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女孩(旧)》 楔子 门後有些吵杂的交谈声传入耳中,我握紧双拳,身T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没事的,丁绮妍。你做得到的,你可以的。 你现在很漂亮、很时尚,刚换了新发型,画着没有瑕疵的妆,还穿着新鞋。 你现在很完美。 我闭上眼,试图缓和剧烈的心跳,却只想起一道道似乎总带着冷漠和鄙夷的目光,彷佛嘲笑着我,让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我不要再回到过去,不要再当那个谁都看不起的人。这是仅此一次的机会、是全新的开始,我必须把握。 「绮妍,可以进来罗!」 我猛地回过神来,睁开双眼,努力聚焦视线。 该怎麽做……? 对了,如果是思云,她会怎麽做? 我想起她明亮的双眸,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状,讨喜的样子。她大方的微笑、自然不做作的举动、甜美的嗓音…… 深x1了口气,我g起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笑容,接着推开门,一鼓作气地踏进教室。 如果是思云…… 站上讲台後,我伸手顺了顺才刚烫直不久,柔顺的长发。 是思云的话…… 「大家好,我叫丁绮妍。」我强迫自己将眼神直视台下每个陌生面孔,维持着灿烂的笑,「因为父亲调职的关系,最近才刚搬来台北,请大家多多指教。」 听着自己明亮的嗓音回荡在教室内,原本紧绷着的肌r0U放松了些。是啊,不应该害怕的,我已经能够勇敢了、能够展现自信。 我……做到了吗? 台下的一片掌声中,我看见了打量着我的一道道不同的视线,有好奇的、友善的、惊YAn的…… 然後,我看见了他。 他也正看着我,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抵着桌面,模样漫不经心,眸光却锐利。 明明是和周围其他人同样的一身制服,他却特别出众,简单的白底衬衫,y是被穿出了几分清峻高雅。 他真的很适合白sE啊……相较於我所熟悉的,他身着轻便运动服装的样子,一样好看,却更优雅一些,也更冷冽。 他没什麽变。 而我,则是彻彻底底地变了,从头到脚,几乎要成了不同人。 仅仅见过几次,他却看过我狼狈不堪的模样,也知道我小心翼翼藏着的过往。 相隔两个月,只能说完全在预料之外,竟再次遇见了他。 一、清晨里相遇(2) 下定决心去做之後,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个蛮有毅力的人。 我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清晨都准时到公园报到了,一待就是两小时,T力也明显b第一天进步很多,晚上在家时,我也会做一些锻链肌r0U的居家运动;还有,这整个礼拜我都只吃早午餐和简便的晚餐,而且严格计算食物的热量,有时候一整天吃的还不到之前一餐吃的份量。 踩上T重计後,我惊喜地笑了。 竟然掉了将近两公斤!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都早睡早起,不吃油腻的食物,脸上痘痘也消了几颗。 暑假还有将近两个月,我一定做得到。 其实我很清楚,我在思云身边永远像个陪衬,绝对不只是因为外貌。 只是,从外表下手的改变似乎b较有方向一些,而且总是得先喜欢自己的外表,才有可能自信起来吧。 和思云待在一起时我总是很有压力,感觉四周的人都在嘲笑般地打量我,这已经成了我一直逃脱不了的心魔。 小时候,在男生会欺负nV生的那个年纪,班上b较调皮、Ai出风头的几个男生总是针对我。不为什麽,就只是因为他们喜欢思云。 欸,丁绮妍!你不是简思云的朋友吗?啊人家那麽漂亮,你怎麽这样? 类似的话层出不穷,他们用贬低我的方式将称赞思云的话合理地藏在里头,想引起她的注意。 那个年纪的男生似乎很容易满足,总是笑嘻嘻地被思云骂回去。 而我的父母亲也是,即使他们没有恶意。 这次考不好喔?没关系啦,下次再努力就好,你可以多找思云教你啊,她这次应该又考全校前几名了吧? 班上同学友善地向思云打招呼、闲聊,却从头到尾忽略站在一旁的我,这种事也已经是常态了。 所以当一个月前那天,爸爸告诉我,因为调职的关系,我们要搬离原本住的城市时,我第一个浮现的情绪竟是欣喜,再来才是面临离别的感伤。 我也不是没想过要改变,但我太胆小了,而且总是过於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想法。 我以为我只能够这样一直自怨自艾下去,但是改变的机会就这麽突然地来了。 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的环境,我不认识任何人,同样地也没有人认识我。 而且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这份欣喜带给了我沉重的罪恶感,在思云哭着跟我说还是要保持联络的那天。 对不起,其实那些人说的没错,我是真的不配做你的朋友。 然而真正想说的话,我总是说不出口。 隔了一个礼拜,我又遇到了那男生。 我还是喜欢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自在,所以被球砸到的那天後,跑累了我就继续绕着公园外围散步,不会走进公园,这段时间才会没有再看到他。 这次是在公园入口碰见的,他抱着篮球,正要进去,而我才刚停下来休息,满头大汗,重新绑着有些松脱的马尾,整个人狼狈不已。 我还在犹豫是否该打招呼时,他先朝我点了点头,我愣了下,然後努力挤出最友善的微笑回应。 原本以为没事了,他却停下脚步,「上次的事,抱歉。」 「哦……没关系。」 「这个给你吧。」和仍旧是冷冷的模样相反,他将手中的罐装N茶递给我,「当作赔罪。」 「不要,我在减肥。」我脱口而出。 他愣了下,而我在心里崩溃。 身为一个不笑就看起来很凶的人,我很确定我刚才是面无表情地在说话,而且还在喘,脸sE应该好不到哪去……现在补上笑容是不是来不及了? 再加上我的发言,看起来根本像还在为被球砸到而耿耿於怀。 社交障碍就是,常常听到自己已经讲出口的话,才上演後悔内心戏,而明明每次都在告诫自己下次以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却总还是重蹈覆辙。 别人释出善意,就说个谢谢然後收下,很难吗? 丁绮妍你真的是活该常被说Y沉。 气氛凝滞了一会,直到他收回手,看了我一眼,然後淡淡地说了句话,「你这样很正常吧。」 「啊?」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我刚才说要减肥。 男生才不懂,正常在我们nV生耳里听来就像在说胖。 我当然知道我BMI值在正常范围内,但脸圆又有双下巴,穿衣服不够好看,那就是胖。 还在思考着要怎麽回答时,他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一瓶运动饮料,「这总行了吧?」 我又是一愣,然後赶紧接下,「谢、谢谢……」 「嗯,你加油。」 他走进公园,离开视线范围後,我全身才放松了下来。 啊……又忘记微笑。 和人打交道对我来说,真的好难又好累。 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想,就算我真的成功变瘦、变漂亮了,如果个X还是一样内向Y沉,总是逃避社交场合,是不是依旧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是不是依旧不讨喜,然後总会被忽略? 但是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努力再说吧。 呼x1还有些急促,我深x1了几口气,然後继续跑。 一、清晨里相遇(1) 闹钟第三次响起时,我才认命地睁开眼,接着从床上撑起身子,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半开的窗帘外是还有些昏暗的天,我转头看了下闹钟。 五点整,会在暑假这麽早起的人,大概只有我了。 今天是暑假开始的第一天,也是我们家搬进新住处後的第一个早上。 总之,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简单梳洗後,我换上轻便的短袖短K,将睡得一团乱的头发一把紥在脑後,拎了瓶矿泉水。 经过玄关时,我下意识地瞥了眼镜子。 厚重的眼镜下,是双眼皮但不大的眼睛,再往下则是不塌却也称不上挺的鼻子和偏圆润的下巴,偏黑的皮肤上头有着些许痘印。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的长相,是看到後不会留下任何印象,最标准路人甲的那种。 我拿出手机,拍下自己在镜中的模样,然後励志地设成了桌布。 两个月後的我,绝对要变得不一样,各方面都是。 第一步就是减肥。 我给自己定了每天五点起床晨跑的目标,趁着太yAn还没出来时运动,b较不容易晒黑,也不会狼狈地流一整身的汗。 步行五分钟的路程上,我欣赏着四周还有些陌生的景物,毕竟才刚搬来这。 这个时间的公园几乎没人,跑起步来也自在许多。 戴上耳机,我边听音乐边延着公园外围慢跑,凝视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思绪也随之飘远。 其实……我喜欢思云。 明明已经无数次在脑海浮现,却总是让我心里一阵苦涩。我甩甩头,试图挥散画面,而果然一如往常地不管用。 你会帮我吧? 我才不要帮你,帮喜欢的人追自己的好朋友,当我傻子吗? 我在心里这麽说着,然後—— 哦……好啊。 对,我是这样回答的,不然还能怎麽办? 也多亏他,我现在才会大清早的在这里跑步。 但这只是原因之一。 我讨厌自己,从头到脚地讨厌,无论是平凡的外表,又或是胆小怯懦的个X。 或许每个人难免都会有自卑的时候,但当你最要好的朋友是个近乎完美的人,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拥有的都是你没有的,这种感觉只会放大再放大,然後化为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而我最讨厌的,大概是那个总逃不了嫉妒的自己。 简思云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兼邻居,她是天生的nV主角,所有你想像的到的优点在她身上都能看见——长得漂亮、家境富裕、弹得一手好琴、还有很多nV生梦寐以求的,晒不黑的皮肤和吃不胖的T质。 而她也绝不是空有外表。她聪明又努力,所以成绩好;她很有想法,不会人云亦云;她有领导力,却从来不会对人颐指气使。 还有,她是我遇过个X最好的人,该认真时认真,该玩的时候也放得开,她很谦虚,也总是真诚地对待每个人,所以朋友很多。 我之所以这麽了解思云,是因为我们已经认识了七年。她的光芒只有越来越灿烂,而我就这样在她的Y影下度过了整整七年。 开朗好相处,到哪都受欢迎的她,从小到大却一直视我为最要好的朋友,高中同班後也一样。 分组时她第一个找的总是我、会和我分享心事、找我吃饭、找我出去玩……由於从小就认识,她有时候会来我家玩,我父母亲也都很喜欢她。 我很清楚我不配和她站在一起,甚至也亲耳听过别人在背後议论着我和她这个奇怪的组合。 其实我很珍惜思云这个朋友,却又时常矛盾地希望她不要这麽重视我。 结论就是,我连善良也b不上她。 也许是因为运动时脑内啡的分泌,虽然脑袋尽是些负面的东西,心情却莫名地还不错。放眼望去是一整排沿着人行道种植的树木,凉风拂面,全身好像都放松了起来。 我放慢脚步,持续行走的同时也调整呼x1,此时正好经过公园入口,我顺势走了进去,打算在里头散步个一两圈再回到外头继续慢跑。 「喂——」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叫唤,但隔着耳机,我听不清楚那道声音说了些什麽。我疑惑地转头,却看见迎面而来的一颗篮球,近的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然後篮球直直砸上了我的额头,我也失了平衡,跌坐在地。 ……Ga0什麽? 但幸好不是打到眼睛或鼻子,也幸好那颗篮球似乎是先落在地上,才反弹到了我这,所以力道没有到非常大。 我捂着额头,才刚要站起身,一双明显是男生的白sE运动鞋便映入眼帘。我一愣,而那双鞋的主人蹲了下来,一张陌生脸孔忽然就闯入我的视线范围内。 更正一下,是陌生而且好看的脸。 「对、对不起……」 这下换他愣住了。 对……道歉的人是我。 他是很好看没错,但五官透着一GU冷意,看向我的视线也是,回过神来时,我已经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 丁绮妍你是白痴吗? 我懊恼地垂下视线,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遍。 「你道什麽歉?」他微蹙着眉,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我……」谁叫你看起来那麽凶…… 但我就是俗辣,什麽话都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讲。 而且我也确实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 他仍旧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话。 即便常常和擅长社交的思云待在一起,我却丝毫没有从她那里学到半分,尤其是面对这种一看就知道跟我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只想逃走,脑袋一片混乱。 「……那要换你跟我道歉吗?」 等我意识到自己又脱口而出的话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天啊,这又是什麽没礼貌的发言…… 他又是一愣,接着却笑了,神情瞬间柔和了许多。 对嘛,长得好看就多笑一点,不然多浪费啊。 「对不起。」他很乾脆地道了歉,「你没事吧?」 「……没事。」我拍掉手上的尘土,站起身时却绊了一下,而他眼明手快地扶住我。 「你确定?」 「我、我只是没站好而已。」 我说话时一向不习惯直视对方,而他显然和我相反,每当我抬头偷觑一眼时,总会撞上他直gg的视线,让我更加不自在。 「呃……请问还有事吗?」我其实很想直接转身走人,但想想这样好像不太礼貌,於是顺道指向落在树g旁的篮球提醒他,「球在那里。」 他依旧没什麽太大的表情,只是眼神似乎多了点疑惑,「嗯,没事了。」 也是啦,他长这样可能很少遇到急着赶他走的nV生吧。 那男生转身离开後,我r0u了r0u额头,继续走完剩下的步道。绕了一圈又回到公园入口,出去之前,我忍不住回头,瞥了眼公园中央的球场,和球场中的人影。 隔着这样的距离,我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他。 他穿着简便的短袖T恤和球K,上衣袖口随意地卷了起来,露出好看的手臂肌r0U线条,脚下的纯白运动鞋莫名惹眼,这麽一看,他的上衣也是白sE占走了大部分面积。 白sE就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冷的。 不过,怎麽会有人这时间单独来公园打篮球?一个人不是也只能投篮吗? 我看向篮框,再看向刚才被球砸到的位置。 虽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到底是怎麽丢到我那里的?除非他丢出去的球只擦到篮板的边—— 才刚这麽想着,那男生就以标准的姿势,华丽地投出了一颗轨道完全偏离篮框的球。 ……好吧,这样看来,他刚才砸到我好像还挺合理的。 忽然,他侧过头,视线不偏不倚地转向我。 我吓了一跳,但由於隔着一小段距离,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心虚地转身後,我赶紧走出公园,继续沿着外围跑步。 是因为他球打得……呃,打得不太好,才选这个没人的时间练习吗? 我想起他清冷低沉的嗓音、帅气却透着GU生人勿近气息的脸、和高出我整整一颗头的身高。 ……怎麽觉得有种反差萌? 一、清晨里相遇(3) 站上T重计後,我瞪着上头的数字,烦躁地咬唇。 上次掉了两公斤後,到现在又过了将近两个礼拜,我的T重却几乎没再有任何变化了。 明明吃得更少了,晨跑也没有中断,甚至我开始每天都到社区的健身房做一些重量训练……到底为什麽? 虽然努力没有回报的感觉让人心情很差,我还是换下睡衣,简单梳洗後,照惯例地出门跑步。 跑步时,脑袋总会不自觉开始思考起很多事,包括那些平常我总下意识想逃避的。 例如,我还能够怎麽改变? 我常常想,个X应该是天生就占了一大部分吧,後天的努力真的能有所变化吗? 我只是不想在和人交谈时总是紧张兮兮,想着对方是不是其实不想理我、想着是不是说错话了、想着该说些什麽才能让不要让场面尴尬…… 再怎麽告诉自己不要随意揣测他人的看法徒增压力,却总是做不到。 我就是没办法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怕犯错所以习惯沉默,发表意见的场合也总是迎合他人。 所以,我一直很羡慕有话直说,却又能圆融处事的思云。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思云和人发生争执。某天放学,我有东西忘了拿所以跑回教室,而当时教室内只有担任值日生所以较晚离开的思云,以及另外两个nV生。 然後我听见了我的名字。 可是我礼拜日跟妍妍约好要去逛街了,所以没办法去你家玩,对不起啦。 好吧……那nV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但是思云,你知道其实很多人都很好奇,你为什麽跟丁绮妍那麽好吗? 那时,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x1。 因为我也很想知道。 对啊,因为说实话你们两个真的差蛮多的。另一个nV生帮腔,丁绮妍很Y沉欸,又很没存在感,我们都不太敢跟她说话…… 思云没有说话,而从我的角度,看不清楚她脸上是什麽表情。 也许是见思云没有反驳,她们也不再试探,直接大胆地批评了起来。 