了!那样好的条件换了多可惜!”蒋玉全小声说。 “你疯了?亏你还是人民教师,干了这样长时间的工作,连最起码的法律法规都不清楚吗?你打他又不能说出其中原因,就算没被抓到,但会影响他继续骚扰女儿吗?你也太天真了,这是公然挑战法律权威,三岁小孩都知道轻重对错,而你……唉……还是省省吧!”许舒萍有些气愤地劝阻。 “那我们该怎么办?调又调不成,打又打不得!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难道就让他祸害咱女儿不成?”蒋玉全也束手无策。 “唉……让我再想想办法,你先别着急,会有办法解决的!我们不要着急,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乱了阵脚害了女儿!”许舒萍安慰。 “唉……这个小畜生!真该活活打死他!”蒋玉全咒骂起来。 第十六章 如此作交换 夫妻俩商量了很长时间,也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心烦意乱,什么事情都干不了了。 晚上,蒋逸琳又打来电话,询问事情进展,夫妻两人搪塞一阵,又开始陷入忧愁,惶惶不可终日。 凌晨两点多,许舒萍突然头脑一热计上心来,推了推已经昏睡过去的蒋玉全,激动不已地说:“老蒋,我想到办法了,我们再不用着急担心了。” 蒋玉全听到这话,睡意全无,跳下床,打开灯,跳上床,坐立起来,盯着许舒萍问:“舒萍,快说,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我都等不及了!” “我也是刚才突然想到的,昨天怎么没想到呢!呵呵,如果不是琳琳这丫头提醒,我已经想不起来他了!”许舒萍欣喜若狂。 “你快说吧!我都快等半天了!”蒋玉全有些着急上火。 “就那个凌风啊,你忘了?他爸不是在市委上班吗?听他说还是当领导的,我们为什么不用这个关系呢?”许舒萍脱口而出。 “你是说去年来我们家的那个小伙子凌风?”蒋玉全不敢相信地问。 “是啊!你以为还有哪个?”许舒萍有些不耐烦地说。 “这……我们和他没关系啊!再说琳琳已经当面拒绝过他了!现在又突然提起来,这……”蒋玉全感觉不妥,有些失落地说。 “这有什么!你没听琳琳说吗?她想和凌风好。只要他现在还没有结婚或者还没有女朋友,那这点小事能不帮着给办了?”许舒萍说。 “唉……恐怕只是琳琳那丫头一时的冲动,根本不可能再想和他有什么关系的!我们还是先问问她真实的意愿再说吧!免得又让人看笑话!” 蒋玉全感觉不太可能,有些责怪她莽撞的意思,也很尴尬。 “那小伙子多好啊,要不是琳琳反对,我早把这事定下来了,既然她还能想到他,说明在她心里还没有放弃,撮合一下应该能走到一起的。你看到了,琳琳对感情问题优柔寡断,是很难自己做主的,我们做父母的,应该帮她找一个优秀的年轻人,这样也能放心过下半辈子了。丫头的性格你也清楚,她最爱推脱,这样会错过不少机会的。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彻底让她离开刘振华的纠缠,除此以外我想再没有其它的办法了!”许舒萍坚持自己的想法,开始左右劝说。 “这我知道。可是我们不太了解凌风啊!总不能轻而易举就把女儿拱手让人啊!再说,上次拒绝了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情况,万一人家看不上我们,那这回丢脸丢大发了!他家条件好,我猜已经早就结婚了,就算没有,也大概有对象了,再看看我们家的条件,凭什么对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呢!我看还是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这种冒险的事以后还是少做得好!”蒋玉全拒绝。 “唉……那你说说,我们还有别的主意吗?自己想不到办法,还不利用现成的办法,你这人真犟!我不和你说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办法了!”许舒萍赌气走出了门。 蒋玉全一时气愤,也不理她了。 而许舒萍偷偷躲进房间,开始翻找凌风曾经留下的电话纸条。 “喂!是凌风吗?我……”许舒萍偷偷打通凌风电话,刚想说自己是谁,就被对方打断。 “哦,是许阿姨啊!您和蒋叔叔还好吧?”凌风客气地说,心里狐疑,不知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们都好着呢!你爸妈也好吧?”许舒萍也客套起来,不知怎么开口呢! “嗯,都好,都好。琳……琳,逸琳她,现在好吗?”凌风有些尴尬地问,心想这么突然,应该是他们家遇到什么困难问题了,或者他和蒋逸琳的事有些变化,十分欣喜。 “哦,那就好!你……现在有……对象了吗?”许舒萍不好意思起来。 “许阿姨,您……这是……逸琳……”凌风有些紧张起来,感觉被他猜对了。 “唉,本来我不想说,但现在出了点问题。不知你……”许舒萍试探,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许阿姨,我没有,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不含糊的!”凌风坦然。 “唉,我很想你和琳琳好,但这丫头死活不开窍,怎么说呢!这事你要有点耐心,女孩子嘛,心都花着呢!只要多付出一些,总会有变化的!不知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许舒萍开始煽动。 “许阿姨,我能明白,谢谢您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一定不会错过的!但是还需要您的帮助和支持。”凌风感觉柳暗花明,心里很快活。 “嗯,这就好。现在透露给你一条接近感动她的机会,你一定要抓住才行!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是你的事情,要多费点心思才好。”许舒萍忍不住说。 “许阿姨,您说,我听着呢!只要我能办到,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认了!快点告诉我啊!”凌风迫不及待催促。 “那好,她正愁调不了工作呢!那边压力太大,换到这边来也轻松些,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难吧?” 许舒萍说。 “许阿姨,这是真的?她真是这样说的吗?她那边不是一切都好吗?单位条件好,是她自己选择要去那边的啊!”凌风有些怀疑。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我相中你才说这些话的,话又说回来,我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许舒萍有些不耐烦地说。 “许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一定让您满意,但不知让她来哪个学校或者进哪个行政单位呢?这样我也好做工作。”凌风说。 “这个,让她来我们县一中吧!这样离我们都近些,也好照顾一点!班主任什么的,就别给放了,她太忙应付不过来的。”许舒萍开口要求。 “许阿姨,好,我都记下了,用不了几天我都会办好的,这件事不是什么难事,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包在我身上,只是我什么时候能见见逸琳呢?我都好长时间没她的消息了!”凌风说。 “呵呵,这段时间还是别见面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你等着听信吧!”许舒萍嘱咐。 “嗯,好的,我都听您的。”凌风欢喜激动不已。 第十七章 坚决不同意 许舒萍所做的这些事情,蒋玉全和蒋逸琳不知情,只是偷偷在暗中进行。 这次没等蒋逸琳来电话,许舒萍主动打了过去。 “琳琳啊!你调工作的事我们已经拖上关系了,应该很快就能调过来的。这段时间,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要着急,安安静静等消息就行了,其它的什么都别想,我和你爸都在家等你回来呢!”许舒萍有些得意起来,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刚问爸还要再等等呢!这么快就有办法了?你找的是什么人?靠得住吗?他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又答应人家什么了?”蒋逸琳有些摸不着头脑,非常怀疑。 “哦,我能找谁呀!还不是凌风那小子!”许舒萍也很意外,知道瞒不住,索性抖落出来面对,再没有别的办法。 “妈!你怎么能这样?为什么要去找他!就算要找,也得问问我啊!我不同意!这事坚决不同意!”蒋逸琳被她的自作主张气昏了头,差点惊晕过去。 “琳琳,你想没想过?他是我目前见到最适合最对你好的人,他哪点不好配不上你?父亲是市委领导,母亲又是大学教授,而他更是那么的阳光帅气,心眼好,对人尊敬又热情,关键是对你好得不能再好了。你想想,以我们的家庭条件,能攀上这门亲事,是多大多好的福气?最重要的是他真心对你好,这是我最看重他的地方,不但没有嫌弃我们的条件和出身,还能做到热情周到,这样好的男朋友上哪去找呢?琳琳,别再推脱了,上次我就对你很不满意,你拒绝他,我心里十万个不同意,但这一次我不能再由着你胡闹折腾了!我是你的妈,不会害你,只会心疼爱护你,你不要再挑来挑去,到时候会追悔莫及。”许舒萍劝说。 “妈,我对他没感觉,实话告诉你,他太娘炮,没一点像男孩子。再说他比我小两岁,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我的要求不高,只要年纪比我大点,有文化有内涵,孝顺父母,为人和善,不指望他家有多富裕多权贵,只要能真心待我好,有理想有抱负,样貌不要太丑陋,看着顺眼也就行了。我不贪恋他家的钱财和名利,我的事也不用他帮忙。”蒋逸琳不敢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当时只是顺口一说,没想到居然会联系到他,心中又气又悔,面对母亲强硬态度和固执己见,一点也不退步,始终坚持自己原则,不敢违心屈从。 “琳琳啊,不是妈说你,他小你两岁又怎么了?你爸还不是小我三岁多,这种也不少见,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何况相差才两岁,没什么要紧的。你是对他抱有偏见,我看他一脸阳光,不像你说的那样秀气。琳琳,听话,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不要把事情说死,你还年轻,做事难免莽撞和随性,但我是过来人,能看得出谁靠得住谁最在乎你。琳琳,别怪妈这样做,其实都是为你好,为你的将来打算,我和你爸陪不了你一辈子,你一个姑娘家找不到好的归宿,我们老两口怎么会放心得下呢!你也看到了,给你调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对凌风他们家来说,只是动动嘴的功夫,你嫁过去,肯定会过得轻松幸福,没什么能让你操心着急的事。你不知道,凌风他一直很关心你,提到你的事情,一口答应下来,根本不计较以前的事,还说要见见你呢!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和刘振华不是一路人,就算被拒绝也不会揪住不放,做事光明磊落,不会勉强让你做不喜欢的事。琳琳,答应妈,好好和他相处一段时间,确实不行了再说,不要一下子拒人于千里之外,那会让我很难堪的!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啊?”许舒萍使劲劝说。 蒋逸琳忍不住哭起来,大声抱怨着说:“妈,你总是自作主张,什么时候才能考虑一下女儿的难处呢?我知道你这是在为我考虑,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我也有自己的感受和选择,总不能一辈子替我做主啊!感情是勉强不来也强求不得的,我心里有没有感觉有没有感情自己很清楚,不是故意在闹着玩的。我知道事情的轻重厉害,当时也只是随口说说,是气话,是为了逃离刘振华的纠缠,现在你硬让我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做不来,也没想法,你就让我自己做主吧?既然调动不了工作,那我哪里都不去,还在这里,我不想欠他这点人情,也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关系。” “琳琳,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难道是在害你不成?先结婚后恋爱幸福的也不在少数,感情可以培养,并不是一眼就能感觉到的,你口口声声说对他没感觉,难道就不能试一下等一下吗?你总是在逃避在退缩,能不能替我们考虑考虑。我们都老了,不可能一直在身边照顾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们如何放心得下。见一个丢一个,谈一个走一个,你以为是在挑妃子还是在买衣服?找一个差不多的也就行了,人无完人,是人都有缺点,不可能样样都让你满意高兴,有时候也要看开一些,再说感觉这东西能靠得住吗?很多时候它会误导人的!你还小,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多听听我们过来人的建议对你没有坏处,不要这样死心眼,能找这样一个条件和教养好的男孩子确实不太容易,就怕他家看不上,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乖乖听妈的话,先答应下来,好好用心谈谈,多交流多沟通,你一定会发现他身上的其它优点和长处,不要挑来挑去,最终受害的是你!好了我不多说了,你再好好想想,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听我的话,这样我和你爸也会很安慰很高兴的!”许舒萍突然挂断电话,心里火冒三丈。 蒋逸琳想了又想,还是下不了决心,真心不想去面对比她小的娘炮。 第十八章 别的都不行 许舒萍知道事情败露,也不着急。在她心里,蒋玉全没有立场,不会阻止这件事。最担心要命的还是蒋逸琳,但还是有信心说服她的。 蒋玉全被蒙在鼓里,完全不知道刚才母女俩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还在为女儿的工作伤神担忧。 