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崛起[丧尸]》 第1章 《女帝崛起[丧尸]》作者:鹰飞九天【完结】 文案:虽然她生在武学世家,身材修长,根骨奇佳,还是个十足的武痴,但父亲说:“你是个女孩儿。” 后来,末世了。 他被丧尸感染,她把他一刀噶了。 女孩儿的刀,也可以很快。 在同学眼中,谢铭瑄是个怪咖,明明是个女生,却不热衷于穿衣打扮,把自己练得肌肉嶙峋,一人能撂翻数个壮汉,过于强大的武力值一直是她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后来,末世了。 天才医生对她一往情深,基地少帅为她魂牵梦绕。 爱情,不过是生活的点缀。 在旁人眼中,谢铭瑄拥有的东西很多,超群出众的金系异能,身怀绝技的拥趸,位高权重的交往对象,很多人以此贬低她的成功。 后来,她站到了权利的巅峰。 这些人又成了谢铭瑄忠实的信徒。 成功,最重要的是野心和信念。 这些道理,十八岁的谢铭瑄不懂,她只知道,无论如何,拿稳你手中的刀。 声明: 1、本文与现实世界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本文有感情线,女主认真爱过,但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大概是通过恋爱明白自己的真爱唯有事业吧,随便磕一下,别太真情实感^_^ 3、因作者本人毫无贞操观,并且对洁不洁这个概念深恶痛绝,不想回答任何一个角色是不是处这种问题,故本文对洁党非常不友好,为了别给洁党大人们添堵,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4、成长型女主,非圣母,武力值爆表,智商基本在线,有正常人的情感需求,享受爱情带来的快乐,但大体是个事业脑。 内容标签:女强未来架空正剧 主角:谢铭瑄周如海配角:火吻梁英哲周如海 一句话简介:丧尸我一刀砍十个! 立意:无论顺境逆境都要努力生活 第1章第1章 2023年4月7日周五灾变日 巢市。 谢铭瑄把刚剪辑好的武术视频上传到社交平台,网页显示在审核中,不出意外这个过程总得磨蹭一两个小时,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顺手提现了当月的播放收益。 短视频的钱是越来越难赚了,实习期已经过一个月,谢铭瑄居然才赚了两千多的收益,要是再接不到广告,她都想退网给她爸打工去了。 虽然对老谢的人品各种看不上,但好歹在她爹的武术学校代课,老谢每个月得给她开六千多的工资,总比现在要宽裕点。 谢铭瑄一边腹诽,一边漫无目的地点着屏幕上的网页,论坛上的一篇帖子引起了她的兴趣。 《如果末世马上降临,你会怎么做?》 最近几年末世论甚嚣尘上,相关类型的影视作品也陆续上映,导致互联网上经常有类似的讨论,谢铭瑄也是个末世迷,看到这类的讨论总忍不住点进去品鉴一番。 下面回复什么的都有,有的网友问楼主是什么类型的末世,极端天气还是丧尸围城;有的说当然是囤货,粮食、水、石油、各种生活物资,还列了满满一张表格;还有的说应该建立防御堡垒,用钢结构围栏抵御有可能出现的丧尸。 难得整栋楼都是老实人,居然都在认真讨论,谢铭瑄敲着键盘正准备发句“无所谓,我会出手”犯个贱,忽听到手机响了。 是她爸的好哥们儿,也是她的“仙女教父”,冯平。 她咧了咧嘴,快速按下了接通。 “冯叔!” “喂,瑄瑄,”冯叔不疾不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定的刀我做好了,有空过来取吧。” 是她掏空钱包定的斩马!她的梦中情刀! 谢铭瑄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有空啊,我有空!” “咱能淡定点儿吗,它又不会长腿跑了。” 谢铭瑄无视他的奚落,自顾自道:“我现在就去取!” 冯平是巢市锻刀技艺的非遗传承人,在国内也是排得上号的锻造大师,想排一次他的手作订单可不容易,谢铭瑄凭借着和他多年亦父亦友的交情,也等了两个多月才排到。想到她的梦中情刀,谢铭瑄练功服都顾不上换,手机钥匙往兜里一揣,三步并作两步出了西厢房门。 行至天井处,她脚步一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平时出门,不是打车就是坐地铁,但今儿是去取那柄两米多长的斩马&刀,地铁肯定是坐不了了,打车也怕把出租车师傅吓着……看来只能偷偷开她爸的车去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正房,很好,老谢不在。 谢铭瑄从门口斗柜上捏起车钥匙,长舒一口气,转头要溜。 “鬼鬼祟祟!”谢茂典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拿我车钥匙想干吗?” 谢铭瑄头皮一紧,干笑着转过身去。 “爸,您没去学校啊。” 她爹穿着件黑色练功服,那脸色和衣服也差不多黑了:“我自己的学校我还得到点儿才能下班吗?” “哦……”谢铭瑄心思急转,悻悻道,“我还以为您不在家呢,我,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出去玩儿呗,好久没和朋友聚聚了,我开车去和她们玩玩。” “哪个朋友?” “哎,您不认识。” 她爸皮笑肉不笑道:“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冯平吧?” 第2章 得,图穷匕见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半晌,谢铭瑄破罐破摔道,“我去找冯叔玩,有什么问题吗?” 谢茂典没好气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成天往锻造铺跑,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您要问我,我肯定觉得挺合适。” 去锻造铺算什么,他爹要是知道她用全部的存款定了一柄十斤重的斩马,估计会当场崩溃。 想到她爹愤怒的表情,谢铭瑄居然有点儿莫名的成就感。 “不是我说你,”谢茂典坐到一旁沙发上,拿手指点了点她,“瑄瑄,你这样下去,哪个男孩子敢娶你啊?” 谢铭瑄听着这番老生常谈,不耐烦地小声道:“不敢娶就别娶了呗,谁稀罕啊。” “不孝女!”谢茂典提高了声音,“你说得叫什么话?你都大四了,眼看要毕业了,还不想着成家立业?我们谢家刀法四十九代单传,你难道要看着老祖宗的绝学断送在你爹这一代吗?” “您传给我,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吗?” “你绝了这门心思吧,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谢家祖上这门陌刀刀法是真正的喋血之术,不适合女流之辈学习,作为谢家子孙,你应该做的是早些给我生个外孙,好趁我还能动弹,将谢家刀法传承下去,这才是正道儿。” 又来传男不传女这套?谢铭瑄六岁开始习武,就没见过哪套功夫女的真练不了的!谢茂典可能这辈子都意识不到,他这女儿一身骨头是逆着长的,他越不让她干什么,她就越要干什么。 十来岁时候谢铭瑄情窦初开,还憧憬过恋爱,可自从让她爸念着传宗接代以后,她对这档子事儿敬谢不敏,恨不得剃了头出家当尼姑去。 她缓缓踱步至谢茂典面前,嘴角噙起一抹淡笑,悠悠道:“那您且等着吧。” 她说罢大步走出门去,抬头望向这四方天地。 四月的巢市仍旧透着几分阴冷,天空中云卷云舒,时而阴云蔽日,时而又露出几缕浅金色的日光。 在这间四合院里,她和老谢经历了漫长的较量,甚至她的人生过到现在,每一步都像是为了专门和她爹作对而走的,仿佛这已经成了她最深的执念。 谢家刀法,她非学不可,她倒要看看,她和老谢谁能熬得过谁。 —— 谢铭瑄一进冯氏锻造的店里,便见着个老熟人。 “小睿哥!” 冯叔的儿子冯睿正在招待客人,见她进来,连忙叫了掌柜替他招呼客人,自己则迎上去和谢铭瑄搭话。 “瑄瑄,你是来取刀的吧?” “对啊,”谢铭瑄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道,“在仓库还是锻造室?你是不是已经看过了?成品怎么样?” “在锻造室,我带你去。”冯睿殷勤道,“我刚才去看了一下,特惊艳,我爸也很满意,但比我们预想的要重,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能挥动吗?” “开玩笑,”谢铭瑄瞪他一眼,抬起胳膊道,“老娘我这肱二头肌白练哒?” “是是是,谢大小姐肯定没问题,”冯睿连忙作揖讨饶。 行至锻造室门口,就听到冯叔在里面训人。 “朽木不可雕也!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苗刀,你们打得也太草率了!徒有其表,真要砍起东西来,立刻崩断信不信?” 看来又是被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气着了。 谢铭瑄和冯睿对视一眼,抬步进屋。冯叔正捏着把半成品的刀胚,站在锻炉旁,面色不善。 “谁又惹我们冯叔生气了?”谢铭瑄笑道。 冯叔抬头看到他俩,面色稍缓,挥手打发俩徒弟去里屋接着工作。 他将手套扔到一旁,对谢铭瑄道:“跑得够快的。” “那是!”谢铭瑄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眨眼道,“开我们家老谢的车来的。” 谢铭瑄平时在她爸前面都是左口一个“您”,右口一个“您”的尊称,出来则立刻变了副嘴脸,不屑地称之为“老谢”,可谓是把两面三刀发挥到了极致。 冯平笑道:“他知道你在我这儿定了斩马吗?” “当然不知道,他要知道我还出的了门吗!”谢铭瑄说着已经走到屋子正中间的展台处。 斩马&刀硕大的刀身被盖上了一层黑色丝绒幕布,但仅从它优雅笔直的线条上,就能想象出幕布下的巨刀是多么华美的一件杀器。 谢铭瑄从小便知道,谢家祖传刀法是一门陌刀刀法,一刀下去,人马俱碎,是以,后人通常以斩马&刀称之。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柄斩马,她已经等了它太久太久。 谢铭瑄上前一步,屏住呼吸,“唰”地掀开了盖布。 通体乌木的剑鞘像一位锋芒内敛的优雅绅士垂手恭立,黄铜色的镂空玄鸟花纹点缀出盎然古意,随着它露出真容,似乎整个锻造室都静了一瞬。 “现在冷兵器管辖严格,唐制的斩马&刀已经多年未现世了,”冯叔迈着四方步走至谢铭瑄身后,“我用折叠锻打的工艺复制了乌兹钢的水波花纹,使之韧性和硬度都到达了现代工艺的极限,它不光是一件冷兵器藏品,更是一柄真正无坚不摧,能用来实战的饮血钢刃。” 谢铭瑄伸手握住被粗糙魔鬼鱼皮缠绕的刀柄,虽然她1米78的身高在女生里算是高个儿了,但要将刀刃完全拔出来,却不是她的臂长能做到的,竟要往前走一步才能完成这个动作。 第3章 她将刀立于身前,刀面上遍布着大马士革刚特有的纹理,刀尖开反刃,利于挑刺,是她在资料里看过无数次的正宗斩马&刀。 她不禁有些着迷:“它真美。” 冯叔笑道:“帮你开刃了,出去试试吧。” 谢铭瑄握紧刀柄,随手一挥,刀刃从一旁桌上的矿泉水瓶中间穿过,水瓶却好似毫发无伤。 冯睿凑近去看,才发现瓶身已上下分家,中间接口处溢出了几滴水,可上下之间的接缝却几乎没有错位,水体仍稳稳地装在水瓶里。 “过瓶如无物。”他感叹,“绝世利刃。” “哎呦,”冯叔挥了挥手,“院儿里试刀去,甭祸害我的锻造室。” 谢铭瑄吐了下舌头,乖乖扛着她的宝贝斩马&刀出去,在院里又劈又砍,耍了一套她从小练到大的《辛酉刀法》。 她穿着件带偏光的白色练功服,海藻般的黑色长发用一根金色锦带缠绕着高高扎起,天空中夕阳和阴云时不时交汇,让这幅画面有种忽明忽暗的动态美感。 冯平一转头,便见身侧的傻儿子正望着那道倩影出神。 冯平轻哼一声:“喜欢瑄瑄就去表白,你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谁说我喜欢她了!”冯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脸慌乱道,“尽瞎说,我去前厅看店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冯平无奈摇了摇头。 没出息! 谢铭瑄一套刀法练完,蹲在院儿里狼狈地把刀往鞘里收。 显然这柄刀对她来说还是太长了,收回去和拔出来都很困难,想要实战使用并不现实。 作为锻造师,冯平本不该将给谢铭瑄的定制佩刀锻造成这样庞大的尺寸,但作为她的长辈,他不能仅从实用性的角度去锻造这把刀。 斩马是谢铭瑄的执念,她必须真正拥有过,才可能放下。 所以他严格按照唐制的古典标准复刻了这柄陌刀。 “瑄瑄,给你的新刀起个名字呗。” 谢铭瑄想到刚才试刀时,刀刃破开空气时产生的嗡鸣声十分动听,于是随口道:“叫破空吧。” “诸法皆空,一力破之。”冯叔欣然道:“好名字。” 谢铭瑄爽朗一笑。 她唇红齿白,五官英气,一个恍惚,冯平忽然会议起谢铭瑄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她常常因为练武被谢茂典揍,每次挨了揍就会往他这儿跑,撇着嘴跟他抱怨自己老爸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一个人。 她常常说:“你说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爸,冯叔,你要是我爸就好了!” 她说得次数多了,冯平在心里竟也真把她当个小女儿看了,甚至打破自己的原则,频频介入谢家的家事之中。 这些年,瑄瑄给他带来了很多不同于养儿子的柔软心情,只是一转眼,小丫头也长大了。 亭亭玉立,英姿飒爽。 难以想象,在谢茂典那老派的育儿观念下,她竟也成长的这般美好坚韧。 他忽然觉得,小睿要是真能追到瑄瑄,于他而言,也算是真正实现了儿女双全,此生无憾了。 那时他们的生活简单且富足,未来似乎就在既定的轨道上,一眼便能看到。不曾想,瞬息之间,会有天翻地覆的惊变席卷整个世界,将每个人既定的轨道撞得支离破碎。 —— 谢铭瑄在夕阳里伸了个懒腰,背起她的破空准备进屋,毫无预兆地,天色忽然一暗! 原本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的夕阳顷刻间消失了,这座古典小院儿里似乎蒙上了一层青灰色的冷光,怪异的阴冷感顿时爬上她的脊梁骨。 云翳深浓的天空之中响起“轰隆”的雷声,一股阴风骤起,地表的灰尘被卷起,形成一簇簇青灰色的微小的旋风。 “嘶——”谢铭瑄浑身一麻,仿佛有什么重物忽然排山倒海地向她压来,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原地,手里的破空也没握住,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 她艰难地抬头看向冯叔,对方比她更惨,整个人都扑倒在地面上,磕了一嘴的血,闭着眼睛生死不知。 “冯叔!” 谢铭瑄心急如焚,尝试着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似乎……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现下的状况,就仿佛地心引力忽然暴涨百倍,她仅仅是抬个手都艰难无比,所有引以为傲的肌肉力量在此刻都是杯水车薪。 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性格,凭借着多年练武打磨出来的意志力,咬着牙艰难地往前挪动着,手指几乎全部陷进了干燥坚硬的泥土地面里,因用力过度,指甲和手指关节处竟都渗出血来。 身旁的灰青色旋风快速转动着,发出诡异的风鸣声,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蓄力片刻,伸拳一挥,打散了面前一缕叫嚣的旋风。 她勉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然而下一刻,灰青色的旋风再次在她身侧聚集起来,旋转着从她脑袋旁划过。 她原本没将其放在眼里,可随着旋风碰到她的额头,一股尖锐的刺痛扎进了她的脑子里,疼得她大叫了一声,抱着脑袋,再次脱力倒在了地面上,这股风就像是吹进了她的脑子里,吹得她眼前天旋地转。 那感觉像是地震,可她压根分不清是自己头晕还是地面真的在晃动,她只觉得想吐。 雷声、旋风、重力失常…… 第4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地震?火山爆发?小行星撞地球? 在大脑排山倒海般的刺痛中,一个绝望的念头从谢铭瑄千万个猜想中冒出来,然后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海。 刚刚在网上看的末世帖子! 不会吧? 冯叔微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瑄瑄。” “冯叔!”谢铭瑄惊喜道:“你醒了!没事儿吧?” 冯叔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他似乎想擦拭一下脸上的血痕,却被重力压制,连抬手都做不到。 谢铭瑄忍着脑海里凌迟般的痛苦,捏着拳头想继续往冯叔的方向爬。然而刚才除了风声和雷声,一丝别的声响也没有的小院里,忽然突兀地传来一阵叮铃桄榔的响声,间或掺杂着类似野兽的嘶吼。 那是……冯叔身后,锻造室的方向。 谢铭瑄和冯叔眼神对上,彼此都是毛骨悚然,他们都清楚,那间锻造室里只有冯叔的两个徒弟,即便他们此刻遭遇和他俩一样的重力压制,怎么会发出动物的嘶吼声! 谢铭瑄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锻造室的大门,索性这种迷茫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有了答案。 冯叔的两个徒弟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嘴里不停地发出她刚刚一直听到的那种类似动物的嘶吼。 待室外的天光照亮他们的脸,饶是谢铭瑄这般胆大妄为的心性也吓得一个激灵。 这两人大半张脸都没了,只剩下了骷髅架子,眼球只剩浑浊的浅灰色,这哪里还能称之为人的脸! 这是……丧尸! 第2章第2章 谢铭瑄隔三差五就要来趟锻造铺,对冯叔的两个徒弟很熟悉。 这两人天赋都不算高,经常让冯叔十分郁闷,觉得自己的一身手艺要后继无人。但他们性格跳脱,倒不在意冯叔的冷脸,经常来和谢铭瑄讨教刀法,似乎他们的理想并不是当位优秀的锻造师,而是成为一名武艺高强的刀客。 这样与她相识日久,活生生的两个人,就在刚才十几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如她看过的众多影视剧里那样,干瘪的、血腥的、没有人性的丧尸。饶是谢铭瑄这样心大的女生,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去消化眼前的景象,两人……不,两只丧尸走出来后,首先注意到了门口躺在地下的冯叔,像是看到什么美味似的,鬼气森森的僵硬脸庞上似乎露出了垂涎欲滴的表情,蹲下身子,张口就要对着冯叔的脖子咬下去。 谢铭瑄心急如焚,如果是平时,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两只行动迟缓的丧尸伤害冯叔,可如今她看着离自己不到两米远的斩马&刀,竟连抬个手都做不到! “嘿!傻子!”她大声叫道:“有本事来找你姑奶奶啊!” 冯叔沉浸在两个徒弟尸化的震惊中,这时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他低声对谢铭瑄斥道:“你闭嘴!” 两只丧尸动作一顿,头颅僵硬地在二人面前转动了一圈儿。似乎并不打算舍近求远,低下头继续享受眼前的美味。 谢铭瑄牙齿都快咬碎了。 她妈很早就去世了,她爸满脑子封建思想,从小就和她不对付,这世上唯一理解她,陪伴她成长的,只有冯叔了。 如今她的刀就她身旁,要她眼睁睁看着冯叔死在她面前,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刀来! 破空! 诸法皆空,一力破之! 在她绝望的暴怒中,意识海忽然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谢铭瑄觉得她和斩马&刀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一人一刀就像被拴在一根绳上似的,她似乎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她来不及多想,地面忽然小幅度地震动了一下。 刹那间,天空中阴云退散,阳光倾泻了几缕出来,照在小院儿的地上,青灰色的旋风倏然消弭,似乎刚才的一切压力都在瞬间消散了。 与此同时,谢铭瑄一个猛子跳了起来,伸手在空中一够,破空便落在了她掌中,她捏紧刀柄,奋力一挥,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两只丧尸的头颅一起应声落到了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谢铭瑄单手撑了一下,灵巧地落回地面上。 重力压制消失后,冯叔挣扎着坐了起来,她一个箭步上前,想检查对方有没有被咬伤。 冯叔摆了摆手:“我没事儿。” 谢铭瑄刚扶着他站起来,就听门口方向传来了一声惨叫。 “是小睿!” 谢铭瑄想起冯睿还在前厅,赶忙扛起破空,和冯叔一前一后跑进前厅。 前厅已经人去楼空,掌柜不知所踪,只有冯睿躺在地上,他的腿被一个尸变的客人咬住,鲜血已经浸湿了他的整条裤腿。 他见二人进来,用最后的力气道:“别过来!快走!” 冯叔目眦欲裂:“小睿!” 他扑上去想和丧尸拼命,可有人比他更快。 谢铭瑄踩了脚一旁的椅子,借力高高跃起,快速拉近了距离,挥刀精准地从后侧切下了丧尸的头颅。 那尸首分家的丧尸顿时失去了活动的的能力,可是…… “小睿哥……”谢铭瑄立起刀柄,拧眉看着面前的人。 冯睿和谢铭瑄一样,都是资深的末世爱好者,平时两人没少讨论这类的影视剧,他对自己此刻的情况再了解不过,绝望地摇着头道:“瑄瑄,快走!” 第5章 冯叔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抱住他急道:“小睿,没事了,没事了!” “爸,别碰我!”冯睿面如金纸,眼神涣散,“我要是尸变了!带瑄瑄走,替我保护好她!” 冯叔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被咬伤的腿,心念急转:“我们带你去找医生,一定有办法的!” 冯瑞艰难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杀了我……活下去……”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发白,身体僵直,皮肤渐渐失去活人的颜色,谢铭瑄捏紧了刀柄,但却迟迟动不了手。 她知道小睿哥说的是对的,可她现在动手,冯叔必然会恨她,她不怕别人恨她,但想到冯叔憎恨的眼神,她无法不感到迟疑。 谢铭瑄咬了咬牙,猛地从身后把冯叔的两只手缚住,强行拖着他往后院走去。 “不!”冯叔挣扎着不想放弃,“小睿!小睿!” 凭借蛮力,谢铭瑄不管不顾地将他拽进了后院儿,然后快速关上了通往前厅的铁门。 在门缝里,她最后看了一眼。 冯睿已经拖着断腿站起来,它瞳孔灰白,呲着牙冲他们的方向嘶吼着,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丧尸。 谢铭瑄心中一痛,这是她的青梅竹马,就这样死在了她面前。 她眼眶发酸,心防失守,脚下一软,贴着门板坐了下去。 失去她控制的冯叔这时再次冲了过来,对方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竟试图从里面拧开门锁。 谢铭瑄抵住门板,双目血红地看着他。 冯叔怒吼:“小睿还在外面!瑄瑄,你让开!” “冯叔!看着我!”谢铭瑄拉住他的衣袖,眼神灼灼,声音似远似近,似乎凭空生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关门时候确认过,小睿哥已经尸变了,您是希望他进来把我们都咬死,还是希望我一刀斩了他?” 冯平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理智瞬间回笼,可这现实太过残忍,他无措地张了张嘴,靠着门板滑到了地上。 他的眼泪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小睿他……为什么是他……” “也许我能早过去一点就好了。”谢铭瑄低声喃喃。 “怪不到你身上,是我没保护好他,我不该让他去前厅。”冯平抹了把脸,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冯叔,店里只有我们两个活人了,不出意外的话,整个古玩街估计都是丧尸了。”谢铭瑄长舒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必须冷静,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像从小你教我的那样。” “你说得对,”冯平甩了甩头,他尽量不去想刚才发生的惨剧,用逃避迫使自己思考,“按照惯例,我先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大概十八分钟前,陆续发生了阴霾、雷声、重力暴涨三种自然现象。” “还有旋风,你昏过去之后从地底刮起来的,到处都是,一簇一簇的,有一簇似乎钻进了我的脑子里,当时很疼,头晕恶心,但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就是四种自然现象,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我们俩暂时没什么变化,但大个儿和小风变成了丧尸,他们应该属于自然尸变,这是第一种变成丧尸的原因,自然现象。” “那第二种,就是像……小睿哥那样,被丧尸咬到,类似于一种感染?” 冯叔嘴唇微颤,沉默片刻,低声道:“是,现在我们已知的尸变途径,就这两种。” “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吗?” “也许只是人类的末日,”冯叔迷茫地抬头看了看挂在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不知道自然尸变的概率是多少,也不知道这世界上像我们这样的幸存者,还有多少。” “冯叔,”谢铭瑄缄默半晌,忽然道:“我想回家看看我爸。” “希望茂典兄没事。”经谢铭瑄一提醒,冯平这才想到自己的这位好哥们儿,可如今外面危险重重,他们还有太多没弄清楚的事情,瑄瑄这一去,两人很可能就天人永隔了,就像……他和小睿那样。 他如今年过半百,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瑄瑄了。 冯叔思忖半晌,下定决心:“我和你一起去。” 谢铭瑄点点头,冯叔的决定早在她意料之中,她提议道:“我们多带些武器吧,如果外面都是丧尸,我们只能杀过去,刀枪剑戟都是重要的物资和倚仗。” “你说的对,还有食物和水,我们分头收拾,尽快出发。” “好。” 冯叔去锻造室挑了些开过刃的趁手刀剑以及轻便的锻造工具,用绳子拴起来捆成一堆,再用黑色盖布包住,他尽量把自己生平的得意之作都带上了,毕竟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回来。 