还有你跟她聊天都聊什麽啊?她看起来就没在打扮,我头发如果是她那种自然卷,我没去烫一定会不敢出门,而且我看她午餐都吃好多喔,难怪瘦不下来…… 还是其实你只是同情她啊?不然没有你的话,她应该就真的没朋友了吧? 我……思云总算出了声,她迟疑了一下,语气却没有半分犹豫,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抱着什麽心态,你们说我同情她? 对、对啊……因为—— 我更同情你们。 那两个nV生明显吓了一跳,而站在门外偷听的我也是。 为什麽要这样在背後说别人闲话?妍妍是我从小就认识,而且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朋友,所以不要擅自定义我们的关系。而且外表是天生的,没有理由就批评她、讨厌她……我不懂,原来你们这麽…… 当时,我没有听完就逃走了,心情很复杂,满脑子乱哄哄的思绪全纠结在了一块。 我在走廊上奔跑着,只想远远地逃开,当作刚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装作我什麽也没听见。 我更讨厌自己了。 对於真心相待的思云,我却还是像其他人一样,质疑着她为什麽要对我好。 甚至,心里有那麽一瞬间,期待思云会讲出附和她们的话。 至少这样,我的罪恶感也许就能减轻一些;至少这样,我还能够自我安慰地想着,啊,原来思云没有我以为的那麽善良、原来她也不是完美无缺…… 我无可救药地嫉妒着思云,连同她的善良也是。 如果我能找到理由去真正地讨厌思云,是不是就不会这麽痛苦了? 脑中充斥着这些想法的我……真的好可悲。 我停下脚步,试图从回忆中cH0U离,大口地喘着气。 别再想了。 我灌了一大口矿泉水,抹掉额头上的汗。 总感觉身T有些无力,明明清晨没什麽太yAn,却有种中暑的感觉,头昏脑胀的。 我蹲着休息了会,感觉好点後,才刚站起身准备继续跑,视野却蓦地一片白茫,像是强光挤入眼前,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晕眩。 我只好又重新蹲了下去,视野才逐渐恢复清晰。 但还是好晕…… 微微抬起头,我看见了不远处的长椅。 总不能一直蹲在这吧……至少走到那里再坐下休息。 我深x1了口气,额头冒着冷汗,接着一鼓作气地站起身,忍着没有好转的头晕和模糊不清的视野,就这样凭着感觉努力走向那张长椅。 晕眩的感觉实在很难受,我根本没有余力去分神注意四周,所以当一抹温度忽然覆上手臂时,我吓了一大跳,也因此没有站稳,腿一软,差点就要跌坐在地。 「喂,你……」 ……又是他。 我咬了咬唇,明明感觉一直处於失去意识的边缘,神智却又清晰得很。 第三次了,怎麽每次遇到都刚好那麽狼狈? 一、清晨里相遇(4) 他扶我到长椅上坐着後,我才感觉好了一点。 「谢谢……」 他看着我,淡淡地问,「你没吃东西?」 我愣了下,努力回想昨天都吃了些什麽——接近中午时的一片吐司,下午再一颗水煮蛋,为了增加饱足感灌了一堆水,没了。 而且这个礼拜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吃到正常份量的次数大概不到三次。 但是他怎麽知道,猜的吗?是因为我上次说过要减肥? 我抬头,嗓音有些微弱,「有吃……只是不多。」 「应该是几乎没吃吧。」他瞥了我一眼,口吻莫名专业,「现在呢?还很不舒服?」 「好像b刚才好一点了……但头有点晕。」 他想了一下才开口,「躺着。」 「……蛤?」 「躺着会好一点。」 躺在人行道的长椅上……这样很像流浪汉耶。 见我愣在那,他皱眉,似乎猜到我在想些什麽,「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好、好啦……」 他面无表情时就已经够冷了,一板起脸,我马上就吓得乖乖照做。 「我去对面的便利商店,等我。」 他丢下这麽一句话,然後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思绪有些凌乱。明明是发生在几分钟内的事情,我却莫名觉得过了好久。 但还好他有出现,不然这个时间,我如果真的昏倒在地,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神奇的是,躺下来後,感觉血Ye重新流回了本来沉重不已的脑袋,头渐渐不晕了,心悸也缓和了下来。 几分钟後,他回来了。 「好点没?」 「嗯,好很多了。」我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巧克力,拆开包装纸,含了一块进嘴里,「那个……真的很谢谢你。」 他淡淡地应了声,然後在我旁边坐下,又递给了我也是刚才买的面包和运动饮料。 我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也很完美,真羡慕长得好看的人。 「有话要说?」 他蓦地出声,害我吓了一跳。 「没、没有啊……」 「那你看我做什麽?」 我想回嘴,嗓音却小的几乎像在自言自语,相较於他的从容不迫,我的气势直接就输了一大截,「……你不是也在看我。」 「你又知道了?」 「你不看我怎麽会知道我在看你?」我下意识地回话,却突然发觉这样是不是有点没礼貌,语无l次了起来,「呃,我的意思是……那个……对不起。」 他微微g起嘴角,「你好像很喜欢莫名其妙道歉。」 「……」多说多错,於是我安静地低头,继续啃着巧克力。 然後是一片沉默。 结果,我受不了尴尬的气氛,忍不住先开口,「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转向我,似笑非笑的,「我说不行的话,你就不会问吗?」 「……对啊。」不然我g嘛要徵求你的同意,直接问不就好了。 他却丢了一个问题回来,「你好像很怕我?」 「……啊?」我傻住了,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看起来冷冷的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我其实就只是害怕和人打交道,尤其是陌生人,和看起来就很受欢迎,跟我是不同世界的那种人,而他两个都中了。 见我愣在那,他看起来有些无奈,「没事,快问。」 「哦……」我抿了抿乾涩的唇,「我是好奇,你为什麽要这麽早一个人来练球?」 他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这麽问。 「如、如果你不想回答就——」 「我没说不回答。」他打断了我,却又丢了个问题过来,「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擅长打篮球的人吗?」 我盯着他看,然後点了点头。 很像啊,尤其身高。而且长得帅的人就是莫名有种篮球打得好的感觉。 他没好气,「这就是原因。」 「……」这中间也未免省略了太多解释。 因为看起来像擅长打篮球,所以要每天早起一个人辛苦练习? 也许是看我一脸困惑,他补了句话,「班际b赛,开学後。」 为什麽不一次讲完啦…… 但是看他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我也不敢多问,只好默默自己思考。 我低头思索了一会,总算大概拼凑出了前因後果。 他看起来一副很会打球的样子,所以被派去参加开学後的班际b赛,但事实上,如我上次所见,他其实打得……呃,不太好,所以才只好一个人偷偷苦练。 不对啊,既然这样—— 「那为什麽不拒绝?」我疑惑地问,「就跟其他人说你其实不太会打篮球……这样就好了吧?」 他罕见地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吐出一句话。 「……你少罗嗦。」 呃,为什麽突然凶我? 我瞥了他一眼,仍旧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让我分辨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只好先道歉再说。 「对不——」 「你要是再莫名其妙道歉一次,我才真的会生气。」他瞪我。 怎麽回应都不行,很难相处耶。 ……算了,我好像没资格说别人难相处。 总结来说,他就是y着头皮答应了b赛,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球打得不好,所以只好大清早的自己来公园练习。 然後他刚才凶我是因为,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球打不好的这件事……怎麽有点拗口? 突然有点想笑,但我抿唇忍住了。 「你呢?」他忽然问,没头没尾的。 「……蛤?」 「这麽早一个人来跑步?」 「哦……」话题忽然就转到了自己身上,我有些局促,「就……减肥。」 奇怪,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我知道。」果然,下一秒他这麽回答,然後又问了,「总有原因吧?」 「原因……」 我其实大可以随便找个藉口敷衍过去,或是和他说就只是心血来cHa0,没有原因。按照这人省话的个X,应该也不会多问。 但……莫名地,我却想实话实说,也许是因为没人可以分享这些事吧。反正互不相识,连名字都不知道,说了也无伤大雅。 原因还挺复杂的,和思云相关的每件事一时之间也很难讲清楚,但如果要说是发生了什麽才让我真正地下定决心,这关键点倒是简单明了。 「我喜欢的人……利用我,然後和我朋友在一起了。」我说。 他「哦」了声,反应和我料想的一样平淡。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开得了口告诉他这些,毕竟,我真的不需要更多的同情和怜悯了。 「而且……」我深x1了口气,缓缓续道,「减肥只是第一步,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才能变得和现在不一样。」 「所以,成功之後你要回去找他,让他後悔?是这个意思吗?」他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加油吧。」 「怎麽可能。」我笑了出来,「我朋友是个很完美的人,他不可能後悔的。」 「完美?」他一脸不以为然,「没有这种人。」 「有,我朋友就是。」我反驳,「而且,他会不会後悔也不是重点,反正我跟他也不会再见面了。」 「哦?为什麽?」 「我们家搬走了。」见他挑眉,我补充,「啊……我才刚搬来这里没多久,因为我爸工作的关系。而且我……没有跟以前认识的任何人保持联络。」 他点头,然後又抛了个问题过来,「那你成功後,不就没人会看到你的改变?」 「哦……没关系啊,应该说这样最好。」我抿了抿有些乾涩的唇,「我想……当作一个全新的开始,然後好好努力。」 一说完,我才後知後觉地感到有些难为情。 ……g嘛要对一个陌生人这样掏心掏肺的。 他忽地笑了,「加油啊。」 我转头看他。 「这次是真心的。」 「……不、不然刚才不是吗?」这麽一回想,他第一次说加油的时候,脸上确实是带了点讽刺的表情。 「嗯,很明显吧。」他g了g嘴角,「还以为会听到那种,想变了个人後再回去复仇的剧情,有够老套。」 听到复仇这个b喻,我忍不住笑了。 「而且……」 「嗯?」我转头。 他的视线向着我,漆黑的眸中泛着清晨的斑驳碎光,和一丝淡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然後缓缓启唇—— 「既然是为了自己,那有意义多了。」 ……咦? 我愣愣地看着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皱眉,脸上难得一见的柔和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g什麽?」 「……没、没事。」 我赶紧又低下头,心跳有些快。 他没再说话了,我也是,然後又是一片宁静。 然而同样都是沉默,我却不觉得气氛尴尬了,反而有种莫名自在的感觉,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替我加油的人,应该也会是唯一一个。 他也没有同情或是看不起我,相反地,他说我努力的目标是有意义的。 受到肯定的感觉……还挺好的。 我将最後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忽然发现一件事,「那个……」 他看了我一眼,等我继续说。 「我好像没戴钱包出门。」我翻了下随身包,确定真的没有,「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我家离这里不远,我去拿——」 「不用。」 我一愣,「真的不远,所以你不用等太久。」 「我看起来像介意这个吗?」 「……」有可能会介意啊。我思索了几秒,再次开口,「你怕我跑掉的话,我手机可以留在这——」 「喂。」又来了,他总是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打断我,「客气是好事,但你知不知道太客气会让人生气?」 「明明是你脾气太差。」动不动就生气。 「……」 「……」 ……我刚刚说了什麽? 他冷笑,「才刚说你客气,看来是我误会了?」 我百口莫辩,苦恼地咬了咬唇,下意识就想道歉,但想到他刚才说的话,yu脱口而出的道歉又吞了回去,「我、我现在跟你说对不起的话,应该就不算莫名其妙了吧……?」 闻言,他微微睁大了眼,然後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我却看得心里发寒。 「你现在是连道歉也要徵求我的同意?」 我知道我有偏严重的社交障碍,但跟他讲话怎麽好像特别累…… 於是我又选择了保持沉默。 「总之,那一点钱不用还我,你回去休息,不要再过来了。」他一脸没好气,「你要是昏倒在路上或是怎样了,我负不起责任。」 哇,这应该是我认识他以来,听他讲过最长的一句话。 「回答啊。」又是命令般的语气。 「……哦。」 我其实很想告诉他,我现在感觉完全恢复了,而且我家真的很近,十五分钟内就能走路来回一趟。 但我不敢顶嘴,乖乖站起身,又跟他道谢了一次,然後走回家。 一、清晨里相遇(5) 那天身T出了问题之後,我上网找了很多资料,希望能兼顾健康。 我学会计算热量和代谢率,正常吃三餐,用蛋白质含量高的食物取代脂肪,运动也没停。为了让自己不为了T重而焦虑,我从原本早上晚上各量一次T重,改为两到三天才测量一次。 我也想更JiNg准地计算运动消耗的热量和掌控时间跟强度,所以改用跑步机,渐渐地就越来越少去公园了。 所以那天是我最後一次遇到那男生。 虽然他的脾气似乎有些Y晴不定,话不多又冷冷的,但後来想想,其实他好像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麽有距离感。 而且我身T不舒服的那天,他主动帮助了我。 总之,应该是个好人。 我忽然发现,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算了,反正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b起nV生,我更害怕和男生说话。也许是小时候的那些Y影造成的,我总是觉得他们只想和长得好看的nV生打交道,所以自己也会识趣地避开,从不主动和谁攀谈。 我早该认清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根本不会有人想靠近。这样的话,那时候就不会受伤了吧。 刚上高中没多久时,班上有个男生特别常来找我搭话,不只是在学校,社群软T上他也经常主动传讯息给我。 一开始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从来没有多想过什麽。 但也许人总是会被和自己相反的人所x1引。 程焱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个热情的人,就连面对我的沉默寡言,他也能够不断制造新话题让我跟上。 当我发现自己陷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产生注定要失望的期待,但当时的我太过天真,仍旧一头栽了进去。 程焱约我出去,在逛市集时问我哪条手链好看,然後掏钱买下来的那刻,我都还是欣喜的。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直接将我打入了谷底。 或者应该说,我始终都待在谷底,只是我自己没有发觉罢了。 其实……我喜欢思云。 我愣愣地看着他。 你会帮我吧? 他始终笑眯眯的,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了我不可能会喜欢他吧,所以才会对我好,一举一动也从不担心我误会。 但他小看了我,我b他以为的还要厚脸皮。 是啊,我凭什麽喜欢他? 我没有资格喜欢谁,也不会有人喜欢我。 哦……好啊。我笑了笑,然後答应了。 那时候,我很庆幸自己平常的表情都是Y沉居多,所以就算笑得很难看,也不会被发现任何异状。 你跟她那麽好,你喜欢的手链应该就是她会喜欢的吧?程焱兴冲冲地说,我想在她生日那天送她。 然後一个月後,思云生日那天,他们在一起了。 程焱立刻传了讯息告诉我,跟谢谢我当初帮忙牵线。 我敲敲打打,最後只送出了「恭喜」两个字。 我受到的伤害都只是咎由自取,怪不了谁。当初真的是傻了才会自不量力地存有期待。 所以才更要努力成为有资格期待的人。 傍晚时分,我洗完澡後回到了房间,坐在书桌前沉思。 桌上摆着空白的笔记本纸,半晌,我拿起笔,在上头一个个列下了所有我能想到的,要在暑假完成的目标。 先从短期目标着手——短时间内能够做的,几乎都是在外表上下功夫的事。 我随手顺了顺有些毛躁的发尾……嗯,先处理掉麻烦的自然卷好了,或许也能顺便换个发型? 纪录下来後,我托着腮,不经意瞥见桌上立镜中的自己,盯着看了几秒,然後拿下厚重的八百度近视眼镜,沉甸甸的鼻梁瞬间轻盈许多。 视野变得模糊,我拿起立镜,脸几乎要贴到上头,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自己没戴眼镜的模样。 哇……原来近视深的人,拿下眼镜後眼睛会变大是真的。 我低头,也在纸上写下了学戴隐形眼镜。 再来就是……化妆吧?虽然调整了作息,饮食健康也规律运动後,我的皮肤已经好了很多,但脸上仍有些斑点和痘疤,以及似乎是天生的黑眼圈。 不过,化妆的话,是不是也需要买保养品?对了,还得防晒。 