蒋逸琳知道母亲的性格,深知这次她是动了真格的,有些惶恐,回想刘振华禽兽般的做派,又想起凌风唯唯诺诺的样子,左右为难,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爱情,不知该怎么抉择了。 凌风,一个十足的官二代富二代,家庭条件优渥,两个姐姐当中盼下的男孩子,凌家独苗,受尽家人的万千宠爱和百般娇惯。 由于长期受姐姐们的影响和潜移默化,性格十分内向,不怎么爱说爱闹,与其他官家子弟格格不入。接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不缺乏阅历和见识,可以说是秀外慧中,毫不夸张地说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家闺秀”,是现代版的“贾宝玉”。随着年龄见长,凌家不得不为他的婚事劳心伤神,但是收效甚微。 不管他们怎么劝说开导,无论经历多少舞会乐池和联谊交际,他还是那样羞涩,要么躲在一边玩手机喝饮料,要么提前跑回家听音乐,就是融合不到现实社会中,跟多数人玩不到一块去,慢慢也就被朋友们抛弃孤立,越来越变得孤僻封闭,好像在逃避这个社会,郁郁寡欢,很少能看到他笑的样子。 终于有一天,他无意当中发现了蒋逸琳,千方百计打听清楚,吵着闹着要她做女朋友。 凌家为之一振,很想看看能令儿子神魂颠倒为之倾倒的女孩子究竟长什么样。经过多方了解和调查,发现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家庭条件算不上门当户对,父母又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一下没了兴趣,不再提及这件事了。但凌风不这么看,他没有什么门第之见和高低贵贱之分,偷偷摸摸来云山一中探班,但始终不敢上前主动联系或者交流,暗中偷看蒋逸琳的一举一动。 那时的蒋逸琳刚来云山一中,对什么都感新奇,工作闲暇之余,少不了爬山涉水,没用几天便转遍了县城周围大小公园和千沟万壑,或许是凌风隐藏得神秘,从始至终竟没有察觉有人一直在跟踪寻访。 凌风主意到,在蒋逸琳身边,还有个时而出现的男孩子,长得英俊潇洒,和他旗鼓相当,但也没讨到多少好处。两人关系并不像情侣也不像兄妹,好像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又或者是同事,反正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点能从蒋逸琳对刘振华若即若离的举止中看得出来。他们从没有靠近贴近过,每次都保持一米两米的距离,也彼此没说过多少话,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肢体接触,反正陌生的很,乍看起来,完全就是陌路的两个行人。 对此,凌风不但不反感,反而感觉蒋逸琳洁身自好,更加喜欢她了。 凌风经常一个人外出,早出晚归。坐在家里的他,有时托腮沉思,有时辗转反侧,有时嬉笑怒骂,有时愁苦满腹,不但和父母少了联系,也和姐姐们没了话题。这点反常得到了凌家人的重视和猜疑。 凌风父亲凌志强安排大姐凌如云去探听消息,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什么都没问着,反被凌风赶了出来。 又派出二姐凌如霞,终于得到不为人知的结论:他恋爱了。 母亲赵蓉感觉不太正常,亲自打探消息,怕他误入歧途。 “风儿,最近怎么老不见你?是不是又交什么新朋友了?”赵蓉探问。 可能男孩子天生与母亲亲近,对她并不排斥,也不想隐瞒,知道这是还得她出面张罗,便如实相告:“妈,我看上了一个女孩子,我要娶她!” 赵蓉急忙担心地问:“谁啊?是谁有这么大的福气?” “妈,不要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这事你得帮我!我非她不娶!”凌风有些情绪激动地说。 “好啊!你只要说得出名字,我就能想办法把她娶过来。”赵蓉自信地说。 “蒋逸琳。”凌风惴惴不安地说,正等她发火呢! “什么?你是说那个农村来的小丫头片子?”赵蓉有些不高兴了,没想到他的心思还在她身上,早就劝他打消这个念头了,现在看来,当初所有的忠告打了水漂,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以他倔强的性格,这样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妈,我不许你这样说她!她是什么人我不管!还是之前那句话,我非她不娶,你们看着办!不行也得行!除了她我什么人都不理,什么人都不要!”凌风也很气愤,看不惯父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说他倒没什么,就是不能在蒋逸琳身上泼脏水,那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再想到母亲贵为满腹经纶的大学教授,说出来的话竟这样难听,心里有些失落和羞愧。 “风儿,你说别的女孩子还行,但不能是她。你知道吗?多少好姑娘挤破头想进咱凌家,而她哪能和这些人相比?一没好的家境,二没好的教养,三没好的素质,四没好的品行,这样的人能进我们家吗?就算勉强进来,我们怎么面对其他人的议论和奚落?让你爸的面子往哪搁?她会做得来吗?别的咱不说,她妈是什么样的人,在镇子里是出了名的泼妇,把蒋老师生生踩在脚底下的一个农村妇女,这样坏的家庭,这样差的母亲,能教育培养出来一个多么优秀多么善良的姑娘?风儿,她人虽然长得漂亮,但也弥补不了家庭条件和家庭教育带来的缺失,这样的人最容易见钱眼开迷惑众人,一旦进了家门,各种穷亲戚会接踵而来应接不暇,随之而来还有许多不良的行为习惯,我们凭什么去改变自己而迁就他们呢?别再说了,这事不仅我不同意,你爸也会阻止不让的。”赵蓉劝阻。 “你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你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就算打死我也是这话。如果你们真的心疼关心我,就麻溜给我去说亲,这样我心里感激你们,不然你们就等着好看吧!”凌风站起来推赵蓉出门,情绪非常激动,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赵蓉站在门外好长时间,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了。 第十九章 联手来反对 赵蓉将凌风的态度告诉给凌志强,一家人乱成一锅粥。凌志强早就对母女三人娇惯凌风的做法很是反感,现在成了这副嘴脸,不怎么责怪儿子,反将责任推给她们。如云如霞受了父亲一顿好骂躲在单位不回家,家庭气氛很紧张。 “蓉蓉,你看你们做的好事,我早就给你们说过,教育孩子不能这样,惯子如杀子,现在好了,谁都不给面子,嚣张跋扈成这个样子!男孩子不像男孩子,女孩子又不像女孩子,整天坐在家里像绣花的老闺女,赶出去很快就回来,完全不像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如云如霞让着他迁就着他,也就罢了,可你,唉……我没少在这问题上与你争论口角,但每次你都照着自己的想法来,但哪一次真正起了好的作用。