谢铭瑄则找了个背包,把冯叔的工作室扫荡了一遍,找到了一些招待客人的水果、零食、点心、茶叶、高度白酒等,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谢铭瑄把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都通通扔进包里,装了满满一包,又去库房搬了箱瓶装矿泉水拎在手里。 这个量估计也就够他们吃两三天,冯叔除了偶尔加班,一般不住在店里,能整理出这么多物资,已经很幸运了。之后的食物和饮水来源,只能等回家找到她爸后再做打算了。 想到她爸,谢铭瑄的心就想飘在空中似的,没着没落。 即便她平时和老谢再不对付,此刻也只希望他能平安。 几分钟后,两个各自收拾好了需要带的东西,在锻造室会和。 第6章 “瑄瑄,”冯叔从口袋里拿出条九节鞭地给她,“再过几个月就是你生日了,本来想等那个时候再把这个礼物送给你,如今看来也没必要再等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吧。” 谢铭瑄放下手上搬着的矿泉水,接过那条鞭子。 那是一条分量十足的铜制九节鞭,显然是按照她的喜好制作的,通体都是她最爱的金色。 她捏着鞭把隔空挥了一下,卷住角落的盆栽,然后右手一提,那盆栽就被她拽到了自己面前,稳稳落在她左手上。 “九节鞭不愧是抢对手武器的神器!” “我知道你平时是用便携峨眉刺防身的,但这根九节鞭也很方便,”冯叔讲解道:“我设计了一个搭扣,你平时可以把它伪装成一条腰带扣在腰间,需要时候再抽出来,紧急情况下也能当个暗器使。” 谢铭瑄捏着九节鞭的首尾一看,果然藏着个暗扣,她用九节鞭在腰间缠了三圈,正好首尾相衔,牢牢扣在腰间,明显是特意设计过的长度。 “好方便!有了它和破空,近战和远程我都不担心了。”谢铭瑄笑了笑,看着冯叔认真道:“仙女教母给辛德瑞拉送来了水晶鞋,而您给我送来了斩马&刀和九节鞭,对辛德瑞拉和我而言,这都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礼物,谢谢您,冯叔。” 第3章第3章 在回家前,有一个问题他们必须先解决。 那就是还在前厅徘徊的冯睿。 谢铭瑄提议:“我可以用九节鞭把小睿哥拉到后院儿,然后我们关上这扇铁门,对它而言,这样也比较安全。” 冯叔想了想,沉声道:“我来吧。” 他从一旁巨大的物资包袱里抽了根剑棍出来。 这是一种明制冷兵器,外表由纯铜打造,呈棍形,但将桐棍从中间抽开,里面还藏着锋利的剑刃。 冯平准备用桐棍把前厅的冯睿驱赶到后院去。 他背起身后将近两米的黑色包袱,面色肃然,紧握着手中的剑棍,对谢铭瑄道:“开门吧。” 谢铭瑄将右手放在腰间的九节鞭上,用左手拧开了门锁。 随着铁门被缓缓推开,门口丧尸化的冯睿注意到这边的声响,转动着僵硬的身体扑了过来。 他腿上的伤口急速腐烂,整条腿上皮肉绽开,露出森森白骨,而他却恍然未觉,灰青色的脸上表情木然,灰白的瞳孔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羞涩少年的影子。 冯叔虎目含泪,低声道:“瑄瑄,拿着东西先冲出去。” 谢铭瑄仍有些不放心,但此时容不得拖延,只好抱着矿泉水,背着破空的刀鞘和背包,快速冲到前厅门口处。 丧尸被她的动作吸引,转身就要追她。 冯叔用剑棍一横,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近距离看着尸化的冯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失去了自己在这世上最爱的人,他的儿子,他唯一的亲人。 面前的丧尸冲着他嘶吼一声,嘴巴张到了一个人类不可能张开的角度,仿佛想一口吞下他。 冯平心如刀割,他竖起剑棍,对着丧尸的胸膛用力一捅。 那力道几乎将它的胸膛捅得塌陷下去,同时也顺利将它推至了铁门后的小院里。 他一脚把门踹上,氤氲已久的泪水倏然落下。他呜咽着道:“小睿,对不起。” 谢铭瑄见他顺利将铁门关上,这才松了口气,把自己之前落在前厅的破空拿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破空似乎轻了不少。 她之前挥动破空时,虽然外人看着使出的招式行云流水,但她自己却清楚,十来斤的重量确实不是现在的她能长时间驾驭的,她挥不了多久就会脱力,但此刻,她却觉得仿佛只是拎着柄三、四斤的苗刀似的。 她心里有一丝疑窦,但现下不是多想的时候,她一手抱着矿泉水,一手拎着破空,轻手轻脚地走到虚掩的大门处,透过门缝观察店外。 这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古玩街,如今目光所及,全是游荡在街上的行尸走肉,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享用一摊属于人类的血肉。 冯叔走到她身边,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全是丧尸。” 冯叔惊讶道:“一个活人都没有?” “我没看到。”谢铭瑄握紧手中的破空,沉声道:“冯叔,你的车停在街角的停车场,开老谢的车走吧,就停在马路对面,只要砍几只丧尸就能冲过去,冯叔,你……” 冯叔虽没练过武,但常年从事锻造工作,体力并不差,但他们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在于,谢铭瑄是个心狠的人,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知道对方变成了丧尸,她必然会毫不留情地挥刀斩杀,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可冯平向来是温和随顺之人,杀丧尸这种事,对他来说不会容易。 谢铭瑄不确定他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 “放心吧,”冯平面容憔悴,但语气很坚定,“我知道该做什么,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会做我该做的事情。” 天光已经暗淡,若是拖到天黑,又不知是什么情况,谢铭瑄不敢拖延,一把推开了前厅的大门。 门口的几只丧尸被惊动,伸着青灰色的手,嘶吼着冲了上来。 谢铭瑄横刀一劈,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齐齐斩下了几只丧尸的脑袋,清理出一片真空区域。 第7章 “走!”她招呼冯叔一声,快步向马路对面跑去。 冯叔拔出剑棍,紧跟其后。 新鲜人类的气味儿就像肉包子吸引流浪狗一般吸引着周围的丧尸,很快这条街上的丧尸都反应了过来,朝着他们逼近。 谢铭瑄左劈右砍,将离他们最近的几只丧尸都快速解决,和冯叔顺利上了车。 可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真让它们围住就彻底出不去了,哪怕是谢铭瑄这样武艺高强之人,也不可能不眠不休地对抗大片的丧尸群。 人力有穷尽,刀有卷刃时,可丧尸是不知疲倦,甚至无穷无尽的。 谢铭瑄用最快的速度发动了车子,感谢悍马优越的性能和动力,他们接连撞飞了四五只丧尸,前挡风玻璃上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路,但好在大型auv的的底盘够高,车从堆成小山的尸体上,如履平地地碾了过去。 谢铭瑄这才松了口气,用玻璃水冲洗了前挡风玻璃。一路上目光所及全是丧尸,令人欣慰的是他们碰到了一辆匆匆出行的车辆,会车时谢铭瑄隐约能看到对方司机惊魂未定的表情,但他们都没有停车交流的意愿,于是各自往不同的目的地驶去。 冯平道:“看来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幸存者,对我们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这最起码代表着,谢茂典很可能还活着。 谢铭瑄勉强地冲冯叔笑了笑,仍是心事重重。 很多路段因为堵车已经成为丧尸的乐园,谢铭瑄不得不绕了些远路,才终于在天黑前开回了谢家四合院。 远远便看到门口聚满了丧尸,似乎在围着什么人。 “冯叔,你在车里等我。” 谢铭瑄停下车,拿起破空,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她不管不顾地劈砍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丧尸,破空被她舞得密不透风,终于在丧尸的包围圈中打开了一条缺口。 当她看清里面的人,心下一松,惊喜叫道:“爸!” 谢茂典此刻如她一般,手持一柄硕大的斩马&刀快速挥舞着,将他周身三米处斩出一圈真空的安全区,只是他身后站着个穿校服的十一二岁小男孩儿,正捏着他的衣角,脸色发白地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场面。 “瑄瑄!”谢茂典看到她也是眼前一亮,“太好了!你没事儿……可你这刀是哪来的?” 这时竟还在意她的刀? 谢铭瑄用刀鞘拍烂了一只丧尸的脑袋,黏糊糊的血渍溅了她一身,她身上的白色练功服已经染成鲜红,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先把丧尸杀完再说!” 谢茂典眸光一暗,手上的动作挥得更快。 相比于谢铭瑄的蛮力,他的招数显然更讲究,借助腿部力量踢刀,完成空中丢刀和接刀的动作,使这柄3米左右的巨刃看上去灵巧无比。 谢铭瑄分神瞄了一眼,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谢家刀法? 她一边想着,跃起侧劈,将面前的一片丧尸劈成了两半。 父女二人都是武学的行家里手,又辅以神兵利器,杀丧尸的速度快得难以想象,半小时左右便清掉了围在门口的几百只丧尸。 索性谢铭瑄家的四合院在巢市郊区,人流量不大,所以聚集的丧尸不算多,还在他们能解决的范围。 等到丧尸几乎都倒下后,谢铭瑄才发现冯叔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手持两把苗刀,对着一具倒在地上的丧尸一顿乱砍。 “冯叔!”谢铭瑄汗毛都竖起来了,后怕道:“我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 冯平看丧尸都解决了,冲她笑了笑,收起了刀。 “车上也未必安全,我这两柄苗刀削铁如泥,帮你们砍几只丧尸还是没问题的。”他看向谢茂典,“茂典兄好俊的刀法,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谢家刀吧?” “是,真没想到此生会有用它杀敌的一天。”谢茂典收起自己的祖传斩马&刀,打开了身后的房门,“进屋说吧。” 那穿校服的小男孩亦步亦趋地跟着谢茂典进了院子。 谢铭瑄皱眉道:“你是谁?” 男孩儿被她吓得一个机灵,整个人藏到了谢茂典身后。 “你凶什么凶!”谢茂典斜睨她一眼,“刚才我在家练刀,忽然被一股巨力按在地上动不了,等我能动弹了想出去找你,可一开门就见这孩子被丧尸追得乱跑,我这才把人救下来。” 谢铭瑄挑眉,“您就为了救他,引了几百只丧尸围攻?” 谢茂典面子上挂不住,怒道:“几百只丧尸怎么了?你不来,我一个人也杀得完!” 谢铭瑄看着藏在她爹身后的那个穿校服的身影,总觉得不放心,坚持道:“那我检查一下总行吧,万一他被咬到了呢?” “你先看看自己多吓人吧,浑身都是血,你先回房间洗洗去!” 打从谢铭瑄小时候,她爸就希望她当个每时每刻都漂漂亮亮的淑女,别成天舞刀弄枪,每次看她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都要发顿脾气,谢铭瑄没想到的是,都这时候了,人类都快灭绝了,她爸对她的要求还是亘古不变的“漂漂亮亮”。 “您先让开,我今天必须确定他没被咬过!” “谢铭瑄!你这是什么态度?” 居然在这和个时候臭来劲! 谢铭瑄懒得和他废话,干脆走过去强行想拉那小男孩出来。 她这人有股莽劲儿,对面要是换个人,凭她的功夫早就得逞了,可偏偏那是武学宗师谢茂典,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谢铭瑄终究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很快落了下风。 第8章 “别打了!”一旁的冯叔觉得不对,忽然大叫道:“你们听!什么声音!” 谢茂典闻言收了招,谢铭瑄被他的力道推得后退了两步,捂着被他震麻的肩膀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他。 随着两人停手,冯叔所说的声音似乎清晰起来,隐隐从谢茂典身后传来。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谢茂典身后忽然探出一个熟悉的灰青色脑袋,暮的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往他胳膊上咬去! 谢茂典立刻一脚将人踹了出去,然而为时已晚,他胳膊上被咬开的伤口汩汩流着发黑的鲜血。 望着那伤口,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第4章第4章 刚经历过冯睿的尸变,谢铭瑄再清楚不过眼前的一切代表着什么,可她根本无法承受。 哪怕她回来看到的是家里自然尸变的谢茂典,她都不会像此刻一般崩溃。 明明她已经找到他,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可他们父女这样的练家子,居然让一只小小的丧尸得逞了! 她面色狰狞,悲愤地哀嚎一声,从身后抽出刀,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小丧尸剁成了肉泥! 不知反复砍了多少刀,她才恢复几分神志,隐约听到了冯叔的声音。 “瑄瑄!瑄瑄!别砍了!谢铭瑄!” 谢铭瑄回过头,双目血红,胸腔快速起伏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疯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冯叔拍了拍她的背:“你爸爸有话和你说。” 谢铭瑄恍惚了片刻,立刻扔下刀,连滚带爬地跑到她爸身边。 “爸!” 谢茂典练了一辈子武,身强体健,连病都很少生,可此刻,他却面如金纸,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滑下。 他握住谢铭瑄的手,低声道:“瑄瑄,轻敌是兵家大忌,今天爸爸因此而死,你切不可再犯这样的错误。” 谢铭瑄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她委屈地怒吼道:“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要让那小丧尸进门!” “对不起,爸爸以后不能保护你了,但你要保护好自己,”谢茂典伸手帮她把眼泪擦掉,“我知道我的瑄瑄有能力保护自己,我一直没告诉过你,你是我见过最有武学天分的孩子,尤其是在刀法一道上,堪称百年难遇的天才。” 这句肯定谢铭瑄等了二十年,可她没想到,当她终于听到的时候,会是这样一副情景。 “便是我再有天分,你也不愿把谢家刀传给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像个平凡女孩那样,安稳顺遂,衣食无忧,可你偏偏这般要强……如今我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传授与你了。”谢茂典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古籍,“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谢家刀法,你拿去仔细研读,相信以你的天分,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将这门武艺传承下去,如此,爸爸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宁了。” 谢铭瑄接过古籍,是本线装书,上面写着四个楷体字,谢家刀法。 她一时觉得心中无比沉重,不光是因为武学传承的责任,更多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负罪感,她终于在这场父女角逐中胜利了,她早就猜到自己一定会赢,可她怎么能想到,这代价是失去自己唯一的亲人。 她付不起这样的代价。 “还有最后一样东西,我需得交托于你,”谢茂典喘着粗气,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巧的漆器木盒,“这是你妈留给你的遗物,本来想等你结婚时候再给你的,如今怕是等不到了……瑄瑄……我的瑄瑄……” “我在!”谢铭瑄紧紧握着她爸的手。 “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吧……”谢茂典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杀了我。” 谢铭瑄拼命地摇着头:“不要……不要……” 谢茂典看了她最后一眼,对她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而后整个黑色瞳孔全部涣散,眼珠变成一片浑浊的灰白色。 冯叔提醒道:“瑄瑄,小心!” 尸化的过程不到两秒钟,谢茂典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青灰色,失去了属于人类的弹性和光泽,双颊快速凹陷下去,似乎血肉之气被某种力量迅速抽空,只剩下一具骨头架子撑着干瘪的皮肤。 尸化后的他一扫之前的虚弱无力,似乎对食物有着无穷的渴望,他猛地坐起身来,朝着离他最近的谢铭瑄扑了过去,已然完全意识不到面前是自己的女儿,张嘴就要对着她的脖子咬下去。 谢铭瑄因极度痛苦,整张脸都扭曲了,她拿破空阻挡着尸化的谢茂典妄图啃食她的牙齿,以破空之利,谢茂典的下半张脸几乎被割了下来,可他就像感觉不到似的,仍旧追着谢铭瑄咬。 冯叔面露不忍,身后举起手上的苗刀,想给这位老友个痛快。 谢茂典想让瑄瑄动手,这太残忍了。如果可以,他愿意当这个坏人。 “冯叔,”谢铭瑄痛苦地一字一顿道:“我自己来。” 冯叔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犹豫片刻,他向来尊重孩子的决定,于是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 谢铭瑄眼神坚毅,一掌拍在谢茂典胸口,丧尸清瘦的身体被她震得后退了两步。 她咬牙低吼一声,抡起破空,对着它的脑袋斩了下去。 丧尸的头颅应声落地,再无半分生机。 暮色四合,谢铭瑄持刀而立,微合双目,任眼泪无声滚落。 第9章 从此天地茫茫,她再无归路。 —— 她和冯叔两人在院子里无声地坐了很久,来自丧尸的腐臭味儿弥漫在这间两进四合院里,然而接连遭遇亲朋离世,他俩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迷惘中,痴傻一般静坐着。 直到一轮血月挂上夜空,谢铭瑄拍了拍麻木的膝盖,起身将谢茂典的尸身和头颅摆在一起,又去主屋取了瓶酒精,洒在尸体上。 冯叔疑惑道:“瑄瑄,你这是?” 谢铭瑄划了根火柴,丢到了谢茂典的尸体上,火苗顿时蹿了上来,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谢铭瑄看着跳跃的火光,干燥的嘴唇微微蠕动两下,哑声道:“我想把它火化了。” 不多时,尸体便燃烧殆尽,留下一地黑灰。 谢铭瑄蹲在地上,用手将烧尽的骨灰划拉成一堆,装进瓷坛里。 然而装着装着,就忽然摸到了骨灰里有一块坚硬的东西。 她“咦”了一声,拍掉骨灰,对着院里的户外灯观察那类似于石头的坚硬物。 呈不规则形状,质地类似于水晶,整体是透明的,但仔细看,里面又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细线。 “冯叔,”谢铭瑄道:“你过来看,我爸的尸体里,怎么烧出了这个。” 冯叔接过那坚硬物,疑惑道:“这是什么?” 谢铭瑄:“……舍利子?” 冯平被她的脑洞弄得哭笑不得:“瞎说什么!” 谢铭瑄撇了撇嘴,低声道:“他为了救个素不相识的人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烧出颗舍利子也没什么稀奇的。” “舍利子一般是圆形结晶体,各种颜色都有,其中又有佛骨舍利和佛牙舍利等多种类型,但这种尖锐透明,内有黑线的晶体,显然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您觉得它是什么?” “我想……”冯叔顿了顿,“它有可能是丧尸力量的来源。” “丧尸砍掉头颅就彻底丧失行动能力,”谢铭瑄恍然,“您的意思是,每只丧尸头颅里都有这么一块儿石头,在驱动他们不断进食?” “只是一个猜想。” 谢铭瑄把目光移向院子角落里,刚才被她剁碎的小丧尸。 “我想我们现在就能论证这个猜想。” 冯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都是行动派,立刻依样画葫芦,撒了些酒精将那小丧尸的尸体烧了。 果然,在烧完的灰烬里,找到了一颗一模一样的晶体。 “看来您的猜想是对的。”谢铭瑄在手心抛了抛那两块晶体,“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暂时不知道,在重力暴涨的那十来分钟里,这个世界到底产生了什么变化,我们可能得慢慢弄明白。” 谢铭瑄试图用刀劈开那晶体看看内部结构,可哪怕有破空这样的利刃,竟也撼动不了那晶体分毫,两人又试着用火烧了烧,仍是毫无反应,于是只能暂且放弃。 一番折腾,已是月上中天,血月散发的妖异的红光,似乎预示着这世界即将覆地翻天。 二人一整个白天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压根感觉不到疲倦,此刻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倦意才猛烈袭来。 “时间不早了,”谢铭瑄将装着她爸骨灰的小瓷瓶放至正房的供桌上,“冯叔,您在东厢的客房睡吧,之后的事情,我们明天再从长计议。” 冯叔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呗。” “瑄瑄,节哀。” “嗯,”谢铭瑄凄凉地笑了笑,“您也是。” 冯平默然。 —— 谢铭瑄回房冲了个热水澡,终于将一身血污都冲洗干净。 她身上有多处擦伤,大都是重力暴涨时候留下的,还好她平时没少受伤,家里别的不好说,但各类跌打损伤药是管够的。 洗完澡她给自己上了药,躺进了熟悉的小床上,乳胶床垫和柔软亲肤的蚕丝瞬间被将她带回了自己的舒适区。 这间屋子她住了二十年,一砖一瓦都是她熟悉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变,她仍是那个天天想着怎么和她爸作对,但也渴望父亲认可的女孩儿。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一切都变了,明天她从这个房间出去,她不再有亲人,不再需要考虑从前烦恼的一切,以后她需要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 谢铭瑄闭上湿润的双眼,可明明身体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辗转反侧了几次,复又打开台灯,拿过床头柜上那个漆器盒子。 老谢说是她妈留给她的遗物,她觉得很陌生。 老谢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她妈,每次她问起妈妈,都会被斥责,后来冯叔告诉她,她妈是因为生她难产而死的,她才惊觉,原来老谢一直因此在恨她,后来她便不问了。 她妈为她付出了生命,这件事她永远弥补不了。 她撑起身体,打开了那个漆器盒子,里面是一块儿长方形的深绿色的玉佩,上面竟雕刻一条栩栩如生的游龙,刚硬的线条半点不像是女性佩戴的饰品。 谢铭瑄将玉佩放在手心摩挲,她妈留给她的遗物竟然是这个? 一块龙牌? 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意识一阵刺痛,类似失重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黑。 第5章第5章 恍惚间,谢铭瑄来到了一个迷蒙的空间之中。 第10章 她低头伸出手来,手指修长,骨节明显,掌心有细微的伤口。 确实是自己的手,可令她觉得疑惑的是,那双手压根不像实体,而是微微透明的。 这本应是十分惊悚的一幕,可末世降临后,再惊悚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如今倒是淡定不少。 她抬头望去,隐约看到前方十来米处摆放着桌案和柜子之类的东西,于是快走几步,来到近前。 那是一张古典雕花梳妆台,右边放着两组红木大衣柜,左边是一张实木软塌,再过去则是一张书桌。 都是些符合她爸审美的古典中式家具,而她没什么艺术审美更偏爱现代风格,因为柔软的羽绒填充沙发坐起来明明更舒服! 她查看了一番,衣柜里面挂得满满当当都是女孩子穿的衣服,有连衣裙、洋装、改良版的旗袍、古典汉服,甚至还有几件貂皮大衣。 梳妆台里除了谢铭瑄看不太懂的各类化妆品,还整齐地放着项链、耳环、手镯、发簪、胸针等等饰品,基本涵盖了女孩子会用到的各类首饰,美轮美奂地摆满了一整个抽屉。 要是换个喜爱珠宝首饰的女生,此刻估计会兴奋无比,然而谢铭瑄对这些毫无研究,顶多在心里暗道一声看着挺值钱的。 书架上放着些诸如《二十四史》、《昭明文选》、《花间词》之类的古籍,书案上笔墨纸砚俱全,正中间居然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用娟秀的小楷写着:谢铭瑄亲启。 她把信拿起来,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因为冥冥之中,她已经猜到,这应该就是她未曾谋面的母亲留给她真正的遗物。 她指尖微颤,小心地将信封拆开。 瑄瑄: 展信安好! 我是你的妈妈,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你爸爸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将龙牌交给了你。 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不知道在你成长的过程中,有没有好奇过关于我的事情?很抱歉,只能以这种形式和你交流了。 给你写这封信时,我已经怀孕九个月,身体笨重不堪,内心也很惶恐。 在怀孕六个多月时,医生告诉我,这个孩子我生不出来,如果硬要生产,很可能会因为难产而死。 你爸爸和医生都建议我把孩子打掉,可我天生是不易受孕的体质,结婚三年都没能怀上孩子,我和你爸爸到处寻医问药,才在极度幸运的情况下有了你,这要我怎么甘心放弃?况且你已经在我身体里生长了六个月,与我血脉相连,我做不到扼杀自己的孩子。 于是我不顾你爸爸的反对,执意要冒险生下你。我知道,你很可能一出生就没了妈妈,这对你的成长来说,同样是残忍的事情。 可人生所谓的选择,从来不是在“好”和“坏”之间选,而是要选“坏”和“坏”,这是我如今唯一能做出的选择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把能为你准备的所有东西,都装进了龙牌空间里,希望你会喜欢,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拿去卖掉,给自己添置些别的东西。 