还有……我站起身,从书桌走向衣柜,然後拉开了衣柜门。 因为上学都得穿制服,我的便服少得可怜,而且……我翻了翻挂着的上衣,大约有十件,有幼稚的卡通图案T恤、显老的条纹polo衫、领口已经皱成荷叶边的素T……简直不忍直视。 叹了口气,我关上衣柜门。 虽然穿制服的时间居多,但好像还是得买一两件像样的便服,啊,还有鞋子…… 我想起思云,她大部分时候穿着帆布鞋,偶尔穿着运动鞋时,也都是简约的款式,纯白的、或者上头会有简单的花纹。 而我只有两双鞋,一双是皮已经有些磨损的软底凉鞋,国小六年级时就有了,曾经被笑过像中年大叔会穿的鞋子……我爸还真的有一双挺像的。 另一双则是我上学会穿的球鞋,常见的运动品牌款式,上头有几何图案,萤光亮sE的那种。 ……似乎还得买双像样的鞋。 我瞪着写了几行字的笔记本纸,发现上头列下的事项都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需要钱。 我将笔记本纸贴在书桌旁的墙上,r0u了r0u有些乾涩的双眼,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对了…… 我霍地抬头,想起经过家里附近的咖啡厅时,门口贴着的外场徵人告示。 打工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既能赚钱、又能多跟人接触,正好让我练习怎麽克服社交障碍。 隔天下午,趁着家里附近的咖啡厅刚开门,客人还不多时,我鼓起勇气踏了进去。 玻璃门上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收银台前的男店员抬头,瞥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问,「一位吗?」 「不是……」明明已经在心里模拟过无数次,开口时我却又结巴了,「我、我是来问打工的……」 「打工?」他皱眉,「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缺内场喔。」 我愣了下。 没错啊……我就是看了门口应徵外场的告示才进来的,又不是来应徵内场。 男店员盯着我,眼神漠然,而我越是紧张地试图解释,就越组织不出完整的语句。看见他脸上逐渐浮现明显的不耐,我挫败地咬了咬唇,嗓音怯懦,「抱、抱歉……」 然後落荒而逃。 离开咖啡厅後,我沮丧地叹了口气,也後知後觉地醒悟,我一脸Y沉地进去应徵外场,注定要被拒绝的。 难怪他直接和我说不缺内场。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闲晃。已经搬来这将近一个月,四周环境也差不多都熟了,由於在学校附近,这几条街上充斥着补习班,巷子里则是很多平价服饰店和餐厅。 我绕进了其中一条小巷,映入眼帘的是转角一家服饰店,店面装潢以舒适的淡粉sE为主。 橱窗中,模特人偶身上的衣服x1引了我的视线。 那是一套简单的搭配,米sE的方领上衣紥进浅蓝的牛仔直筒长K,充满夏天气息。 我有些紧张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我第一次踏进这种小间的服饰店。 就只是看看而已,也许还能激励自己变漂亮後再回来买。 nV店员抬头了一秒,接着马上就又低下头去,视线黏在手机萤幕上,语调也含糊不清,「……慢慢看喔。」 明显不愿搭理人的样子,和刚才的咖啡厅男店员简直如出一辙。 店里衣服是按照颜sE挂着的,我前方是一整排sE系相似的衣服,看起来特别疗癒。 然後我看到了橱窗那件米sE上衣,於是伸手翻了下吊牌,发现价钱b我猜想的还要便宜。也是,毕竟客源主要应该是学生族群。 店面不大,我很快就绕完一圈,但在经过某个b较狭窄的角落时,手臂不小心擦过上头摆着饰品的架子,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我赶紧回头查看,还好没有东西掉下来。 「小心一点可以吗?」 nV店员突然出声,让我吓了一跳。 愣了愣,我下意识地转头,对上她明显不耐烦的目光。 「对、对不起……」 我慌慌张张地道歉,然後难为情地离开了。 外头的空气有些滞闷,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今天原本的目的是找到打工的…… 叹了口气,我抬头,看见前方大楼满满都是不同补习班的招牌,灵机一动。 二、崭新的开始(1) 後来,我顺利找到了打工,是补习班的电访工读和发送传单。 我想起以前思云曾跟我抱怨过,她在补习班帮忙打招生电话,却常常被骂或是被挂电话。 那g嘛继续做?那时我这麽问她。 虽然不多,但打打电话就能拿钱,还是忍一下嘛。她耸肩,不过我只会做到这个月结束,太无聊了。大家几乎都只做短期的,所以常常缺人。 於是我鼓起勇气,走进那栋充满补习班的大楼,问到第二家就顺利获得打工机会了,柜台还问我要不要顺便发传单。 这几天,我一天有大约五个小时会待在补习班打工;而剩下的时间也没闲着,我早晚会各去社区健身房一次,早上跑步,晚上则是重量训练。我还订阅了一堆穿搭和美妆频道,空闲时间时就点开来看。 其实还挺充实的,尤其是本来认为一定会很无聊的打工行程。 第一天到补习班报到时,柜台只塞给我一本厚厚的电话簿,带我到工读生聚集的小教室,随便示范了几句电访流程就把我丢着不管了。 那天一打开教室门时,我看见小小的空间里桌子排列紧密,满满的人埋头打着电话,整室的说话声,着实吓了一跳。 打第一通电话时,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深怕讲错话或是忘记要说些什麽。但到後来我已经没什麽感觉了,熟练地拨出一通通电话,重覆着相同几句台词,大部分都在两三句内结束,很偶尔才会出现多问几句的学生或家长。 我也会偷听旁边b我资深许多,声音充满朝气的工读生是怎麽说话的,然後慢慢调整自己的语调和用词。如果成功邀请到愿意来补习班试听的学生,还能拿到额外的奖金。 我把每一通电话都当成是和人交谈的练习,这样想之後,就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了。 电访结束後,我会抱着一叠传单到补习班楼下发送,虽然户外天气热得难受,但鼓起勇气搭讪路人对我来说又是练习的机会。 然後我发现,虽然我在紧张时说话还是容易结巴,但和之前相b,频率已经降低了很多。这给了我很大的鼓励。 贴在书桌旁的纸张空白处少了许多,除了一开始列下的那些,我後来又写了些关於个X的事项上去。 我花了整整一小时,回想从小到大在思云身边观察到的,是什麽样的特质让她受人欢迎? 最後,我列了五点。 笑容、称赞、自信、肢T接触、聊天话题。 思云很漂亮,而且不是有侵略X的那种漂亮,再加上她很Ai笑,所以不会让人有距离感。 她有自信却不自满,还有总是不吝於称赞别人,和大家也都很有话聊。 至於肢T接触……例如走在一起时,她常会g着我的手,我也曾看过她拥抱失恋的朋友来安慰对方。我很羡慕她能够自然地做出这些举动。 每天出门和回家经过玄关时,我会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在外面也努力提醒自己保持笑容;还有,我查了最近讨论度b较高的剧集,打算有空就追一些,也把家里附近,也就是学校附近,好逛的店和有名的餐厅给查了一遍,作为聊天话题。 我甚至下载了匿名交友软T,为了练习和人聊天。 能做的大概就是这些了,剩下的……每天睡前默念这五点好几遍的话,希望记起来後真的就能自然而然地实践吧。 以往总觉得漫长的暑假,今年似乎过得特别快。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礼拜的这天,我踏进了几天前预约的发廊。 这是一家小型的个人工作室,店面不大,同个时段内只会有一位客人,设计师也很亲切,因此减缓了我的紧张。 「你说你要烫直对吗?」 我点点头。 总算要告别陪伴我将近十六年的自然卷了。 「好,我想想……」设计师打量着我镜中的正脸,思索了一会,然後开口,「妹妹,你要不要顺便剪浏海?」 我愣了愣,「……剪浏海?」 「对啊,你的额头b较高,留浏海应该会b你现在这样旁分好看。还有你是不是常常把头发绑到後面,而且绑很紧?这样久了发际线可能会退後喔。」设计师语速很快,口吻专业,滔滔不绝地说着,「自然卷烫直後看不习惯的人常常会觉得不自然,我帮你把上面烫直,下面烫一点内弯好不好?发尾有一点弧度b较不会太Si板。」 我还来不及慢慢x1收她讲了些什麽,但我决定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於是赶紧回答,「都、都好。」 不管了,总之今天的目的就是进发廊和出发廊时判若两人。 前方的桌上摆着几本杂志,我随手拿了一本,正要翻开,却停下了动作。 我看我的杂志、设计师专心工作,不需要交谈——这对我来说是最舒适自在的状况。 但既然都决心踏出舒适圈了,就不能再以自在为优先。随便聊点什麽也好。 於是我放下杂志,g起每天练习过数遍的笑容,努力回想电访时那种开朗的语调,「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 「嗯?怎麽了?」设计师友善地回答,视线从镜子中对上我的。 「头发烫了之後,大概能维持多久?」 「至少半年没问题,但半年後就要看个人状况罗。」她边说边将某种YeT涂上我的头发,「你是第一次烫吗?」 「对,还有我以前也没剪过浏海……」 就这样,我顺利和设计师聊了起来,虽然几乎都只是一来一往的简单问答,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我想起思云。 我们曾经一起去吃过一家小吃店,老板娘是一位抚养小孩的中年妇人,那天的客人刚好就只有我们一桌,短短二十分钟的用餐时间,思云的亲和力就让老板娘在我们离开时依依不舍,甚至说要认她做乾nV儿。 即使是简短的问句,也要在心里至少默念一遍,揣测对方会怎麽回覆,还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保持笑容,和人交谈时总是无法放松……这些是什麽样的感觉,思云肯定没办法想像吧。 ========= 男主戏份持续消失中QQ 二、崭新的开始(2) 没想到烫头发竟然能够花上几个小时,结束时外头天已经黑了一半。 「都好罗!你看看有没有哪里要再修的。」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之间回不了神。 由於和原本相差太多,b起好不好看,我下意识就先试图寻回对於这张脸熟悉的感觉。明明五官一样,只是发型变了,我却觉得镜中面孔陌生不已。 「怎麽样?」 「啊……」我回过神来,试着客观一点分析。剪了浏海後,额头变得不明显了,而脸颊两侧的头发原本因为自然卷而看起来特别厚,烫直後就缩了回去。 整T而言,我的脸在视觉上小了一圈,脸型也变得流畅;以前有些圆润的下巴,似乎也随着我这两个月以来T重下降而变尖了。 尽管难以忽视占据了脸上一大面积的粗框眼镜,也已经b以前好看了太多。 「……谢谢。」我赶紧道谢,这次很自然就弯起了笑容,「我、我很喜欢。」 设计师爽朗一笑,「那就好。」 离开发廊後,我朝着今天的下个目的地前进。 随着自动门开启,里头的沁凉空气窜出,在闷热的暑假尤为舒适。 我迅速扫了店内一眼,看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保养品、生活用品等等,尽管柜架间都有明确标示,仍不免眼花撩乱,而且这里甚至不只一层楼。 还好我也是有备而来的。 我从包包中拿出布满笔迹的纸张,安心了一些。 最近,我三不五时就点进美妆教学的文章和影片,也订阅了一堆频道,才渐渐m0熟了化妆这门学问。 应该几乎不会有人边看这种休闲X质的影片边做笔记吧,但……Si板的我就是其中之一。 昨天晚上,我将重点通通整理在一张纸上,写下每个步骤跟它们分别需要的工具和产品,旁边也列了要购买的品牌和样式,都是在搜寻了网路上许多使用心得,一一b价过後才终於做出的决定。 除了化妆品,还会需要修眉刀、妆前保Sh用的化妆水和化妆棉、上粉底不同种类的工具、和差点就被我遗忘的卸妆产品等等。 这些还不包括繁杂的保养程序,像是rYe、JiNg华、面霜……我的脑袋实在无法一次负荷太多,於是我放弃了这部分,再说经济上似乎也不允许。 化妆品种类很多,我也做了很多功课,但最後决定购买的只有最基本的几样——遮瑕、粉底、蜜粉、眉笔、口红。 毕竟我学化妆的目的只是想变好看,我也不想带着太浓的妆上学。 我边逛边对照纸上写着的品牌名称,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样。 虽然要买的东西还挺多的,但由於都是开架商品,加一加其实和烫头发的钱差不多。 最後,我停在隐形眼镜的架子前。 想像把东西塞进眼睛里真的很可怕,但迟早还是得面对的。 唯独这部分我没有试先做过功课,於是我挑了最便宜的品牌,这样至少练习戴上时如果不幸失败,还能少浪费一点钱。 我绕着架子寻找自己的度数,却没注意周遭,下一秒就撞上了人。 「啊……」 有个nV生本来蹲在地上,似乎在找放在较下层架子的商品,虽然相撞的力道不大,她却还是失了平衡,有些狼狈地跌坐在地。 「对、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有人。」我慌张地道歉。 那nV生抬起头,微微蹙着眉,而我愣了一下。 好、好漂亮…… 她留着咖啡sE的长卷发,像JiNg致的洋娃娃,虽然脸上明显带着妆,却看得出来她的五官原本就很美。 「麻烦走路小心一点。」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尽管语气染上明显的不悦。 「芯,怎麽了?」又有个人走了过来,似乎是那nV生的朋友,脸上同样画着偏浓的妆。 「没事,走吧。」 她站起身,看也没看我一眼,和她朋友一同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我瞥见地板上颜sE不同的一处,於是蹲下查看,发现那是张学生证。 看见上头的校名,我微微睁大了眼。 刚好就是我转学进去,暑假结束後要正式踏入的私立高中。毕竟学校就在附近,很多学生应该都住在这一带。 我的视线下移到学生证主人的姓名。 余芯? 「那个……」我连忙出声叫住她们,「这是你的吗?」 咖啡sE头发的nV生脚步一顿,接着朝我走近,看了眼我手中的学生证。她应该就是余芯了。 「……嗯。」 淡淡地应了声,她伸手拿走学生证,动作有些粗鲁,偏长且上头做着造型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腕。 我吃痛地皱了下眉,另一手也因此没抓好,纸张飘落,「啊……」 那张纸落在了余芯的脚边,她顺势捡了起来,在递还给我前,她的视线扫了眼纸上写着的东西,漂亮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笑,然而那笑容明显是嘲讽的意味。 「谢、谢谢……」 她瞥了我一眼,没说话,然後拉着她朋友离开。 「喂,你知道那张纸上写什麽吗?好好笑,根本认真魔人……」 余芯没有刻意降低音量,於是我清楚听见了她嘲讽的话语。 她们走得远一些後,我已经听不见对话内容,但从余芯和她朋友不时回头,朝着我的方向掩嘴偷笑,我也大概猜得出她们在讲些什麽了。 捏着纸张,我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明明早就该习惯被这样对待了。 我想起服饰店店员的忽视和冷漠、咖啡厅工读生不耐烦的模样,以及我发着补习班传单时,那些拒绝和厌恶。 也许惹人厌是有原因的吧,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了。 不过,还是有好人的,像发廊那位友善的设计师。 还有…… 我的脑中忽然浮现一张帅气却大多时候没什麽表情的脸。 上次遇到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他还是一样,常常一大早的自己去公园投篮吗? 不对,这种时候想他g嘛。 说到好人,也少不了思云。 我一怔,微微睁大了眼。 对啊,思云。 我想像着如果是她,遇到刚才那种状况会是什麽反应。 思云的话,会很快就回过神来道歉,b起表现出过度的愧疚,她应该会更注重在看起来足够有诚意。或许她还会伸手拉余芯起身,关切地问她还好吗?然後余芯若回答没事,她会露出一贯的甜美笑容,说着没事就好。 而我呢? 脸臭、唯唯诺诺的、说话也故态复萌地结巴了。笨拙的让人不耐烦。 虽然似乎都只是些小细节,给人的感觉却差了很多。 这麽一想,我果然不是无缘无故地被讨厌。 总之,有反省才会有进步……我叹了口气,安慰着自己。 於是,我带着一头新发型和一大袋战利品回家,在爸妈错愕的目光中迅速躲进了房间。 然後,耗了快半个小时,眼角布满血丝、流了一堆泪、眼皮撑得酸涩,才成功将两只眼睛都戴上了隐眼。 终於不用再把脸几乎要贴到镜子上那麽靠近,就能看清楚自己没戴眼镜是什麽样子了。 换了发型、拿掉了厚重的八百度近视眼镜,我盯着镜中的自己,想着到底要过多久才会习惯这张脸呢? 这两个月以来,我掉了将近七公斤,从正常变成偏瘦的身材,脸瘦了,双下巴也几乎消失了,除非我用力低头。 也许是饮食习惯的改变,我的皮肤变得b以前光滑了些,但仍看得见几个较深的痘疤,肤sE没什麽变,黑眼圈也还在。 我决定把化妆品也试用一遍,气sE就靠化妆了。 将刚才买的所有东西在桌上一字排开,我对照着笔记上的步骤,开始了十六年来的第一次化妆T验。 二、崭新的开始(3) 把头发紥起,也将浏海用发夹往上固定後,我用洗面r洗了把脸然後擦乾,再将化妆棉用化妆水浸Sh,擦上全脸。 然後是妆前r,我挤了一些到两颊上,均匀地涂抹开来。由於有浏海遮盖,我决定额头就不上妆了,於是只涂在眉毛以下的部分。 再来是遮瑕。我将膏状遮瑕轻拍开在痘疤和黑眼圈的地方,虽然黑眼圈无法完全遮盖掉,也已经淡了许多。 接下来我一气呵成地依序上了粉底、蜜粉、护唇膏、口红。我买的口红是颜sE自然的sE号,妆感不明显,但只涂上薄薄一层就能让气sE变好许多。 最後就是最困难的眉毛了。 拿出修眉刀,我把四周的杂毛给剃掉,没抓好力道,动作也不熟练,不小心就割出了两道浅痕,虽然几乎没流什麽血,却还是传来了刺痛。 还好割伤处不是待会会画到的地方。 我转开眉笔,点出眉头、眉峰、眉尾後,再延着这三点,缓缓框出眉毛的形状。 形状有了之後,就只剩下涂满了。我由眉尾开始填上颜sE,到了眉头时,再改用眉刷刷开。 然後,我瞪着镜子中刚画完的单边眉毛,实在是怎麽看怎麽怪。 