他犯了错你不责打他,他偷穿如霞衣服你不管他,他爱和女孩子女同学玩你不疏导他,相反,你每次都想方设法针对我,我说过你们多少次了,不能由着他乱来,不能让他整天蹲在家里看韩剧,你们就是顺着他惯着他。这一点,我也作检讨,我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也许是太信任放心你们,也许是公务缠身没有抽时间陪伴他教育他,我的责任也很大。但话又说回来,你平时一直在家,很了解他的所思所想才对啊!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教育引导他啊!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尽到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还亏你和他亲密无间,我看还是上了他的当了!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究竟要不要干涉他的感情问题,要不要替他做主,要不要让他长大做自己的主,现在看来,我们不但要理解尊重他的意愿,还要力所能及地提供精神支持,只有这样他才能长得大,也能真真做回自己!”凌志强说。 “志强,我也不和你争论了。他这样对待我,我也认了。但我确信他没有问题,也不存在心理问题,只是他还小,有些事情我们还得要替他做决定。比如就拿刚才这件事来说,我们绝不能由着他胡闹。你也说过,我们凌风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这样才能配得上和管得住风儿,我一直都记得,也非常赞同。但现在看来,他有些走火入魔了,今天态度非常强硬,我劝了几句,把我轰出来了,看样子他确实对那个女孩动了真感情,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才行,不能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最后受伤害闹笑话的会是我们,到时候我们一定会追悔莫及的!”赵蓉不敢辩解,知道顶撞他的结果,只好顺着他的话说。 凌志强想了一阵,便说:“这姑娘我没见过,但也知道不少她家一些情况。我看这样,我们先不要计较,再观察一段时间,你也可以侧面了解一下真实情况。现在,孩子正是叛逆的阶段,我们不能跟他来硬的,这件事得一步一步来,太突然说不定会起反作用,到时候再把关系闹僵,那我们只会亲手中断与风儿的联系沟通,事情会变得不可控制。我也通过渠道暗中了解一些情况,看看究竟是别人勾引风儿还是风儿的一厢情愿,等掌握大量充足的事实情况后,我们在从旁劝阻,那样也就有的放矢了。这段时间,不要再和他提起这事,但也不能袖手旁观,想办法从他口中挖掘有用信息,我们在针对性提出解决办法,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一定不能让他和那个叫蒋逸琳的农村丫头有关系,绝对不能,那样的话我的脸面也就丢尽了,再也不能在领导和同僚面前抬起头了!你明白我说的话吗?” 赵蓉点了点头,说:“志强,我理解你的心思,也很清楚你的想法。我也是这个意见。只要我们摸清了事情原委和来龙去脉,就有办法阻止他们在一起,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为了一个农村丫头而葬送了你的美好前程。” 凌志强欣慰地笑了笑,又说:“蓉蓉,刚才我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着急没办法才埋怨你们的。你也知道,没有过多时间管这些事,风儿现在变成这样,我有很大很多的责任,辛苦你了,为这个家劳心劳力。” “我理解,你有你的难处,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在风儿这件事上,我们一定要加把劲,一定要阻止住他,不能让他坏了我们凌家人的名声,更不能把那个小丫头片子娶进来,否则我们会永远抬不起头来的!”赵蓉重申自己的立场,担心他一时心软坏了事。 “你放心,我和你有着同样的考虑和想法,这件事我是十万个不同意,我们凌家娶儿媳是天大的事,就算娶不了大家闺秀,也要娶一个书香门第,绝不能娶市井泼妇和妻管严所生的农家女,就算她长得国色天香,到最后肯定是冲着我们凌家的名望和地位来的,我不容许这样的丑事在这里发生,其它什么事情可以商量妥协,这件事根本没有缓冲迂回的说法,你我要联手共同劝阻说服风儿打消这个荒唐可怕的念头,要不遗余力排解风险,就算再难也不能退缩,这是我们家的大事,一定要尽全力阻止,如果有需要,我会想办法彻底断了他的念头,绝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坏了我的大事!”凌志强气愤不已。 “嗯,我知道。这些厉害关系我都清楚。你放心去上班,家里的事就全部交给我,他终归是我生的,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有的是办法打击他说服他,你就放宽心,好好去忙你的工作。我想好了,我先请一周假,专门做他的思想工作,他一天不放弃我一天就不去上班,直到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不能再由着他胡说八道。”赵蓉一人承担下来,下了很大的决心,看到事态严重,不得不狠下心来。 凌志强虽然不是很放心,但暂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只得忍着愤怒将包袱丢给妻子。 第二十章 窗外一声响 凌风现在很困惑,喜欢蒋逸琳,又不敢站出来,只是默默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而父母反对的态度也很坚决,等了几天,也没有前去打探和张罗的样子,自己不敢说,家人又不支持,很惆怅和无助。 终于有一天,凌风鼓足勇气挡住了蒋逸琳,开启了他的正面追求之路。 “你是蒋逸琳吧?”凌风明知故问。 蒋逸琳愣了半天,也想了半天,始终想不到他是谁,为什么知道她名字,但还是礼貌地回问了一句,“请问,我们认识吗?”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凌风严肃认真地说。 蒋逸琳感觉这人有些神经质,太莫名其妙了,但还是忍下来,对他淡淡地说:“那是你的事,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小跑着走开。 凌风不肯放过大好的机会,三步追跑上去,小声说:“我叫凌风,很高兴认识你,能不能留点时间坐下来谈谈?” 蒋逸琳看他不像是坏人,但心里还是不敢放松对他的戒心,转过身,冷淡地说:“那是你的事,我不管!”说完又走开了。 凌风又紧追上去,大胆拉住她的手说:“蒋逸琳,我暗恋你很久了,我喜欢你!” 蒋逸琳发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但不敢声张,使劲拽了拽,但力气小,没能摆脱束缚,便对他小声责骂:“松开,你这流氓!” 凌风一直盯着她看,完全忘了手下的动作,急忙放开她,连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粗鲁了,没弄疼你吧?” “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蒋逸琳骂了一声,便快速跑开了。 “蒋逸琳……我喜欢你……”凌风冲着她消失的背影呼喊。 蒋逸琳被吓得不轻,一口气跑到宿舍,反锁上门,才感觉安全了,心里一个劲地暗骂:“怎么会遇上小流氓呢?难怪今天右眼皮跳个不停,原来是为这事啊!” 凌风站在空无人烟的操场上,仰天长叹:“老天爷,帮帮我,让我追到蒋逸琳吧!只要让我跟她永远在一起,我愿意折寿十年!” 两人的第一面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蒋逸琳很快忘记了这件小事,但凌风难以忘怀,看她受辱生气逃跑离开的可爱模样,更加渴望追求到她了。 回到家,凌风又不安分了。他又找到后脚刚跟回来的赵蓉,乞求:“妈,快去她家问问,不然会被别人抢走的!” 赵蓉站起来,冲他大吼:“风儿,你也太胡闹了!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少跟她来往,这一次我是警告你,下次看你爸怎么收拾你!” 凌风感觉到了什么,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你跟踪我?为什么要跟踪我?为什么不给我留一点自由空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哪点做得不对了?你们到底安得什么心?” 说完,使劲向左边踹了一脚,可怜,精致小巧的玻璃茶几顷刻间被摔得七零八落,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凌风,你……你是要我的命吗?今天我就告诉你,不管你怎么瞎胡闹,你不能再和那个小丫头片子来往,绝对不容许!这不仅是我的决定,也是你爸的决定,你再这样,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赵蓉非常气愤地责骂。 “我警告过你,不许你再叫她小丫头片子,你还说!既然你们把事情做得这样绝,我也告诉你们,我喜欢她,我爱她,这辈子非她不娶!你们有种就别认我!怎么做你们商量着办,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支不支持,我一定要把她娶回家!一定!”凌风坚持。 “凌风,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让他回来好好管管你?”赵蓉拿出电话,情绪非常激动。 “你打啊!不打我还看不起你!我不怕你告状!更不怕你们联手阻止我!有本事现在就打,千万别为我担心考虑,我就是要你们都看看,我喜欢她是如何的坚决!”凌风站在原地使劲叫骂,完全没了理智。 “好,你……好……”赵蓉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看她打通了父亲电话,他一点也不畏惧退缩,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开始拨弄着手指。 “志强啊,快来家里一趟,你儿子要翻天了!”赵蓉只好搬出救兵。 “啊?你说他要翻天?怎么回事?你们又吵起来了?”凌志强惊恐万状。 “他摔家具,还骂我,都快被他气死了!如云如霞都不在家,我根本劝不住他,你快来看看吧!”赵蓉如实说。 “这样严重?那我马上赶过来,你先别着急,也别再招惹他,稳住他,其它的,等我来了再说!”凌志强感觉出了大事,边说边朝门外走去。 “风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冲动?快告诉我实话,我向你爸求情,不然他会打死你的!”赵蓉说。 “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想再跟你说话!等爸来了自会跟他说清楚!你别再装模作样了,我看着恶心!”凌风对她恶语相向,心里很怨恨她。 “凌风,你别挑衅,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有像你这样做孩子的吗?你以为我愿意跟踪你吗?这还不是为了你的一切在考虑么?”赵蓉极力忍下愤怒。 “你是一百个愿意,也是为了你们自己考虑,和我关系不大。如果真想为我做点事,那就快去给我上门提亲,别在这里监视跟踪我,我很反感,甚至很讨厌和不耻!”凌风冷笑着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休想带她进凌家,我和你爸绝对不会同意的!”赵蓉震怒。 “那我就谢谢你们!”凌风咬牙切齿地说。 …… “怎么了?风儿,你这是怎么回事?看把你妈气的!”凌志强进门发现事态很严重,开始生气了。 “爸,妈跟踪我,还骂她是小丫头片子!爸,你快告诉我,究竟愿不愿意帮我?”凌风一脸乞求望着他。 “这事我坚决不同意,其它的事我都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但这件事永远不可能!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凌志强说。 “爸,想不到你也跟妈一样,好!既然你们联手欺负我,就别怪我心狠!”凌风对他们绝望透顶,看他们冷漠无情的嘴脸,心里一冲动,便飞奔到窗口,推开窗,一闭眼纵身跳下去了。 只听得窗外一声巨响,夫妻两人心凉到了脚后跟,追悔莫及。凌志强声嘶力竭跑出门,而赵蓉已经瘫坐在地,神志不清了。 第二十一章 苦涩的初恋 凌风很快被送往医院救治,伤得不轻,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慢慢恢复意识,身体虚弱,四肢冰冷,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从自家别墅三楼摔下,幸亏有草坪护着,不然恐怕凶多吉少,现在只是右腿骨折、颅内出血,还有的救。 为此,凌志强和赵蓉几天没说过一句话。原因是她跟踪惹的祸,也有言辞不当的缘故。就为这点,凌志强责怪她自作主张险些要了儿子的命。而赵蓉后悔惭愧,自知理亏,也不敢出言狡辩,一直沉默寡言。 凌风摆出一副要和他们彻底决裂的样子,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就算睁眼,也是看向别处,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彻底寒了心,根本不想再看到他们。 看到儿子奄奄一息、不肯配合治疗的样子,凌志强终于妥协了,答应不再阻止他和蒋逸琳交往,也不再计较她们家的家境情况了。赵蓉也跟着做出了让步,也承诺不再管他的感情问题,一切由他做主,想娶谁就娶谁,只要说得出名字就会想办法为他张罗。 凌风得到这些承诺,对父母的态度好多了,不再抵制手术治疗和日常护理了,也慢慢原谅了他们,不再和他们针锋相对故意置气了,一家人又回归到和谐共处的状态了。 一个月后,凌风康复出院了。当天就催促父母去了蒋逸琳家。 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凌志强和赵蓉是十万个不愿意去高平镇的,但怕他再次选择轻生,只好按照他的意思去登门拜访。 蒋玉全对他们的突然造访很反感,但碍于身份和工作的关系,不想有所反应,而令他们难堪自己被动,所以也就以平常心对待了。