说起龙牌,这是妈妈的家传玉佩,也是我最大的秘密。 龙牌空间只有拥有我们霍氏一族血脉的人,才能打开,所以就连你爸爸都不知道它内有乾坤,只当是普通的玉佩,还向我抱怨过它外形太过粗犷,不适宜女儿家佩戴。 他不知道,龙牌之中,是霍氏先祖留下的神迹,在这个空间里,摆放任何东西,都会像放进真空一般,永远保持鲜活,极适合存放食物之类的生存物资。这也是霍氏一族虽然几经乱世,但却绵延至今的原因。可惜后来,霍氏一族内斗不断,人丁凋零,传到我手上,已经再没有别的继承人了——这也是我必须选择生育的原由之一。 现在,它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了。 如果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将龙牌继续传给他她,可如果你不幸和我是一样的体质,希望你是一个聪明理智的孩子,千万别和我做一样的选择。对妈妈来说,龙牌的传承,当然没有你的生命重要。 瑄瑄,妈妈不能陪伴你的成长,所以有太多话想嘱托,但想来想去,我只是希望你独立且自由,希望你有幸福快乐的人生。 愿我的女儿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妈妈霍芮佳 2001年4月11日 这竟是一封绝笔信……霍芮佳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比谢铭瑄如今大不了几岁。她难以想象,妈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这封信,面临死亡倒计时,她该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可她的字里行间,有的只是对还未出生的女儿的爱。 这份爱对谢铭瑄来说十分陌生,是她这么多年人生从不敢奢望的东西。她捏着那张信纸,心神巨震,一个恍惚,意识再度跌入了无边黑暗之中。 —— 谢铭瑄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时间分不清昨晚的一切是她做了个梦,还是真实发生过。 可当她抬起手,却发现自己左手捏着龙牌,右手攥着几张信纸——正是那封她妈留给她的信! 难道她昨晚是昏睡了过去,所以意识自动出了空间,将这封信带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的龙牌,闭上双眼,想象着那迷蒙的龙牌空间。 眼前斗转星移,她的意识再次回到了空间之中。 第11章 她将手中的信纸叠放整齐,重新装进信封里,拉开书桌的抽屉,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 而后睁开双眼,意识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只是手中的信纸已经不在了。 这龙牌空间,果真是远古神迹! 若是和平年代也就罢了,可在这丧尸横行的世道,它的作用是难以想象的。 因缘际会,霍芮佳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安排,隔着漫长时空,在骤然巨变的世界里,竟依旧保护着她的女儿。 谢铭瑄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心情,从床上起来。 她从抽屉里拿了根绳子,将龙牌挂到自己脖子上,闭眼试了一下,依旧能顺利进入到空间里面。 她想探索一下空间具体有多大,但里面雾气弥漫,她很难得出具体的尺寸,只能大概估算,肯定比一个足球场要大。 她试着把房间里的东西都装进空间去,发现只要她的皮肤贴着想要收进去的物品,无论大小都能在顷刻间轻松收进空间里,而她的意识也并非一定要跟着一起进入空间,完全可以直接丢进去。 她把房间里的电脑桌、笔记本电脑、椅子、沙发、衣柜、武器架一股脑地丢进了空间里,整间屋子几乎被她搬空了。 这让她觉得安心不少,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可以说走就走了,不必为各类生活物资担忧。 她忽然想到什么,赶忙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大桶清水放进了空间里。 丧尸末日爆发,所有的公共设施即将崩溃,供水不知还能持续多久,虽然她家院子里有水井,但也不能保证地下水没有受到污染,会不会干涸,只能趁着还有水的时候多储存一些。 可惜她的洗手间只有一个储水的塑料桶,是她为了应对偶尔停水准备的,但要为后续长期考虑,这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她和冯叔之后生活用水的问题。 她正烦恼着,忽而听到房门响了。 是冯叔来叫她吃早饭。 谢铭瑄看着几乎被自己搬空的卧室,心里有了一丝犹疑。 龙牌是霍氏一族的秘密,她该把空间的事情告诉冯叔吗? 这份犹豫很快就被她按下去了,末世已经残忍地夺走了她爸,曾经的同学朋友估计也再难相见,冯叔已经是这世上她唯一亲近且相信的人了,这份信任是漫长岁月陪伴带来的,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能陪伴她成长的冯叔了。 此时此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也唯有依靠着彼此,才让他们不至于在这样的巨变中崩溃。 所以她当然得据实已告——而且随身空间这种事情,日日相处必然会发现,此时隐瞒也实在没有意义。 谢铭瑄推开房门,只见昨天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清扫整洁,餐厅的门开着,冯叔的身影在里面忙忙碌碌。 见她进来,冯平笑道:“我在你家冰箱里找到了不少半成品,加热了一下,你快趁热吃吧。” 谢铭瑄扫了一眼餐桌,两笼小笼包、两个卤鸡腿、两碗豆浆、两颗茶叶蛋、一盘蔬菜沙拉,营养搭配得还挺丰盛。 之前脑子里一直想着事儿,也没觉得饿,此刻看到热乎乎的饭菜,肚子竟突兀地叫了一声。 谢铭瑄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去厨房取了碗筷,和冯叔两人一起大口吃了起来。 冯叔看她风卷残云的吃相,问道:“够吃吗?” “呃……”谢铭瑄想了想,“我等下再用微波炉热个三明治吧。” 冯叔顿了顿,起身道:“已经断电了,我用煎锅帮你热一下吧。” “别介,现在不差那一口,”谢铭瑄赶紧按住他,“先吃吧,吃完我有事儿跟您说。” 第6章第6章 吃过早饭后,谢铭瑄把餐桌收拾清爽,取出茶具沏了壶飘雪。 “冯叔,”谢铭瑄将冯叔面前的茶盏添满,“昨天突然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知道您一定也很痛苦,但只要还活着,日子终究要往下过,之后您有什么打算吗?” 冯平沉默良久,才道:“我昨晚仔细想了想,我应该和你做一样的事情,回店里结束小睿的痛苦,然后火化了他。” “我跟你一起去。”谢铭瑄立刻道。 “昨天是我太软弱,下不了手,这是我的问题,我自己开车去解决就行。” “这件事您当然需要自己做,但我得跟你一起去,”谢铭瑄目露哀伤,“我再也承受不了任何失去了,所以我们必须得一起行动,死也得死在一块儿,冯叔,我没办法想象,如果连你也不在了,我和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关联,我又要怎么活下去。” 谢铭瑄一向是不愿示人以弱的性格,从小哪怕被她爸揍得再狠,也咬牙挺着,不肯哭一声,低一下头,哪怕是离家出走去冯平那儿,她也总是愤愤说着她爸的坏话,从不提自己的脆弱和委屈。 就好像她从来不会被伤害。 这还是冯平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眼神。在这样的境遇下,他们是撑着彼此不至于轰然倒塌的那最后一根支柱。 冯平深深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谢铭瑄心下微松,这才呷了口茶,便将空间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大概讲了一下母亲遗物的原委,冯叔有些难以置信,于是她便起身给他演示了一番。 “比如说现在断电了,冰箱里的食物肯定保存不不久了,但我可以把它收进空间里。”谢铭瑄起身走到冰箱旁边,把手贴在上面,想象着龙牌空间里的某一个位置,放置。 第12章 两米多高的四开门冰箱就这样瞬间消失了,只留下冰箱底部因长久不挪动而积攒的一地灰尘。 冯叔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如果是昨天之前谢铭瑄这么做,他肯定以为对方在变戏法,但如今再不合常理的事情都发生了,他的接受能力显然也得到了质的提升,只是惊讶了一会儿,便反应过来,叮嘱谢铭瑄务必不能在人前显露这个空间的神奇之处。 “放心吧,我有数。”谢铭瑄道:“因为有了这个空间,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去附近的超市多囤积一些生活物资,虽然家里的存货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但我们必须为之后考虑。这座四合院四面围合,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丧尸的围攻,又处于郊区人流量较少的地段,所以我认为,我家这院子咱们可以先住着,同时打探巢市有没有幸存者组建的生存基地,之后可以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和别的幸存者结伴。” “你的想法很成熟。”冯叔欣慰地笑了笑,“瑄瑄,你真的长大了。” “无论什么时候,理性思考,这是您教我的。” 冯叔想了想道:“小睿的事儿可以迟点再去,但水资源是个问题,我们得在自来水断供之前储存至少一到两年的用量。” “问题是容器不够,可以去附近的超市找些容器,但那也还是不够。” “巢市南郊有个塑料容器厂,我陪市里的领导去参观过,他们的流水线会生产一些塑料水塔,用来作水处理和储存化工原料,容量……我印象中大概在8到10吨左右,作为大量的储水容器再适合不过了。” 谢铭瑄眼睛一亮:“那我们今天就去取这批容器!” “还有一个问题是燃料,天然气目前还没停,但我猜用不了几天就会断供了。” “燃料……”谢铭瑄右手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忽然一拍掌,“我想起来了,我们这片儿有好多院子没接天然气,还用的是燃气罐,他们都是从附近一家燃气站定的,那里应该有不少存货!” “看来顺利的话,我们今天能把这两件事都解决了。” “是三件事,”谢铭瑄眯了眯双眼,“我们先去超市,如果这附近有幸存者,肯定会先光顾超市和便利店,我们得在他们把东西抢完之前拿到足够的生活物资,尤其是食物。” 冯叔点点头表示赞同。 谢铭瑄把厨房和储藏室里囤积的食物都收进了空间,又把家里的重要物资,比如各式冷兵器,包括谢茂典的那柄三米长的斩马&刀,还有她们父女之前练功用的一些长枪、苗刀、龙泉剑、狼牙棒、铁尺,还有正房储藏室里的谢茂典收藏的露营帐篷、鱼竿等等一一收好。 最后换了身皮实耐造的藏蓝色冲锋衣,下身则穿了牛仔裤和平底长靴。 靴子其实穿着并不舒服,弹跳时会限制脚踝的灵活性,但一方面是这玩意儿确实结实,能很好地保护小腿,另一方面是它方便藏谢铭瑄的另一对随身武器,峨眉刺。 虽说在有破空的情况下不一定用得上它,但有备无患是她的习惯。 她和冯叔修整之后在正房碰了面,冯叔递给了她了一只鹅黄色的卡通保温杯。 “应该是你的吧,我在橱柜里找到的,给你灌好了热水,路上喝。” 谢铭瑄接过来拿在手里,保温杯沉甸甸的。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去冯叔家,临走时他都会给她带一兜吃的,生怕她饿着自己。谢茂典是个粗枝大叶的人,谢铭瑄从小习惯于饿了自己去便利店买吃的,生病了自己去挂号,几乎没怎么感受过被照顾的感觉,仅有的这一丝柔软,都是从冯叔身上体会到的。 她略有些感慨,不过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他们今天面临的是一场硬仗,稍加不慎就会命丧当场,容不得丝毫懈怠。 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第一次迈上了在末世寻找物资的旅程。 谢铭瑄有些亢奋,但也有些说不出的伤感,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开始踏上了一条残忍的资源争夺之路。 门口他们昨天砍倒的丧尸已经被冯叔清理干净,附近几乎没什么聚集的丧尸群了,两人顺利钻进了谢茂典的那辆悍马里。 老谢作为一个小有资产的老鳏夫,没什么不良嗜好,烧钱的爱好就两个,买车和露营。他对那些流线型优美的跑车不感兴趣,觉得内部空间狭窄,坐着不舒服,唯爱大型suv。 谢铭瑄以前还挺看不上他这些爱好的,但现在她由衷感谢老谢愿意在这上面烧钱,这辆两米多高的悍马在末世所向睥睨,见到丧尸直接一路撞过去,简直像个无敌路霸。 唯一的缺点就是油耗太高,油表已经显示只有半箱油了,谢铭瑄暗下决心,趁着末世初期资源丰富,他们必须想办法把燃油问题解决了。 —— 他们的目的地是巢市南郊区最大的一间会员制仓储式超市,以品类齐全,食材品质好闻名。这附近的住宅区以别墅和四合院为主,家庭采购的首选都是这家超市,一般会一次买一周左右的量,为了支撑这么大的购物需求,超市的物资存量当然也是格外丰富的。 在谢铭瑄的判断里,在末世后这里也应该是附近幸存者收集物资的第一站,但她把车开到门口时,却发现似乎还没有人来这里取过物资,停车场的栏杆竟然还完好无损地横在空中。 如果要来超市收集物资,必然得开车来,不然没有空间的人,怎么可能把取到的物资带走?只靠背包装的话完全没必要来大超市冒险,去便利店风险明显更小。 第13章 谢铭瑄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再次下了决定。 因为有空间的存在,她必须来大超市扫荡一遍物资,这关系到未来几年内她和冯叔的生活必须品问题。她面不改色地撞开了停车场已经断电的栏杆,把车停到了写着禁止停车的超市门口。 超市门口居然还有个丧尸保安在游荡。 谢铭瑄拎着破空下车,那保安丧尸嘶吼着冲了上来。 谢铭瑄手起刀落,斩掉了丧尸的脑袋,戏谑道:“怎么变成丧尸还在加班啊?” 随着她的动作,超市里的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迅速涌了出来。 那密密麻麻的数量,让谢铭瑄这样自持武艺高强的人都不禁“嘶”了一声。 难怪一夜过去还没有幸存者敢打这座超市的主意,这里的人流量可不是开玩笑的,昨日异变突起,重力暴涨之后,如果大部分的人都尸化,那没有尸化的幸存者,几乎不可能逃出来。 这间超市一共四层,地下一层是停车场,一层是餐厅和服饰店铺,二层是超市的食品区,三层是日用品和服饰区,四层加起来人流量估计近万了。即便丧尸行动力不算快,也没有什么格斗技巧,不考虑被咬伤的风险,可他们两人今天就算是把手臂挥断了也不可能把这里的丧尸都杀完。 况且人精力十足时候能攻守兼备地作战,疲劳之后总会露出破绽,武功再高的人也不例外,谢铭瑄虽然自信,但她从来不是一味贪功冒进的莽夫。 她收起了眼角的笑意,一个出刀式,转身进右步,背砍一刀,将两米内的丧尸齐齐斩成两半。 冯叔也跟着下了车,双手各持一柄苗刀,神情肃穆,连着砍了两只闻到活人气味儿围上来的丧尸。 谢铭瑄和冯叔对视一眼,挥手将悍马收进了龙牌空间,快速道:“我们杀进去,拿了物资就走。” 冯叔微微点头,两人背靠着背,尽量减少防御死角,一路挥舞着锋利的长刀,直直冲杀进去。 然而卖场里的情景却让两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7章第7章 电力断供后,卖场里只剩少量应急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和末世前这里的光线不可同日而语。此刻只隐约能看到黑压压的、无边无际的丧尸群,此起彼伏地发出丧尸特有的嘶吼声,那声音像怨鬼悲泣,在封闭的室内不断回荡着。 饶是谢冯二人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心里发毛。 无论心中再怎么打鼓,行至此处,已经不可能后退。谢铭瑄双手持刀,一马当先杀了进去。 冯叔也不再犹豫,捏紧手里的两柄单手刀,紧随其后。 他虽没下苦功夫练过刀法,慌乱之下出刀更没什么招式可言,但这对苗刀是他生平的得意之作,锋利程度丝毫不逊于谢铭瑄手上的破空,说是削铁如泥也不过分,砍杀这些腐肉和枯骨堆砌的丧尸,单靠蛮力竟也十分有效率,不多时便砍杀了十余具丧尸。 谢铭瑄更是生猛,一把破空舞得密不透风,几乎将三米内清出一片真空区域。更夸张的是她像背后生了眼睛一般,时不时一个藏刀式接后刺,帮冯叔把没顾及到的丧尸捅个对穿,而后横刀一划,将那丧尸切成了两半! 冯叔惊讶:“你怎么看到的?” 谢铭瑄勾唇一笑,低声道:“听声辨位。” 谢铭瑄经常光顾这家超市,对里面的布局十分熟悉。 卖场一层进去,左右都是饮品和小吃店,平时这里经常能看到排成长队买奶茶的人群,店里肯定有饮品的原料存货,但谢铭瑄没打算把宝贵的时间花在翻找那点原料上。 她熟悉地形,是此行的决策者,必须趁着两人体力充沛,收集到最多、最刚需的物资,将有限的时间收益最大化。 两人一路砍杀,直奔一层最大的一家户外运动品牌店。 短期内纺织类生产线不可能重建,水资源有限,也不一定随时会有洗衣服的条件,大量舒适抗造的衣物是他们必须准备的。 店里的丧尸大概三四十只,然而被他们活人气味吸引过来的丧尸已经把整个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两人且战且行,终于冲进了店里。 乌泱泱的丧尸群如跗骨之蛆般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向店内涌来。 谢铭瑄踩着脚下一具丧尸的尸体,用力向上一跃,优越的弹跳力使她跳起了一米多的高度。她低喝一声,在空中挥刀侧劈,一大片丧尸的身体被她直接砍成了两段,纷纷倒地不起,在店门口形成了一瞬间的真空区域。 谢铭瑄身形灵巧一转,迅速闪进门后,喝道:“关门!” 冯叔早有准备,在她进门的一瞬间,快速合上了店门口的两扇玻璃门,并迅速用门口的回形钢锁将两只门把手紧紧扣在了一起。 丧尸们立刻扑了上来,隔着一层钢化玻璃,在暗淡的光线中尽情地挥舞着他们干瘪的手臂,一张张血盆大口夸张地张着,活像一幅地狱恶鬼图,令人多看一眼都心惊肉跳。 冯叔面露忧虑,他看着那钢索的尺寸,直言道:“撑不了多久” 店里游荡的几具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此刻也快速聚拢到了二人周围。 谢铭瑄手腕一翻,砍掉了离她最近的那只丧尸的脑袋。 冯叔背靠着她,低声道:“别浪费时间,你先拿东西,我给你掩护。” 谢铭瑄点了点头,伸手将左右两侧的衣物连同货架一起收进空间里。 第14章 仗着龙牌里的空间够大,昏暗的灯光下,她也顾不上看品类,无论货架上摆的是什么,一律收进了空间里。 冯叔则在身侧帮她快速解决掉聚拢过来的丧尸。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十分默契,不到两分钟便将那间上千平的店里全部搬空,只余下最后几只丧尸在骤然空荡荡的店铺里,奋力追赶谢冯二人的脚步。 谢铭瑄这时终于腾出手来,提着破空由下至上挥砍两下,解决了店里最后几只丧尸。 冯叔来不及感叹空间的神奇,只是看着玻璃门岌岌可危的回形锁,担忧道:“我们怎么出去?” 谢铭瑄眨了眨眼,似乎早就打算。 她从店里搬了个半米左右的空置展台,摆在离门口两米处的位置,用藏刀式将破空收至身后,后退了几步,活动着手脚关节,幽幽道:“冯叔,等下跟紧我。” 冯平不明所以,只见她身体前倾,右腿上前一步,左手放至胸前,做了个起跑的姿势。 谢铭瑄低喝一声,蓄力完毕,整个人像箭一般窜了出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展台,借助弹跳力整个人腾空跃起,一脚狠狠踹在了玻璃门上方。 回形锁尚能支撑,但门两侧的五金合页却是不堪重负,应声断裂。 因为下方的丧尸在拼命将门往里推,谢铭瑄却在上方施加了一个向外的力量,于是合页断裂的瞬间,防弹玻璃下方被推了进去,上方却向外倒去。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玻璃门直直倒下,离的最近的丧尸被那骤然拍下的钢化玻璃几乎压成肉泥! 谢铭瑄踩着压在丧尸身上的钢化玻璃落地,身形顺势一转,藏在背后的锋利钢刃划断了面前几只丧尸的脖颈。 冯叔紧跟而上,填上她身后的防御死角,两人继续如法炮制,在一楼陆续扫荡了几家服装店、茶叶店和白酒店。 一路边砍边走,终于看到了上二楼的扶梯。 电梯已经因为停电停止运行,两人快跑几步跨上去,谢铭瑄立刻从空间掏了一组刚才收进去的钢结构货架卡在电梯口,暂时阻挡了一楼被他们引来的大量丧尸,两人得以在高强度的体力消耗间隙稍微喘口气。 过了扶梯就是二楼的超市了,完全是开放区域,他们不可能再复制一楼一家店一家店的扫荡方法。 谢铭瑄的视线快速扫了一圈超市入口处的情况,视线停留在超市的手推车上,忽然心生一计。 “冯叔,我们等下一人去推辆手推车,超市里面的货架排布很密集,前后两辆推车就可以把丧尸隔绝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好。”冯叔略缓口气,重新握紧了手中的苗刀。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入口,挥刀砍掉了几个穿着员工制服的丧尸头颅,成功拿到了手推车。 电光石火间,谢铭瑄心思一转,忽然想到了个绝妙的点子。她的手快速在身旁三列整齐排列的手推车上拍了一遍,将这些手推车全部收入了空间之中。 于此同时来自活人的气味吸引到周围丧尸的注意,齐齐转过脸来,灰白色的眼珠子幽幽盯着他们。 哪怕通过刚才的实战,谢铭瑄已经确定这些丧尸没有视力,只能通过气味和声音锁定攻击目标,此时也被盯得心中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冲过去。” 冯叔已经蓄势待发,听到她的指令,两人齐齐推着手推车,撒丫子往前狂奔而去。 下一秒,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数个丧尸已经扑了过去,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谢铭瑄和冯叔已经推着手推车,撞开了拦路的丧尸,跑出去七八米了。 超市门口处是零食区,谢铭瑄基本没动,留着这几组货架还能阻挡一下门口丧尸的活动,他们在路上已经计划好,目标是靠后一些的米面油和生鲜区,这些才是刚需。 当然,那些在路当间摆成一堆做促销的零食,她也没放过,跑过去时候用手搂了一把,全扫进了空间里。 十来秒便冲到了米面油区域,谢铭瑄大肆将整片货架和展台全都收进了空间。货架消失的同时,聚集的丧尸会涌到他们近前,谢铭瑄就立刻从空间中放出几辆手推车,将丧尸再次隔离到安全距离。 她干脆收起了破空,砍死的丧尸尸体会堆在路中间,拦住手推车的路径,索性放弃斩杀丧尸,专心收物资。 因为悟到了空间新的使用方法,谢铭瑄竟有惊无险地和冯叔把二楼超市的粮油、速食、酒水、肉类、水果、蔬菜、烘焙制品以及装着酸奶、牛奶、黄油、奶油、冰淇淋、饮料、冷冻肉、速冻水饺等等食品的冷柜全部收进了空间里。除了门口的零食区还有几组货架,剩余的都被她端完了,连肉食区后面的冷库都没放过,整个二楼如今只剩下了空荡荡的一根根承重立柱。 与此同时,他们也被二楼的大量丧尸包围了起来,有周身十几辆推车格挡着,包围圈里面的两人还算安全,只是手推车已经开始被海量的丧尸挤得变形,显然撑不了了多久了! 还好谢铭瑄早已计划好了路径,离扶梯很近了,她和冯叔交换了个眼神,从空间里再次掏出破空,和冯叔后背相对,再次摆出了他们在一楼拼杀的队形。 随即,谢铭瑄将朝向扶梯的几辆推车收进了空间,被隔开的丧尸立刻涌来,谢铭瑄抡起破空,一个侧劈,大片丧尸应声倒地。 第15章 她和冯叔配合,杀出一条血路,快速移动到了扶梯口。 谢铭瑄如法炮制,从空间取出个六米多的钢结构货架,正好卡在扶梯口,暂时隔绝了二楼妄图追来的丧尸。 第8章第8章 在狭长的扶梯上,二人暂时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尤其是冯平,正扶着电梯扶手喘粗气。 短时间内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过大了。 好在只剩最后一层了,谢铭瑄感叹道:“手推车真是个好东西,我之前压根没想到,还以为得硬着头皮杀过来。” “鬼灵精,”冯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三楼继续这个方案吧,我们也许不需要作取舍,可以全部装完。” “必须的,”谢铭瑄歪着脑袋看他,“我现在有点后悔放弃门口的零食区了。” 冯叔笑了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两人不敢多耽误,快步上了三楼。 一上去便是琳琅满目的个护区,洗发水、护发素、发蜡、沐浴露、香皂、洗面奶、面膜、剃须膏、以及各类护肤品摆满了货架。 谢铭瑄一个箭步,挥手将整个货架全收了起来。 三楼的丧尸闻到人类的气味,立刻围拢了过来。谢铭瑄依样画葫芦,快速放出了四辆手推车,阻隔了丧尸的进攻,他俩又各推了一辆手推车,快速往下个货架前进。 一路走过个人卫生类用品、纸类、厨房用具、户外用品、家居卫生、收纳、床品等区域,靠着手推车的逆天用法,谢铭瑄鲸吞一般扫荡着三楼的海量物资。 然而正当她准备往服饰区冲时,忽然传来了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响声。 谢铭瑄和冯叔互看了一眼,就在这转眼的时间里,那声音再次“哒哒哒”地响了起来。 谢铭瑄张了张口,不敢置信道:“这是……枪声?” 冯叔皱眉道:“你能听出来在哪个方位吗?” “一楼,刚进门。” “怎么会有人持枪?难道是幸存的警察?” “不是警察的配枪,”谢铭瑄摇了摇头,凝神细听,“这声音是步&枪,至少有……八,九,十,十一……至少有二十支步&枪……还有冲锋枪!” 冯平和谢铭瑄的面色都凝重起来,丧尸或者普通人,来的再多都好说,他俩手里的冷兵器几乎是无敌的,整个巢市也找不出比他们手里的刀更锋利的了,可如果对方有热武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冯平分析道:“末世才过去一天,普通人不可能这么快拉起几十人的队伍,还去洗劫了军械库,楼下应该巢市的驻军。” 谢铭瑄看着冯平,认真道:“无论对方是谁,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有空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况且现在末世降临,和平年代的社会秩序崩塌瓦解,楼下的军队是会保护他们,还是掠夺他们,谁也说不好。 冯平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赌不起,只能暂避锋芒。 “可他们进来看到二楼的情况肯定不会罢休,就一个扶梯,我们从哪儿走?” 谢铭瑄也正在考虑这件事,她心思急转,忽然眼睛一亮,勾唇道:“不是只有一个扶梯。” 冯平疑惑地看着她,谢铭瑄眨了眨眼:“跟我来!” 