新手画眉毛,明明过程和手法都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是哪个步骤出了错,最後结果就是不自然——难怪网路上许多经验分享总是这麽说。 我拿出棉花bAng,一下擦掉这边、一下填补那里,折腾了好一会,才感觉顺眼了一些。 然後,我看向墙上的时钟。 很好……光是一边的眉毛就耗了将近二十分钟。 剩余的另一边眉毛还得画得对称,我有点懒了,想想还有浏海盖着,画得随便一点没关系吧,再说也只是练习。 大功告成後,我放下紥起的头发,也拿掉发夹,将垂落的浏海给梳顺。 和镜中的自己对望着,我却忽然感到一丝茫然。 好像突然间,不知道该做什麽了。 现在的我,足够漂亮了吗……? 我不知道。 呆了几秒钟,我打开手机萤幕,看向桌布——那是两个月前的我对着镜子拍下的自己。 宽大的额头下是笨重的粗框眼镜、下巴圆润、头发粗y乱卷、皮肤也暗沉不均,一副从未认真打理过自己的模样。 这样一对b,几乎可以说是两个不同的人了。 奇怪的是,此刻我的心情异常平静,或者该说是困惑。我以为我会感到欣喜,或者盈满成就感,但是都没有。 我低头盯着手机桌布,半晌,换回了原先的原厂设定,也将相簿中的原图给删掉。 那不再是我了。 隔天下午,我戴上隐眼、化好妆、整理好头发,试图从衣柜中选出最不难看的衣物出门。 不过,下身的选项只有一件松紧腰围的黑sE运动K,其余的K子在我瘦了之後就都太大了。 我叹了口气,最後挑了件白sET恤,单纯因为它是领口皱摺最不明显的。 除了化妆,我也花了许多心力在研究穿搭上,只不过後者变化X高,也没有一定的标准和规律,不同的风格和各式单品总是让我看得苦恼。 後来,看了许许多多的穿搭分享,我好不容易才归纳出了唯一的心得——紥衣服很重要。 然而当我将上衣紥进运动K头後,站在全身镜前,我有了第二个心得——紥衣服很重要,但前提是不是紥进有明显一圈松紧带的运动K。 懊恼地拉出上衣下摆,我灵机一动,忽地想起前几天看过的,一则关於T恤穿法变化的影片。 我捏起上衣下摆,照着影片手法,在腰部打了个结,视线转向全身镜。 似乎……还行? 虽然一小圈坦露在外的肌肤让我有些不自在,但总之,从这一柜的破旧衣物中,我已经尽力了。 至於鞋子……中年感凉鞋和萤光运动鞋间似乎没得选,我套上边缘磨得有些掉sE的运动鞋,然後出门。 又来到了巷口转角的服饰店。 我看向橱窗,模特人偶身上已经换了套衣服。 不知道是因为已经是第二次踏进这里,或者是现在的我外表看起来b较像是会逛街的模样,似乎没有上次那麽紧张了。 一踏进店里,便和正摺着衣服的nV店员对上视线,我愣了下。 和上次是同一个人。 下一秒,她却露出微笑,友善的态度让我受宠若惊,「慢慢逛,有喜欢的都可以试穿喔,」 「啊……好,谢谢。」 我凭着记忆,走到挂着那件米sE方领上衣的地方,在衣架中翻了会,却只找到一件深sE同款。 难道卖完了吗? 我拿起同款的深sE上衣,正苦恼着要不要乾脆将就这个颜sE时,店员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我附近,热心地问,「怎麽了?需要帮忙吗?」 突如其来的交谈让我有些紧张,但我强迫自己直视她的双眼,回以微笑,并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结巴後才开口,「请问这件是不是有别的颜sE?我之前在橱窗好像看过。」 「对,它还有米sE的。」店员翻起衣服的吊牌看了看,「仓库应该还有,要帮你找吗?」 「好,谢谢你。」 她走进结帐处旁边的小门後,我才放松了下来。 自信一点,丁绮妍。多试几次就会习惯了。 光只是外表改变不够,还得从头到尾地改掉我的个X才行,就算改不过来,即使是用装的也要装得彻底。 我想变得更自信、更大方,想变得让所有人都喜欢。 想……变得像思云那样。 「衣服找到罗,你要试穿吗?」 店员的声音蓦地唤回我的思绪,我赶紧接过衣服,漾起笑容,「谢谢,我逛一下,等等再一起拿进去试穿。」 「你想找什麽样的衣服?需要帮忙吗?」她积极地介绍着,「之前这件衣服在橱窗展示的时候是搭一条浅蓝sE的牛仔K,很多客人都是整套带走喔,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有些惊喜地点头,「……好,其实我本来就是想找这套衣服。」 「真的啊?你一进来就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自己找啦。」她爽朗地笑了笑,转身从另一侧的架子上拿了挂着牛仔K的衣架递给我,「来,这件,你穿最小号的应该就可以了。」 我本来的目标只有第一次来这里时就很喜欢的米sE上衣和牛仔K,毕竟上学都得穿制服,穿便服的机会不多;然而离开时,手上的袋子却装了五件衣服。 我叹了口气。 学会怎麽和人轻松交谈之後,下一个要学的就是拒绝了。 店员後来又塞了几件衣服给我,不断说着一定会很好看,然後让我都去试穿一遍。 来,试一下这件短版上衣。你看起来有在固定运动吧?腰很好看,一定很适合这件! 你平常是不是都穿长K,难怪腿这麽白,不穿裙子太浪费了啦,考虑一下这件吧? 於是我又进出了试衣间几次,不得不说她是真的用心挑选过,穿起来确实都挺好看的。 我脑波一弱,最後就抱着五件衣服到柜台结帐了。 虽然明白称赞顾客是最常见的推销手法,我却还是忍不住心情愉悦,也许是因为有种努力受到肯定的感觉。 而且,很少会有人称赞我什麽。毕竟我就是那麽平庸,没什麽专长,个X也不讨喜。 甚至,我想不起来上一次被人称赞是什麽时候—— 妍妍,你唱歌真的超好听!下次我弹钢琴帮你伴奏怎麽样? 再熟悉不过的甜美嗓音蓦地窜进脑海,我一愣,国中时候的片段成了回忆浮现。 ……是啊,又是思云,也只会是思云。 除了家人,就只有思云是真心地喜欢我、对我好了。 讽刺的是,她身上的光照亮不了我,徒留枷锁般的Y影,将我笼罩於没有出口的迷雾中。 必须得离开她,我才能够重新开始。 ============ 下一章总算要开学啦啦啦 二、崭新的开始(4) 我重复着差不多的生活——每天努力运动、经过镜子就练习微笑、匿名交友软T练习聊天、用贴在房间墙壁上的受欢迎五大点洗脑自己、把能当成聊天话题的资讯抄下来、每晚练一遍化妆顺便在洗澡时卸掉…… 然後,很快地,最後一个礼拜过去了。 开学第一天,我起得特别早,仔细地打理头发、化上以前对化妆一窍不通时会以为是素颜的淡妆,然後换上制服。 转学生和高一新生都是开学当天才会拿到学校用品,所以我现在身上是以前的制服,书包也是。 这代表,班上就只有我会和大家穿得不一样……我深呼x1了几次,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确认好该带的都带了後,我盯着桌面一会,最後把抄着聊天话题的纸也放进了书包里,减缓一点不安,然後下楼。 爸妈已经起床了,餐桌上摆着早餐。 「爸、妈。」我鼓起勇气唤了声。 「妍妍起床了啊,早……」 爸妈回过头後,看见我的模样皆是一愣。 我吞了口口水,有些紧张。 他们只知道我换了发型。在家时我总是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所以他们大概也看不出来我瘦了这麽多,也没有看过我拿下眼镜跟化妆的模样。 不过,看着判若两人的nV儿,我知道他们绝不会责备我学生不好好读书化什麽妆,也不会质疑我乱花钱在打扮自己上。 爸率先回过神来,乐呵呵地笑着说,「nV大十八变,都快认不出来了。」 「老公,你有没有觉得妍妍长得跟我年轻的时候更像了?」 我放松地笑了,「好看吗?」 「当然啊,不过本来就很漂亮了啦,哈哈哈……」 「大概只有爸会这样讲了。」我无奈地瞥了爸一眼,也在餐桌上坐下。nV儿果然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 如果要我回答,在拥有的事物中最珍惜的是什麽,那一定就是这个平凡却温暖的家了。 爸妈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对我的期望就只有健康平安快乐地长大。 对於各方面表现都平庸的我,他们也从不给予压力。虽然我总是独自钻牛角尖,但在他们眼里,似乎只要是nV儿就是最bAng的。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要不要载你去学校?」妈替我盛了碗粥。 「不用啦,用走的很快,我知道路。」 爸突然叹了口气,歉疚地开口,「对不起啊,公司那边我尽力了,但是真的没办法。妍妍,适应新学校如果遇到什麽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 「我知道,真的没关系啦。」而且要不是搬家,我也从没想过自己真的能鼓起勇气改变这麽多。 到了全新的环境,已经没有任何藉口了,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尽管做了许多准备,想到要独自面对新学校陌生的一切,我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也没什麽胃口,草草地吃完早餐後就出门了。 鞋柜上摆着一双白底帆布鞋,我小心翼翼地拿下来,然後穿上。烫完头发、买了化妆品和衣服後,我打工赚来剩下的最後一点钱,就拿去买这双鞋子了。 外头的yAn光明媚,我深x1了口气,希望一切顺利,然後迈步前往学校。 只是,人生总是少不了意外发生。 我已经能看见前方的学校了,但就在经过最後一个转弯时,我大意了,没有停下脚步确认有无来车,而一台脚踏车猝不及防地就从巷子口内冲出。 我吓了一跳,却只来得及对上脚踏车上那人惊恐的视线—— 下一秒,我已经跌坐在地,双手撑在身後。太yAn下的柏油路很烫,右手传来一阵刺痛。 我看向从脚踏车上摔下来的那男生,他的状况也不b我好多少,似乎是为了保护背上的琴,他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落地,手臂满是伤痕。 「嘶……」吃痛地皱着眉,他撑起身子後,第一件事便是拉开琴袋,检查琴的状况。我隐约看见了袋子里头有把亮橘sE的电吉他。 他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然後跛着脚走向还愣在原地的我,「同学,你没事吧?」 我赶紧站起身,检查了下右手掌心的擦伤,再看看他凄惨的手臂,「没事,手受伤而已,那你……」 好像很严重,而且他的脚似乎也受伤了…… 他咧嘴一笑,「我的琴没事。」 「……我是问你耶,不是琴。」 「哦,就你看到的这样,脚好像也扭到了。」他耸肩,抬起布满擦伤的手臂,然後瞥了我一眼,「走路要看路欸。」 「对、对不起……」我赶紧道歉。 啊……不行,我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畏畏缩缩的。 我又想起了思云。做错事,她会乾脆地承认,再大方地道歉;但若认为自己没有犯错,她也会据理力争。 我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回道,「但、但是你脚踏车骑那麽快很危险,我看到也来不及闪。」 唉,我怎麽又结巴了。 我有些紧张地看向那男生,只见他愣了下,然後爽朗一笑,很乾脆地就道歉了,「你说的对,对不起。」 然後换我愣住了。 他意外地友善……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吧,一味地退缩虽然安全,却未必是最好的做法。 「怎麽了?」 「没事。」我回过神来,没忘记要露出笑容,「我刚才也道歉了,那就扯平了喔。」 「嗯,虽然我的伤严重很多,好像不太公平就是了。」他挑眉,但我听得出来他只是在开玩笑。接着他看了看我身上的制服,问道,「你是新生?」 「不是,我是转学生,二年级。」 「哦。」他了然地点头,背起书包和琴袋,接着扶起地上的脚踏车,「那走吧。」 「……蛤?」我困惑地问,「去哪?」 「保健室啊。」他一脸理所当然,「既然你是转学生,应该不知道保健室在哪吧?那就一起去吧。」 「哦……」 总觉得开学第一天就充满了预料之外。 於是,他牵着脚踏车,而我就跟在他旁边走着,也许是因为脚上有伤,身上又背着两样看起来不轻的东西,他走得有点慢。 我盯着他背上的琴,有些愧疚地开口,「那个……你的琴看起来有点重,要不要我帮你拿?」 他停下脚步,笑笑地看着我,「我的琴不给别人背的,没安全感。」 「……」我哑口无言。 「不过,既然你这麽好心,车就给你牵好了。」 语毕,他放开了一侧的把手,我赶紧扶上。 「谢啦。」他微微g唇,「你叫什麽名字?」 「啊?」我愣了下,「我、我叫丁绮妍。」 不过,总觉得这人越看越眼熟……到底是在哪里看过他的?还是他只是长得像某个我认识的人…… 我偷偷看向他的侧脸,然後视线再往下,瞥向他制服上绣着的名字和学号。 许子宸,三年级。 「怎麽了?」注意到我的视线,他转头问。 「没事。」我下意识地就回答,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又难聊地中断了话题,明明很多事说出来无伤大雅,要坦率一点才会让人觉得好相处啊……思及此,我赶紧试图补救,「其实是我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见过吗?」 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微妙。 「你在搭讪我吗?」 二、崭新的开始(5) 「……蛤?」 「十个搭讪人的例子中,有九个都是这样开头的。」 许子宸一脸煞有其事,而我彻底傻了。 这个人是怎样?说这种话都不会不好意思的。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後耸了耸肩,「不过看你这种表情,应该不是。」 我在心里挣扎了一会,最後还是好奇地问了,「……你真的被搭讪过十次喔?」 他是长得不差啦,但十次也未免太夸张了。 闻言,他愣了下,然後大笑,「b喻而已,你认真什麽?」 「……」 「我是有被搭讪过,不过没那麽多次就是了。」他挑眉,「倒是我搭讪别人的次数更多喔,你没想过其实是我在搭讪你吗?」 「……」我又傻了。 他笑了,「你怎麽常常呆掉啊?」 「……跟你讲话的人应该都很难不呆掉。」这人真的不按牌理出牌……我很少和陌生人对话这麽久,实在是有点累了,讲话也随便了起来。 「这倒是真的,谢谢称赞啊。」他点头,视线仍向着我,模样轻佻,让人Ga0不清楚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玩笑,「照理说,对不认识的人,只是小小的车祸,伤也不重,通常就原地解散了吧?我说要一起走,还问你的名字跟年级,你不觉得我别有居心?」 我懒得慢慢消化他这一长串话,也懒得思考和揣测该说些什麽才合适了,「那你要不要直接告诉我,你是别有居心还是只是在展现同学Ai?」 好像有点不礼貌……算了,反正和他不同年级,希望今天过後别再有什麽交集就好了。 「嗯……」他沉Y,漫不经心地笑,「如果我说都有呢?」 这人怎麽总Ai用问题回答问题……讲话明明直白,却又拐弯抹角。 也许是我把无言以对表现得过於明显,他总算是不继续为难我了,「好啦,认真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确定我没见过你。」 我想也是,「那应该是我记错了,抱歉。」 他很顺地接话,「如果以前见过,我应该会从那时候起就别有居心,不太可能忘记。」 ……说好的不为难?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说话?」我瞪他。 他仍旧一脸轻浮,「我以为长得漂亮的nV生应该很习惯遇到这种状况了。」 「你是说我漂亮吗?」哦不,我在胡说八道什麽……我感觉一GU热气窜上脸,「抱、抱歉……我真的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这是实话,我太讶异了,才会脱口而出地问。 「漂亮啊。」可能是我表现得一脸怀疑,他挑眉又补了句,「不是场面话。」 「哦……」 我随口应了声,低头思索着。 客观来说,他是第一个称赞我外表的人,撇除滤镜深厚的爸妈,和可能只是要讨好客人的服饰店店员。 原来被称赞漂亮是这种感觉啊……好像没什麽真实感。 「被称赞不是该开心吗,你怎麽一脸沉重?」 听见许子宸出声,我回过神来,愣了几秒,然後选择了肯定不会出错的安全回答,「呃……谢谢?」 他g起嘴角,「不客气。」 不知不觉已经进了校门口,离打钟还有十分钟左右,四周是鱼贯而入的学生。我边走边欣赏着学校环境,直到有人从後方拦下许子宸,我只好也跟着停下脚步。 「早啊。」叫住他的男生染了一头红发,看起来吊儿啷当的,眼神不客气地上下打量我,「开学第一天就对新生下手,太过分了吧?」 我一愣,才正想解释,许子宸已经先出声笑骂,「滚,到手也会被你吓跑。」 「是是是,不打扰了。」红发男生暧昧地笑着,很快就走远了。 我转头,看见许子宸一脸蛮不在乎的模样,莫名有些不高兴。 紧张地抿了抿唇,我努力表达出不满,「那个……你这样讲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挑眉看向我,似乎正要说话时,又有人向他打招呼了,这次是一男一nV。他转头,笑着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结果,到保健室的这段路上,许子宸不断被认识的人给叫住,而在一旁穿着外校制服,又牵着一台大得明显不是自己的脚踏车的我,总会连带地被多看几眼。 我浑身不自在,而相较之下,许子宸应对从容,似乎很习惯了。 我想起程焱。他也是如此,享受热闹,身边总是很多朋友,和我完全相反,因此当时的我才会忍不住受他x1引。 但也许是曾经被程焱、也被不自量力的自己给伤害过,此刻看着与他相似的许子宸,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不再向往得到这样的人,而是要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於是我强迫自己不表现出任何一丝尴尬,偶尔许子宸的朋友好奇地打量我,或是像红发男生那样直接调侃时,友善地主动出声解释。 多亏许子宸,我好像突然有了某种觉悟,面对转学这件事也渐渐有真实感了。 「你也挺不怕生的。」到了保健室门口,他笑着说,然後从我手中接过脚踏车把手,「进去吧。」 见他没有要移动的意思,我疑惑地问,「你不进去擦药吗?」 「我先把车牵去停。」 「哦……那g嘛不停完车再过来?」 「车棚和保健室反方向。」他抬手,示意着腕上的表,「先停车再过来会太晚,转学生第一天就迟到,不好吧?」 「可是这样你……」 「感动的话,就留联络方式吧。」他笑眯眯地将手机递给我。 我愣了几秒,低头看向他手机萤幕的通讯软T页面,然後缓缓输入还记不太熟的一串英文字母。