但许舒萍可不一样,当他听说是市委领导和大学教授的儿子来相亲,心里立马紧张不安起来,跑前忙后,态度十分的好,比接待她娘家人都要热情和客气,说话谨慎小心,连大气都不敢出,轻声细语,站在一旁招呼服侍,表现得很卑微很下贱。 赵蓉早就打听出许舒萍的性格和名声,打心眼里瞧不上她,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也不和她客气,坐在沙发上,活像个女领导女家长。而凌志强还算稍微收敛一些,大概断定日后会成亲家,不敢做得太过,跟他们两口子都比较客气,不时与他们交谈和玩笑,倒是很放得开,也能入乡随俗。 等凌家人说出来由,没等蒋玉全问询攀谈,许舒萍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很乐意做成这门亲事似的,坐在一旁抢着蒋玉全的话,热情似火地介绍着女儿的有关情况,完全成了一家之主,完全不给蒋玉全说话反问的机会,一个劲地附和迎合着对方,让场面表现得非常滑稽和可笑。 凌风站在门外,看着蒋逸琳侍弄花草,始终没说多少话。不是他没话说,而是害羞不敢说。 蒋逸琳对他们的到来十分反感,但听凌风的遭遇后,有些同情和怜悯,想不到他们家还会闹出这样的笑话,真是可笑至极。但对凌风没有感觉,对他不来电,一点想法和心思都没有,尽管他家条件非常好。 快走的时候,凌风也没能鼓起勇气说出想了很多个晚上才整理好的情话,只是红着脸不停地笑看着蒋逸琳,一步三回头,始终在笑,像个十足的大傻蛋一样。 而蒋逸琳始终不想回应,从始至终围着花园转圈,就是不想给他留有好感和念想,态度很冷漠很冰冷。 这一次算是上门认路,并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问题,聊得最多的话题还是教书育人和田间劳作,还有儿女工作的事情,所以无关痛痒,两家人没起过争执,聊得很愉快,谈得也很宽泛。 这一次,蒋逸琳还亲手做了一顿饭菜,平时都是她母亲在做,不是她不会做不想做,而是父母心疼不让她做,而这次许舒萍忙于交谈示好而忘了这茬。虽然蒋逸琳不太愿意,但为了给父母留足面子,还是主动做起来了。 这顿饭菜来之不易,做得也算可口美观。 凌志强吃了一口,就急忙盛赞,说蒋逸琳做的饭菜非常可口,不仅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得刚刚好,有菜有汤,堪称大家之作。他说这些话言过其实,但也没有夸大多少。他这次比在家吃的整整多出一倍,可见饭菜有多么好吃。 赵蓉虽然做得一手好菜,但尝到蒋逸琳做的,十分激动地夸赞,也是出于真心。 凌风也吃了不少,由于是蒋逸琳亲自下厨,比往常多吃了两碗面条,很投入、很享受的样子,引得在场众人嬉笑不已。 这次来,凌家是花了血本的,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包了三个红包,给许舒萍和蒋玉全的红包都是一样的,整整两千块,给蒋逸琳的最多,两万块。来之前还买了很多补品,什么燕窝羹、灵芝粉、虫草药酒、鹿茸补酒、雪莲人参鸡汤……等等,装满了汽车后备箱,三人拿了三四个来回才搬完腾空。 蒋玉全说什么都不要这些东西,非要让他们拿回去,但在许舒萍的假意推辞之下,全部都留下来了,带走的只是他们夫妻的两份红包,蒋逸琳的红包和其它买来的东西也就推辞不掉收下了。 凌风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心平气和地跟蒋逸琳说了会话,虽然不关乎感情问题,但至少她亲口原谅了自己那天无礼的举动,也得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更欢喜的是她母亲并不反对,她父亲也没说不同意之类的话。 等一起送走他们后,蒋玉全有些心烦意乱,许舒萍彻底让他没了面子,女儿也不说是什么感觉,总之,他不太满意这门亲事,总感觉他们从内心深处看不起瞧不上。 蒋逸琳心里很苦很难受。一方面是个性霸道的“婆婆”,另一方面是溜须拍马的母亲,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临走时,赵蓉偷偷塞给许舒萍三万块钱,就当是“定金”了。 许舒萍刻意推脱一阵,盛情难却,也就红着脸揣进怀里,笑得很夸张。 自此以后,凌风胆子变大了不少,也敢主动给蒋逸琳发信息打电话了,每次写的说的不多,但已经突破了自我,敢于主动追求别人了。 刚开始,蒋逸琳对他并不反感,对他的信息电话能回则回能接就接,随着话题增多、联系深入,慢慢变得冷淡烦躁了。 凌风不怎么会哄女孩子,也不怎么会聊天,没说两三句就感觉已经无话可说了,“吃了吗?”、“睡了吗?”、“怎么还没吃?”、“怎么还没睡?”、“要注意身体!”、“记得按时吃药!”、“你在忙什么呢?”、“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给我回信息啊?”……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在蒋逸琳心里,他不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而是十六七岁的中学生,总说些毫无意义枯燥乏味的话,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好像只为别人而活一样,总是不停重复每天的言语,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也不知道说些富有见地有建设性意义的话题和想法,总沉沦在自己世界里,不考虑别人爱不爱听、想不想听的问题,不厌其烦,唠唠叨叨,声音还有些娘娘腔,让人汗毛倒立起一身鸡皮疙瘩,感觉很不舒服,总之,与他聊天感觉很烦躁很乏味。 日子一天天重复着,蒋逸琳对凌风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终于有一天开始发作起来。 那是一天晚上,蒋逸琳刚吃完饭,躺在床上看时尚杂志,正看得入神,被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搅,一看还是凌风熟悉的电话号码,停顿了十几秒,才下决心接通。 “喂!” “逸琳,你还没睡呢?” “嗯,快了!” “今天干什么了?” “上课啊!” “顺利吗?学生有没有闹腾你啊?” “没有!” “我想你了!” “哦!” “你昨晚梦见我了吗?” “没有!” “我可梦见你了哟!” “哦!” “我还亲了你一口呢!” “呵呵!” “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那我哪儿做得不对了吗?” “没有!” “感觉你很烦我呢!” “是吗?” “嗯,你平时可不是这样呀?” “今天心情不好!” “怎么了?生病了?” “有点头疼!” “记得按时吃药啊!” “嗯!” “明天我来看你吧?” “不用,我没时间!” “你不要这样快拒绝人家嘛!” “凌风,我想跟你说句实话!”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逸琳,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喜欢你离不开你,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一直以来,我在自欺欺人,但现在我不想再耽误你了!