推着手推车左冲右撞,两人跑到了超市三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冯叔这才明白谢铭瑄在打什么主意,她竟然想利用超市的直梯逃生?可电梯早就断电了! 谢铭瑄头也不回,手往后一挥,放出了七八辆推车挡住身后狗追肉似的丧尸,而后用一根钢管别在直梯门口卡住了推车,给他们留出了四十公分左右的活动空间。 从龙牌空间里取了把刚从超市厨具货架上搜刮来的菜刀,谢铭瑄从中间别开了直梯门,幽深的直梯通道显露在他们面前,电梯早已停止工作,此刻正停在负一层。 她挑眉看着冯叔:“抓着安全绳滑下去,您行吗?” “别这幅口气,要单纯比手臂力量,你这身板儿未必是我的对手。”冯叔活动了两下手腕,“现在下去?” “不,”谢铭瑄闭着眼睛专心听枪声,“等他们上二楼,现在还在一楼。” 忽然想到什么,她从空间里拿了两双户外手套出来,一人一双带上了,这个能很好的防止往下滑时候伤了手,也能增加摩擦力。 随后又闭上眼睛,全力辨析着枪声的位置。五六分钟后,她忽然睁开眼睛,伸手抓住电梯钢丝绳,招呼了一声:“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滑了下去,身手敏捷得不可思议。 冯平也紧跟其后,顺着钢丝绳慢慢滑了下去。 黑魆魆的电梯井里,谢铭瑄单手抓着钢丝绳,悬空吊在一楼电梯口,借着门缝里的一丝光线,再次取出那把菜刀,将电梯门别开了一道口子。 她立刻伸出双脚,卡住那道口子,用双腿的力量将两扇不锈钢门生生拉出一条一人通行的缝隙,然后灵活一闪,迅速钻了出去。 一楼的丧尸刚被那支真枪实弹的小队清理过,只剩下了零散的几只,此时都离电梯口有些距离。 她拉了冯叔一把,两人迅速往出口跑去。门口天光大亮,让已经在室内适应了黑暗的谢冯二人不由齐齐眯起了眼睛。 谢铭瑄远远看到门口停了整整七辆军卡,楼上果然是军方的人!准备了这么多车,他们估计也是奔着搬空超市来的,但却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第16章 谢铭瑄手心冒汗,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此刻里面的丧尸已不足为惧,但真枪实弹的士兵们却马上就要发现他们留下的残局了,她的刀能砍翻丧尸,可和热武器短兵相接,她毫无胜算。 她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几乎是飞一般跑出了商场,挥手从空间里取出了那辆悍马,和冯叔一左一右上车,将油门一踩到底,扬长而去。 此时刚冲上二楼的几十个士兵却是面面相觑。 其中一名士兵对为首的高大年轻男人道:“长官,这里已经被收集过了!” “你觉得是收集吗?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年轻男人表情阴鸷,对着朝他们压来的丧尸扫射了一梭子子弹,枪枪爆头,“就算昨天发生了哄抢,哪有抢物资的会把货架全端走,这不正常。” “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么大个超市,就剩下这么点儿零食了!” “先把丧尸清了,然后整个卖场搜一遍。” 几十号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快速行动起来。 然而,等到这队人马搜索到三楼角落时,周如海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玩味地看着被推车堵住的电梯井,咬牙道:“别让我逮住你小子!” 手下追问:“长官,这电梯井?” “把三楼剩下的纺织品和二楼的零食打包搬上车,我们去下一间超市。”周如海一边下达指令,大步往外走去,顺便好心地和手下解释了眼前的情况,“第一,刚才有个幸存者在三楼,但他很怕我们,趁着我们上二楼时候,从三楼电梯井滑下去跑了。第二,他手上有能把超市一口气搬空的东西,或者……异能。” —— 直到开出二里地去,谢铭瑄看着身后无人追来,才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心有余悸,“巢市的驻军居然活了下来这么多人,我以为在群居的环境里,大部分人发生自然尸变后,幸存者很难逃出来。” “军队的纪律严明,如果上层的指挥官没有自然尸变,能快速整顿残余的幸存者。” 谢铭瑄握着方向盘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巢市驻军的幸存者不止刚才那些人,甚至保留有相对完整的组织架构?” “当然,”冯叔活动了一下使用过度的手腕,“从装备来看,幸存者们一定掌握着军械库,而且他们上层的军官已经有效地发出了针对末世的第一道指令,收集物资。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基本清除了生活区域里的丧尸,解决完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开始着眼未来了。” “您觉得我们要投奔他们吗?” “不着急,”冯平沉吟片刻,“我们现在物资充足,四合院暂时也是安全的,可以先观望一下这位部队领袖的行事风格再做打算。” 谢铭瑄微微一笑:“老谋深算啊,冯叔。” “我看你现在主意比我多。” “我那是肾上腺素飙升时候的急智,真正分析时局还得靠您啊!” “怎么还恭维上了,”冯平笑道:“你以前可没这么虚伪。” “以前我以为自己差不多出师了,”谢铭瑄眨了眨眼,“但今天才发现,我还嫩着呢。” 冯叔挑眉:“难道你想投奔军方吗?我看你在超市里就想得很清楚了。” “我当然不想,在超市里想溜是因为不能被发现空间的事情,出来之后更多的是一种直觉,觉得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可更深层的东西就没想到了。” “不想投奔他们还问我?”冯叔佯怒,“合着在这试探我呢?” “怎么叫试探呢,多见外啊,”谢铭瑄一本正经,“了解每位团队成员的看法,是我作为一个决策者必须做的事情。” “得,”冯叔嘲讽道:“就俩人你也得过把官瘾是吧?” “那可不。”谢铭瑄美滋滋道:“您就说,在我的领导下,咱俩是不是顺利从超市出来了?” 冯平好多年没这样超负荷运动过了,此时只想靠在头枕上闭目养神,随口敷衍道:“啊对对对!” 第9章第9章 塑料容器厂的厂房在郊区,几乎没有外人来,据冯平估计,里面的工作人员不超过一百。 谢铭瑄停好车,交叉双手向前推出,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转头对冯叔道:“准备好了吗?这次您指挥。” 冯平拿起放在一旁的苗刀,正准备开车门,忽然转头疑惑道:“我刚才就想说了,这刀怎么……好像轻了不少。” 谢铭瑄惊讶道:“您也有这种感觉?” “你的刀也轻了?” “当然,我早就发现了,”谢铭瑄也收回了开门的手,“十几斤的斩马,按我正常体力,高强度使用半个小时,手腕和胳膊肯定已经酸得不行了,但我们在超市缠斗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吧?几乎没什么感觉。” “我没高强度练过刀法,不好说自己的极限在哪儿,”冯平将两柄刀叠在一起,单手掂了掂,“但这三斤多的苗刀平时我是当双手刀用的,可昨天我从车上拿出来的时候,觉得比印象中的轻了不少,这才又抽了一柄,当单手刀使。” “难道是因为末世降临,上天让丧尸出现,毁灭人类的同时,也给了幸存的人类进化的机会,让幸存者的力气都变大了?”谢铭瑄也拿过冯叔手里的刀掂了掂,觉得苗刀更夸张,简直轻得像片纸,“可是我拿别的东西没觉得重量有变化。” 第17章 冯平拿车里的木质小摆件掂了掂,确实没变化。 难道这种身体的增幅只对武器类有用?这会是什么原理? “算了,”他说着打开车门,“别浪费时间了,先把我们的容器搞定吧。” 谢铭瑄也暂且放下了此事,跳下车去,顺手一拍悍马,将其收进了空间里,又掏出破空,反握刀柄,和冯平并排走进了厂房的大门。 塑料容器不算是热门产业,此处虽占地面积不小,工厂规模却不大。令人惊讶的是,在巢市断电的大背景下,厂房里居然有照明! 谢铭瑄和冯叔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这个小厂房居然有备用电源! 虽然室内仍有股丧尸特有的腥臭味儿,一只只僵硬的丧尸发出鬼哭般此起彼伏的嘶吼,但比起昏暗的超市,有正常照明,阴森恐怖的感觉倒是退却了不少。 谢铭瑄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还挺强的,面对照着她面门扑来的丧尸,她竟开始产生驾轻就熟的感觉,挥刀便将其斩成了两半。 进门处是一处类似接待室的大厅,大概有五六只穿着蓝色员工制服的丧尸,谢铭瑄和冯叔很快解决了它们,两人穿过一条幽深的走廊,进入了生产车间。 车间里的丧尸就多了起来,目测大概有五十多个,散布在车间的各个角落,缓慢地挪动着,闻到有活人进来,齐齐转过了头。 忽然被这么多双灰白的眼睛齐齐盯着,还是让刚觉得自己适应现状的谢铭瑄心里发毛。 她将破空横在身前,与冯叔成背对背站立的队形。 这个队形或许不是杀丧尸最快的,但却最能保证他俩的安全。 两人转头对视了一眼,齐齐往车间里摆放的大型机械处移动,生产水塔的巨型模具能为他们阻挡一侧的丧尸,不至于腹背受敌。 凭借默契的配合,二人十分钟左右就解决完了车间内的丧尸。 谢铭瑄腾出手来,这才好好打量起车间里堆放的塑料水塔。数量不多,大概80个左右,最小的2吨,最大的那个居然有15吨,整整3米多高,直径就2米多,看上去十分有震慑力。 厂区里应该还另有仓库,不过生产线上的这些谢铭瑄也没放过,一一收进了龙牌空间。她不禁畅想,这些容器里如果全接满水放进空间,那她和冯叔在末世的生活用水暂时不用发愁了,停水以后洗澡都不成问题。 收完物资,她一转头,看到流水线上那个15吨的水塔模具里,还有个未脱模完成的水塔,于是便想去把它拽出来。 冯叔劝她:“这个别要了,去找找仓库,仓库里面肯定更多。” “这不是脱模到一半了,”谢铭瑄把破空放在一旁的台子上,已经开始动手了,“您帮我一把就拽出来了。” 冯叔无奈,和她一起把水塔拽了出来。没成想脱模完成后,机器震动了一下,竟将放在一旁的破空震进了3米多深的模具里。 谢铭瑄将脱模完成的水塔收进空间后,已经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抓她的宝贝破空,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破空!”谢铭瑄心下一紧,差点跟着跳进去! 破空的刀鞘是木质的,磕坏了她得心疼死! 没想到的是,已经落到半空的破空,竟然随着她的这声呼唤,反重力地在空中停了两秒,而后飞回了她的手中。 谢铭瑄不敢置信地握着手里的刀,缓缓转过头去,对冯平道:“不是我眼花吧?它飞回来了?” 冯平也面露惊骇,怎么会这样? “难道……”谢铭瑄脑洞大开,“它生了灵智?能听懂我说话?” “怎么可能!” 谢铭瑄向来不受打击,当下觉得自己的思路十分正确,兴致勃勃地实验起来。 她把破空放在地上,伸出手来,掐着嗓子道:“破空,来这里找妈妈!” 破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谢铭瑄尴尬地看了一眼冯叔,对方正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她更尴尬了。 怎么这样?刚刚明明可以控制的! 谢铭瑄抱着双臂,手指在胳膊上一点一点地琢磨。 这是末世后发生的转变,与之相关的另一个转变,应该是她和冯叔都觉得刀变轻了。 她忽然一拍脑门——灾变发生时,她曾一度觉得自己和破空建立了某种联系,那时冯叔的两个徒弟差点杀了他,在情急之下,她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破空,而是心之所至,破空就飞到了手中。 原来那时她就有了这种能力?当时情况危急,她竟然完全忽略了。 谢铭瑄闭上双目,试图再次感受破空的存在。 在无尽黑暗之中,她先是看到了自己——用“看”来形容并不准确,应该是感受到了自己。 她的意识体由无数淡金色的粒子聚合而成,端坐于广袤的意识海中心,仿佛这里尽是她的领地。紧接着,无数金色的粒子汇成了一柄和破空一模一样的金色斩马&刀,这刀与她的意识体牵绊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细线,似乎她一个念头,这柄刀就能为她所用,破空而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她在意识海中尝试着指挥破空向前劈去—— “吧嗒!” 木板碎裂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谢铭瑄猛地睁开眼,就见破空凌空而立,刀旁是刚被它劈成两半的一张木头凳子。 冯叔看着那悬在空中的两米长刀,不禁“嘶”了一声。 第18章 “您看,”谢铭瑄用胳膊肘碰了碰冯叔,“我能控制它吧?” “怎么?”冯叔斜睨她,“难道它真生了灵智?” “那应该不是,”谢铭瑄笑了笑,伸出手来,破空又乖巧地飞回她手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说,在意识海中,我能感觉到它,如果我的想法能形成清晰的路径指令,它就会按照我的想象去移动,比如刚才它掉下去的时候,我叫它的声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脑子里想抓住它的想法够强烈,所以它被我的意志影响了。” 冯平若有所思:“只对破空有这种操控力吗?” “不知道……”谢铭瑄的目光移到了冯叔手中的苗刀上。 “打住!”冯平捏紧自己的刀,这丫头啥都好,就是看上别人有好刀就忍不住馋得慌,“先干正事儿,回家再实验!” 谢铭瑄讪讪收回了眼神:“那好吧。” 厂区后面还有些零散的丧尸,都被二人轻松解决,很快找到了两间仓库。 都上着锁,不过那锁子自然扛不住破空这样重量级的利刃,挣扎没两下就被砍断了。仓库里堆放的是2到8吨的水塔,没再见到15吨的量级。谢铭瑄有些遗憾,但略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15吨的水塔造价高,仓储成本大,估计有订单才会生产。 两个仓库加上车间里收起来的,他们此行共收集到约500个大小不一的水塔,容积大概在4000吨左右。 即使按照末世前的用水标准,一个人每年用100吨,也足够他们使用20年了,现在就看自来水供应还能持续多久,能让他们蓄多少水。 无论如何,今天塑料容器厂之行还算顺利,二人满载而归。 路过工厂办公区时候,谢铭瑄皱了皱眉,拽住了冯叔的胳膊。 “怎么了?” 冯平以为有危险,立刻将苗刀横在身前,做出戒备的姿势。 “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冯叔凝神细听,不确定道:“好像有人,在……哭?” 第10章第10章 “那我没听错,”谢铭瑄指了指办公区的走廊尽头,“应该在最后面的办公室里。” “居然有幸存者,”冯叔有些惊讶,“我们去看看?” 有谢茂典的前车之鉴,谢铭瑄有些犹豫,她道:“去看看可以,但要视情况决定要不要救,以我的判断为准。” 冯平知道她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一定要自己掌握全局才能安心。他向来是随顺的性格,也相信谢铭瑄会做出正确的决断,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行至那哭声发出的办公室门口,离得近了,能听出那是属于成年男性的哭声。门外没挂着锁,谢铭瑄尝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开,应该是被从里面锁上了。 她推门的动作惊动了里面的人,哭声戛然而止。 谢铭瑄道:“里面有人吧?你需要帮助吗?” “你们是人?真的是人?”门内立刻传来了喑哑的声音。 “是,外面的丧尸已经基本清理干净了,你可以出来了。” 大约过了半分钟,一圈锁芯转动的声音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黑眼圈浓重,面容憔悴,脸上仍有泪痕的男人从里面小心地向外观察着。 他听到门外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觉得自己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然而开门一看,却见那女孩长得比自己还高,漂亮的脸蛋儿上挂着星星点点飞溅的血液,手上还拎着一柄两米多的长刀! 更别提她后面还跟着个手持双刀的男人,虽然看上去有些年纪,但一米八几的块头,体格看上去比他健壮得多! 男人吓得“嘭”一声将门快速合住。 谢铭瑄和冯叔对视一眼,哭笑不得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听到声音过来看看,如果你想继续待着,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两人便转头离开。谢铭瑄自认已经仁至义尽,现在对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不,金钱已经没有意义了,时间就是一切,他们今天还有燃气站要去,去晚了燃气站储存的煤气罐很可能就被附近反应过来的幸存者瓜分完了,不可能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这里。 “等等我!”那男人听到二人说走就走,又着急了,赶忙开门追了出来。 “想通了?”谢铭瑄回头,“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男人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想回家。” 谢铭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对方大概三十来岁,一米七出头,身材消瘦,对她和冯叔来说不构成威胁。心里的警惕心稍稍放松,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的衣服上竟也有一片明显的血渍。 她怀疑道:“你没有被丧尸咬到或者挠到吧?” “没有!”男人赶紧解释,“这是血迹我同事的……昨天他忽然变成丧尸,我吓坏了,就用凳子把他脑袋砸破了……可是我没有杀人!当时他要咬我,还有好多人也变成了丧尸,我真的吓坏了,只好把自己锁在办公室,我不知道我们厂子怎么会忽然发生这种事儿!” 看来这位幸存者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谢铭瑄围着他转了一圈,确定他身上没有被咬伤的痕迹,道:“不是你们厂子发生了这种事,整个世界应该都是这样了……至少整个巢市都是丧尸横行,你也可以放心,尸化的人已经不是人了,你杀了它,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 男人脸色煞白,虽然他心里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但此刻被告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人间炼狱,还是吓得浑身颤抖,哆嗦道:“那我的老婆和孩子……” 第19章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找些容器,”谢铭瑄耸了耸肩,“你家里的情况,得你自己回家看看才能知道。” 她话音刚落,旁边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从里面扑来了一只穿着员工制服的丧尸。 男人吓得连连后退,谢铭瑄却像早有准备似的,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手中的破空,那丧尸顷刻间便尸首分家,失去了行动能力。 男人瞪大了双眼,“你你你……你不是说丧尸已经清干净了吗!” “我说的是‘基本’!”谢铭瑄翻了个白眼儿,“大面儿上已经没了,我怎么知道犄角旮旯里是不是还有猫着的。” 男人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眼珠子在谢铭瑄和冯平身上转了一圈,重新评估了这两人的武力值。 他是厂里的后勤负责人,本就是善于钻营的性格,此刻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活着出去,必须得抱紧这俩人的金大腿! “是,是这个道理,我刚才就是吓坏了,您别介意啊,您刚才说你们是来收集容器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谢铭瑄这才想起,他们刚把人家仓库搬了个底朝天。 她面不改色:“嗯,你们厂子已经被幸存者洗劫过了,我们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容器。” 竟然已经有人来过了? 男人眼珠子转了转:“我们厂后面的货运卡车他们应该还没发现,车上装的都是第二天要运货的货,不比仓库里的库存少,我可以带你们去!” 谢铭瑄和冯叔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现在不缺容器,但为了不让男人怀疑,她还是做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那你带我们去吧!” “可是那么大的水塔,你们就是去了也拿不走几个,”男人挠了挠头发,“不如我们先去司机办公室拿卡车钥匙,直接把装满货的卡车开走,倒也省事儿了。” 谢铭瑄不置可否:“司机办公室在哪儿?” “就在前面拐角,我带你们去!”男人殷勤道。 三人走到门口,男人讪笑道:“女侠,要不您来开门?” 谢铭瑄被这个称呼搞得一言难尽,不可否认,作为习武之人,她没少做过武侠梦,但现实中被人这么叫,还是让她有种被雷劈了一下,外焦里嫩的感觉。 她皱着眉上前一步,一脚把门踹开。 里面果然有两具员工丧尸,听到声音齐齐转过头来。 破空在小空间里巧妙地翻转了两下,两具丧尸便直直倒下,动作快得男人甚至都没看清她的招式。 “车钥匙在哪儿?”谢铭瑄转头问男人,“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人显得更殷勤了,绕着丧尸的尸体,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大串钥匙出来,恭敬地递给谢铭瑄,“全部卡车的钥匙都在这儿了!” “成,”谢铭瑄将钥匙放在手里抛了两下,“带路吧。” 两人跟着男人走过厂区后一片荒芜的空地,在一处简陋的塑料雨棚下,终于看到他们工厂的货车。一共五辆,每辆上面都装着满当当的白色塑料水塔。 男人小心翼翼道:“就是这儿了,两位是想拿这些水塔做储水的容器吧?我想你们也开不走这么多卡车,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留一辆?一来我之后也需要一些储水容器,二来我一般是坐厂里的班车来上班的,所以需要一辆车回家。” “当然,”谢铭瑄从那串车钥匙上卸了一把,将其余的都扔给了男人,“我们要一辆车就行,剩下的都归你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甭瞎客气了,”谢铭瑄按了一下车钥匙,找到了自己的车,“赶紧回家看你老婆孩子去吧。” 想到自己的家人,男人不再犹豫,道了声谢,打开了离自己最近的那辆卡车的车门。 “唉!”看着他的背影,谢铭瑄忽然福至心灵,“内什么,你们厂子,是不是有备用电源啊?” “没有啊……”男人想了想,“不过我们厂去年做了电路改造,加装了光伏发电板,功率不大的日常用电都是太阳能供给的。” 居然有太阳能板!谢铭瑄内心狂喜,但她还是尽量按捺着情绪,询问道:“在屋顶吗?” “对,”男人也想明白了他们在打什么主意,笑道:“屋顶的检修口就在我办公室后面,你们想去拆太阳能板可以从那里上去,但那个东西安装还挺麻烦的,我得先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就不和你们去了。” 对方此举正合她意,谢铭瑄心情大好,从身后用来掩饰的背包里掏了两袋面包、一捆香肠、一包方便面、一瓶矿泉水出来。想了想借着背包的掩饰,又从空间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一块儿递给了对方。 “遇到丧尸该砍就砍,保护好自己。” 男人愣了愣,眼中原本略带算计,此刻居然眼圈儿红了。 “女侠……” “我就是感谢你把太阳能板的信息告诉我,咱也不熟,肉麻的话就别说了,”谢铭瑄挥了挥手,“赶紧去看你的家人吧,希望他们还活着!” 男人泪汪汪地开着卡车离开了厂区,谢铭瑄则和冯叔重新返回了办公区。 按照男人的提供的信息,很快找到了一个检修口,墙上焊着一排钢结构梯子,顶部用一块木质盖板扣着。 谢铭瑄搓了搓手,一马当先爬了上去。 第20章 屋顶空无一人,目光所及全是架设的太阳能板,谢铭瑄被这种遗留的现代文明图景震撼了一下,不过没影响她干活儿,已经上手准备收太阳能板了。 冯叔随后爬了上来,见谢铭瑄抬手就要把身旁的太阳能板往空间里收,连忙阻止道:“小心把线扯断,我先研究一下是怎么安装的,我们现在拆回去,可不像以前有安装人员上门&服务。” 谢铭瑄很听劝,“哦”了一声,从空间里拿出纸笔,蹲下来对着太阳能板的接线琢磨了一会儿,在纸上画了张电路图,回去按图索骥就能再装到她家屋顶上。 冯叔小心地把接线一根根拆开,谢铭瑄负责把他拆出来的太阳能板收进空间里,这一拆就拆到了日落西山。 虽然比他们预计在此处花费的时间超出了不少,但收获也是超乎预料的,他们拆走了一百多块太阳能板材,得到了近5000吨容器外加一辆卡车。 在有空间的前提下,出行当然还是开悍马方便,但卡车体积庞大,作为备用车收进空间里,为以后出行可能遇到的意外提供了多一层保障。 最重要的就是太阳能板。有了这些太阳能板,他们就能在断电的大环境下最大程度上保持末世前的生活质量,即便没有抢到燃气罐,也能用电磁炉烹饪热食。 夜幕降临时,谢冯二人才赶到他们今天的最后一站,燃气站。 果然,就像谢铭瑄担心的那样,已经有人盯上了这里。 第11章第11章 砖红色的中型卡车刚拐过弯道,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正在燃气站的库房门口,一趟趟搬着煤气罐。 正在搬运的两人发现直射过来的汽车大灯,也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戒备地看过来。 谢铭瑄这才看清了二人的脸。 对方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二十来岁,身材瘦削,皮肤白皙,按照谢铭瑄的话,那就是“长得和麻杆儿似的”;女的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长发利索地盘在脑后,穿着身瑜伽服,前凸后翘,身材绝佳,不过据谢铭瑄听到的传闻,她应该有五十了。 二人是对母子,而且这女人是巢市一号传奇人物,邓瑜英,人称邓姐。 据说邓姐年轻时,是威震好几个游戏厅的大姐大,脾气火暴但长得极美,隔三岔五总得有几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可惜后来一时恋爱脑,被渣男骗走了全部的积蓄。这位姐也是个狠人,警察都说追不回来了,她愣是锲而不舍地追踪了渣男三年,最后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这结局虽然大快人心,然而钱早就被渣男花完了,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但她也不在乎,转手和以前熟悉的几个老板借了笔钱,自己创业。 