我把以前的帐号给删了,这是前几天刚办的。 我……想改变。 我得认识更多的人,得和不同类型的人打交道。今天运气好,认识了交友广阔的许子宸,肯定会是很大的帮助…… 我将手机递还给他,然後抬眸。我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很完美,「好了。谢谢你带我来保健室,许子宸……学长。」 「不客气,换这个很值得。」他晃了晃手机,带笑的双眼直直注视着我,「你要多笑啊,你笑起来很好看,像现在这样。」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讲话模式,他总是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这种话,应该是经常对nV生这样吧。 而且刚才我臭着一张脸的时候,他还不是称赞我漂亮……咦,既然这样—— 我挣扎了几秒,接着心一横,决定耳濡目染,模仿他的调调回话,「不笑的时候也很漂亮吧?」 ……真的说出口了。 谁先尴尬谁就输了。我尽力控制着让表情自在一些,但我想我的脸肯定红了……希望他别发现。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许子宸微微瞠大眼,接着挑眉,「怎麽觉得你……突然变开朗了。」 「意思是我刚才很Y沉吗?」我装作讶异地笑了笑,「可能是还没睡醒。」 「好了,快进去吧。」他替我开了门,笑着催促,「你再不快点真的会来不及,就白费我一番苦心了。」 我向他挥手,「学长再见。」 「再见啦,你蛮有趣的。」他笑得灿烂,「丁绮妍。」 保健室门关上後,我轻吐了口气,感觉全身顿时放松了下来。 应该……表现得不差吧?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有趣……原来,只要把平常习惯放在心里的疑惑跟吐槽说出来,我就是个有趣的人了吗?就算有点不礼貌,甚至自以为是? 还是……就只是因为我变好看了,所以无论做什麽,别人对我的容忍度都b以前要高,标准也不一样了。 人们总说内在也和外在一样重要,但事实上差别待遇仍存在着,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软T。因为是新办的帐号,好友数少得可怜,除了爸妈以外,就只有刚才新加的许子宸了。 和我想的一样,他的头贴果然是弹着电吉他,在舞台上表演的照片。 真的很眼熟,这个讲话不正经的学长。 许子宸…… 我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结果还是想不起来,我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 ============ 应该不会有人误会这是男主角吧xd 三、这世界很小(1) 开学的第一天,第一个预料之外是认识了许子宸,第二个预料之外则是,这所学校到了高二并不会重新分班。 也就是说,班上的其他同学已经相处了一年,而我像个突然闯入的局外人。 班导师是个年轻的nV老师,讲话充满活力。她带我到班上,然後让我在教室外头等一会,等她叫我之後,我再进去自我介绍。 我不安地捏着制服裙的一角。 门後有些吵杂的交谈声传入耳中,我握紧双拳,身T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没事的,丁绮妍。你做得到的,你可以的。 就像刚才和许子宸交谈时那样,拿出自信来。 你现在很漂亮、很时尚,刚换了新发型,画着没有瑕疵的妆,还穿着新鞋。 你现在很完美。 我闭上眼,试图缓和剧烈的心跳,却只想起记忆中一道道似乎总带着冷漠和鄙夷的目光,彷佛嘲笑着我,让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我不要。 我不要再回到过去,不要再当那个谁都看不起的人。这是仅此一次的机会、是全新的开始,我必须把握。 「绮妍,可以进来罗!」 我猛地回过神来,睁开双眼,努力聚焦视线。 该怎麽做……? 对了,如果是思云,她会怎麽做? 我想起她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状,明亮的双眸。她讨喜的样子、她大方的微笑、自然不做作的举动、甜美的嗓音…… 她很完美,而现在的我一定也能做到。 不,是一定要做到,否则我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算什麽? 深x1了口气,我g起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的笑容,接着推开门,一鼓作气地踏进教室。 如果是思云…… 站上讲台後,我伸手顺了顺才刚烫直不久,柔顺的长发。 是思云的话…… 「大家好,我叫丁绮妍。」我强迫自己将眼神直视台下每个陌生面孔,维持着灿烂的笑,「因为父亲调职的关系,最近才刚搬来台北,请大家多多指教。」 太好了,很顺畅,表情应该也很自然。 听着自己明亮的嗓音回荡在教室内,我原本紧绷着的肌r0U放松了些。是啊,不应该害怕的,我已经能够勇敢了,能够展现自信。 台下的一片掌声中,我看见了打量着我的一道道不同的视线,有好奇的、友善的、惊YAn的…… 我……做到了吗? 松开捏着裙摆的手指,我悄悄打量起未来两年都会相处在一起的同学们,然後—— 咦? 我惊愕地眨了眨眼,嘴角弧度差点就要掉下。 不,我没有看错,那是…… 第三个预料之外出现了。班上有熟面孔,而且是三个,座位还刚好都在附近。 这机率……我放学也许可以去买张乐透了。 我第一个认出的是余芯那头咖啡sE的长卷发,她还是一样漂亮,手肘撑在桌上,优雅地托着脸。 坐在余芯身後的,则是那天和她一起逛街的朋友。也许是因为在学校,她脸上的妆虽浓,但也已经b之前淡了些。 至於余芯左侧…… 我又再一次地意识到,我并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公园那男生。 他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抵着桌面,明明是和周围其他人同样的一身制服,他却特别出众,简单的白底衬衫,y是被穿出了几分清峻高雅。 他真的很适合白sE啊……相较於我所熟悉的,他身着轻便运动服装的样子,一样好看,却更优雅一些,也更冷冽。 仅仅见过几次,他却看过我狼狈不堪的模样,也知道我小心翼翼藏着的过往。 这世界还真小。 我的眼神很快地扫过他,没有多一秒的停留,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有那麽一瞬,我们的视线对上了。 我确认似地又瞥了回去。 他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确实正看着我。 明明教室中大部分同学此刻都盯着我看,唯有他的视线让我坐立难安,莫名地。 於是,我仓皇地先转开了眼。 班导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道,「嗯……虽然有点老套,但有人有问题要问新同学的吗?」 我一愣,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接着,台下有人举起了手,那是个留着平头的男生,皮肤黝黑,笑得一脸开朗。 「李谚……」班导面露无奈,「你最好问点有营养的问题。」 「新同学,你的制服好可Ai,是哪间学校?」 彷佛故意和班导唱反调,他确实问了个没营养的问题,全班哄堂大笑。 我也跟着笑。距离这里一百多公里的学校,说了他也不会知道。 班上的笑声缓了些,我正打算回答,却蓦地一愣。 乖乖回答校名,会不会让人觉得太无趣了点? 脑袋快速转着,我试图用几秒钟的时间思考出幽默又平易近人的回答,然後灵机一动。 就像和许子宸对话时那样…… 「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学校,说了你应该也不知道。」我用轻快的语气说着,想了想,又补了句话,「而且,今天是你最後一次看到这件制服,要珍惜喔。」 台下又传来笑声,我松口气地跟着笑,知道自己成功了。 把心里想着的话讲出来,其实也没那麽难嘛。 「总之,大家要好好照顾新同学啊。」班导敲了敲讲桌,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转向我,「那,绮妍你就坐在……」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不妙。 空着的座位就在……那男生的正前方。 我呆了几秒,直到班导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绮妍,怎麽了吗?」 「……没事。」我赶紧回话,「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我抓紧书包背带,步下讲台,朝着我的座位走去。 尽管心神不宁,我还是强迫自己抬头挺x,直视前方。第一印象很重要,绝不能让人觉得我畏畏缩缩的。 冷静点,丁绮妍,不会有人认得出你的。 我已经彻彻底底地变了,从头到脚,几乎要成了不同人。 和余芯她们就只见过那短短一次面,虽然那时的我已经瘦下来了,发型也和现在一样,但戴着眼镜、没化妆、还穿得很土……对她们来说,应该就只是个过目即忘的路人吧。 至於那男生就更不用说了,虽然遇过、也交谈过几次,但都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他肯定没印象。更何况,那时候的我不只有穿着和素颜的差异,连发型和身材都和现在大相迳庭。 这麽一想,我顿时安心了许多。 现在没有人认识我,而我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就会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们对我的印象。我必须成功,必须塑造出我向往的那个模样,像思云那样。 要主动释出善意才行。 现在是早自习时间,班导出去後,教室内又开始闹哄哄的。 我悄悄打量了下坐在我左右两侧的同学,左边坐的是个男生,於是我选了右边一头俐落短发的nV生。 「不好意思……」我鼓起勇气开口,那nV生转头看向我,「你知道第一节上什麽课吗?」 她看着我,偏低的嗓音很淡,「国文。」 「谢谢。」不行,就此打住话题就白费我主动搭话了,得再加把劲,「那个……你叫什麽名字?」 「……江以安。」 她的嗓音更淡了,而且这次甚至说完就撇开了头,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 我僵住了,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而或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身後坐着的那男生正看着这一切,让我无地自容。 正尴尬时,意想不到的声音从斜後方传来,「没事啦,以安早上都是这个样子,她只是还没睡饱。」 是余芯。她的位子在江以安後方,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我。而她说完话的下一秒,江以安就将脸迈进手臂中趴下,开始睡了起来。 「我叫余芯。」余芯出乎意料地友善,而且笑容甜美,和第一次遇见她的那日判若两人,「李谚刚才没吓到你吧?他就是负责Ga0笑的,大家都习惯了。」 「没有吓到啦,他很有趣。」没想到她会主动和我说话,我有些受宠若惊,「我原本还有点紧张,要谢谢他炒热气氛。」 「嗨,转学生。」接着,那天和余芯一起逛街的nV生也凑了过来,「我叫刘雨倩。」 「啊……你好。」 我正烦恼不知道该说什麽才能将对话延续下去时,脑海忽然浮现贴在书桌旁的纸张上,每天默念好几遍的那五点。 对了……称赞?也许能派上用场。 我的视线在刘雨倩身上转了转,注意到她的菱形耳饰,「你的耳环很漂亮。」 「真的啊?我也很喜欢这副。」她看起来很开心,「这是新的,前几天和芯逛街的时候刚买的。」 「我也想穿耳洞,但以前读的学校管b较严,所以没办法。」我说谎了,其实我只是怕痛,但我灵机一动,顺着这个小谎又藉机称赞了余芯,「连染头发都会管,所以我刚才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余芯了,因为头发颜sE很漂亮。」 「好看吧?我当初决定要染这颜sE的时候,雨倩还一直阻止我,说没气质。」余芯笑得很得意。 「是是,知道你人美染什麽颜sE都美。」 「绮妍,你也有化妆吧?很自然欸,要仔细看才会发现。」 「你以前的学校该不会连化妆也抓吧?」 能和同龄nV生像这样,轻松地聊着打扮相关的话题,是以前的我绝对想不到的事—— 「现在都什麽年代了,真的有学校管这麽多?」 咦? 後方那人冷不防地cHa话,我霎时就愣了。 刘雨倩哇了一声,「你醒着啊,好难得。」 「绮妍,你旁边跟後面刚好就坐了我们班两大睡神。」余芯解释,然後踢了下那男生的桌脚,「跟转学生自我介绍一下嘛。」 我有些僵y地转头,努力维持自然的笑容。 奇怪了,为什麽就只有他,我总是特别难用平常心面对? 我对上他的视线。他明明漫不经心地撑着脸,眸光却锐利地注视向我,略哑的嗓音不大,却清晰,「……严绍渊。」 总算是知道了他的名字啊……我有些恍惚地想。 三、这世界很小(2) 「绮妍?你怎麽了?」 「……啊?」余芯一出声,我才倏地回过神来,然後发现自己正盯着严绍渊的脸看,而且不知道盯多久了,「那个……我、我叫丁绮妍。」 他似笑非笑的,「知道,台上不就说过了。」 相较於他的从容,我感觉自己莫名狼狈,想说点什麽主导气氛,脑袋却一片空白……今天还是第一次这样。 「不回答?」 他还是一样,说话省字,没头没尾的。我困惑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指什麽。 「哦……我也觉得不合理。」不能心虚,於是我又扬起笑,「但学校就那样说,也只能乖乖遵守。」 「你都转学了,何必继续遵守?」他又问。 「……」我哑口无言。 因为根本没有学校管得严这件事,我刚刚只不过是视情况说了个小谎,为了延续话题。以前的我根本不是会去穿耳洞的形象,而现在就单纯只是怕痛。 「严绍渊,你好凶。」 「对啊,会吓到转学生啦。」 所幸,余芯和刘雨倩似乎没有发现我的困窘,一搭一唱地开着玩笑,笑嘻嘻的。 「绮妍,我跟你说。」 「嗯?」机会来了,我立刻就将视线从严绍渊身上转开。 「你刚才看严绍渊看到呆掉了吧?」 「……没有。」我脸一阵热,尽管是事实,仍下意识地反驳。 「不用不承认,他很帅啊。」余芯拨了拨她漂亮的咖啡sE长卷发,「所以才要好心提醒你,严绍渊就是个不T贴的大直男,完全没在跟nV生客气的。」 「情人节那天,一直有nV生跑来我们班找他出去告白,结果来第四个人的时候,你知道严绍渊多狠吗?」刘雨倩帮腔,表情浮夸,「他坐在位子上,直接对着教室外喊……」 她顿了下,接着和余芯异口同声,「要告白的话我拒绝!」 她们笑了起来,而我愣了下,好像真的能想像出当时的情景,也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不妙,事件主角出声了。 我迟疑着转头,只见他拧眉注视着我,依旧一身寒气,冻得我一声道歉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对……」 不行,不能怕他。 我即时止住了声,好险。差点就要变回那个总是迁就他人脸sE的自己。 该道歉的时候我会道歉,但我明显没有恶意,也不是我起头的,应该没有道歉的必要吧。 而且又不止我一个人在笑,他g嘛一副针对我的样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於是我迎视他,尽量让自己笑得无辜一些,改口道,「因为很有趣啊。」 他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料想到我会这麽回,然後没好气地啧了声,「吵Si了,我要睡觉,你们安静点。」 「遵命。」余芯俏皮地做了个行礼的手势,看着下一秒就趴了下去的严绍渊,又笑眯眯地补了句话,「祝您好梦!」 我是真的好奇刚才那件事的後续,於是压低音量,小心翼翼地问,「那……後来呢?」 「後来喔,其他男生就跟着起哄啊,一直笑。」刘雨倩一脸无奈,「那nV生可能觉得很丢脸吧,就哭着跑走了。」 「而且经过这件事之後,我们班男生至少有一半都把严绍渊当老大在崇拜,完全Ga0不懂。」 老大……我忽然就想起在公园那时,他一个人偷偷早起练球的身影,不合时宜地想笑。 「同届男生都差不多幼稚。」余芯唉声叹气的,「还是学长好,成熟多了。」 「哇塞,芯,你这样不行啊。」刘雨倩装出责备的样子,「是谁不久前才在说太成熟很无趣,然後把学长男友变成前男友的?」 余芯漂亮的双眼眨了眨,「在新同学面前,你也留点面子给我嘛。」 我看着余芯明媚的笑,有些恍神,忽然觉得没什麽真实感。 她们两人是以前的我最不敢接近的那种nV生,漂亮又会打扮、受异X欢迎、有点强势,但和大部分人又都处得不错。 「绮妍,你有男朋友吗?」刘雨倩忽然问。 话题突然就转到了我身上,我有些紧张,「没……」 我才正准备要回答,却蓦地止住了声。 我什麽都没有,过着彻彻底底无趣的生活,朋友少、没参加过什麽活动,更别说感情经历了。 而余芯和刘雨倩显然不一样,她们这样子的人,过着的是怎样多采多姿的生活,曾经总是看着思云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要获得她们的认可,想融入她们的话……我需要一个能让她们对我更感兴趣的故事。 「现在没有。」我露出遗憾的笑,「但不久之前有。」 「欸?什麽意思?」 「因为搬家,所以分手了。」我继续说着,「他……呃,我前男友说,不想变成远距离,所以主动提的。」 「这样啊……」 她们看起来似乎不是特别有兴趣。 还不够吗?我想了想,又融合了真实经历进去,「结果过没多久,他就和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蛤?」刘雨倩瞪大了眼,一脸义愤填膺,她的反应让我知道我成功达到了目的,「没多久是多久啊?无缝接轨吗?」 「不想远距离感觉是藉口耶。」余芯蹙眉附和着,「你们还没分手的时候,他是不是就跟你朋友走得特别近?」 「先不管这些,总之跟朋友的前男友交往,我真的不行。」 「我也是!绮妍,你应该没再跟他们联络了吧?」 「嗯……对啊。」这是实话。 「如果他哪天反悔了跑来联络你,绝对不能原谅欸。」 「真的,而且你这麽漂亮,一定马上就很多人追。」 