你人很好,会找到比我好的女孩子,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逸琳,别这样对我,真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我生命!” “你敢伤害自己,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记住,我们是好朋友,以后还可以再联系,但绝对做不了男女朋友,你人很好,但是我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你,所以,请你放手吧!”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做男女朋友?我哪点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快否定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让你满意。” “你没必要为我改变自己,只是我福薄命贱配不上你。你好好的,不要为此伤心难过,珍爱生命,快乐生活。我们之间的事是缘分问题,我也不想这样。其实,在我心里始终没有你的位置,你也从来没走进过我的心,所以,无论我多么努力,始终接受不了你。” “逸琳,你能说说真实原因吗?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不会放弃改变的,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 “我不喜欢你的性格,也接受不了你比我小的事实,这是我的真心话,虽然有些残酷,但我还是要明确告诉你。所以你不用刻意改变自己,我不喜欢并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可能这是我的私心,但我没办法说服自己,也没办法不计较不关心。答应我,别在自寻烦恼了,我不是完人,也有很多缺点,只是你刻意忽略不提而已。我们还做朋友,做最好的朋友,希望找到你最中意的另一半,我真心祝福你!” “可我只喜欢你一个,我绝不能没有你,答应我,别这么快放弃,我会做出改变让你喜欢的!” “别这样为难自己,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也没必要改变,放手吧!再这样纠缠下去,没什么结果,对自己也是不负责任。忘了我,重新开始,你会发现还有许多优秀的女孩子在等着你!” “给我一些时间,我马上做出改变给你看。” “好了,我要睡觉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关我的事,我已经说得很多了,你听不进劝告,我也没有办法。我是不会接受你的,更不希望你做什么改变。再见!” “逸……逸琳……喂……” 电话断了,再打过去已经提示机主关机了。 第二十二章 卷土还重来 凌风的初恋就这样夭折了,留下无尽的惶恐和失落,有头没尾有始无终,其中有过多的烦闷和单调,也有一头热一头凉的悲哀和荒凉。但到现在,凌风还不知他有什么毛病和过错,虽然受了打击,但心还是活的,只要想到蒋逸琳还未嫁还未婚,就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去改变去追求。 蒋逸琳对他没有感觉那是假的,虽然不多不强烈,但确实不太习惯他的性格和腔调,一再容忍一再试图说服自己勉为其难,但越压抑心中的真实感觉越觉得痛苦无比,所以她选择了放弃和坚守,没热情和浪漫的爱情她宁肯不要,虽说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和经营的,但现在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就算跟他多说一句话多见一次面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和虚度光阴,忍受不了他的娘娘腔,忍受不了他的沉默和幼稚,忍受不了他的单调和乏味,所以她宁愿坚守孤独和寂寞的心,也不愿和他勉强做戏给父母看,这是欺骗,是犯罪,是对他人和自己的不负责任,把他禁锢在身边而不能给予什么,这是犯罪,是对他人慢性杀伐,不能这样自私自利自欺欺人,更不能不负责任迷途沉沦。 凌风和蒋逸琳分手的事,两家人都知道了。凌家倒没什么,原本就没想让他们走在一起,现在不用动手,自个儿断开了,这是好事,也是幸事,幸亏他们没有谈成,否则以后该怎么办呢?他们打心眼里感谢蒋逸琳,是她断了凌风的念想,是她自愿放弃进凌家享福的机会,是她为凌家保全名声减少麻烦,应该由衷为他们分手而喝彩点赞。 而蒋家人不这么想。一来是收了他们家好处,现在也都花得七七八八了,再退回去还有些困难。二来镇上早已传开了,说他们家傍上了富贵人家,以后的福享都享不完,还上什么班种什么地啊,干脆跟女儿过去养老得了,说得非常难听,没一个说好话,都是些闲言碎语埋汰人的话。三来女儿确实不小了,该为她找个婆家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和谈资。四来凌风人还不错,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就是有些害羞和内向,其它倒没什么。 父母的不理解化成了愤怒,一阵阵向蒋逸琳呼啸而来,骂她不知好歹生在福中不知福,这样好的家庭这样好的对象竟被她错过丢弃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缘巧合了。骂她朝三暮四挑三拣四,把大好的机会浪费掉,不仅辱没了门风,而且给他们脸上抹了灰,引得街坊四邻当成笑柄笑谈。骂她猪油蒙了心,不惜缘,不惜福,不知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好几天都不跟她说话,和见了仇人一样厌恶和记恨。 凌风倒没遭到父母责骂,相反,他们轮番劝慰,说蒋逸琳不知好歹,一没眼力劲,二没那种做官儿媳的福气。总之,他们借贬低蒋逸琳抬高凌风而获得优越感和自豪感,把别人说得一无是处低贱卑劣,把自家儿子捧上天去,使劲劝说凌风赶快忘了她再找别人,不要纠结在过去,要展望未来。 蒋逸琳这段时间很颓废很受伤,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几天之间足足瘦了十多斤,面容憔悴,形如槁木,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眼睛红肿,精神萎靡,一连请过几次假,没日没夜窝在宿舍里哭泣伤感,好几次每天只吃一两个水果或面包,像是在刻意惩罚和责罚自己。父母对她一百个不理解,受了很多窝囊气听了很多寒心话。领导和同事对她也不待见,不了解情况的人背后乱嚼舌根,说她故作矜持假装纯洁,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有些嫉妒她的人千方百计在其他人面前诋毁嘲笑她,说凌风玩腻了也就撒手了,一个破鞋烂女人还装什么清纯和孤傲,想混进达官显贵书香门第之家被人看破诡计看清嘴脸打回原形永不“录用”了。