据说是在追踪渣男的路上无意间吃到一家巨好吃的小饭馆,她花钱去学了手艺,又回巢市开起了小餐馆,再后来小餐馆成了大饭店,甚至成立了公司,在末世前邓氏餐饮的连锁店已经开得满巢市都是了。 而这位经历传奇,身家不菲的邓姐,前两年刚在南郊区豪掷千万,买下了一座四合院作为养老居所,和谢铭瑄勉强能算个邻居——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他们这片独门独院的住宅区占地面积极广,两人的院子离得得有三里地,平时也没什么机会碰面,她能认出邓姐,还是因为老谢和邓姐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她在武术学校见过她几次。 谢铭瑄将破空握在手里,推开门跳下了车。 “邓姐,”谢铭瑄笑着说:“没想到在这儿见到您。” “是瑄瑄啊,”邓姐说着将她儿子拉到了身后,“你爸呢?” 谢铭瑄垂眸,沉默片刻道:“他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邓姐捂住嘴,一脸悲伤,“他身体那么好,怎么也没撑过来!” 冯叔这时也熄了火,双手各拎着一柄苗刀从车上下来。 邓姐眯了眯眼睛,柔声道:“这位是?” “这是冯叔,我爸的好朋友。”谢铭瑄介绍道。 冯平点头和对方问好。 邓姐钩子似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儿,呵呵一笑:“也是,这世道,不抱团取暖,怎么活得下去。” 谢铭瑄感觉她意有所指,但她懒得管她怎么想,直接道:“你们也是来取煤气罐的吧?” “是。” “先到先得,无可厚非,”谢铭瑄说着往仓库里看了一眼,目测还剩半个仓库的40l煤气罐,大约100多个,“不过你们一家应该也用不了这么多,不如分我们一些?” 这话她要是灾变前说,对方肯定会匀一些给她,权当做个顺水人情。可现在是末世,燃料这种生存刚需,当然是多多益善,即便自己用不了,也可以拿去和别人换其他物资,邓姐这样的老狐狸怎么会撒开到嘴的肥肉。 “瑄瑄,如今末世降临,资源是用一点少一点,你怎么知道我们用不了呢?” 谢铭瑄面色一沉,从身后抽出破空,玩味道:“您应该没兴趣跟我们过招儿吧?” “那我猜,你们不会没有……”邓姐讥讽一笑,伸出手掌,五根手指来回搓了几下,就见她掌心猛地冒出一股小火苗来,“异能吧?” 这是……魔术?异能? 这样一团火在她手心燃烧,她竟面不改色,一点儿不觉得烫? 谢铭瑄和冯叔暗自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意有所指地往她的破空处看了一眼。 第21章 谢铭瑄立刻反应了过来,原来这玩意儿叫异能! 她也有啊,她的破空顷刻就能取人性命,怕个人形打火机干嘛? 她顿时底气足了,将破空往空中一抛,用意念控制着它在空中挽了个刀花,而后停在两人之间,抱着双臂老神在在道:“是这种异能吗?邓姐。” 对方云淡风轻的表情僵在脸上,双目阴沉地看着谢铭瑄。她执掌公司多年,积威深重,寻常人让她这样瞧着,不免会心里打鼓,然而对面的小丫头仗着武力值碾压,完全不吃这一套,只是挑衅地看着她。 半晌后,她勉强笑了笑:“我们已经拿走的不算,仓库里剩下的,五五分成。” “成交。”谢铭瑄眨了眨眼,隔空挥了挥手,破空便自行钻回了刀鞘里。 谈好资源分配问题,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邓姐带着儿子,谢铭瑄带着冯叔,井水不犯河水地搬着归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煤气罐。 期间有几只丧尸闻着味寻摸过来,无一例外被谢铭瑄控制着破空,干脆利落地一刀斩了。 邓姐看她的眼神愈发忌惮,暗自踌躇了一会儿,看谢铭瑄和冯叔很快将属于他们的煤气罐搬完,竟又主动匀了几罐给他们。 谢铭瑄自然是毫无负担的笑纳了,毕竟对方先来一步,此时卡车里已经塞爆了煤气罐,他俩就是用半辈子也不见得能用完。 见谢铭瑄毫不客气,扛起煤气罐就要走,邓姐连忙拉住了她,快速道:“瑄瑄,你是金属异能者吧?” 谢铭瑄哪儿知道自己是什么异能者,她几个小时前才发现自己能指挥破空而已,不过在外人面前不好露怯,她也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卡车处走。 “你这异能可厉害了,我白天碰到了一个土系异能者,他说金属异能是他目前见过攻击性最强的,”邓姐追着她,满脸堆笑,“姐今天可是把大头的物资都让给你了,我们邻里邻居的,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以后姐要是有事儿求到你跟前,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不愧是能白手起家,绝地翻盘的女人,看看人家这脸皮,好像刚才一罐儿煤气不舍得给他们,还拿异能威胁他们的人不是她似的,这柔柔弱弱地,嘴巴一闭一张,就把自己说成他们的大恩人了。 “当然了,邻居就是要相互帮助嘛。”谢铭瑄似笑非笑,“你们慢慢搬,我就先走了。” 说罢把煤气罐往卡车上一扔,转头跳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和冯叔二人扬长而去。 邓姐被留在原地,略有不甘地看着逐渐消失的卡车。 —— 等到两人终于回到谢家四合院,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光怪陆离的事情,二人已经体力耗尽疲惫至极,身上的衣服不知被汗水还是血水浸透,只想立刻洗个澡睡觉,无奈的是有些事儿不得不干。 自来水断供的危机近在眼前,拿回来的海量塑料水塔却还空空如也,身体更是饥肠辘辘——除了在车上赶路时塞过几片面包,他们已经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冯叔,您弄点吃的吧,”谢铭瑄先从空间里取了根蜡烛点上,又取了些泡面、青菜、菌菇、豆腐、鸡蛋、卤味儿和香肠,“简单煮点面就行,我去处理水塔。” 冯叔知道她肯定饿坏了,接过食材就进了厨房。 谢铭瑄把水塔和太阳能板各拿出了一些,先堆放在院子里,又从卧室洗手间的水管上接了根在超市拿到的浇花用的软管,另一端甩进了院里水塔里。她干活手脚利索,没多久就把家里的五个水龙头都好上了软管,正式开始蓄水大业。 冯叔的饭还没做好,她就站在院里盯着水塔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效率也太低了,一个水龙头一小时也就能蓄2吨的水。她今天可收集了500多个水塔,4000多吨的容量,就靠这五个水龙头,蓄到明年都不知道能蓄满吗。 谢铭瑄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从空间里划拉了一只手电拿在手上,另一只手拎着破空出了门。 外面的路灯已经因为断电不再工作了,只有天空中的血月散发着微弱的光,谢铭瑄轻手轻脚地走到左边邻居家门口,附耳贴在门上仔细听着。 里面隐隐透着丧尸特有的嘶吼声,她哀叹一声,果然已经没有活人了。 谢铭瑄和这户邻居来往不多。前两年她爸想撮合她和这家的儿子在一块儿,被人家父母给拒了。也没直说原因,就说高攀不起,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人家是嫌谢铭瑄这性格太野了。反正弄得她爸挺没面子,回来之后莫名其妙把谢铭瑄给骂了一顿,给她气得两天没和她爸说话。 不过如今都是过眼云烟了。 谢铭瑄收回思绪,后退一步,准备用破空把门劈开,可忽然想到,她的宝贝斩马&刀万一劈崩口了可没处说理去,又换了把以前练功用的砍刀,对着门锁一顿砍。 “嘭!” 她这边动静太大,随着门锁崩断,谢铭瑄一脚踹开大门,里面的两具丧尸也冲着她面门扑来。 幸而她早有准备,砍刀打横一挥,将两颗丧尸头颅齐齐砍下。 谢铭瑄松了口气,转身拴住大门,打着手电往内院走去。 她检查了一圈,确定这栋房子已经没有别的人或丧尸,这才将塑料水塔从空间拿出来,摆在院子里,如法炮制用软管接通了房子里的八个水龙头。 第22章 从厨房的水槽接水时,她看到储藏室里堆了不少蔬菜、水果、糕点、牛奶、干果和腊肉,原本觉得拿人家东西不太好,但转念一想,这些生鲜放着也是放着,没几天就会腐烂,如果之后没有条件继续种植,以后估计再也吃不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那她把这些留在这里就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这户人家的儿子在新港城念研究生,大不了以后他要是没有尸变回来了,她在不暴露空间的情况下,给对方提供一些生存物资,也算是等价交换了。 这样想着,谢铭瑄把厨房搜刮了一遍,冷冻柜里有不少鸡肉、猪肉、羊肉、牛肉还有几条小黄鱼和白虾,虽然都化冻了,但谢铭瑄闻了闻,还没变质,于是将整个冷冻柜都收进了空间里。 将储藏室里存放的食物都收进空间,这才发现储藏室里还挖了口地窖。 她拿手电照了一圈,没什么异常,便跳了下去。 地窖四面由红砖砌成,左边摆着几坛酸菜,右边是一面墙的红酒。 这组合,还整得挺中西合璧。 第12章第12章 冯叔做完饭,发现小谢同学人不见了,正满屋子找呢,就见她拎着只手电不紧不慢地进屋了。 冯叔赶忙问她干嘛去了,谢铭瑄也就把自己干的好事儿讲了一下。 冯叔听完沉默半晌:“当你们家邻居也不容易。” “哎呀,”谢铭瑄洗了洗手,“甭说那些的没用的了,我都要饿死了!” 冯叔无奈笑笑,把面端上了桌,鉴于二人饭量都不小,于是冯叔给他俩每人煮了整整三包泡面。 那面煮得,和泡面外包装上印的图片似的。左边盖着两个煎蛋,右边用纯肉香肠铺了一圈,周围用香菇和几颗小油菜装饰着,上面还撒了几粒葱花,看得人食指大动。卤味也热了一下,摆在盘子里,喷香扑鼻。 谢铭瑄甩干手上的水珠,迫不及待地端着碗猛吃起来。 泡面是真好吃,她也真是饿狠了,舌头都差点吞进去。 作为一个新时代女性,小谢同学极为罕见地绕过了这个时代几乎每个女孩子都不可避免的难题,减肥。 她当然不是中了基因彩票,怎么吃也不胖,事实上在大部分人眼中,谢铭瑄绝对不算是个苗条的女生,甚至以前有男同学用“壮硕”这样的词去形容她。原本以为谢铭瑄会羞愤欲死,没想到她直接当夸奖听了,还拍拍男同学的肩膀,鼓励他也加油练。 在崇尚0码身材和“好女不过百”的风尚之下,谢铭瑄体重常年在65公斤上下浮动,但她本人一点儿没觉得自己胖。她身体健康,身材紧实,体脂率偏低,她一直觉得再重点才能达到她想要的状态,如果能涨到70公斤,她的力量等级绝对能再上一个层次。 可惜每天运动量太大,摄入量赶不上消耗,始终没能如愿。 两人埋着头把一海碗的面吸溜完,缓过这阵儿饿劲儿,才啃着卤鸡腿商量起明天的事情来。 “虽然在超市里拿到了不少东西,但我感觉还是不够,”谢铭瑄吃饱之后思维又活跃起来,“我们还是缺生鲜,蔬菜、水果、红肉、海鲜,如果我们不能在一两天内收集到,这些东西放在外界很快会变质腐烂,之后也不太可能再得到了。” “你是怎么想的?” “我家附近有个农贸市场,但我没怎么去过,”她低头吐了块鸡骨头,“今天跑了一天,车已经快没油了,明天我们先去找家加油站,搞些汽油。然后去农贸市场,那里面丧尸应该也不少,但不会比超市更多,相信我们能应付得了。等办完这两件事儿,我们就去锻造铺,把小睿哥……接回来。” “你准备去加油站收集汽油?” “不然呢?” “你有龙牌空间这样便利的储存条件,在街边加油站收集汽油并不适合,首先路上视野开阔,难保不会有幸存者看到你使用空间存放汽油,其次在末世发生的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加油站很可能已经被光顾过了,还剩多少存油可不好说。”冯叔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直接去油库。” “油库?”谢铭瑄压根儿没听过这地方。 冯叔点了点头,“是给加油站供给汽油的单位,一般我们在路上看到的油罐车就是它们单位的。”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把油罐车收进空间里带走?”谢铭瑄兴奋了。 冯叔笑了笑:“也许你可以把巢市油库的立式油罐整个带走。” “立式油罐?那有多大?” “巢市油库的油罐应该用的是大型油罐,5万方,高20米,直径60米左右吧,你空间能放下吗?” 谢铭瑄被这个尺寸震了一下,随即闭目内视了一番龙牌空间内部,不确定道:“60米的直径应该没问题,但20米的高度我不太确定,明天去试试吧。” “嗯,实在不成,收几辆油罐车也行。” 谢铭瑄本来只想洗劫个加油站解除燃眉之急,此刻也被冯叔说得胃口大了起来,要是能搞到一个油库的油罐,他们这辈子算是不用再为石油发愁了。 她将最后一只鸡腿啃完,抽了张纸巾擦手,起身道:“我再去找找别的邻居家有没有能用的水管,先把水源问题解决了。” “才刚吃完,歇会儿吧!”冯叔起身将碗筷扔进洗碗池,“你准备一家一家地搜?” 第23章 “八点了,现在开始蓄水,到十二点就蓄满了,我定几个闹钟,一晚上能蓄好几轮呢。”谢铭瑄一翻手,手电筒和砍刀就已出现在她的左右手里。 冯叔追问道:“万一人家家里有幸存者呢?” “那我就说是去找吃的。” “你揣着一超市的物资,还好意思问别人要吃的?” “他要是把我赶走,就算了,”谢铭瑄狡黠地笑了笑,“可他要是给我,那我就成倍地再还给他。” 冯叔哭笑不得:“你这奖善罚恶呢?” “我才没有那个闲情,我一来是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周围有没有幸存者居住,二来,如果一个人愿意再这个时候把食物分给别人,那他大概率是个有悲悯之心的人,和这样的人结个善缘,在末世里也能守望相助。” 冯叔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谢铭瑄就是想加快蓄水进度,没料到她想得还挺远。 他擦了擦手,从门上取下他挂着的苗刀,道:“我和你一起去。” —— 谢铭瑄站在她家右边那户人家的门外,凝神听了片刻,不出意外,里面的人已经尸化。 她依样画葫芦,用砍刀劈开了门锁,快速解决掉了里面的几只丧尸,然后找到了屋子里几个水龙头,用软管连接到8吨的水塔上面,开始蓄水。 最后驾轻就熟地收走了屋子里的物资,关上门再去下一家。 原本冯叔非要跟她来,谢铭瑄好说歹说才让他留在家里休息。毕竟他老人家今年也五十了,跟着她东奔西跑,高强度对抗了一天丧尸,她真怕他累出个好歹。两人现在不生病一切都好说,真要得了什么大病,现在这条件她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医生。 半个小时左右谢铭瑄就撬了十来座四合院,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幸存者,这一片慵懒闲适的南郊富人区,仿如死城。 谢铭瑄从超市收集到的一百多条软管用完了,她便也打道回府,准备先洗个澡,然后抓紧时间睡几小时,她这一天风里来血里去,身上都馊了。 进家绕过垂花门,竟看到冯叔正闭目坐在院儿里的石凳上,两把苗刀正漂浮在他面前,缓慢地翻飞着。 谢铭瑄:“靠!” 冯叔被她吓了一跳,两柄刀失去意识控制,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 谢铭瑄眼疾手快地一个箭步接住,笑嘻嘻地递给了冯叔。 “冯叔,你也有异能啊!” “差点让你给吓没了。”冯平没好气道。 “吓不没,吓不没,”谢铭瑄兴奋道:“邓姐说这是金属异能,我当时就觉得能被控制的应该不止是破空,您感觉怎么样,说说呗。” 冯平想了想道:“她说的应该没错,刚才试了一下,这两柄苗刀,只要我花些时间,都能和它们建立联系,这之后就能自由地控制他们了,只是我做不到像你控制破空时那么灵活,甚至比你本人挥刀时更加自如。” “那就是说,我也可以和除了破空之外的武器,或者说金属建立联系,从而控制它们?” “应该是这样,只是能控制多少东西,控制到什么灵活程度,那应该和天分或者身体条件有关,我现在的极限就是同时控制两柄苗刀,但需要非常专心,在实战中可发挥性并不大。” “那我也试试!” 谢铭瑄放了几柄冷兵器到院子里的地上,站在中间,双目微阖,试图用意识去感受这间四合院内的金属制品。很快,这间她熟悉的四合院里,一砖一瓦都一金色颗粒的形式浮现在她的意识海中。 强大凝实的精神体端坐于王位之上,所有金属元素,都是她最忠实的臣民。 红橙色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微微抬掌,只见一阵微风拂过,包括地上的那一堆刀枪剑戟在内,她腰上的九节鞭、她靴子里的峨眉刺、整个家里的金属门把手、户外设施上的螺丝、门槛上的包铜、厨房里的铁锅、钢铲、菜刀、不锈钢备菜盘……所有金属制品全都缓缓升到了空中! 冯平瞪大了眼睛,他刚才自己反复实验过,所以很清楚,虽然他也是金属异能者,但这根本不是他能够理解和想象的力量。 那些金属制品缓慢地绕她转动着,如同行星绕着恒星转动,缓慢而永恒,隐约中似有古老的梵唱从远方传来。这一切太令人震撼,哪怕谢铭瑄此刻穿着件毫无美感的户外冲锋衣,一身血污,面色苍白,但这一幕仍旧充满了神性的和谐,有种令人想要臣服的威严。 只是这威严并没有持续太久,一直紧闭双目的谢铭瑄忽然膝盖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与此同时,被她控制着的金属制品纷纷落在地上,在安静的夜里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刺耳响声。 一直在身旁的冯叔赶忙扶住了她,低头一看,只见她眉头微蹙,双目紧闭,唤了几声都不见醒来。 竟是彻底昏了过去! 第13章第13章 “嘶——” 谢铭瑄悠悠转醒,忍不住揉了揉隐隐抽痛的脑袋。 她的记忆还留在自己昨晚调动了家里所有的金属,意识海因为超负荷调用异能微微颤动,但那种尽在掌握的感觉太好了,所有金属都乖顺地跪地臣服,仿佛她是这一方天地中唯一的规则,她舍不得停下来,尽情地让意识海中的金色粒子狂欢着起舞——直到一切忽然陷入黑暗。 谢铭瑄低头一看,得,冯叔就把她浑身脏污和血渍地扔上床了,这套床品算是废了。 第24章 窗外天光已大亮,谢铭瑄从床上弹起来,快速将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先进卫生间冲了个冷水澡。 一边洗一边暗下决心,洗完出去就把太阳能板安好。哪怕巢市四月已经春暖花开,可冷水澡真不是人洗的! 待她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西厢房,就见冯叔正蹲在房顶上,叼着根烟按太阳能板。 见她出来,冯平手上的动作不停,“你醒了?早饭在餐厅,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谢铭瑄还没反应过来,愣怔了两秒,忽然道:“卧槽!水塔!” “水我昨晚十二点帮你关掉了,容器都在你空间里,吃完饭自己去换一批吧。” 谢铭瑄仰着头,用手掌挡着阳光,道:“我和您一起装吧,早装好早吸收太阳能!” “你先把饭吃了去!” “噢。”谢铭瑄低下头,讪讪进了餐厅。 她昨天昏过去得突然,没留早餐的食材,冯叔用她昨晚从空间里取的蔬菜炒了香菇小油菜和香肠,又用她家橱柜里的面粉摊了张鸡蛋灌饼,还不知道在哪儿找到她大促时候囤的豆浆粉,冲了杯豆香四溢的黑豆浆。 不知是不是遗传原因,谢家父女在厨艺上毫无天赋,煎个蛋都能糊一锅底,煮个面不是不熟,就是煮过了头软得夹不起来。谢铭瑄厨艺的极限就是把超市买来的半成品放进电蒸锅,一键启动,二十分钟之后来取。因此虽然冯平的厨艺只是做些家常菜的水准,但在她眼里那都是美味珍馐,吃得狼吞虎咽。 饭后她先把自家院子里的水塔收进空间里,又出门将十几个四合院儿里蓄满水的水塔收起来,替换上空的大容量水塔继续蓄水。为了防止在他们回来之前蓄满溢出来水漫金山,她在五金区的物资里找到了百十来个转接口,可以分流水龙头的水流,让一个水龙头同时蓄两座或三座水塔。 这样算算今晚他们回来就能收集到够他们用很长时间的生活用水了,之后能蓄多少水就随缘了,有这些存货一时也不怕自来水忽然断供。 谢铭瑄忙完这些,看着那两扇老榆木双开大门思忖片刻,从超市的物资里划拉了些安全系数高的门锁,挨个儿把她撬开的门锁了起来。虽说附近这十来座院子都没活人了,但难保没有幸存者搜到这里来——比如同在一个住宅区内的邓姐。 等她回到自己院儿里,冯叔已经把东厢房上的太阳能板搭好了,正蹲在她的西厢房上搭板子。 谢铭瑄:“冯叔,我看已经八点了,要不甭搭了,咱先出发去油库?” “晚一个小时去也来得及,”冯叔面无表情,“今天太阳好,能蓄不少电,搭好了等你晚上回来就能洗热水澡了。” “哦。”谢铭瑄想到早上洗冷水澡的滋味儿,不禁打了个寒颤,爬上梯子帮冯叔一起装起了太阳能板。 “冯叔,”谢铭瑄从空间里又取出几片太阳能板,对着自己的笔记研究怎么安装,“我昨晚是不是昏倒了?” 冯平凉凉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应该是昏倒了吧……”谢铭瑄讪讪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哈,早上起来就没事儿了。” “还能因为什么,只有三种可能,”冯叔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一是太累了,二是异能使用过度,三是太累了又异能使用过渡,你觉得是哪种?” “……” 谢铭瑄尴尬地笑了笑:“我昨天就是想试试自己最多能控制多少金属制品,没想到还挺多,嘿嘿。” “还笑!”冯平白了她一眼,“昨天把我吓坏了,知道吗?” 紧接着又道:“有天分是好事儿,但也不能过度追求极限,你昨天幸亏是在家里昏过去,要是在外面会多危险?” 冯平喜欢用交朋友的心态和小辈相处,对他们的提出的要求总愿意设身处地去思考,在合理范围内给予满足。也正因如此,谢铭瑄每次面对她爸的百般责难会忍呜呜喳喳地反驳,但对上冯叔这样严肃的时候,她便忍不住有些犯怂。 “知道啦,”谢铭瑄低着头小声道:“下次注意嘛。” 冯平面色稍缓,递了个改锥给她,两人分工合作,一个小时就将西厢房屋顶上的太阳能板架设完毕。 等到下来把电线都接好,家里功率不大的电器就能正常使用了。 谢铭瑄把她家原本的冰箱从空间里拽了出来,又往进添了不少新鲜的时蔬和水果,既然不会做饭,那后勤供应总得给冯叔他老人家保障好。 二人修整一番,换上了耐磨的深色户外服,踏上了今天的物资收集之路。 —— 巢市数得上号的油库有八座,都建在郊区人迹罕至的地方,幸运的是他们所在南郊区就有一座,普通人——比如谢铭瑄这种,如果不是因为灾变,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冯平也是因为早些年有个哥们儿想开家加油站,所以陪他去油库考察过,才知道有这么一单位。 进门后一路向前,两侧都是些管道和看不懂的器械,开了段路程,才看清前方矗立的一座座巨型白色油罐,简直像一座座小山似的。 谢铭瑄看到前方小腿高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她皱了皱眉,靠边停了车,从靴子里抽出峨眉刺,戒备地下了车。 然而等她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忍不住瞳孔微缩。 第25章 草里躺着的是一具丧尸的尸体,如果末世爆发后,有幸存者杀掉丧尸逃出来并不奇怪,令谢铭瑄脑中警铃大作的是,那丧尸额头正中有一个黑红色的血窟窿,分明是被子弹一枪爆头而亡。 她右手手掌在空中一勾,那丧尸头颅内的子弹便飞入了她手中。 5.8mm,95式步&枪的子弹。 谢铭瑄拉开车门,重新坐上了驾驶座,摊开手心,给冯叔看了那枚子弹。 “军方的人来过!”冯叔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谢铭瑄皱眉道:“如果只是来过倒还好,怕就怕他们还没走。” “继续往油桶那边开吧。”冯平拿过那枚子弹,放在手中思忖片刻,“我们毕竟不像昨天那样留下了空间的破绽,只不过是两个在末世里收集物资的普通幸存者罢了,即便碰上军方的人,他们也没有理由把我们怎么样,在末世,人心中的道德底线会崩坏,但那也还需要一些时间。” 经他这一分析,谢铭瑄才意识到她这是身怀重宝,过于心虚了,其实正常情况下,别人是不可能想到谁身上会有空间这种bug的存在的。 想通这一点,她便大摇大摆地开车在油库里兜了一圈儿,路上到处是三三两两的丧尸尸体,谢铭瑄用心感受了一番金属元素,发现这些丧尸体内倒是没有子弹残留了,估计是怕在这里开枪引发爆炸。 “别兜了,直接去拿油罐吧,这里面没人了。”冯叔用手指了指前方的空地,“看见那儿没,那是停油罐车的地方,已经全部被开走了,军方没有空间这种能把五万方的立式油罐运走的设备,他们只能开油罐车运输。” 既然军方的人已经扫荡过一遍,那丧尸应该被清完了,如果有幸存者也肯定被带走了,油库里暂时是安全的,但这也代表着军方的人随时可能去而复返,开着油罐车再次来运油。 谢铭瑄不再犹豫,一脚油门轰下去,悍马“嗡”得一声窜了出去。 等她真正站在油库的白色立式油罐面前,才对这座巨型铁罐的大小有了清晰地认识——人类在它面前简直就像一只蝼蚁。 油罐周围绕着一圈圈白色扶梯,人如果想上去,竟要爬上许久才能登顶。 谢铭瑄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此刻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受,人类曾经无所不能,但此刻,竟也走入不可预知的末日,不知道一百年后,还会有人记得人类曾缔造过巢市这样神奇繁华的城市吗。 她按捺下思绪纷纷,闭上双目,将手掌贴到了油罐的铁皮上。 龙牌玉佩微微发烫,她感觉大脑有一瞬间的酸胀感,而后“唰”的一声,那座十来米高的巨大油罐便消失在了她面前。 她内视空间,发现它正静静矗立在空间的地面上。 龙牌空间内的地面并非实体,而是由一根根经纬线交错形成,不受重力的影响,稳稳当当地承托住了那巨型油罐。而它的内部空间显然没有被填满,仍然看不到边界。 谢铭瑄放下心来,重新睁开双目,勾唇一笑,悠悠道:“一切顺利,我们去下一站?” 冯叔想了想,指着左侧一坐小号油罐道:“你能把那个也收起来吗,那个应该是500方的柴油罐辅罐,以后如果开卡车,得用柴油。” “我试试。” 谢铭瑄从台子上跳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小号油罐面前,伸手贴在罐身上。这次就容易多了,并没有感觉到刚才那种大脑酸胀的感觉,油罐就凭空消失在她面前。 第14章第14章 油库之行绕了路,他们舍弃了原本计划中四合院附近的农贸市场,换了一家顺路的。 市场里的商贩和顾客早就变成了丧尸,密密麻麻挤在里面。如果是昨天,谢铭瑄可能会想些智取的办法,但昨晚控制金属的经验让她决定换一种更安全的方式。 “冯叔,”她跳下车去,空间抽出破空,对着车里的冯平道:“您在车上等我就行。” “我跟你一起去。” “给我一点表演时间呗。”谢铭瑄眨了眨眼,“我就在车附近,有危险您再下来保护我也不迟。” 冯平猜到她是想试试自己的异能,只好摇了摇头,随她去了。 谢铭瑄笑了笑,把门关上,一人横刀立在车前。 市场里的丧尸闻到活人的气味纷纷涌了出来,谢铭瑄将破空抛至空中,手腕一转,破空便跟着她的动作,快速略过了离得最近的那排丧尸。 顷刻之间,十几颗丧尸头颅纷纷落地,身体随后齐齐栽倒在地面上。 如果对面是人类,他们一定会四散逃逸,但它们只是失去自我意识的丧尸,于是悍不畏死,踩着同类的尸体朝着附近唯一鲜活的血肉之躯扑了过来。 谢铭瑄感到血液沸腾,意识海中的精神体也亦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享受这嗜血的杀戮盛宴。 