幸好她们一来一往,讨论得很热烈,我才不用强迫自己继续心虚地编故事下去。 nV生最团结就是在对感情打抱不平的时候……好像不无道理啊,这句话。 就在这时—— 「喂。」 应该是在睡觉的严绍渊忽然出声,让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他微微眯着眼,探究般的视线向着我。 我莫名地一阵心虚。 ……没事,他认不出来的。 「g嘛啊?」刘雨倩皱眉,「睡你的觉啦。」 「你们太吵了。」严绍渊一脸没好气,从位子上起身。 「你要去哪?」 「去洗脸。」他白了我们一眼,然後就离开教室了。 「他今天怎麽好像火气特别大?」余芯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谁知道。」刘雨倩耸肩,然後话锋一转,「不过,严绍渊刚才说的也有道理欸,绮妍你既然都转学过来了,要不要去穿耳洞?」 「……咦?」 「我跟芯都是在学校附近一家耳环店穿的,很便宜喔,下次带你一起去!」她兴冲冲地说着。 我笑着说了好,有苦难言。 她们这麽快就邀我出去,我是很高兴,但可以不要是穿耳洞吗……我怕痛啊。 江以安就像余芯说的,只是还没睡饱才对人Ai理不理的,其实人不错。她留着像男生的短发,戴了五个以上的耳饰,从耳骨到耳垂都有,酷酷的,是个随X的人。 早自修结束後,她一次丢了上午四堂课的课本到我桌上,说反正她也不打算上课,乾脆借我,然後带起耳机就开始听音乐,手也跟着节拍敲着类似打鼓的动作。 中午,我前往总务处,为了拿我的学校衣服、书包和课本。原本是早上就要过去,只是保健室那一趟花了我太多时间,所以来不及。 余芯和刘雨倩说热食部好吃的便当数量有限,一打钟就冲出去了,说会帮我买一份回来。 领完东西後,我背起新书包,将制服和运动服塞进去,然後抱着一叠课本走出总务处。 结果,才刚经过走廊转角,就和人相撞了,叠在上头的一本课本落了下来。 「啊……对不起。」我赶紧道歉,蹲下身伸手去捡,却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碰在了一块。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缩回手,然後抬眸。 「……严绍渊?」 ============ 有两件事要公告!! *章节名称全部更动了 *一-4後面加了一大段上去,蛮重要的,会跟後面剧情发展有关,记得回去补看嘿就是在修这回最近才更b较慢xd 三、这世界很小(3) 他瞥了我一眼,然後拾起地上的课本,叠在我手中抱着的那堆上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一下。」 等我意识到时,我已经出声叫住了他。 唉,我到底在g嘛…… 闻声,他停下脚步,嗓音有些冷,「有事吗?」 「我……」我咬了咬唇。总之,先随便找个问题应付过去再说,「你现在要回教室吗?」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 不行,我得表现得更大方、更有亲和力……既然和余芯她们都能够相处得顺利,没道理面对严绍渊时就退缩,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而且,刚转入陌生的班级,当然要尽快和越多人变熟越好。 於是我朝他一笑,「我也要回教室,可以帮我搬一点书吗?太多了,有点重。」 他没说话,只瞥了我一眼,接着抱走了一半的书。 「谢谢。」他走得很快,我赶紧跟上,持续开启厚脸皮模式,「那个……你刚才去哪里啊?」 「处理事情。」 「什麽事?」 「跟你无关的事。」 「……哦。」我不Si心,「那……你现在是要回去吃午餐吗?」 他一脸我问了废话的表情,「不然呢?」 「没、没事……我就好奇一下而已。」 严绍渊冷着一张脸,於是我又没出息地退缩了,不敢再开口搭话。 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这还是今天首次碰壁,我有点不服气。 即便我有时候仍偏向被动,每个遇到的人都对我很友善,余芯、刘雨倩,甚至是没说过几句话的江以安。还有许子宸,即使我不擅长和男生相处,应该也算表现得不错,他才会向我要联络方式。 而且,面对严绍渊,应该是我目前为止最主动的时候了,他却反而是最冷淡的一个。 走回教室的这段路上,谁也没再出声。 抵达教室後,我看见已经买完饭回来的余芯和刘雨倩,她们正在和一个坐在严绍渊位子上的男生聊天。 那颗熟悉的平头……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作李谚?说我制服很可Ai的那男生。 我和严绍渊一前一後地走了过去。 「哦,老大!」看见我们回来,李谚挥了挥手,我看见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便当,「午餐帮你买回来了。」 原来不只是把严绍渊当作老大,连称谓也实践到底啊……亲耳听见,我忽然有点想笑。 不过,严绍渊身上确实有GU莫名的魄力在。 「绮妍,这是你的。」我将搬回来的课本在桌上摆好後,余芯递了个餐盒过来,一头长发难得有些凌乱,「最有名的咖哩猪排饭,礼拜一才有,还好有抢到。」 「热食部没冷气就够热了,还人挤人。」刘雨倩皱眉,一脸心有余悸,「芯的空窗期,就是我们要可怜地亲自上阵的时候了。」 「少来。」李谚哈哈大笑,「怎麽没看到你的工具人军团?」 「暑假那麽久没见,早就都断连了。」刘雨倩啧了声,「你以为找新的很容易啊?」 我愣了愣。 总觉得,我不习惯的一些事情和观念,对他们来说却好像理所当然。 如果是思云…… 几乎是下意识地,脑中又浮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思云的追求者一向不少,但她会明确地给予那些人答覆,说拒绝就拒绝,从不会为了利用喜欢她的人,就故意表现得暧昧;而对於交往对象,她也不会过分地依赖或使唤。 我知道若要改变,就必须逃离思云带给我的Y影。然而越是这样想,似乎就越难做到,我总是在不同的时候,仍不可避免地想起她。 总之……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确跟错误吧,重要的是,若要融入现在身边的这群人,我就必须习惯跟接受。 「嘿,转学生。」李谚忽然转向我,扫了眼我桌上堆着的书,咧嘴一笑,「你怎麽敢劳役我们老大帮你搬书?」 突然被叫到,我吞了吞口水,就像上课时忽然被老师点到名一样,紧张地思考着该怎麽回才好,要幽默、要合理、还不能太没礼貌…… 所幸,刘雨倩先出声了。 「一直老大老大的。」她翻了个白眼,「人家Ga0不好根本不想收你这个小弟。」 「确实有点多了。」 严绍渊冷不防地出声,下一秒,其他人笑成了一片,李谚也是,尽管他故意想摆出委屈的表情。 「绮妍,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余芯笑得甜美地问,她面对着後方刘雨倩的位子,挪出了椅子一半的空间给我。 「老大,我也想跟你一起吃饭——」 「那就坐地上。」 李谚在一旁有样学样,然後不意外地遭受冷漠的对待。 无论在哪间学校,班上nV生总是这样,挤在同张椅子上,似乎就证明着这两人感情好。 然而思云讨厌这样,她来找我聊天时,如果附近的位子刚好都不是空着的,她就会没什麽包袱地席地而坐。 两个人坐在一起明明超挤的,Ga0不懂耶。 「好啊。」我朝余芯一笑,「等我一下喔,我先整理刚才搬回来的书。」 我边将课本放进cH0U屉里,边对照着也是从总务处拿的明细,清点过後,发现少了一本数学讲义,於是又重新翻找了一次,却还是找不到。 「绮妍,你好慢喔。」 我抿唇,有些抱歉地笑,「一直找不到数学讲义,应该是少拿了,我先回总务处找找看。」 「没差啦,先吃饭吧,等一下再回去找。」 「可是……」 其实我还没有很饿,而且若不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我就没办法放心。 我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但思云曾经说过她其实很佩服我这种个X,遇到麻烦事都不会拖延。 「啊,不然……」见我为难,余芯忽地眨了眨眼,似是想到了什麽,转头唤道,「语彤。」 我愣了愣,沿着余芯的视线方向一看。 被称作语彤的nV生身子一颤,然後缓缓抬头,「怎、怎麽了……」 她的座位在刘雨倩旁边,也就是严绍渊後方。现在是午餐时间,明明班上同学几乎都和要好的朋友聚在一块聊天吃饭,她却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捧着一本漫画书看。 我咬了咬唇,不禁想起从前的自己。 她的身型微胖,留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过长的浏海微微遮住了厚重镜框下的双眼,脸上满是痘印。 Y沉不起眼的外表和畏缩的个X……要是没有思云的话,以前的我也会是这个样子吧,一个朋友都没有。 「语彤,可以麻烦你帮绮妍到总务处问看看吗?」余芯的嗓音甜美,却隐隐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少了一本数学讲义。」 「我……」 「蔡语彤,你不是总务GU长吗?」刘雨倩也出声了,相较於笑容满面的余芯,她的神情带着几分冷意,「这也算是你的职责吧?」 我不知道她们随意使唤蔡语彤是不是常态,但现在这样似乎是因我而起,让我莫名地难受。 我张了张唇。 ——我自己去就好了。 不行,说不出口…… 如果说了,是不是等於给了余芯和刘雨倩难堪?我会不会得罪她们? 就在我胆怯挣扎的几秒钟内,蔡语彤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我、我知道了……反正我……刚好也有东西要交。」 她笑得勉强,很快地离开了教室,彷佛想逃避这难堪处境般地落荒而逃。 我愣愣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不自觉攥紧了衣摆。 ……是因为我吗? 「绮妍,怎麽了?」余芯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我,抬手将一缕发丝顺至耳後,「赶快过来一起吃饭啊。」 我看着她优雅的一举一动,目光不自觉受她修长的指尖x1引,她的指甲上头仍是JiNg致的彩绘和造型。 我有些恍惚,忆起第一次见到余芯那日,她漂亮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腕,那抹刺痛。 和她的人一样,美丽却锋利。 她理所当然地认不得判若两人的我,态度大相迳庭,但也许自始至终,她就是这样子的人,不曾改变。 「快啦,我们辛辛苦苦才抢到的,冷掉就不好吃了。」刘雨倩催促。 彷佛什麽事也没发生过,或者,早就习以为常了。 价值观也好、行为也好……虽然我还没办法完全地跟上步调,但如果能继续和他们变熟,是不是就能够T会到我一直以来所向往的,那种光鲜亮丽的模样? 於是我漾起笑容,「嗯,来了。」 端着餐盒,我在余芯身旁的小小空位坐下。 思云说的对,两个人坐在同张椅子上……真的很挤。 ============ 正式宣布放弃华赏`?ω?′ 一个月真的太赶了哈哈哈哈 改成2~3天一更! 三、这世界很小(4) 我低头挖了口饭,上头沾着浓郁的咖哩酱汁,香气扑鼻,一旁切成长条状的猪排看起来也鲜nEnG可口……这热量肯定不低。 「你们很坏。」席地而坐的李谚凉凉地说,一脸事不关己。 余芯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们又没有强迫她。」 「欸,这也是为了蔡语彤着想好不好?」刘雨倩啧了声,「正好让她多运动啊,她看起来蛮需要的。」 李谚不客气地笑出声,「真的很坏啊你们,哈哈哈……」 「我怎麽吃都还是这样,没办法T会,但假如我是易胖T质,我宁愿绝食变瘦,也没办法接受自己那麽胖。」余芯耸肩,接着转向我,「绮妍,你也是吧?你这麽瘦,看起来就是吃不胖的类型。」 吃不胖?即使现在是成功的模样,我还是没办法松懈,吞下热量的同时,内心想着的是下一餐得少吃多少份量、得做多少运动才能抵销。 为了减少站上T重计时的焦虑,每天花好几个小时运动,流了多少汗、有多少次喘不过气来,饿到失眠、胃痛、血糖过低差点昏倒……没有T会过这些的你们,才能够轻易地说出这些话吧? 然而我很清楚,这些话一旦说出口,我就不可能得到那些我想得到的了。 「嗯,对啊。」我依旧只能口是心非地回应,在脸上堆起笑,再讨好地称赞她们几句,「是不太会变胖啦,但是我这样顶多算普通,明明就没有很瘦,你们才是吧,很羡慕耶。」 我知道这是最正确的回答。余芯和刘雨倩这种人,确实是我曾经最害怕靠近的类型,但一旦达到了她们心目中设立的门槛,成功跨入後,其实反倒是最好了解的。 果然,我一说完话,她们看起来很开心,推托着互相夸赞。 几分钟後,蔡语彤回来了。 她拿着一本数学讲义,小心翼翼地走向我们。 余芯和刘雨倩用手机播着影片,兴奋地讨论着,抬头冷冷地扫了蔡语彤一眼,又低下头去嘻嘻哈哈的。 我伸手接过那本讲义,对上她镜框下透着怯懦的双眼,一阵歉疚袭上心头,「对……」 ……不对,这不是我该说的话。 「谢谢。」我朝她一笑,彷佛她替我跑这一趟本来就是应该的。 她没有回话,头垂得更低了,然後静静回到了位子上。 正好让她多运动啊,她看起来蛮需要的。 她们嘲讽蔡语彤的话,和过去我所听见的,那些对我的揶揄,似乎重叠在了一起。 我头发如果是她那种自然卷,我没去烫一定会不敢出门,而且我看她午餐都吃好多喔,难怪瘦不下来…… 我难受地咬了咬唇。 所以我才改变了。现在的这副理想模样,是我拼命努力换来的。 是她太过软弱,我没必要有罪恶感……对吧? 我得更努力才行,还得继续改变,无论是对其他人,或者是对自己。 我轻吐了口气,笑着加入了余芯和刘雨倩的谈话,她们在看最近挺红的一出韩剧的片段剪辑。 太好了,正好是我为了跟上聊天话题,即使对韩剧没兴趣,仍然强迫自己快转两倍速,把前面两集给看完的其中一部。 虽然很无聊,但我也盯向手机萤幕看,出现JiNg彩片段时就跟着她们一起兴奋。 手机萤幕不大,而且为了让我们三人都能同时观看,摆放的角度很斜,我才看了一下就双眼酸涩,脖子也弯得不舒服。 我坐直了一些,打算换个舒适一点的角度,嘴边还挂着刚才看到JiNg彩片段时的笑容,却才刚抬眸,就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 他总是如此,目光冰冷且疏离,这次似乎还多了点嘲讽般的漠然。 或者应该说,在这间学校重新遇见後,尽管我用着另一个身份,努力向所有人都释出善意,却唯独他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明明笑起来很好看……为什麽不多笑一点呢? 我曾经看过的啊,至今也没忘记。 既然是为了自己,那有意义多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笑容虽淡,却带着专属於他的,难能可贵的一抹温柔。 我有些恍惚。 严绍渊那时候的笑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见一次。 三、这世界很小(5) 多亏了余芯和刘雨倩,转学的第一天,我就和班上超过一半的人都说上了话。和她们要好的同学都是男生居多,因此我获得的交谈机会大部分也都是男生。 小时候经常被嘲笑、被和思云b较的Y影还在,我对异X多少有些害怕,但班上的男同学都b我想得还要友善跟有趣。 目前为止,难相处的人果然还是只有严绍渊一个。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放学时间,钟声一打,教室就吵闹了起来。 我将课本和文具收进书包,笑着和座位四周的同学都说了掰掰,也包括冷着一张脸忽视我的严绍渊。 「绮妍,你要怎麽回家?」余芯问。 「我家就在附近而已,所以用走的。」 「蛤,感觉好热喔。」刘雨倩皱眉,「我讨厌夏天,在室外待五分钟就开始流汗。」 很热? 听到关键字,我愣了愣,想起午休时睡不着觉,把抄着聊天话题的纸拿出来复习一遍时,记在纸上的其中一家店。 「啊,那个……」得把握这个好机会,於是我鼓起勇气开口,「你们放学後有事吗?」 「今天没有,怎麽了?」 「我听说学校附近有一家蛮有名的冰店,天气这麽热,要不要一起去?」 ……太好了,成功问出口了。 在人际方面,我一向都是被动的一方,鲜少向他人求助或是邀约,倒不是害怕被拒绝,只是我总是先入为主地认定对方不想理会我,不如就识相地保持距离。 「哦,你知道啊。」余芯眨了眨眼,「你是说一家雪花冰店,对吧?」 「不错欸,走吧,好久没去了!」刘雨倩看起来很兴奋,她背起书包,从位子上站起身,「顺便多找几个人一起好了。」 她们邀了座位就在旁边的严绍渊,然後是李谚,还有两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男生。 放学时间的校园充满了喧闹声,学生们一群群地走出教室,包括我们七个人。 放学後,和一群朋友结伴去玩,是我从来没T验过的。 「绮妍,怎麽在发呆?」 「……啊,抱歉。」我回过神来,「怎麽了?」 「你还不认识他们两个吧?」余芯笑着向我介绍,「他叫……」 这两个男生看起来也像是团T中心的类型,发型打扮新cHa0,个X自来熟,谈吐幽默。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应对着。走在前方的李谚不知道说了什麽,刘雨倩笑了起来,严绍渊脸上也难得出现笑容。 冰店离学校不远,没多久後就到了。 我们将两张桌子并起,划完菜单後,边聊天边等。 对面正好就坐着严绍渊,我有些不自在,於是视线大多时候都向着他旁边的李谚。 老大的称号也算当之无愧,严绍渊就是有GU霸气在那,明明不像李谚那样Ga0笑,也不像另外两个男生那样多话,却莫名地有存在感,且说话是四个男生里头最有份量的。 我们聊天话题大多围绕着班上的趣事和八卦,不难加入,而且我发问时大家都很乐於替我解答。 果然没错,只要被认可,成为同个圈子内的人,他们就会对我友善。而不被认可,就只能像蔡语彤那样。 冰很快就送上来了,份量不小,於是我们三个nV生合点了一碗招牌的彩虹冰。sE泽鲜YAn的冰口感紮实,味道却清爽,正好平衡了炼r的甜腻和浓郁。 「好好吃。」我惊叹。 「对吧?」刘雨倩满足地捧着脸,「还好就在学校附近,不然假日来都会客满。」 不光只是好看,味道也无可挑剔,难怪有名。 暑假整整两个月,为了控制T重,我一杯手摇饮都没喝,零食也没碰,炸物、甜点、冰品更不用说了。此时嚐到了这麽好吃的雪花冰,我内心感动不已的同时,却又充满罪恶感。 就今天而已,放纵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我又挖了好几口送进嘴里。 