当时,理解安慰她的人没几个,而刘振华正是其中之一。 这段时间,他和蒋逸琳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这对他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因为他没办法跟凌风争,也没机会抢。 凌风和蒋逸琳谈恋爱的时候,刘振华只是蒋逸琳的普通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他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更没有那个资本和实力。但他们分手后,他的机会来了,也多了。 刘振华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做过不少偷听偷看的勾当,所以,当其他人无端诽谤中伤蒋逸琳的时候,他会站出来澄清平息,俨然成了她的监护人和代言人。 在蒋逸琳进退两难、举步维艰的时候,刘振华的挺身而出,让她备受感动和鼓舞。 在蒋逸琳最失意最悲观的那段时间里,是刘振华一路陪她走过来的,说了不少安慰她的话,堵了不少悠悠之口,挡了不少风言风语。 就这样,他们很自然地走到一起,虽然引来不少闲言碎语,但没起到多大作用。 从这件事上看,刘振华才是乘人之危暗度陈仓的情场高手,知道女人什么时候最软弱什么时候最好哄,这一点凌风学不来也做不到。 蒋逸琳缓过劲来,才注意到身边多出一个男人。从小谨慎独立的她,不敢对刘振华交心交底,时时刻刻都在提防戒备着他,刻意和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始终不想明确和他之间的关系,在别的同事面前只说是普通朋友关系,而暗地里也是如此相处,并没有做出越轨越界的事情。 而凌风为了能让蒋逸琳重新接受自己,远离父母去了外地,想见识一下外面的花花世界,改变一下内向孤僻的性格。他之所以选择去外地,就是不想待在父母身边听他们安排一切,想要去外面闯荡一番,长点见识,改良一下。 自从那次分手之后,蒋逸琳再没有见过凌风,也没接到他的任何电话和消息,两人之间突然中断了联系。如果不是许舒萍猛然提起他,还真想不起来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在她生命中出现过。 比起刘振华,蒋逸琳更喜欢凌风,虽然他有些秀气,但从不跟她玩心眼,也不勉强,更不会纠缠不休。 但现在突然要她面对凌风,心里没有底,也很不愿意。想起与他曾经的往事,没有新奇和浪漫,只有无尽的烦闷和单调。难道又要回到以前的状态?她很困惑,也很无助。虽然不想一再伤父母的心,但也不能胡乱答应别人愧对自己,所以一直和许舒萍僵持对峙着。 凌风也是最近才回来,在外地整整漂泊闯荡了两年多,身上发生了许多变化。 接触到外面世界,见识到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结交不少外地朋友,眼界视角随之变宽变广,性格也成熟稳重了不少,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和两年前绝对不一样,再不是秀姑娘一样的害羞和内向,也不是遇事躲起来偷哭逃避的小男孩,更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女孩做派,变化其实挺显著的。 凌风的到来,使凌家充满了活力,再不是阴气森森阴盛阳衰的氛围。一家人围着他转,对他的改变深感意外和新奇,追问了解到不少他在外面遇到和经历过的事,欣慰极了。 凌志强拖关系让凌风在一家国企干销售,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刚听闻他要辞职去外地,坚决不同意。放弃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工作,而去遥远陌生的地方工作生活,这是多么荒唐严重的事情!但凌风的态度很坚决,和上次吵着要娶蒋逸琳而跳楼的态度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也怕,怕他会再次干傻事,不得已才答应下来。 两年的销售经历,使凌风成长成熟不少。工作和生活期间,各色人等接触得多了,稀奇古怪的事也经历过不少,认识结交下很多朋友,了解了外面的世界和潮流,想的考虑的也多了,为人处世、待人接物方面有了很大的进步,是书本上家庭教育上所缺乏和很难弥补的社会磨炼,对他影响重大意义深远。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凌风从没忘记过蒋逸琳,虽然有许多女孩子主动追求他,但都一一拒绝疏离,不想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许舒萍的再一次说和是他重新燃起对蒋逸琳的熊熊爱火,比以前来得更热烈更炽烈。没有这个电话,还惶恐犹豫如何重新去接近曾经那样决绝抛弃他的蒋逸琳,这是由头,也是机缘,不容错过的大好机会。 蒋逸琳调工作的事在凌风眼里是最大最急的事,早已放在心上开始行动起来了。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是,根本没能力促成这件大事,只有硬着头皮找到现任临南市委副书记的老爸凌志强,只要他一句话,要不了一时半刻就能办成此事。 但在凌志强那里,这件事却成了令人头疼的大事。一方面,凌风这是第一次开口求他办这样的私事大事,是儿子回来之后第一次张口,不能不引起重视和关注。另一方面,蒋逸琳曾经抛弃背叛过凌风,现在还弄不清楚她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而靠近凌风乃至凌家,如果为她办成这件事,他们之间会是什么样的关系,还是不是像当初那样纯洁纯粹,是不是为钱来的,会不会再次抛弃离开凌风,这些问题缠在心头没人能给予解答。正因为有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考虑和想法,凌志强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答应下来,儿子高兴,可弄不清楚状况,迟早会反受其害;不答应他的话,事情会变得更糟更坏,没法向儿子交代,不知他又要怎样闹腾一番了。所以,他一时半会决定不了,把这件事搁置下来。 赵蓉从小就很娇惯凌风,后来也见识到了他的极端作风,所以,一听到这件事,责怪凌志强不体谅不理解儿子的苦衷,责怪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催促赶快办理,不能让孩子为难生气。 夫妻两人争执一阵,也渐渐意识到了其中的隐忧和问题,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儿子的要求满足了再说,至于他们之间的事边走边看,也不想一时糊涂得罪儿子而疏远了亲子关系。 在凌志强的电话协调下,蒋逸琳调动工作的事很快有了明确答复,从云山县一中调往化龙县一中,还教英语,肯定不会让她做班主任,也不会让她守早晚自习,只住单身宿舍,职称评定、评先评优方面优先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