她快速转动着手腕,破空跟着她的动作不断收割丧尸的头颅,很快门口的尸体就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她几乎杀红了眼,犹嫌不够,从空间里又取出了谢茂典留下的那柄家传斩马&刀,顷刻间便与之建立了精神链接,而后控制着双刀左右开弓,竟将整个农贸市场门口杀出了一片血雾! 冯叔在车里看得瞠目结舌,这才是金系异能真正的威力吗?她简直像一个从天而降的杀戮机器。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1——他莫名地想起了这句诗。 第26章 在他印象中,谢铭瑄一直是个倔强拧巴的小姑娘,身边的人对她的容貌和性情挖苦、讽刺、贬低,她从不为此怀疑自己,也不屑于改变自己融入人群。他觉得她就像一匹被拴在方寸之间的草原烈马,坚定地用自己的不合时宜反抗着来自社会的规训,然而一晃神,她竟已挣脱牢笼,驰骋于天地之间。 冯平的心情很复杂,他为她开心,因为他知道她是一颗明珠,此刻终于尘尽光生,但更多的其实是落寞,就像一位老父亲忽然意识到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不再需要他的庇护了。 不到半个小时,谢铭瑄就解决完了整个农贸市场的丧尸。 她挥了挥手,门口的铁栅栏晃动两下,脱落下来,将丧尸的尸体扫到一边,空出条小道来。 谢铭瑄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前方道路已扫除干净,您请下车!” “促狭鬼,”冯叔把车里的保温杯地给她,“感觉累吗?有异能使用过度的感觉吗?” 谢铭瑄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感受着自己意识海里的情况。 金属粒子因为战斗而欢欣鼓舞着,精神体端坐于王座之上,整个意识海凝实而稳定,虽然略感疲惫,但据她估算,也就消耗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异能储备。 “放心吧,我对自己的能力心里有数,再打一轮不成问题。” 冯叔心下稍安,跟着她下了车。 农贸市场有种和超市截然不同的烟火气,它乱七八糟但品类齐全,从水产海鲜到鸡鸭牛羊应有尽有。谢铭瑄迈着四方步一路走过,将身侧摊位上的东西连带下方的隔板一并收进了空间里。 冷柜里的肉虽然化冻了,但因为里面的陈年老冰不少,所以仍旧处于低温的环境,看着都没什么问题;时蔬和水果状态都还不错,比昨天在超市里收集的种类齐全不少,不光有草莓、樱桃、菠萝、西瓜这些本地常见的应季水果,莲雾、枇杷、榴莲之类的外地水果也不少;蔬菜更是有芥蓝、茭白、马齿苋、扫帚苗、小根蒜、洋槐花等超市没见过的品类。 就是收海鲜时候出了点小意外,竟然收不进去? 谢铭瑄这时才意识到,龙牌空间是不能进活物的,连她也只能用意识体进入。她勾了勾手指,摊贩上的菜刀被她控制着飞了起来,手指翻转,那菜刀便跟着她的指挥,划过水面,将里面的鱼虾都噶了一遍。 再用手贴在玻璃水箱上,这次很顺利,连在一起的整个鱼摊瞬间被挪移到了空间里。 二人将农贸市场翻了个底朝天,除了生鲜外还有各类米面粮油、调料干货也一并收了起来,几乎将能带走的全带走了。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谢铭瑄顿感底气十足。有了这些生鲜,他们未来十年算是彻底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收集完物资已经下午2点,二人没敢耽搁,直奔锻造铺而去。 想到即将要处理冯睿的事情,谢铭瑄和冯平内心都很沉重。一路无话,绕着丧尸密集的区域行驶了一个来小时,终于再次看到了冯氏锻造的牌匾。 明明只是过了两天,可再到此地,竟已是室迩人遐,仿佛已经过了两辈子似的。 古玩街上不似他们那天冲出来时丧尸那么多,只剩三三两两的丧尸,佝偻着身子在街上游荡。 谢铭瑄和冯叔一起下了车。 附近的几只丧尸愣怔片刻,扑了过来。破空飞了一圈,重新回到谢铭瑄手上时,丧尸已悉数被屠戮殆尽。 她捏紧手中的刀,行至店门口,微微吐出一口气。 正准备开门,她敏锐的听力却捕捉到了一阵稀疏的脚步声。 有人? 她示意冯叔靠后,猛地踹开了掩着的店门—— 里面赫然站着三个手持刀剑的年轻男人,都是身强体健,穿着清一色的运动服,似是砍杀了不少丧尸,衣服上星星点点尽是血污。 三人围成个半圆形,手上的武器都对着门口,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过来的动静,在这儿摆好架势迎接他们呢。 为了避免腹背受敌,冯平关上了背后的店门,皱眉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中间那留寸头的男人不屑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叫冯平,”冯叔戒备地看着他们,“是冯氏锻造的老板。” “老板?”三人哈哈大笑,“都这时候了,你来干什么?做生意吗?” “我再问一遍,”谢铭瑄不耐地将破空横在身前,“你们是什么人?” “嘶,”左侧男人小声对寸头男道:“哥,这刀不错啊。” 寸头男眼珠扫视一圈,忽然笑了笑,道:“小妹妹脾气倒是不小,我们是附近一家健身房的教练,过来搜集物资的,没想到店主……还健在。” 原来是健身房的教练……难怪三人肌肉嶙峋,凭他们的身体素质,杀丧尸肯定不成问题。 “你手上这柄砍刀,还有他俩手上的龙泉剑,这三件武器和装在你们背包里的东西都可以带走,”谢铭瑄顿了顿,沉声道:“但我们现在有事儿要办,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寸头男和另外两个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快速达成了共识。 其实他们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毕竟通往后院儿的铁门锁着,前厅已经搜刮了一遍,除了这些刀剑匕首没别的了。但谢冯二人冒着被丧尸咬的风险特意赶到这里,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后院儿里藏着丰厚的物资。 第27章 “着什么急啊,”光头男活动了一下肩膀,上前一步,俯视着谢铭瑄,“见者有份嘛,不如这样,你打开门,后院儿的东西分我们一半儿,我可以带你们回我们健身房,那儿有不少幸存者,都是身强体健的肌肉男,你提供了物资,我们肯定保护好你。” 他黏腻的眼神暗示性地扫过谢铭瑄胸前的位置,笑容猥琐。 谢铭瑄咬紧牙齿,一字一顿道:“我说,马上离开,听不懂?” “臭娘们儿,”寸头男啐了一口,“别给脸不要脸啊!” 谢铭瑄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不愿和人起冲突,所以一再让步。一来在丧尸横行的末世里求生,每个幸存者都不容易,虽然资源争夺不得不为,但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二来她杀丧尸虽然没有心理压力,但习武之人,第一便是不可滥杀无辜2,所以她不愿刀兵相见。 可对方如此步步紧逼,便也怪不得她。 她将破空猛地往前一挥,直抵对方面门。 寸头男连忙拿砍刀格挡,可前厅摆的不过是些样子货,未开刃的砍刀怎么敌得过无坚不摧的破空,顿时就被砍出了个豁口来。 若她使了十成力气,对方的砍刀此时大概会被破空斩成两段,但她不想杀人,只用了三分力,双方僵持在前厅中间,谢铭瑄冷峻的眼神在他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淡道:“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离开。” 对面的女人虽然身高和他们差不多,体格也算不上纤细,但要跟他们仨的块头比,那还差得远了去了,三人这时哪里甘心就这样离开。 单看这女的手里拿到两米长刀,通体水波花纹,散发着微微幽光,一刀下去,威风凛凛的大砍刀竟都被砍出豁口来,定然不是凡品。若自己能拿着这样一把刀回去,那健身房里所有的人,都不再是他的对手,以后收集到的资源都得由他先享用,包括……女人。 寸头男此时歹念已起,哪肯放弃,他邪笑一声,只见其右手衣袖里,竟探出条布满尖刺的荆棘,直冲谢铭瑄脆弱纤长的脖颈处而来! 第15章第15章 谢铭瑄瞳孔微缩,余光看到另外两人也在这时发难,提着龙泉剑劈了过来。 “小心!”冯平举起苗刀,帮她挡住了左侧那人的剑锋。 谢铭瑄不再保留,掌中用力,将那人手中的砍刀和刺过来的荆棘一并砍断! 与此同时,靴筒里的两根峨眉刺和腰上的九节鞭齐齐飞出,峨眉刺停在了两名同伙的咽喉前不到半厘米的位置,九节鞭则缠在了寸头男的脖颈上——就像他想用荆棘藤条对谢铭瑄做得那样。 此时,只要谢铭瑄一个念头,三人顷刻间便可殒命当场! 形势瞬间逆转,几人都顿住了身形,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只见她将破空悬空立于身侧,俯身捡起了地上断掉的那根荆棘藤条,似笑非笑地问道:“木系异能者?” “是……”寸头男冷汗直流,他用手试图掰开脖子上缚紧的九节鞭,但非但没成功,还将整个头颅都憋得通红,“女侠,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金系异能者……不知者无罪,您放了我吧!” “不知者无罪是这么用的吗?”谢铭瑄笑了笑,忽然气势暴涨,低喝一声,“跪下!” 虽然形势比人强,但给这样一个黄毛丫头下跪? 寸头男目露挣扎,他若是这般妥协了,让他两个兄弟以后怎么看他? 谢铭瑄懒得跟他废话,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眼神却格外狠戾,伸出手来,慢慢收拢五指,紧握成拳。 寸头男脖子上的九节鞭骤然紧缩,卡得他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活活勒死! 所有面子和尊严在求生欲面前烟消云散,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艰难地恳求着:“别……杀我……” 谢铭瑄将手掌慢慢摊开,寸头男这才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呼吸着,像条濒死的鱼。 “早这么听话多好,”谢铭瑄在他脸上侮辱性地拍了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如果能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放了你们。” “您尽管问,”寸头男喘着粗气,焦渴道:“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健身房一共有多少幸存者?” “现在有8人,6个教练,2个会员。” “4月7日灾变发生时候,健身房里有所少人?” 寸头男皱眉想了想,道:“大概100多人。” “大概?”谢铭瑄凌厉地眼神扫了过去。 “118人!”左侧的男人颤声道:“我看过前台电脑上的记录,当天下午四点左右上班员工15人,在店会员103人!” 谢铭瑄看了那人一眼,问道:“有多少人是自然尸变?又有多少人是感染尸变?” “这我真的不知道,当天太乱了,”那人艰难地思考着,“我只记得大部分会员都是自然尸变,但我们九个教练只有一个是自然尸变的,另外两个是被会员咬了之后变成丧尸的。” 118人,最终竟只存活了8人。人类的存活率比谢铭瑄想得更低。 会员基本都发生了自然尸变,身强体健的教练却几乎没有,难道自然尸变和身体素质有关?谢家父女多年习武,又都逃过了自然尸变,似乎也佐证了这一点。 第28章 “你们8个幸存者里,有几个异能者,都是什么异能?” “我是木系异能,”光头男指了指左侧的男人,“他是水系异能者,另外我们还有一个教练是土系异能者,一个会员是火系异能者。” 参考的样本并不多,但进化出异能的比例仍旧让谢铭瑄吃了一惊。似乎只要能从这场天灾中活下来,大部分的幸存者都有机会进化出异能。 “你是水系异能者?”谢铭瑄上下打量了一番左侧的男人,对方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几岁,皮肤很白,头发乱糟糟的,“水系异能有什么作用?” “我、我可以变出干净的水。”他说着伸出手掌,掌心处凝结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水球。 “土系异能呢?” 光头男道:“可以改变地形,召唤出防御土墙!” 这些异能听上去有些用处,但攻击性却都差强人意。在已知的各类异能之中,顷刻间取人性命的金系异能确实有着其他类型无法比拟的霸道,怪不得眼前这三人和邓姐都对金系异能十分畏惧。 谢铭瑄挥了挥手,收回了抵在三人命门处的峨眉刺和九节鞭,淡淡道:“把背包里的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三人对看一眼,都是一脸肉痛。 背包里不光有他们从锻造铺前厅搜集到的刀剑和匕首,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从便利店里搜刮到的食物,这些可是他们忙了一天的成果,是他们今天仅有的晚餐! 寸头男抬起头来,想说些软话,求求那煞星网开一面,让他们把吃的带走,然而对上谢铭瑄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她身侧凌空而立的那几件冷兵器,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将一肚子的话都咽了回去。 作为一个身材出众的健身教练,哄女会员是他除了健身之外的第二项看家本领,各式各样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一向以“巢市万人斩”自居,可面前这个煞星,却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他压根不用开口便能猜到,她绝不会为男人的恳求心软。 罢了,物资没了可以再找,可小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寸头男卸下后背的背包,打开拉链,将收集到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左右两个同伴也有样学样儿,纷纷将背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人携带的物资堆在一起,也不过是几柄藏刀、七八袋泡面、十几块面包、五包榨菜和两盒巧克力。 寸头男小心翼翼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谢铭瑄随意地挥了挥手,三人如蒙大赦,推开门便要离开。 然而还没迈出门槛,就听背后那女人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三人头皮发炸,但也不敢抱怨,连忙回过头去。 “您还有什么吩咐?” 谢铭瑄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们健身房的幸存者里,有女人吗?” “有两个,”寸头男谨慎地盯着那煞星的表情,“一个是我们的同事,教瑜伽课的老师,另一个是健身房的会员。” 只见那煞星忽然身体前倾,她身侧的武器也跟着她身体的角度微微摆动。 谢铭瑄冷峻的眼神扫过他们三人,像是要把他们从头到脚都看透似的:“你们,有没有侵犯过团队里的女人?” “当然没有!”三人答得很干脆。 她面色稍缓,但很快便意识到,以之前寸头男的轻佻言行来看,这所谓的“没有”,也不过是暂时没有。 灾变之后,文明崩塌,最先遭难的就是身体力量处于弱势的女人。 谢铭瑄心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外面丧尸横行,为了生存,大部分人类终究只有群居一条路。她就是杀了这几个人又能如何呢,反而可能导致队伍里的两个女人连顿饭都吃不上了。 在和平年代,她可以把骚扰女同学的男人扭送到派出&所,可在末世,她能做什么呢? 意识海中,金色的精神体居高而立,像威严的君王俯瞰自己的臣民,也是在这时,谢铭瑄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异样。 原本黑暗无垠的世界里,在王座之下,竟凭空多了四处淡蓝色的光点! 这四个光点与她精神体脚下的王座牵连着一条细细的金线,似乎她一个念头,就能影响这四个光点。 王座之上,她伸出手来,将其中一个光点召至手心处细细感受,半晌后惊讶地张了张嘴,这里面竟然有冯叔的气息! 她心里有个了骇人听闻的猜测,于是又召唤了另外三个光点至手心之上。 果不其然,她感受到了寸头男与其两个同伙的气息。 这是……他们的精神体! 别人的精神体,进入谢铭瑄的意识领域——在这里,她就是规则本身,现在只需要她对这几个精神体进行些许干涉,就能轻易地控制他们! “我需要食物,”谢铭瑄目光灼灼,声音悠远,“但如果你们能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可以让你们把它们带走。” “您说!”三人顿时露出喜色。 “回去之后,公平地分配物资给团队里的每个幸存者,遵守灾变之前的文明秩序,不能仗着武力恃强凌弱,更不能侵犯女性。” 三人互看了一眼,虽不明白她为什么冷不丁地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又不可能跟着监督他们,但能拿回食物却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于是立刻点头道:“我们答应。” 谢铭瑄打了个响指,连接王座和三人意识海的金线回缩,紧紧缠绕在了那三个蓝色光球之上。 第29章 她将意识海中三人的精神体排斥了出去,但此刻的承诺,已经镌刻进灵魂,成为他们此生不可违背的约定。 而一无所知的三人,只是兴奋地冲回去装好了他们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物资,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16章第16章 “冯叔,”谢铭瑄目露担忧,“我跟您一起进去!” 冯叔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谢铭瑄一眼,低声道:“瑄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该相信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当你想自己处理你父亲的事情时,我尊重了你的选择,我希望你也尊重我的选择。” 冯平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他平时什么都顺着谢铭瑄,可但凡他提出反对,必然让谢铭瑄找不到一点反驳的机会,甚至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谢铭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我在前厅等您。” 冯平微微颔首,捏紧了手中的苗刀,转身拧开了通往后院的铁门。 谢铭瑄坐在前厅的雕花木椅上,环视着一片狼藉的锻造铺,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的童年,以及……那个陪伴她成长的男孩子。 冯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谢铭瑄好像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想去尝鲜哪家饭店,一个电话他就会赶来;习惯了无论自己讲再无聊的笑话,他总是捧场地哈哈大笑;习惯了踏进锻造铺的门,他总是言笑晏晏地待在里面,温和地叫她一声“瑄瑄”。 往事如同一杯倒得过快的汽水,百般滋味儿刹那涌上心头,谢铭瑄轻叹一声,闭上了双目。不会再有了。 意识海中的金色精神体高坐于王座之上,俯瞰众生,悲喜难辨。 ——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天色已经微微发暗,冯叔才从后院出来,手里抱着一坛骨灰,眼眶微微湿润,但显然他已经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了,招呼了谢铭瑄一声,让她去后院将他们上次没能带走的锻造器材和冷兵器收进空间,二人便离开了店里。 汽车的引擎声轰鸣,街道两边熟悉的牌匾渐渐远去,冯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为传承祖上的手艺,这家铺子他开了三十多年,常常有种自己早已在这小小店铺里扎了根的感觉,但一切终成梦幻,他此生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 明月高悬,夜色沉沉。 谢家四合院中支了一张四方形的户外折叠桌,有别于近几日的凑合,冯平下厨置办了一桌丰盛无比的菜肴,香卤牛肉、白切羊肉、芥末鸭掌、青柠海蜇皮、清蒸多宝鱼、百花羊肚菌、鲍鱼焖鸡、上汤娃娃菜、西芹炒百合交叠摆满了整张桌子。 冯平与谢铭瑄二人分坐于桌子两端,摆了四套餐具。 他起身将四只酒杯一一斟满白酒,拿起酒杯和对面的谢铭瑄碰了一下。 “敬茂典兄和小睿。” “敬爸爸和小睿哥。” 亡者魂兮归银河,惶惶阴阳永相隔。 那天他们喝了很多酒,不停地说着话,无关灾变和丧尸,只谈往事,谈谢茂典和冯睿。 最后他们都喝多了,冯平问谢铭瑄是否知道小睿喜欢她,谢铭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他跟我说了,也许我会和他在一起,可他始终没说过,我就觉得自己不用有所回应。” “你不喜欢他。”冯叔肯定道。 “不知道,怎么才算是喜欢呢?”谢铭瑄抬头看向上空发着盈盈冷光的孤寂寒月,“我和他在一起很自在,可我们太熟悉了,熟到我无法想象,真当了情侣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不到,便也没有冲动去改变现状。” “什么算喜欢?等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时,你自然会知道。”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道:“瑄瑄,你觉得后悔吗,以前都没有好好和你爸相处过,总是在斗气。” “斗气就是我们父女的相处方式啊,”谢铭瑄笑了笑,仰头干了杯中酒,“我从不后悔。” —— 2023年5月6日星期六 立夏这天,巢市格外炎热,气温飙升到了30度。 早上八点左右,谢铭瑄在院子里练习《谢家刀法》,刀势一招强过一招,抛刀、踢刀、接刀一气呵成,竟已融会贯通,混熟于心。 虽然掌握金系异能的使用方法后,她很少自己亲自拿着武器一刀一刀砍丧尸了,但每天清晨练功已经坚持了16年,早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如果真偷懒休息了,反而会浑身不得劲儿。 一开始她只是出于对《谢家刀法》的执念在练习,后来倒是大有收获。如果说金系异能就像一门内功,异能的强弱决定着她能控制金属兵器的多少和时间长短,那各门刀法剑术则更像外功,提供灵活多变的招式,在刺、扎、斩、劈、扫、撩、推、割1之间达到事半功倍的奇效。内外相合,则进步神速,一日千里。 一套刀法还没耍完,谢宅便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眼角有淡淡的细纹,但面色红润,穿着件淡紫色冲锋衣,长发盘利落地在脑后,正是谢铭瑄现在唯一的邻居,邓姐。 邓姐是出了名的交游广阔,即便现在通讯瘫痪,但她仍旧神通广大地联络到了不少幸存的旧友,靠着在不同人之间交换消息,在末世倒也过得丰衣足食。 谢茂典虽然死了,但谢铭瑄靠着霸道的金系异能,什么龙潭虎穴都敢闯一闯,攒下不少物资,算是邓姐如今最大的一个主顾。自从一个月前在燃气站交锋后,她便时常来这里用情报换取生存物资。 第30章 “上次问的事儿,有信儿了。”邓姐在客厅坐下,略带艳羡地环视了一圈儿,谢家屋顶上架满了太阳能板,所以大白天也毫不吝啬地开着室内的氛围灯,不像她,好不容易和谢铭瑄换了几块太阳能板,只够勉强维系家里冰箱的运转,几乎从不舍得开灯。 端起谢铭瑄倒好的茶抿了一口,道:“鲜亮明黄,醇厚滑口,这生普不错。” “比不了邓姐的收藏,随便喝喝。”谢铭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换什么?” “5块太阳能板,8吨清水,10斤牛肉或者15斤猪肉。” 谢铭瑄双目微敛,考虑了半晌,才道:“东西我有,但得看你的消息值不值这个数目。” 邓姐微微一笑:“瑄瑄,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买单喽。” 谢铭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开始讲了。 “我有个朋友在部队,你上次问了关于巢市军方最高长官的事情之后,我就让他帮我打听了,昨晚刚刚回话。灾变前后,巢市驻军的一把手没变过,一直是周向明。在和平年代,刚50岁就当上巢市这么大一个军区的总司令,背景当然也不简单,他背后站着整个周家,你听过周家吗?” “听我爸提过几句,周家是武将世家,三代从军,亲缘关系盘根错节,在巢市只手遮天。” “看来不用我多解释了。” “他的异能是什么?” “这是军区的大秘密,一般人可真不知道。幸亏周家有个警卫员,下班之后喜欢小酌两杯,我朋友跟他套了一礼拜的近乎,才打听出来一点儿眉目……”邓姐说至此处停了下来。 谢铭瑄叹了口气:“你要的物资,我随后开车给你送去。” 邓姐神色自得,嫣然一笑,继续道:“现在我们已知的异能有金系、火系、木系、水系、土系,以及最近被证实存在的变异风系,其中金系、火系和风系攻击性最强,这三类异能者也是杀丧尸的主要战斗力。军区里人人都传,周司令是火系异能者,因为在灾变当天,有人见他用火烧过丧尸。” “这算是什么很难打听的事情吗?” “别着急啊,”邓姐呷了口茶,身体前倾,“你要知道,灾变日那天,所有人都毫无准备,自然尸变的丧尸几乎攻陷了所有人流密集的场所,商场、学校、警局、市&政府……即便有几个苟延残喘的幸存者活着,但丧尸太多了,十个人里最少有九个发生了自然尸变,那十分之一的、毫无经验的幸存者,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组织起有效地反击?”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但偏偏,周向明做到了,在灾变日当天,他带着幸存的士兵们,屠戮了将近九万丧尸,这才把巢市军区的形势稳固下来,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凭刚刚觉醒的,那比打火机强不到哪儿去的火系异能吗?” “他不是火系异能者吗?” “不全是。”邓姐眨了眨眼,“根据那警卫员话里透露的意思,火系异能不过是周司令最无足挂齿的能耐,他真正令人畏惧和臣服的,是精神操控,或者说……精神异能。” 谢铭瑄拿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撒了出去。 她在邓姐面前一向端着深不可测的沉稳人设,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邓姐暗自一笑,压低了声音道:“据说当周向明下令时,被他操控的人是不可能反抗的,哪怕眼前的丧尸上一秒还是骨肉至亲,他们也会眼睛不眨地开枪……是不是很可怕?这世上竟有人能同时拥有两种异能,既掌握力量,又掌握人心。