「绮妍,你也吃太快了吧?」余芯一脸好笑。 「……很好吃嘛。」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一秒脸颊内侧却忽地一阵刺痛,让我皱起脸,「啊……」 ……吃太快了。 也许是因为我的表情有些夸张,几个人笑了出来,当然不包括对我一向不理不睬的严绍渊。 「丁绮妍。」我斜前方的男生忽地出声,「你蛮亲民的耶。」 「……亲民?」这又是什麽奇怪的形容词? 「对啊。因为你平常感觉有点……呃,高冷?」他笑得腼腆,「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啦,本来漂亮的nV生就会有种距离感嘛。」 「喂,你想称赞人家就直接一点好不好。」另一个男生猛地吐槽,「你早上才刚用过一模一样的台词搭讪,失败了还没学到教训喔?」 「欸?有卦喔。」刘雨倩起哄。 「他早上跑去搭讪一个学妹啦,是怎样,对新生出手失败,现在是转学生?」 「……靠,我要是有严绍渊的脸,还需要想这些台词吗?」 他自嘲地说,刻意摆出愤世嫉俗的表情,大家笑成了一片。 我有些尴尬,但也跟着笑。 这些无伤大雅的调侃和玩笑,我也必须习惯,必须表现得落落大方才行。 「对了,绮妍。」刘雨倩转向我,「我中午说的那家耳环店就在附近,乾脆吃完冰就一起去吧?你不是想穿耳洞吗?」 「我……」我不想啊…… 「正好,我也想去逛一下。」余芯也凑了过来,「我记得那边穿耳洞蛮便宜的,只要五十吧?」 五十……这一听就是不专业的价钱,已经不只是怕不怕痛的问题了,还得担心卫生和技术。 我想拒绝,但又来了,我什麽也不敢说。 如果我提出这些质疑,是不是太不给她们面子了?而且一点也不随和,我想让她们觉得我是个好相处的人。 唉,明明只是为了延续话题,随口说的一句话,都怪严绍渊早自修那时候一直穷追不舍地问……我有些哀怨,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他,却发现他也正直直地看着我。 我一愣,而他也没有移开目光,只g了g嘴角,很淡的笑容带着几分冷意。 ……不管了。 再怎麽痛也不过就一瞬间,乾脆就当成打针,而且余芯和刘雨倩不都也是在那家店穿的,她们没事,我也不会有事……吧。 我心一横,「好——」 「喂。」 我吓了一跳。 严大爷出声了。 奇怪了,他不是打算对我视而不见到底吗?从放学我们一群人走出教室到现在,只要是有我参与其中的话题,他一律不说话,怎麽就突然开金口了? 我正疑惑时,严绍渊用手肘撞了下旁边正热烈讨论着手游的李谚。 「……老大?g嘛?」 「有人想听你耳朵差点烂掉的故事。」 「蛤?哦。」李谚看起来一头雾水,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我啊,国中毕业的时候,觉得应该要纪念升高中,改变一下形象,但又不想跟别人撞风格——」 「说重点。」 「老大对不起。」李谚肯定是被欺负惯了,他笑嘻嘻地道歉,然後续道,「男生有耳环很帅欸,而且跟大家都不一样,几乎不会撞,所以我逛夜市的时候就跑去穿了耳洞。」 我看了看他俐落的平头和高大的T格,实在很难想像他戴耳环的模样。 「等等,你?耳环?太不搭了吧。」 太好了,刘雨倩替我吐槽了。 「哦,我那时候走韩系花美男路线。」 李谚正sE说出这句话的模样莫名滑稽,让我笑了出来。 「总之,真的不要去来路不明的路边摊乱穿耳洞,越便宜真的越有诈。」李谚啧了声,「我穿完隔天耳朵直接肿成三倍大,後来去看医生,还被说差点变成蜂窝X组织炎什麽的,反正很严重就对了。」 余芯眨了眨眼睛,「真的假的啊?还好我跟雨倩没事。」 「听起来有点可怕耶,不然我还是先找找看其他有名一点的地方好了,b较安全。」我把握机会,赶紧cHa话,「啊……而且我爸妈叫我今天早点回家,可能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去逛了。」 「好吧,那就我跟芯去罗。」 「嗯,抱歉。」我笑了笑,同时松了口气。 低头挖了口冰,我偷偷瞥了严绍渊一眼。他加入了李谚他们,四个男生围着小小的手机萤幕,激动地讨论着手机游戏。 不过,他应该只是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才刚好想起李谚的事吧?还是他看出我的为难了?总不可能是从早自修那时候就发现我在说谎吧? 总之,不管怎麽说,还是得感谢他恰巧替我解了围。 吃完冰後,我们七人又坐了十五分钟左右,才在店门口解散。 余芯和刘雨倩一起去逛了附近那家耳环店,李谚和另外两个男生则说要打球,於是走回学校了。 我瞄了身旁的严绍渊一眼。 他怎麽不跟着一起回学校打球? 此地不宜久留,和他单独待着让我有GU莫名的压力,於是我笑着向他说了再见,正yu离开。 「喂,你……」 我不情愿地转身,脸上挂着笑,「有什麽事吗?」 他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也不是很想理会我,接着伸手从书包内掏出一张纸,然後递给我,「这是你的吧?」 我疑惑地接过,却在看见那是什麽後,彻底地傻了。 这是我抄着聊天话题的纸……为什麽会在他那里? 「中午捡到的。」也许是看我一脸惊愕,他淡淡地解释。 难道是我午休拿出来後没收好,所以才飘到他的位子? 我忽然就想起暑假那时,做着化妆品笔记的纸落在余芯脚边,她捡起来看了之後,和刘雨倩两人嘲讽的模样……总有一天,我真的要改掉用纸作笔记的习惯。 捏着纸张,我忽然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面对严绍渊。 不知道他看了上头写的东西会对我有什麽想法?应该是觉得我很莫名其妙吧,不过是交个朋友而已,Ga0得这麽麻烦,心机nV……之类的。 难道是因为这样,他才那麽讨厌我? 不对啊,他应该是在午休後捡到的,但他分明从上午开始就对我明显地不友善…… 算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严绍渊本来就讨厌我那也无所谓,既然捡到这张纸的人也是他,那就继续讨厌吧。 反正看我不顺眼的人就只有他。 我定了定心神,装作没事地朝他一笑,「谢谢你帮我找到。」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瞥了我一眼,然後转身离开。 严绍渊一背对我,我顿时就放松了下来,正准备走回家时,他却忽然又转了回来。 四目相交,我还来不及反应,便望进他冷峻深沉的眸中。 他眼底带着讥讽,嗓音冷得像冰。 「你啊,手段还真多。」 四、舞台的耀眼(1) 我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还好开学第一周的上课进度不快,偶尔发个呆也能够勉强跟上。 後面就坐着严绍渊,我知道只是心理作用,却还是一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昨天在冰店门口,他冷冷地丢下最後一句话,也没打算等我回应,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手段很多……是因为捡到了那张纸,他才这麽说的吗? 他是真的看我不顺眼,而且也没打算客套,把对我的讨厌表露地淋漓尽致。 我不懂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无论我做了些什麽,明明都和他无关,也不会影响到他……那张纸也不过就是件小事,有必要反应这麽大吗? 暑假那时和严绍渊相处过几次,我知道他难以捉m0,脾气似乎也有些Y晴不定,但总归来说,还是个蛮好的人。 开学後,我却完全看不懂他了。 我不否认我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就为了能够融入那些核心群T、为了成为以往我总是只能在一旁看着的,那些光鲜亮丽的人。 我也不想这麽刻意啊,强迫自己做一堆不习惯的事、佯装开朗大方、说些口是心非的谎……但我宁可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想再变回那个畏缩内向的自己了。 此时,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我叹了口气,从位子上起身,打算到厕所补个妆。 余芯跟着我走出教室,「绮妍,下午一起逛社博吧?」 「社博?」 「社团博览会,你以前的学校应该也有吧?」 我点头,「每个社团会摆摊宣传吗?」 「嗯,也会有表演。」余芯看起来心情不错,语气轻快,「你看,教室很多人不见了,因为有当社团g部的人中午就要先去准备,雨倩也是。」 「她是什麽社团?」我好奇地问。 「康辅社。」 原来如此,感觉蛮适合她的。 「我以前也是喔。」余芯对着镜子顺了顺头发,接着拿出化妆包,「只是退社了。」 「退社?」我转头看她,「为什麽?」 「嗯……怎麽说,觉得康辅和我不合吧?我是很喜欢认识人啦,但需要吼叫跟热血的环境果然还是不适合我。」余芯优雅地补了补唇膏,微微一笑,「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有其他想加的社团。」 我点了点头,正想询问是什麽社团时,她早一步发问了,「绮妍,你转学前是什麽社团?」 我僵了下,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蜜粉饼。 这是个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我以前参加的是手工艺社,是全校最小的社团之一,不是因为对手工艺有兴趣才参加的,就只是因为这个社团人少而且安静,最没有压力。 而且,b较有名的那些社团,大概也不想要我这种热闹不起来的社员参加吧。 受欢迎的人都参加什麽社团……我蓦地想起背着电吉他的许子宸,以及思云在台上耀眼的模样。 从小学钢琴的思云,说古典弹久了想换换口味,於是高中时加入了热音社当键盘手。 我去看过她表演一次,明明站在最前头的是主唱,吉他手也随着音乐浮夸的摇摆,我的目光却总被思云给x1引。 散发光芒的人,无论做什麽都是最耀眼的那个。 我轻轻按压脸上有些斑驳的几处,用蜜粉盖上经过一个上午出油的底妆,直到没有任何瑕疵,然後说,「热音社。」 反正就像前几次那样,无论我编造出什麽,这里的人也求证不了。 「真的吗?」余芯微微睁大眼,不知道为什麽看起来一脸惊喜,「你是什麽乐器?」 为了减少被拆穿的风险,我选了一个如果她继续细问下去,b较不容易被问倒的答案,「我是……主唱。」 有种不详的预感……莫名地。 「那你转来这里後,应该也会继续参加热音社吧?」 「我还在考虑耶。」 「我刚才不是说我有想加的社团吗?就是热音。」余芯看起来很开心,「你陪我一起嘛,拜托。」 「我……」 ……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反正你也没有特别想加什麽社团吧?」明明是在问我的想法,余芯却以肯定的语气这麽反问,似乎不打算听到拒绝。 「可是……」我尽可能自然地笑,然後搬出了最常用的笼统说法,「高二後课业变重了,我不知道我爸妈会不会同意。」 不过,如果我真的说要参加,想必他们一定是大力支持的。 「这很好解决啊,主唱也不必买乐器,没有钱的问题,也没有乐器不能带回家被看到的问题。」余芯理直气壮地分析,「你知道吗?雨倩在康辅当g部那麽忙,常常各县市到处跑,都是瞒着家里的。」 早知道只是随口说的话,竟然会变成挖坑给自己跳的话,我就老实说手工艺社了…… 「嗯……我再考虑看看。」我含糊地带过,赶紧转移话题,「那、那你说想参加热音,是想学哪个乐器吗?还是也是想唱歌?」 「我喔,电吉他。」 「……电吉他?」听见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我微瞠,努力不把惊讶表现在脸上,「为什麽?」 我看了看余芯保养得漂亮修长的指甲。 她应该有定期光疗吧,指甲的颜sE跟花纹,都和我第一次看见她的那时候不一样。 这样有办法弹琴吗?还是她愿意把指甲剪短? 而且,我实在很难想像优雅的余芯弹着电吉他的模样,她刚才不也说了自己不适合热血…… 「原因……」余芯顿了顿,唇角微扬,「之後有机会再告诉你。」 四、舞台的耀眼(2) 社团博览会主要是办给高一新生,以及部分高二生,例如想加入新社团的余芯,还有转学过来的我。 余芯拉着我到各个摊位凑热闹,她几乎都往大社跑,遇上认识的朋友就开始聊起天来。 为了不被晾在一旁,我只好强迫自己进入社交模式,结果才逛不到半小时就已经筋疲力尽。心理的部分。 选社时间只到这个礼拜,在截止之前,我得挑好要参加哪个社团才行。 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再害怕和人打交道,这次我必须选一个有知名度的社团,才能够藉此认识更多的人,变得更接近我心目中的理想模样。 尽管经过人cHa0明显较少的小众社团时,不争气的念头总是下意识地冒出——总觉得这样的环境才是适合我的地方,不必强迫自己交谈或微笑,可以安安静静地待着,享受自在。 不知不觉已经逛完了半圈,不远处传来节奏感强烈的电子音乐,伴随着欢呼声,似乎是热舞社在表演。 这时,我听见有人唤了余芯一声,似乎是从康辅社的摊位传来的。 余芯转头,挥了挥手,然後拉着我跑向康辅社。 里头的人几乎都认得余芯,热情地向她打招呼,或是开玩笑地要她重新加回康辅。由於今天已经接触了太多,我对人群实在很疲乏,就跑去和摊位後方整理着社团物品的雨倩搭话。 「哦,绮妍。」她站起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忍不住抱怨,「热Si了,要待在太yAn底下一整个下午,希望不要晒黑。」 「辛苦了。」我笑了笑,将手中的饮料递给她,「要喝吗?还很冰。」 「谢啦,怎麽有这个?」 「刚才经过调饮社的时候买的。」 「这种天气……真有生意头脑。」她不客气地灌完了剩下的半瓶,看向摊位前方包括余芯在内的一群人,「芯以前也是康辅的,你知道吧?」 我点头,「她有跟我说。」 「结果说退就退了。」她挑眉,然後问,「还是你要加康辅?我罩你啊。」 「余芯也叫我加热音陪她。」我实在太好奇了,忍不住问,「她有跟你说过她想弹电吉他吗?」 「有,超不搭对吧?但应该是认真的。」雨倩笑得神秘,「Ai情的力量真伟大。」 我一愣,「什麽意思?」 「芯没跟你说?」她一顿,然後耸肩,「那我还是不要多嘴好了,反正你应该迟早会知道。」 正一头雾水时,身後传来脚步声,我转头,看见已经和社团朋友们叙旧完的余芯。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我想去广场那里看表演,走吧。」 「现在好像是热舞社。」雨倩一脸了然,「没记错的话,下一个表演的社团……」 「嗯,希望人不要太多,我想站前面一点。」余芯眉开眼笑,「雨倩,一起吗?」 「不行啦,我要顾摊位。」 「那我们走罗。」 和康辅社的朋友一一说了再见後,余芯拉着我到不远处社团表演的地方。 学校中央有一处小广场,搭了临时的舞台,会有社团在那里轮流进行表演。 我和余芯到的时候,台下最靠近舞台的地方已经挤满了人,我们只好往後面一点站。 热舞社的表演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学生会的主持人在进行串场,後方穿着统一社服的学生陆续将音乐器材给搬上台。 和我猜的一样,是热音社,所以余芯才会看起来那麽兴奋。 人很多,四周充满了聊天嘻笑的声音,台上主持人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放大了好几倍,社团摊位那边也不时传来吆喝的喧闹声响。 好想离开。 再加上天气很热,我有些烦躁,只隐约听见主持人似乎说了接下来会有两组乐团陆续进行表演。 「要开始了。」余芯忽然阖上手机,语带笑意地说。 我抬头,看见台上的乐手们身着统一的社服,正架着乐器,琴上接了五颜六sE的线,让我看得眼花撩乱。 站在前头的主唱最先架好了麦克风後,便开始和台下进行互动。离舞台最近的那群人明显是亲友团,配合地跟着欢呼起哄。 由於隔着一段距离,我看不太清楚主唱的脸,倒是一眼就认出他的一头红发。 既然红发男生在这…… 我视线一转,果真看见了许子宸,和他显眼的亮橘sE吉他。 爵士鼓声最先响起,其他乐器也接着加了进去。我认得这首歌的前奏,是最近热门的一首流行歌曲。 他们似乎在间奏做了点改编,加入了各个乐器的独奏,轮到许子宸炫技时,他甚至一脚踩上前方的音响,台下传来阵阵欢呼,我还听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一首偏抒情的流行歌被他们演奏得相当热血,好听归好听,但我一向不喜欢吵杂的环境,这下子耳朵更痛了。 紧接着的第二首歌是更加强烈的重金属,红发男生对着麦克风嘶吼,震耳yu聋,伴随着刺耳的杂音,气氛b刚才更加高亢了。 两首歌连续轰炸下来,我感觉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我瞥了身旁的余芯一样,尽管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看,手却捂着耳朵,似乎也不习惯这音量。 电吉他吗…… 我试图将余芯带入许子宸在台上的模样……嗯,果然想像不出来。 第二首歌结束後,趁着另一组乐团上台准备的期间,热音社社长拿着麦克风,向底下观众宣传社团。 第一组表演结束後,余芯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低头滑着手机。 就在这时,我看见台上一抹熟悉的身影。 「严绍渊?」 等我意识到时,我已经出了声询问。 闻言,余芯抬眸看了看,「嗯,严绍渊是热音社的,以安也是。原来他们同一团啊。」 爵士鼓摆在舞台的最後方,余芯一说,我才注意到江以安。原来她是鼓手,难怪上课时看她经常对着空气敲敲打打的。 至於严绍渊……他拿着一把黑sE的琴,跟许子宸的琴看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应该也是吉他。 然後,第一首歌开始了。 我的目光扫过每个乐器和主唱,最後停在了严绍渊身上。 很吵,又是我不喜欢的重金属。 只是…… 我微微屏住了呼x1,不自觉地。 是和那时候一样的感觉,在台下看着思云表演的那天。 严绍渊……他也是在舞台上自带着光芒的那种人。 他很耀眼。 强烈的重金属音乐透过音响震着我的耳膜,却在传进大脑後淡出,彷佛成了背景音。 我的视线离不开他。 不知不觉中,歌曲结束了,我还发着愣,直到轻柔优美的钢琴声响起。 啊……第二首了。 和前一首的气氛大相迳庭,是一首抒情歌曲,旋律缓和而温馨,让人沉浸其中。 我又想起了那天,仰望着舞台,思云灿烂的模样。 数不清是第几次,感受着我和她的遥不可及。 一样的炎热、人cHa0、吵杂、窒闷。 那时的景象在脑中仍然清晰且深刻,有那麽一瞬,似乎和眼前所见重叠在了一块。 思云所拥有的那些,和我所憧憬着的一切……如果站在那上面,我也能够变得耀眼吗? 四、舞台的耀眼(3) 我在杂乱无章的思绪中浮沉,直到一声叫唤让我回过神来。 「绮妍!」 手臂被余芯轻扯,我一愣,「……怎麽了?」 「我叫你第三次了。」她皱眉,「好热又好吵,我想走了。」 可是…… ——可是我想看他们表演完这首歌,而且一开始兴冲冲地跑来看表演的不是你吗? 我抿唇,然後微笑,「正好我脚也有点酸了,那就走吧。」 得来不易的东西,必须得珍惜才行。 我们穿过广场四周的人cHa0,在烹饪社的摊位买了些小点心才回到教室,班上大概三分之一的人也已经逛完回来了。 「欸,所以你考虑好了吗?」余芯忽然问,「热音社的事。」 「我……」 即使很害怕反驳余芯,我是想拒绝的。 但…… 我拒绝的理由,是什麽? 我忽然困惑了起来。 Ga0不懂自己究竟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也Ga0不懂心底深处的渴望,却又想逃离的矛盾。 我总是下意识地认为我做不到,没有勇气,也没有自信,我想像不出站在舞台上的人是自己,没有原因地胆怯了。 可是我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不能再找任何藉口了,从下定决心的那天到现在,每件事情不都是努力尝试过後得来的吗? 我深x1了口气,直视着余芯的双眼,然後扬起笑,「嗯,我跟你一起参加。」 社博结束後,班上同学也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然而我右边和後面的座位都还空着,分别是江以安和严绍渊。 最後一堂课是班会时间,班导说让大家自习就离开了,她才刚走,李谚就跑来凑热闹,一PGU坐上严绍渊的位子,然後和余芯搭话。 我莫名地疲倦,正想趴下补眠时,有人点了点我的肩膀。 我转头,果然是自来熟的李谚。 「丁绮妍,你要参加什麽社团?」 「热音。」我还没出声,余芯就先替我回答了,她笑盈盈地补了句话,「我也是喔。」 李谚挑眉,似乎正要说点什麽时,严绍渊蓦地出现了。他穿着社服,是一件黑底的短袖上衣,再加上身後背着琴,相较於平时身着制服的模样,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张扬不羁。 我不禁多看了几眼。 「喂。」停在座位旁,严绍渊不客气地踢了下椅子,示意李谚让出位子,「你怎麽每次都在。」 「老大!」李谚迅速起身,颇有几分恭敬,「我有去看你表演喔,你超帅。」 「我知道。」 呃,原来他会说这种自恋的话…… 我抿唇忍笑,严绍渊却忽然将琴拎下肩後坐下,视线高度倏地降低,不偏不倚地对上了我的。 我一愣,反SX地就转开眼神。 ……奇怪,我到底为什麽要那麽怕他? 「欸,严绍渊,我和绮妍都决定要加热音社了。」余芯又提了一次,而且总是不忘记加上我,好像深怕我反悔一样,「你们不会放生高二的吧?」 放生? 我忽地理解了什麽。大部分有心玩社团的人都是高一就入了社,升上高二後担任g部,然後带领下一届的学弟妹。 尤其又是热音这种需要花时间和心力的社团,像我们这样高二才入社的,其实身份有点尴尬,不好融入高一新生,更别说同年级那些已经在社团里待过整整一年的了,即使是漂亮又擅社交的余芯也一样。 难怪她那麽坚持要拉我一起,多个伴总是b较有安全感。 「……不会。」严绍渊淡淡地回答,然後瞥了我一眼,「只要有心的话。」 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像在暗示着我加入社团别有目的的意思……是我多心了吗? 「放心啦,我们是认真的。」余芯撑着侧脸,漂亮的双眼眨了眨,「而且绮妍转学以前就是热音社的喔。」 ……不,我不是。 「真的假的?」李谚好奇地转向我,「你是什麽乐器啊?还是唱歌的?」 严绍渊也看向我,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焦点忽然就集中到了我身上,我坐立难安,藏在身侧的右手焦虑地抠着指甲旁的Si皮,深怕若他们再继续问下去,一不小心就会被拆穿。 「……我以前是主唱。」我故作镇定地笑了笑,然後选择了最合理的逃跑方式,从位子上站起身,「那个……我去一下保健室。」 「保健室?你怎麽了?」余芯担忧地问,「要陪你去吗?」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只是头有点晕而已。」我赶紧拒绝,毕竟我不是真的要去保健室,「可能刚才在外面太久,有点中暑。」 一说完,我没等其他人回答,就迳自离开了教室。 到了外头後,我才松了口气,感觉全身忽然都变得自在了。 整天下来,我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好累。 我叹了口气,在校园内随便走走逛逛,打算等快要放学时再回教室。广场附近是一群群在整理摊位的学生,我避开人cHa0多的地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後门附近。 我在花圃旁的长椅上坐下,这里有树荫,所以还挺凉快的。才刚拿出手机要打发时间,一则讯息就跳了出来。 ——「你在哪?」 许子宸?他突然问这个g嘛? 我点进聊天视窗,打字回覆。 ——「後门附近,怎麽了?」 他马上就读了讯息,然後又传了不明所以的三个字过来。 ——「我知道。」 他知道?那g嘛问我?不对啊,他为什麽知道? 我一头雾水,正打算询问时,肩膀冷不防地被人从後方点了一下,我吓到了,几乎是用跳的从长椅上起身。 只见罪魁祸首笑得一脸无辜,「你吓到啦?」 「……对。」我没好气地瞪了许子宸一眼,然後问,「你怎麽在这里?」 「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就跟踪你到这里了。」 「我哪有鬼鬼祟祟?」 「上课时间一个人躲在这麽偏僻的地方,蛮可疑的啊。」 「……」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避开刚才教室里对我不利的话题,而且好不容易可以一个人待着了,却冒出了个许子宸。 我坐回长椅上,有些无奈,「反正……我只是不想待在教室。」 但跑这麽远来这里也没意义了……只是想独处而已,怎麽那麽难? 希望许子宸会自己主动离开。 「是喔。」果然事情不会如我的意,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看来一时半刻是不打算要走。 「那个……你不用回去吗?」我委婉地想赶他离开。 「不用啊,这节课自习。」他看了我一会,然後扬起笑,「制服很适合你。」 我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我穿的是以前学校的制服,「哦……谢谢。」 不行,得打起JiNg神来,而且既然决定加入热音社了,许子宸会成为一个重要的人脉。 思及此,我g起笑容,向他搭话,「我刚才有看到你表演,很厉害。」 「谢啦。」许子宸笑叹,「高三了,今天大概也是最後一次上台表演了,有点舍不得啊。」 「因为要准备学测吗?」 「嗯,没时间玩社团了,不过社课我有空还是会回去指导学弟妹。」他耸肩,然後问,「你决定好要参加什麽社团了吗?」 「热音社。」 「真的?」许子宸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然後微微眯起眼笑了,「是因为看了我表演吗?」 「可能喔。」我笑着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不是真正的答案,却是最正确的答案,「不只我,你们的表演一定x1引了很多人吧?所以就算是最後一次了,也还是很有意义啊。」 闻言,他微微一愣,接着g起若有所思的笑,「你……有点可怕啊。」 「……可怕?」 「正感伤的时候说这种话,算是趁人之危喔。」 我不懂许子宸的意思,困惑地望向他。 他似乎不打算解释,只定定地注视着我几秒,嘴角笑意加深了些,然後说,「总之,虽然剩下一年了,但还是好好玩吧,有什麽问题都可以问我。」 我朝他一笑,「好,谢谢学长。」 真正的答案…… 决定参加热音社,只是为了能做出更多的改变,所以我才想挑战不一样的东西,想尝试以前的我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还有……想离思云、离我心目中的理想模样更接近一些。 是看了刚才社博的表演才让我鼓起勇气没错,但真的要说是因为谁的话……似乎是因为严绍渊。 是因为舞台上的他,耀眼炫目得不可思议。 这些话,我理所当然地埋在心里。 四、舞台的耀眼(4) 於是,我就这样和余芯一起加入了热音社。 由於没有把握能够在零基础的状态下学好一门乐器,我打算就顺着之前说的谎,去试试主唱。 这几天,许子宸偶尔会传讯息过来找我闲聊,我就顺道问了他一些关於热音社的事。 他告诉我,社员可以自由选择想学哪个乐器,除了主唱以外。想当主唱,必须先通过一个简单的社内测验,毕竟如果让一个五音不全的人来唱歌,可是会造成整个乐团困扰的。 测验……听起来很让人紧张。 对於唱歌,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有自信,但至少它是我少数被称赞过的事之一。 我国小时曾经短暂参加过学校的合唱团,思云也经常称赞我唱歌好听,尽管我不知道场面话的成分占了多少。 升上高中,思云决定加入热音社那时,也问过我要不要一起,而我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那时候的我,绝对想不到现在会是这种状况吧。 不管在哪间学校,热音社似乎都是热门社团之一,今年新加入的社员就有五十位左右,果然大部分都是新生,二年级只有少少的五个人。 第一堂社课,社长向我们宣布了一些重要事项,包括这学期的活动和表演、组团制度、购买乐器的相关资讯等等……最後则一一介绍了社团的老师们。 而就如同许子宸所说的,也宣布了主唱测验的相关事项,时间就定在下礼拜的第二次社课。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对於自己做的选择,我总是抱着那麽点怀疑,正好,就用这场测验来替我决定吧。 这样一来,结果的成功与否,就当作命运的指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迎来了主唱测验的日子。 非常不巧地,我的生理期在昨天来了,虽然不至於不舒服到影响日常生活,下腹持续的闷痛和轻微的贫血仍让我整天都病恹恹的,做什麽都提不起劲。 距离社团时间还有一节课,这堂正好是T育,待在空气流通的外头b待在教室内好多了,减少了一点焦虑感。 由於不久後就是班际篮球b赛,T育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要b赛的人利用时间练习,其他人则看要运动或休息都行。 我丝毫没有运动的心情,怕晒的余芯和雨倩显然也是,我们三人就这样坐在树荫下乘凉。 「欸,进球了!」 一旁的球场内不时传来吆喝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余芯和雨倩两人目不转睛,边观战边讨论着。 她们看b赛,我则持续在脑中默背着待会要唱的歌。 「李谚跟严绍渊默契真好。」 闻言,我下意识地抬眸。 对了,严绍渊是为了b赛才去公园练球的…… 我想起暑假在公园看见他一个人练习时,那时候的他连定点投篮都能偏得离谱,不知道现在怎麽样了? 「绮妍,你等一下是不是就要去主唱测验了?」余芯忽然问。 我点头,「所以现在有点紧张……」 「你以前就有经验了,一定没问题啦。」 ……就是这样,我才更紧张了。 「不然你现在唱给我们听,当作最後一次练习。」雨倩兴奋地提议,「你要唱什麽歌?」 我愣了愣,「是可以啦……但歌你们应该没听过。」 光选歌我就犹豫了三天,挑一首耳熟能详的大众流行歌似乎是最安全的,但最後我还是决定唱自己喜欢的一首歌。 是一个知名度不算高的乐团的歌,主唱甚至是男生。 「没关系,你随便唱一段看看。」余芯看起来也一脸期待。 如果不算进国小合唱团,除了思云,我好像还真的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唱过歌……当作正式测验前的练习也好。 我在心里定好节拍和音高,有些忐忑地唱了一小段副歌。 「好听!」我才刚唱完,余芯就率先出声赞美,「感觉b你平常讲话的声音低一点,很特别。」 雨倩也点头附和,「虽然我不太懂唱歌,但你等一下正常发挥应该就稳了吧。」 所以我唱歌是好听的……吗? 余芯和雨倩也好、思云也好,即使不去探究她们真心话的成份占了多少,多听了几次赞美後,我似乎也对自己更有把握了一些。 有一句话是这麽说的,自信心是自己给的。 然而我不明白,若无法从他人那里获得认可,自信又该从何而来? 每件事似乎都是如此,漂亮、好相处、唱歌好听……若不是至今以来幸运地得到了以前渴望着的那些,例如朋友、例如赞美、例如被友善对待,我就依旧一无是处。 我无法打从心里地肯定自己。 「谢谢。」尽管内心充满不明所以的困惑,我仍然扬起笑,「好像没那麽紧张了。」 热音社社部位於艺能科大楼一间约教室大小的仓库,也是今天主唱测验的地方。 参加的人包括我有十五个左右,我们在社部旁的教室里头待着,再按照随意cH0U签的顺序,轮流到社部一个个进行。 我cH0U到了靠前的三号,第一个进去的人结束後,就被叫到了社部外头准备。 门的隔音似乎挺好的,听不到里头的声音。 这种时候练习似乎只会徒增压力,於是我在社部旁的阶梯上坐下,深x1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些。 心跳很快,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生理期的闷痛似乎被放大了些。我下意识地伸手轻捂腹部。 运气真差,偏偏碰上这天……希望不会影响发挥。 我叹了口气,盯着地板发呆,yAn光洒在脚边,映照出细密空气中悬浮的粉尘。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传来。 我仍低着头,直到脚边落下一道Y影,视野连带地蒙上了一层暗。 来人停在我前方,遮挡了下午时分的太yAn,我抬眸,却冷不防地对上严绍渊深邃漆黑的双眼。 「你……」 他直gg的注视使我莫名慌张,下意识就想起身,直起膝盖的瞬间却忽地一阵晕眩,踉跄了下,扶上一旁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啊……忘记生理期来的时候不能站太快。 「又没吃东西?」 他低沉淡漠的嗓音很轻,却字字重落入耳畔,我愕然地抬眸,「……什麽?」 是听错吗?他这句话问得好像认得我一样…… 由於站在阶梯上,我几乎能够平视他。我不习惯这样的视线高度,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勉强让自己看起来还算神情自若。 严绍渊微拧着眉,没答话。 我正忐忑时,他别开了视线,淡道,「……没事。你在这里做什麽?」 我愣了愣,有些紧张地回答,「在、在等主唱测验。」 啊,又来了,不能总是被他影响……我咬了咬唇,试图找回和其他人相处时的感觉,扬起笑容问,「你呢?」 「来拿东西。」 语毕,他伸手就要开社部门,我下意识地出声,「啊……等一下。」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我。 「你、你要不要在外面等……突然开门怕会影响到测验。」他冰冷的视线总是让我莫名慌张,没办法像对其他人时那样自在,「我前面的人已经进去快三分钟了……应该快结束了。」 严绍渊瞥了我一眼,淡淡地应了声,接着也在阶梯上坐下等待,距离不近不远,正好和我相隔约一个人的宽度。 他显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静默蔓延开来。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尴尬的总是我。 我抿了抿乾涩的唇,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後微笑,向他搭话,「我社博的时候有看到你表演。」 先沉不住气,开口找话题的也是我。 「嗯。」 我早就做好了被句点的心里准备,得到这样的回应也在预料之中,丝毫不意外—— 「你的感想?」 ……咦? 一阵短暂的沉默後,他蓦地出声,预料之外的友善让我大大地愣了下。 我转头看他。 严绍渊单手撑着脸,手肘搁在随意曲起的左腿上,抵在下颌边的手指嶙峋修长。他微微侧眸,暖h的yAn光半映在他线条俐落的五官上,削去了几分锐利,多了慵懒散漫的柔和。 真不公平……他怎麽能好看得像一幅画。 重要公告(?????????) 懒人包: 1.重新连载,想赶b赛看看所以开了新书 https://w/books/864784 2.叙事时序大改,角sE名小改,整T走向跟大纲不变 3.这本旧的之後会删除 好久不见~~ 上个章节竟然已经是4年前惭愧 这麽久没更新的原因一言难尽 环境、个人状态等等…… 这些都让我没有时间跟心力分神写作 并不是说我彻底放弃了 我偶尔还是会心血来cHa0地动笔 但仅仅只是片段的灵感 因为我没有力气把文字组织成完整的故事 好像每次想重新开始都是经历重要转变的时候 这次是毕业,准备踏入全新的阶段跟环境 中间的这几年也经历了很多 老实说不觉得自己有什麽太大的变化 但重新读了之前写过的所有文字 才发现或许我其实变了很多xd 人生经验、想法和心态、看事情的角度…… 大改动的原因很简单——过去那些文字真的太不成熟了 但无论是哪个阶段写下的文字 都有他珍贵的地方 有些当下的天真和纯粹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看到这部作品去年还有读者留言,我真的很感动QQ 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但希望到这里的人,我们隔壁见罗~ 懒人包again 1.重新连载,想赶b赛看看所以开了新书 https://w/books/864784 2.叙事时序大改,角sE名小改,整T走向跟大纲不变 3.这本旧的之後会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