灾变给大部分人带来了灭顶之灾,但却给少部分人带去了强大到可怕的能力。” 她略有些伤感:“普通人在这样的力量之下,真如蝼蚁一般,连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都无法主宰。可他们能怎么办呢?并得人人都有能力保护自己,为了在丧尸横行的世道活下去,已经有近两万的幸存者去军区寻求庇护了。周家已不是只手遮天,周家就是巢市的天。” 谢铭瑄手肘撑在下巴上,沉吟不语地看着她。 意识海中,精神体端坐于金属王座之上,无悲无喜地看着她脚下由金色细线连接着的蓝色小球,只需她一个念头,便可对其生杀予夺。 邓瑜英半生跌宕,穷途末路和富贵显荣,什么都见过了,可她怎能猜到,此刻就坐在一个精神异能者对面? 第17章第17章 一个月前,谢铭瑄第一次意识到她的精神体与别人是不同的。 在意识海中,金属粒子构成了与她本人无二的等身精神体,可别人的精神体,却只是一团指甲盖大的蓝色发光小球。她能轻易地将身边人的精神体拽入自己的意识海里,对其肆意改动。 比如她用连接精神体之间的金色细线为媒,给那三名健身教练打上封印,无论本性如何,他们此生都不可违背向她许下的诺言。 在发现自己有这种能力后,谢铭瑄曾惶恐过一段时间,这种异能太过诡谲逆天,她甚至没敢和冯叔坦白,因为她难以想象,如果易地而处,她知道身边的人竟能暴力干预自己的意志会是什么感觉。 即便再清楚对方没有恶意,她也一定会如芒在背,坐立不安,这种命运掌控在他人手上的感觉,是最让她崩溃的。 面对邓姐时的失态,与其说是畏惧周向明在危急中操控大军的能力,不如说她终于感到松了口气。这不过是一种变异异能,她有这种能力,别人也有,没什么稀奇的。 第31章 谢铭瑄进屋换了身外出的深色户外服,去了东厢房。自从的异能彻底觉醒,冯叔就很少和她一起外出了,但他也找到了自己的追求。 随着时间推移,异能者们渐渐卸下了神秘的面纱,人们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畏惧金系异能。异能的发展因人而异,即便同为金系异能,冯平和谢铭瑄的发展方向也截然不同。谢铭瑄能轻易指挥各式冷兵器进行战斗,冯平做不到,但他却能改变金属制品的形态,曾经复杂困难的锻造工艺,他现在随手在金属制品上捏几下就能完成,种种曾经认为不可能达到的技术壁垒,此刻借助异能,竟都一一突破了 作为一个坚持手作的老派匠人,冯平几乎将一生都献给了锻造艺术,没有什么比这项异能更让他感到自我价值的实现。锻造如今已成了冯睿死后他的精神寄托,几乎整日沉浸其中,寻求冷兵器工艺的极限。 东厢房隔间里原来的书房改成了锻造室,像曾经在冯氏锻造一样,墙面上挂满了冯平打造的作品。 谢铭瑄进屋时,他正在打造一柄蛇形弯曲的藤蔓剑,分神看了她一眼,道:“来取破空?” “嗯,”谢铭瑄点了点头,“今天又是阴天,只靠光伏发电还是太勉强了,我准备去城西的五金机电厂走一趟,那里应该有发电机,顺便也可以弄些金属零件当锻造原料用。” 五金机电厂这类地方人流稀疏,以谢铭瑄的实力,去取个发电机难度不大。 冯叔点点头,嘱咐了一句:“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随即放下手中打磨到一半的藤蔓剑,去墙上取下了蒙着黑布的破空,双手递给她。 “上此被你斩出了豁口之后,我结合你现在的使用习惯重新锻打了一遍,它的韧性和锋利度都有了长足的提升,长度也有所改变,所以我又重新配了刀鞘。现在它和你家传的那柄斩马&刀的尺寸都是三米二,相信你用起来会更加趁手。” 谢铭瑄接过来,刀身果然重了不少,可能是为了她控制方便,刀鞘做成了纯铜的。拔出刀刃一看,刀体上的水波花纹依次递嬗,似乎比从前更加诡秘莫测,令人移不开视线。 “技近乎道!”谢铭瑄感叹。 “还差得远呢,”冯平摇了摇头,“越是了解道,越明白自己离它还有多遥远。” —— 谢铭瑄开着卡车将邓姐要的物资送到了她家四合院门口,别的还好说,那装着8吨水的水塔实在不是正常人能搬动的。以前都是靠着空间直接收取和拿出,但这招在人前不方便用,还好冯叔做了个金属底座,她靠着异能,将水塔帮邓姐抬进了院子里。 邓姐谢过她的帮忙,谢铭瑄则让她继续留意军区和周向明的消息。 军区作为巢市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如果生存情况持续恶化,他们终有一天得投奔那里。但据邓姐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军方目前很难解决几万人的居住、用水、用电和食物问题,人数不断增多,生存环境却极其恶劣,投奔的幸存者们甚至要十几个人住一间宿舍,显然不如现如今独门独户的四合院住着舒心。 巢市如今有实力的幸存者几乎都选择小团体求生,没有自保能力的幸存者才会去军区寻求庇护。谢铭瑄和邓姐暂时都没有加入军区的打算,但了解巢市的时局是她们在合适时间做出决断的重要依据。 双方告别后,谢铭瑄开着车向西出发,去往今天的目的地,五金机电厂。 绕过丧尸密集区域,下车解决丧尸,拿东西走人。 一个月过去,这套流程谢铭瑄已经无比熟悉,她一边往机电厂里走,一边控制两柄斩马&刀,快速清除着所过之处迅速包围上来的丧尸。 清理完毕后,两柄斩马&刀飞回了她背后,呈十字形交叉悬浮。 谢铭瑄将库房里功率最大的几个800千瓦的柴油发电机、小型汽油发电机以及各类零件都收进了空间,保证即便用坏了也有替换的;离开前又光顾了一圈金属材料和通讯设备的区域,带走了各类稀有金属、五金配件和数百套无线电对讲机。 她鸣金收兵,将斩马&刀收进了空间里,换了悍马,独自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为自己放了首《everythingwillflow》。 路过一家街角的披萨店时,忽然看到里面跑出来了个衣衫不整的红头发女人,口齿一张一合,似乎在惊呼着什么。 她身后跟着5个拎着餐厅里铁质凳子的男人,呈包夹之势将那女人团团围住。 谢铭瑄生平最痛恨这种事儿,见状脑子“嗡”得一声,一脚刹车急停了车。 几个男人已经将女人逼到墙角,那女人咒骂着想要反抗,手心冒出一股橙红色的火焰,但立刻别其中穿海魂衫的男人召唤出来的水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心凉,一头蓬松的卷发都贴在脸颊上。 “干得漂亮小老弟,早他妈不爽这臭娘们儿仗着自己是火系异能者耀武扬威的德行了!” “哈哈哈哈小弟我还没尝过洋妞儿的滋味,一会儿可得让我先来!” “那是,那是……” 那穿海魂衫的男人眼看就要碰到女人白嫩的皮肤,肩膀却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他第一直觉是引来了丧尸,惊恐地回过头去,却见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头黑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双目狭长,眼距微宽,鼻梁高挺,一眼看过去并不惊艳,但英气十足,令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第32章 她穿着件薄款的藏蓝色冲锋衣,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十分唬人——但也就是个小姑娘罢了,手无寸铁便想冲出来救人,除了小姑娘谁还会这样不自量力? “在大街上做这种事儿,是不是太不讲究了?”谢铭瑄目光森冷地看着几人,“武者不可滥杀,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离开。” 几人愣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爆笑声。 “这叫什么来着?girlshelpgirl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爷了,女人,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吧!” “来的正好,一块儿让哥儿几个爽爽!” “小丫头挺野啊,爷就喜欢这种带劲儿的哈哈哈哈……” 海魂衫自负异能,伸出手来便要捏谢铭瑄的脸,被她后退一步躲开了。 她看着几人,露出了个阴恻恻的笑容。 “我的机会给过了,看来你们并不想珍惜。” 只见她弯曲双肘,手腕向前一挥,靴筒两侧寒光一闪,飞出两根锋利的峨眉刺,对着海魂衫男人的脖颈,一左一右扎了进去,须臾间整根没入,又从对侧穿了出来——杀丧尸和杀活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活人的伤口会喷出大量的鲜血。 谢铭瑄不想毁了她这件衣服,遂后退一步,躲开了血液喷溅的方向。 海魂衫就这样,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一头栽倒在地上,他困惑地睁着眼睛,似乎难以理解自己毫无征兆地死亡。 “金系异能者!” 伴随着海魂衫轰然倒地,刚才和他一起嘲笑谢铭瑄的4个同伙倒吸一口凉气,用最快的速度四散奔逃。 他们大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如果连海魂衫男人对上这女人都毫无还手之力,那他们更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唯一的生路就是分开逃散,这女人再强也只有一个人,不可能都追得上。 谢铭瑄冷冷一笑,伸出手来,靴筒里再次飞出两根峨眉刺,四根峨眉刺在她手掌上方齐聚,她将其向空中一抛,四根峨眉刺便向着四人奔逃的方向追去。 四人才跑出去□□米,便齐齐被两端尖细地峨眉刺从后脑勺处穿过,自眉心飞了出来,带出一道血雾。 谢铭瑄瞳孔微缩,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四根追击的峨眉刺。她俯下身,顺手用脚边尸体的海魂衫擦了擦带血的短兵。 这时她的注意力才放到角落里那抱着自己上半身,缩成一团的女人。对方是典型的凯尔特人长相,红发绿眼,脸颊上有明显的瘀痕和灰尘,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反倒衬得她像电影里的落难公主。 对上谢铭瑄的视线,她浑身抖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 “别害怕,这也是我第一次杀人,”谢铭瑄将擦干净的峨眉刺重新装回靴筒中,“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放他们离开,我怕他们会再来找你麻烦……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对方墨绿色的眼珠直直盯着她,半晌才道:“谢谢你……我能听懂。” “那就好。”谢铭瑄看了一眼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连忙将自己的冲锋衣脱了下来递给她,“衣服送给你,以后保护好自己。” 女人连忙将衣服披到自己身上,掩住了裸露的身体。 谢铭瑄想了想,又跑到街边自己车上,借着车子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提五连包的泡面、十盒压缩饼干、一大盒菠萝包、两大瓶nfc果汁、一柄冯叔打造的弯刀,将这些装进无纺布购物袋里,提着放到女人身旁。 “这些东西你拿着吧,应该够吃一段时间,”谢铭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男人尸体,“你是火系异能者吧?记得把这些人的尸体烧了,免得引来丧尸。” 那女人还是呆呆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总之她人事已尽,之后的路,终究要对方自己走。 谢铭瑄狠了狠心,转身决定上车离开。 “他们一直在折磨我,我的异能已经耗尽了,”身后传来那女人颤抖的声音,“我能跟着你吗?” 第18章第18章 “我男朋友死了,我在这里也没有亲人,你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现在只是被那个畜生的水系异能耗空了,但只要睡一觉,恢复过来……火系异能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烧饭,也可以帮你杀丧尸,我不会拖累你的。” 在丧尸横行的末世里,谢铭瑄不是第一次救人,也不是第一次收到组队请求,但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很难去信任一个陌生人,出于理性,她从没同意过。 但谢铭瑄这人有个致命的弱点——面对好看的女人时,总是容易心软。 她转过身去,那双深邃的墨绿色双眸正如泣如诉地望着她,眼中充满着恳求。 谢铭瑄为难地看着她:“你叫什么?” “matildavalerie!”她面露惊喜,“你可以叫我的华文名,火吻。” “火吻,”谢铭瑄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当我的队友,便要承诺,永远听从我的命令,保守我的秘密,永不背叛。你想好了吗?” “我同意!” 谢铭瑄叹了口气:“你根本没想。” “我想了!”火吻提高声音,指着身旁的尸体,“你让我做什么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被这些男人轮&奸!下次我不可能再有今天这样的好运了!” 谢铭瑄深深看着她,意识海内的金色女王也看着面前属于火吻的精神体,内心无比挣扎。 第33章 最终理智战胜了怜悯之心,她以金线为媒,在火吻的精神体上打上了誓言封印。 她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才有把握去信任一个陌生人。否则她没办法拿自己和冯叔的安全去赌。 “我叫谢铭瑄,目前跟我叔叔一起住在南郊区,”她将手伸到了火吻面前,“欢迎你加入我的队伍。” 火吻手指微颤,但坚定地从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好了,别哭了,”谢铭瑄看向她身后的比萨店,“这里不宜久留,你有需要拿的东西进去收拾一下,我在车里等你。” 火吻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道:“……你不会丢下我,自己先走吧?” 谢铭瑄无奈:“我想走你拦不住,但我答应了等你,自然会信守承诺。” 对方还是不放心,提起谢铭瑄刚从车上拿的购物袋,果决道:“没什么需要拿的,我直接跟你走就行!” “你想好了?”谢铭瑄打开车门,“回头要是后悔,我可不会再跟你回来一趟。” “想好了!”火吻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人长得这样美,性格却这么莽撞。谢铭瑄摇了摇头,也跟着上了车。 回程路上,伴随着《everythingwillflow》悠远孤寂的音乐声,火吻讲述了她的故事。 —— 两年前的冬天,因为和挑剔的食客在餐厅里起了冲突,火吻辞掉了厨师的工作,独自一人来到巢市散心。 为了抵充旅费,她去应征了平面模特儿的拍摄工作,像她这样美貌的异国面孔很受服装和化妆品行业的厂商青睐,收入比她预想得要丰厚不少,以至于她一直逗留在巢市,迟迟没有回国。 最后使她作出定居巢市决定的,是她在音乐节上遇到了一个意大利男人,franco。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异性,有趣的灵魂和美丽的□□,两人很快陷入了热恋。franco希望能在巢市开家正宗的意大利比萨店,于是两人东拼西凑,艰难地在巢市西区这片儿冷僻的路段开起了这家小店。起初门可罗雀,只吸引到了一批同在异乡的老外,后来依靠回头客们口耳相传口碑,生意终于是渐渐火热了起来。 今年刚把本钱赚回来,甚至略有些盈余。火吻和franco前一天还在计划着年底可以去旅行,之后回国和朋友家人们聚聚——然而2023年4月7日,也就是灾变日当天,franco发生了自然尸变,差点要了火吻的命。她无意中触发了刚觉醒的火系异能,亲手将与自己相依为命两年的男友烧成了焦炭。 当她走出厨房,外面已然成为人间炼狱,幸亏当时不是饭点儿,食客不多,她靠着主厨刀和火系异能,将店里的丧尸一一解决,然后彻底锁死了大门。 那时她是真以为世界末日了,独自蜷缩在厨房旁的隔间里,饿的不行了就吃几口店里存放的食材,漫无目的地活着。 后来有幸存者砸门,试图进来收集物资,她才如梦初醒——原来这世上还有活人! 她将厨房里的食材简单烹饪,招待了到访的两名幸存者,对方千恩万谢,火吻刚刚走出手刃男友的绝望,在末世的大环境下,同类的存在让她觉得安心,于是纵容他们在店里住下,没想到幸存者越聚越多,且都是男性。 火吻觉得不对劲儿,但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他们将餐厅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言语猥琐,行为轻佻,势单力薄的火吻只能靠着火系异能勉强与之周旋。 然而这最后一点平衡,还是被那个穿海魂衫的水系异能者打破了。他为了逃避丧尸闯进店里,却迅速与其他幸存者达成同盟,给火吻带来了灭顶之灾。 火系异能本身破坏力极强,火吻更是其中翘楚,她能在一秒内放出大量火焰,将丧尸瞬间烧成焦炭,至少在谢铭瑄了解的火系异能者里,邓姐远没有这么强的爆发力,如果说邓姐的能力类似于一个打火机,那火吻就像个大型火焰喷枪,杀伤力可想而知。 然而火系异能者却有个致命的弱点——怕水。水系异能属于是辅助型异能,原本能力平平,几乎不可能靠异能杀死丧尸,但对上火系异能者,却能将其克制得死死的。 那海魂衫男人,便是靠着这一点异能的克制性,折磨了火吻一天,将她的异能耗空后才对其下手。 谢铭瑄听后十分义愤:“让你烂好心!” 没想到对方非但不安慰,还这样斥责她,火吻委屈地吧嗒吧嗒掉眼泪。 “别哭啊,怎么又哭了,”谢铭瑄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善良当然没有错,但你也得分时候啊,现在可没有文明和法律保护你,你得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嗯。”火吻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闻到谢铭瑄衣服上传来的洗衣液香味儿,不知怎么,哭得更委屈了。 谢铭瑄一时头大如斗。 待二人终于回到谢家的四合院,火吻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说来可笑,她决定和谢铭瑄走得时候,只是因为身上的这件藏蓝色冲锋衣外套。当它包裹住自己身体时,她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全感。联想到谢铭瑄杀人时的强悍以及出手的阔绰,火吻意识到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机遇,如果错过,她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队友了。 冷酷、强大、有怜悯之心,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女人。 经历过差点被侵犯的事情,火吻现在不可能再信任任何一个陌生男人。 第34章 然而等到她来到谢铭瑄的老巢,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在末世,任何人看到这座四合院都会忍不住嫉妒。 院子四面围墙高耸,比隔壁几座院子的围墙都高,至少有五米左右,看粉刷的痕迹,应该是在末世后加高过。墙外用铁丝围了层防盗电网,并不美观,但安全感十足。 跟着谢铭瑄走进层层叠叠的院子后,火吻才真正被震惊了,这里居然有电!而且奢侈到户外都开着灯!虽然只断电了一个月,但现代文明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然而这里看上去几乎和灾变前没什么区别——这几乎就是末世里的桃花源! 行至内院,只有东厢房灯火通明。谢铭瑄在门口敲了两下,里面很快就将门打开了。 “可算回来了!”那男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穿了件棉质居家服,面相极为和善,这应该就是谢铭瑄所说的叔叔,但火吻骤然见到男性,仍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心里不太舒服。 忽然见到这样一个外国人,冯平也十分愣了愣:“——这是?” “这是火吻。”没经过冯平的同意就带人回来,谢铭瑄也有些惴惴,“她是火系异能者,我在路上看到几个男人欺负她,就出手把她救回来了。” 又对火吻道:“这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冯平,你跟我一样叫他冯叔就行。” “您好,冯叔。”火吻怯生生地说。 “您好,”冯平笑了笑,“你们跑了一天,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吧,我菜都切好了,下锅一炒就能开饭。” “行,那我先领火吻去她房间。” 灾变后没多久,谢铭瑄就搬到了主屋居住,西厢房一直空着,这时倒是正好让火吻住进来。 她外面套着谢铭瑄的外套倒是看不出来,可里面的衣服都被撕烂了,谢铭瑄让她先去洗个澡,她给她找身干净衣服去。 火吻又震惊了:“你们这儿有自来水可以洗澡?” “自来水早就断供了!”谢铭瑄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白色水塔,“水管接在那里,是断供前蓄的水。” “可这是做饭用的吧?用这个洗澡……会不会太奢侈了?” 谢铭瑄扑哧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第一天来嘛,让你奢侈一把。” 第19章第19章 厨房里。猪油在铁锅里滑了一圈,融化成液体,切成碎丁的蒜末下进去,再加上青红辣椒圈翻炒两下,香味儿顿时扑鼻,最后下已炒至八成熟的黄牛肉,开大火爆炒,火焰直接从锅内冒了出来。 “冯叔,”谢铭瑄站在一旁,察言观色,“你有没有生气?” “生气?”冯叔手脚麻利地快速向锅内淋入生抽、耗油和鸡精,“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和您商量就带了人回来。” 冯平将锅一颠,黄牛肉乖乖翻进了炒勺里,一并被乘进了洁白的瓷盘中。 “世道艰难,想跟着你的应该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带了她回来呢?” 谢铭瑄就等着他问,赶忙将装好盘的小炒黄牛肉端到餐桌上,又抱着胳膊站回炉灶旁。 “一来,火吻实在可怜,她是个外国人,天灾已经绝了她回家的路,在巢市唯一亲近的男朋友也死了,而她这张脸,又太容易被那些好色之徒盯上,看她遭受这样的命运,我确实有些狠不下心;二来,她是个火系异能者,能力强大,心思单纯,我认为她能成为我们的助力。虽然带她回来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我们的物资也会加速消耗,但我仍旧认为此事是利大于弊的。” 冯叔笑了笑:“你看,你都想得这样清楚了,显然不是一时冲动做得决定,我又为什么要生气呢?” “我怕自己擅自做了决定,您心里不舒服嘛。” “瑄瑄,我本就是个随顺之人,侥幸活到现在,余生唯一的追求,不过是传承先人的技艺,在锻造一道上继续突破,”冯平用鬃毛刷快速刷了锅,重新起锅烧油,“而你已经长大了,你已经足够成熟、聪明和理智,我相信你会做出对我们最有利的决定,所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放开手脚去做吧,不需要顾虑太多。” “您觉得我已经长大了吗?” “当然,”冯叔看了她一眼,将虾仁滑进锅里,“以前是我们两个人,现在是三个人,而你就是这个小团体毋庸置疑的掌舵人,我永远支持你。” 谢铭瑄鼻子有些发酸,即便她亲爹还活着,也说不出“我永远支持你”这种话。 —— 火吻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认真打量起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间。西厢房是狭长的套间,从南至北依次分布着卧室、会客间、书房和盥洗室。 书房和会客间不大,装修也很简单,摆放了几张古典实木桌椅;卧室是面积最大的房间,摆了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床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墨宝,上书“娟好静秀”四个笔力遒劲的大字。右边墙角是一排红木衣柜,左边则是个休闲区,铺了块毛茸茸的象牙白地毯,上面放着张风格迥异的单人毛毛虫沙发、小边几和一组哑铃。 床品是灰蓝色的纯棉面料,上面放着整齐的一摞衣服。 火吻原本以为是谢铭瑄准备的肯定是些不穿的旧衣服,没想到都是新的,吊牌还在,而且都是她的尺码,甚至里面还有几件运动内衣和一包一次性内裤,竟是从里到外都有了。 第35章 她心下一暖,将衣服换好,站在穿衣镜前审视着自己。 被吹风机吹得柔软蓬松的长发披在肩膀上,藏蓝色短袖,军绿色冲锋衣,深灰色工装裤,没有任何搭配可言。在灾变之前,她一定不会买这样的衣服,但现在没什么比这身衣服更好的了,只有在末世里过得十分体面的幸存者,才可能穿上这一身专业的户外服。 衣服原不过是身外之物,可当它得体地穿在人身上时,却能让人平添几分从容。至少此刻,当火吻穿着这身舒适的户外服时,她心里的惊惧和惶恐终于渐渐消散。 吃晚饭时,火吻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仍被吓了一跳。 灾变已经发生一个多月,所有超市、菜场的生鲜蔬菜早已腐烂,可她居然在饭桌上看到了绿油油的蔬菜!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蔬菜和新鲜肉类了,这一个月来她几乎都是靠着面粉和罐头维生,此时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餐菜,即便心情仍旧忐忑,但口水疯狂分泌的生理反应却不受控制。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想吃西餐以后自己做吧,食材都在冰箱里,”谢铭瑄随意地将乘好的米饭递过来,“今天就先跟着我们吃吧!” 火吻呆愣愣接过米饭,没敢多问,只是愈发觉得眼前的人深不可测。 三人坐定后,冯叔取了瓶白酒出来,为三人一一斟满。 冯叔端起酒杯:“火吻是吧?” “是。”她赶紧跟着举起酒杯。 “不用紧张,瑄瑄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仓促之间,没什么好送你的,只能先聊备薄酒,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火吻连忙道谢,三人一起碰了杯,喝下这杯迎新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火吻才大着胆子问道:“冯叔,您平时不和瑄瑄一起出去收集物资吗?” “我跟着她出去,已经帮不上她什么忙了,说不得还得拖她的后腿,”冯叔笑了笑,“所以就搞搞后勤工作,在家把饭给她做好就行了。” 火吻积极道:“灾变前我是个厨师,可以帮您做饭。” 谢铭瑄“啧”了一声:“年轻力壮的火系异能者,在家做什么饭,跟我出去收集物资!” “噢……”火吻讪讪地低下了头。 —— 火吻的到来为谢冯二人单调的末日生活带来了不少烦恼和乐趣。起初她有点怕儿谢铭瑄,觉得对方浑身都是秘密,每日任劳任怨地跟着她去找物资。谢铭瑄在前面屠戮丧尸,她就跟在后面放火清理掉那些尸体,蹲在地上把烧出来的丧尸晶核一颗颗地捡起来,装进袋子,一起交给谢铭瑄。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既然谢铭瑄说有用,她自然尽心尽力把这点小事儿完成好,以此证明自己虽然没少消耗物资,但还是有点价值的。 很快她就发现了谢铭瑄有空间的事情——主要对方也没想瞒着她,自然而然地把4米多长的柴油发电机变出来。 真是不可思议的能力,难怪她能在末世吃到绿色蔬菜! 二人渐渐熟起来后,谢铭瑄才领教到火吻那令人又爱又恨的性情。她是个与谢铭瑄截然不同的女孩子,浪漫,开朗,爱说爱笑,甚至还有点儿爱作。 以前谢铭瑄收集物资都是以实用为主,在农贸市场之后,她陆续囤积了常用药品、医疗用品、净水器、滤水壶、加热器等等生存必需品,她甚至从警局里的丧尸身上扒下来几套防弹衣和手&枪。 但火吻常常有些让她理解不了的奇思妙想,她缠着谢铭瑄磨了好几天,想去洗劫巢市的一家高档商场。 谢铭瑄自己都没想到,她最后居然同意了! 当天她们将商场里的丧尸清光,开始享受“扫货”的乐趣……谢铭瑄压根儿理解不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在火吻的再三鼓动下,最后从柜台里拿了只潜水表给自己戴上了,十分嫌弃道:“也就这个还有点儿用。” 火吻崇拜地看着她:“不愧是你啊瑄瑄,随便一拿就是最贵的!这块表在天灾前至少要七位数!” “疯了吧,七位数买这么个破玩意儿!”谢铭瑄难以置信。 天灾前谢家也算是小有资产,但她爸对她的叛逆很不满,成年后一毛零花钱都不带给她的,谢铭瑄好不容打工赚点辛苦钱,最后全买冷兵器了,压根儿没接触过奢侈品。 “就这还要排队配货呢,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着的。”火吻也从专柜里拿了块精致的女款手表给自己带上,“咱一人一块儿,再给冯叔带一块儿,这不白赚几百万吗!” “白赚几百万有什么好高兴的,钱现在和纸有什么区别?” “咱就当过回有钱人的瘾嘛!”火吻拽着谢铭瑄的衣袖一顿摇晃。 “行行行,你看上什么拿什么吧。”谢铭瑄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撇了撇嘴,“我给您拎包行吧?” “瑄瑄你真好!”火吻眨了眨眼,拿自己那一头卷曲的红发在谢铭瑄脖颈处蹭了蹭,“我回去一定好好练功!争取下次出来多杀丧尸!” “最好是。” 最后两人带着一堆奢侈品衣服、鞋子、包包、首饰,还有彩妆回了家。要不是在商场里发现了一间进口零食商店,拿到了不少糖果、巧克力、饼干、坚果、肉干、果干和罐头,谢铭瑄真觉得这一天毫无收获。 当然,火吻也有十分秀外慧中的时候。谢铭瑄手上的物资已足够充足,就算是加上火吻这位新成员,现有的物资供他们三人吃个七八年也不成问题,为了避免生病,天气不好的时候谢铭瑄从不外出搜寻。 第36章 她会在院子里练习刀法和异能,倚在主屋的贵妃榻上看她妈留给她的古籍,或是巡视家里的物资和储水,一一补充。每当这时火吻便也闲了下来,热心地接替了冯平做饭的工作,下厨烹饪一顿丰盛的西餐。她从前是专业的厨师,又自己在巢市开过饭店,所以清楚巢市人的口味,哪怕谢铭瑄和冯平这种对西餐无感的人都吃得赞不绝口。 生活便在这样的柴米油盐中过了下去,时间进入六月,巢市最难熬的酷暑如期而至。 气温飙升到将近四十度,人在白天的户外待着,不出一会儿就会中暑。谢铭瑄停止了每日物资搜集行程,三人整日在屋子里吹空调,冯平研究他的锻造技法,谢铭瑄看她的古籍,火吻天天研究怎么做点解暑甜品,倒是各有各的充实。 直到邓姐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第20章第20章 晨练结束后,谢铭瑄在正房的软榻上盘膝而坐。双手中各握了一颗丧尸晶核,不多时,两颗晶核便失去了透亮的光泽,化作齑粉从紧握的拳头里流出。 谢铭瑄与意识海中的精神体一同缓缓挣开了双眼,晨练时消耗的异能已悉数被补齐。 前不久,她终于弄明白丧尸晶核的用处。一次心血来潮用精神体连通时,发现里面有着驳杂的能量。她尝试着汲取,惊喜地发现它与自己异能的力量是相通的,晶核能使消耗掉的异能快速恢复至巅峰期——只是没想到,这功效只对她一个人有用。 她分别让火吻和冯叔试过,他们能隐隐感受到晶核内部的能量,但无法吸收为己用。谢铭瑄想来想去,他们之间的区别,只有她是变异精神系异者能这一点了。 精神系异能确实很特殊,可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异呢? 谢铭瑄忽然想起,灾变发生时,曾有一缕灰青色旋风钻进了她的脑子里,疼得她差点崩溃。会是这个原因吗? “瑄瑄,”火吻敲了敲门,撩开帘子,“邓姐来了!” 谢铭瑄点了点头,火吻便引着邓姐进了屋。 今日她的穿着打扮略有些奇怪,脸上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水,漏出来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惶。 “出什么事儿了?”谢铭瑄直接道。 邓姐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下,顾不上感叹谢家一大早就奢靡地开着空调,颤声道:“军区出事儿了……我需要一台发电机和两桶医用酒精。” “行,”谢铭瑄双目微敛,“你继续说吧。” 没想到谢铭瑄真有这些东西,邓姐喜出望外,咽了口唾沫,尽量条理地讲起了她得到的消息。 “军方一直没能解决幸存者们的用电问题,和你们一样,他们用光伏发电和柴油发电两种办法蓄电,可基地人太多,地方又小,仍旧是杯水车薪,军方选择优先保证他们自己人的用电需求,至于那些贫民区的幸存者,每天发点干粮也就打发了,毕竟末世里有口吃得就不错了。可进入六月后,连续高温之下,陆续有人脱水和中暑,现在医生和药品都是稀缺资源,生病的人根本得不到有效地治疗,很快便撒手人寰了……” “死个把人,军方应该还没放在眼里吧?” “是,如今这世道,除了死者家属,哪儿还有人把死人当成一回事儿,但死人的后果不仅仅是几条人命……没能及时处理的尸体在高温下变得腥臭无比……引发了瘟疫。贫民区的很多人都开始发热、咳嗽、最后浑身溃烂而死……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疾病,通过气溶胶和飞沫都可能传播,军方将之命名为尸腐病。” 谢铭瑄握紧双拳,已经预想到了这些人的命运。 “你接触过军方的人?” 邓姐点了点头,又赶紧解释道:“但军方早已和疫区隔离开了,他没有染病,我和他接触时也带着口罩,之后进行过全身消毒,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口罩戴上,等我走后彻底把屋子消毒一次。” 谢铭瑄没客气,借着茶几抽屉的掩饰,从空间里拿出口罩戴上。 “军方高层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们在临时电台发布了招募医生的公告,但没几个人去应征,即便巢市真有幸存的传染病医生,人家躲都来不及。” 谢铭瑄看着邓姐,目光如炬:“军方的人是不是想跑?” “现在高层还没下决定,”邓姐表情踌躇,“瑄瑄,你手上物资应该够用一段时间,我只能和你说,最近别出门。” 谢铭瑄点了点头,话说至此处,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进屋把两桶酒精和一台小型汽油发电机准备好,谢铭瑄帮邓姐把东西一一搬上了车,想了想,又给了她一台短波对讲机。 “如果遇到难处,或者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以用这个联系我,不过我不一定随时都在监听,只能碰运气了。” 邓姐谢过她,匆匆离开了谢宅。 看着她的越野车消失在街角,谢铭瑄转身回去,将邓姐碰过的地方全部喷撒了一遍酒精。又与火吻、冯叔说好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隔离观察几天。 三人都不是医生,现今对尸腐病也不甚了解,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索性一周后,三人的身体都没有出现不适,这才恢复了正常生活。 虽说物资充足,但谢铭瑄却愈发觉得重重危机,一次又一次地加大训练量,每天必将意识海中的异能耗得一干二净,再用丧尸晶核徐徐补充,和体能训练一样,不断探寻极限的过程中,异能也一日比一日浑厚精纯;她要求火吻和冯叔也必须保持每日的基础训练,确保三人的身体机能都维持在巅峰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面临的挑战。 第37章 六月底的一个深夜里,短波对讲机里传来了邓姐久违的声音。 “瑄瑄,疫&情失控,军方决定连夜撤离,去一千公里外的金城基地,据说那里是目前最安全的幸存者基地,而巢市……即将沦为病毒和丧尸的乐园,我也准备跟着他们走了。” 还不到一个月,军方居然就做出了弃车保帅的决定。 “收到,”谢铭瑄顿了顿,情绪不由得低落,“一路顺风。” “你不走吗?” “暂时不走。” 邓姐的声音有些嘶哑:“瑄瑄,你是有本事的人,你还耗得起,可我耗不起了……我答应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军官,以军属的身份跟着他们撤离……我这辈子从不屑于依靠男人生活,如今却不得不这么做……”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际遇罢了,”谢铭瑄顿了顿,“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能屈能伸,无论什么境遇,你都有办法活得很好。相信去了金城也是一样的。” 邓姐心下微松,笑了笑道:“借你吉言。”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对了瑄瑄,这次军区的疫情,让他们发现了一样东西,或者说一件事情。” “什么?” “我们都知道,丧尸的脑子里有透明的晶核,但却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但他们在焚烧因尸腐病而死的患者时,发现人类脑子里也生了晶核。” “和丧尸一样的晶核吗?” “不,人类的晶核是彩色的,有红色,黄色,蓝色,绿色,棕色,根据判断,晶核的颜色是由异能属性决定的,但哪怕是生前没有异能的人,脑子里一样生有晶核,只是比异能者稍显暗淡罢了……最重要的是,只要彩色晶核和自己的异能属性一致,便可以用它恢复异能者消耗的异能。” 谢铭瑄沉默半晌,长叹道:“岂不是要人吃人了。” “这个消息还处于保密阶段,不过随着部队离开,病毒肆虐下,人越死越多,相信他们很快会发现……我不想做坏人,但我必须提醒你,人类晶核一定会是以后的硬通货,如果你之后打算来金城,最好囤积一些。” “我明白,”谢铭瑄躺在床上,呆呆看着正房古色古香的天花板,“谢谢你,邓姐。” 当晚谢铭瑄久久无法入眠,闭上眼睛,眼前便是军区几万条人命哀鸿遍野的模样。 她一时觉得,从一开始这些人就不应该去寻求军方的庇护,将自己的安全交在他人手上,又如何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一时又觉得,世如焚炉,人似柴薪1,并非人人都有龙牌空间这样的秘宝,也并非人人都有强悍的体力和异能,天灾之下,普通人根本没得选。 翌日。 早餐时,谢铭瑄说了邓姐传来的消息,询问火吻和冯叔的意见。 “即便病毒肆虐,但只要我们不出去搜集物资,暂时也威胁不到我们,不是吗?”火吻说着看了看谢铭瑄,“瑄,咱的物资够用吧?” “物资是够的,哪怕我们几年不出门也饿不死。” “那我就放心了,咱就这么待着呗,真去了金城,也不一定就安全啊,不说别的,路上就得走一千公里吧?” “一千公里是高速路的距离,但天灾之后,以自然尸变的概率来看,高速上一定发生了连环车祸,大概率是堵死了,”冯叔若有所思:“邓瑜英说金城是目前最安全的幸存者基地,我想我大概知道原因。” 火吻:“您别卖关子了,给我们讲讲呗!” 冯平抿了口咖啡,缓缓道:“金城没有巢市这么繁华,是座工业城市,但后来产业结构转型,走了文旅的路子,他们大手笔地复建了古代城池,包括这座边塞重镇十九米高的古代城墙。当时有很多争议,觉得金城政府在浪费钱建假文物,但现在看来,那蜿蜒几十里的古城墙,就是末世里抵御丧尸入侵最好的屏障。” “所以金城甚至不是个生存基地,”火吻惊呼,“它几乎还是一座城市!” “是,”冯叔笑了笑,“不过我也同意火吻的观点,无论金城再好,贸然过去,都不是明智之举。即便路程顺利,进入金城之后的生活条件,也不会比现在更好。如果巢市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我们不可避免要转移,但这应该是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才考虑的事情。” “看来在是留是走这一点上,我们不谋而合了。”谢铭瑄笑了笑,将桌上最后一口三明治吞下,“我个人做了个决定,准备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就在隔壁。” 冯平和火吻异口同声:“为什么?” 谢铭瑄垂眸,半晌才道:“我打算去趟疫区。” 第21章第21章 “为什么?” “那儿还有很多在挣扎的人,而我手上有不少药,也许他们能用得上。” 冯平脸色难看,破天荒道:“我不同意!” “上次从医院拿了些专业防护服,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出事儿的。” “军方都放弃了,你根本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冒险啊,”火吻拽着她的胳膊,一脸要哭的表情,“你不是最讨厌烂好心了吗!” “这不是烂好心。”谢铭瑄笑了笑,将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我已经做了决定,不用劝了。” “即便防护做得再好,你有没有想过,这是有可能发生意外的!” “想过。”谢铭瑄平静道:“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能做的唯有‘尽人事’三个字,如果天命不在我,那我认了,可我接受不了没试过就放弃。” 第38章 “行,你有你自己的决定,我尊重!”冯平瞪着眼睛道:“我跟你一起去!” “冯叔,你这是干什么,”谢铭瑄叹了口气,“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我们再也承受不了失去了,往后死也得死一块儿,这不是你自己说得吗?” 火吻也在一旁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凑什么热闹呢!”谢铭瑄猛然转头,毫无征兆地对着火吻吼了一声。 她平时虽然习惯冷着一张脸,抓着火吻训练时更是严肃,但还真没发过脾气,一时吧火吻吓着了,缓缓低下头,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谢铭瑄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脾气是发给冯叔看的,却让她受委屈了。 “我们没必要做无意义的事情,”谢铭瑄沉声道:“我用金系异能完全可以在无接触的情况下给他们送些物资,他们之中,大部分可能都没救了,但也许有些人会因为这一点点物资就活下来。如果我谢铭瑄今天没有这个能力,我绝不揽这瓷器活儿,但如今我伸伸手就能帮他们一把,我做不到心安理得躺在家里,假装不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上万人正在等死。” “现在仅仅是疫区的问题吗?里面的人饿急了不会出去找吃得吗?尸腐病也许已经在全市蔓延了,没有人清楚具体情况!”冯平把头转过去不看她,梗着脖子道:“我没有你那么高尚的情操,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谢铭瑄心中一软,面上却是丝毫不让:“我出门就会把防护服穿好,全程不会接触任何人,回家之后也会严格消毒,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即便退一万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需要你们的照顾,所以你们不能跟我去。” 冯平不吭声了,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谢铭瑄。他看着她长大,原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但他真没想到她会一意孤行去干这种螳臂当车的事情。而自己甚至无法阻止她。 火吻小心翼翼道:“瑄,你带上我吧,疫区一定很有多尸体等着焚烧,你会需要我的。” 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近两个月来,火吻每天被谢铭瑄抓着练习,异能越发浑厚,喷出火焰强度也有了长足的进步,瞬间就能将丧尸烧成焦炭。但谢铭瑄不喜欢让别人为自己的决定买单,即使疫区的人无法处理尸体,她也可以想别的办法。 然而冯叔却道:“让火吻跟你一起去吧,多个帮手,至少我能放心点。” 谢铭瑄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儿,冯叔一副做了天大让步的样子,火吻则一脸可怜巴巴,等着她宣判。 谢铭瑄踌躇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 这是谢铭瑄第一次来军区,她和火吻穿着从头到脚包裹住身体的防护服,脸上带着口罩和护目镜,然而甫一下车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恶臭。 门口摆放着两块白色木板,上面用红色油漆分别写着“疫区”和“请勿靠近”。 透过巨大的黑色铁栅栏大门,她们看到了那臭味儿的来源——广场上堆放着堆成小山的尸体,数不清有多少人,像是被屠宰的动物,四肢从尸山中四仰八叉地溢出来,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隐能看到有溃烂的红疮,红黄相间的脓血黏糊糊地糊在身体表面,黑色的蚊虫围绕着那座尸山,啃噬着死人的血肉,形成一片浓浓的黑雾。 火吻干呕了两声,转过头去想吐,却被谢铭瑄拉住:“忍一忍,不能摘口罩,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都是从文明时代过来的,看到这幅活地狱的场景,谁能忍得住,但火吻怕谢铭瑄直接让她回家,脑子里努力回想那天她们逛奢侈品店时的畅所欲为,硬生生忍了下去。 谢铭瑄站在两米开外,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路边警戒带上的钢管,那钢管凌空飞起,“嘭”的一声砸在了黑色的铁栅栏大门上。 巨大的声音惊得远处的蚊虫“嗡”得飞了起来,却没见到一个人影。 不会已经没有活人了吧? 谢铭瑄控制着钢管,接连又砸了几下,才看到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自右侧的单元楼里走了出来。 那人举着手&枪,戒备地走到了大门后。离得近了,谢铭瑄才看清他的样子,来人一米八几,肩宽背阔,看上去孔武有力,只是腐烂的红疮从他左脸一直蔓延到勃颈处的衣服里,令他原本坚毅的面庞平添了几分狰狞。 “什么人?”他问。 “我叫谢铭瑄,天灾前是遵纪守法的巢市市民,现在是末日幸存者。” 听出对方是年轻女性,罗毅的警惕心微微放下,低声喝到:“看不到门口的警示吗,跑来这里干什么,赶紧离开!” “我想知道你们这里有医生吗?还有多少活人?” “不干你的事儿,快走!” “别紧张,”谢铭瑄叹了口气,“我手上恰好有些药品,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们。” 罗毅眼睛一亮,将手&枪别回了腰间:“什么药?” “退烧药、消炎药、维生素、酒精,或者你们还需要什么,我可以再想想办法。” “有、有多少?” “几箱子吧。” 谢铭瑄挥了挥手,身后的卡车里飘出了五个80x60cm的纸箱子,越过铁栅栏门,缓缓落在罗毅身侧。 他吓了一跳,不过转眼看清箱子下面垫着铁板,便想明白了:“金系异能者?” 看着对面的谢铭瑄点了点头,罗毅不禁大喜过望。 第39章 他也是金系异能者,所以很清楚,同时用异能托举五个这样的大箱子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一般的金系异能者能操控一件金属制品就不错了,即便是他,也顶多控制两三件金属制品。 虽然对面只有两个人,但实力却是出乎意料的强横——这意味着对方不是在说大话,她有能力杀进被丧尸包围的医院弄来物资! 罗毅俯下身,撕开封口的胶带,里面整齐地码放着2000ml装的酒精,整整一个箱子都是!他赶忙又拆了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的退烧药!真像她说得那样! 饶是他一向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手指颤抖,双眸湿润。这不光是药品,更是整个疫区的幸存者的命。只是……医药物资在末世是千金不换的东西,她就这样明晃晃地给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解地看着被防护服从头到尾包裹住的女人:“你……想要什么?” 谢铭瑄笑了笑:“我想要你们活下去。” 他看不到她的脸,但此刻对方略带笑意的沉静双眸,隔着护目镜,就像地狱里的一束光,让罗毅重拾了希望。他眼眶里的泪水暮的涌了出来,赶忙用袖子擦掉,语无伦次道:“你等等……我去找医生来,他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有医生,但他也生病了……你等等我好吗?” 谢铭瑄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罗毅快步跑回了单元楼,因为病痛而日益沉重的身体里,似乎凭空长出了无尽的力气来。 不多时,罗毅便扶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青壮年,只是无一例外,几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多多少少有着狰狞的红疮。 穿白大褂的男人显然就是罗毅说的医生,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面色苍白,双颊微微凹陷,瘦得脱了像。 他行至铁门前,先是拉开几个箱子看了看,感叹了声“太好了”,随即很快收敛了情绪,看向门口的谢火二人。 “哪位是谢小姐?” “我是。” “您好,我是巢市传染病医院的院长卞鸿德,我代表疫区所有的患者感谢您的仗义和慷慨,太感谢,太感谢了……”他泪眼婆娑地将手掌向身侧划了一下,“这位是巢市军区的罗毅中尉,他原本能跟着部队离开,但为了家人留在了疫区,他只是想保护我们,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请您别介意。” 谢铭瑄笑了笑:“我理解。” 虽然情绪激动,但卞院长显然比罗中尉更善于交涉,言简意赅地向谢铭瑄说清了疫区的情况。 疫区现有幸存者九千余人,其中重症患者占大多数,约有六千人,他们基本陷入了昏迷,浑身溃烂,无力回天,卞院长已经将这部分人隔离了起来,虽然还剩一口气在,也不过是等死罢了。 现在还有机会挽救的是剩下的三千轻症患者。 谢铭瑄:“您还需要什么?” “我们对尸腐病知之甚少,除了消毒、退烧、消炎,其实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更多是依赖人本身的免疫力在战斗。所以我们更加迫切需要的是干净的水,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等等营养物质,这些在天灾前其实随处可见,但如今想要得到,真是千难万难。” 卞院长叹了口气,瘦弱的身体佝偻起来,病痛日夜不休地折磨着他,作为唯一还活着的医生,他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第22章第22章 谢铭瑄心里不是滋味儿,虽然早已预料到了军方的选择,但亲眼看到这被他们遗弃的人间炼狱,仍旧对当权者生出了一股无言的愤慨。 周向明能在灾变后的第二天便组织起队伍全城掠夺物资,却处理不好几具贫民窟的尸体,酿成今时今日的大祸。说到底,无非是不在意罢了,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他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谢铭瑄往远处空地上堆砌的尸山上看去,问道:“这些尸体为什么没焚烧?” “是应该尽快烧掉的,”卞院长无奈道:“疫区有几个火系异能者,之前都是靠他们焚烧的,但尸体越积越多,他们却一天比一天虚弱,根本积蓄不起能够焚烧尸体的异能。” 谢铭瑄转头看了火吻一眼,她点点头,上前一步道:“我是火系异能者,可以帮你们把这些先烧掉,方便打开门吗?” 听到对方竟是火系异能者,卞院长惊喜了一瞬,但神色很快便暗淡了下去:“军方为了防止我们跑出去,把门焊死了。” “啊?”火吻懵了,“这怎么办?” 把门焊死确实能防止他们出去传染别的幸存者,但这也直接宣告了他们的死刑。谢铭瑄心头沉重,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意识海中的金色女王自王座之上起身,伸手向前轻轻一点,建立起与面前铁门的精神链接。 谢铭瑄双拳在胸前相对,用力在虚空中一拉——将近五米高的大铁门晃了晃,门缝处被焊死的部分软化成了液态,变成铁水顺着门侧流了下来,大门就这样被她拉开了! 疫区的几人面面相觑,金属异能者见过不少,但没见过能这么用得!别说是液化金属,就单单是控制五米高的铁门,也是闻所未闻! 穿着防护服的二人却十分淡然,只见谢小姐对身旁的火系异能者叮嘱了句什么,那人闪身进了大门,小跑着往广场方向过去。 卞院长道:“谢小姐,尸体积累得太多,估计一时烧不完,你这位朋友需不需要火系晶核——哦,就是灾变后人类脑子里长出来的晶核,可以快速恢复异能。” 第40章 话还没说完,他身后已是火光冲天。 几人惊讶地回过头去,只见火吻双掌倾斜向前,半米粗的巨量火焰从她手掌处倾泻而出,橙红色的高温外焰轻易点燃了尸山,来不及飞走的蚊虫瞬间被燃烧焚化,发出诡异的烤肉香味儿,和尸臭混合在一起,差点让火吻没忍住吐在当场。 她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面前可怖的场景,将体内的异能全部灌注在双手间,一时间火光更胜,尸油燃烧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炸。 火系异能作为主流的战斗型异能,当然也有强弱之分。强者如军区司令周向明,挥手便能将丧尸烧成灰烬,弱者则常常被戏称为“人形打火机”,其火焰强度比打火机也强不到哪儿去,但眼前的年轻女人,比之周向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卞院长和罗中尉对视一眼,心中无比震惊,这两人听声音甚是年轻,但异能却一个比一个强大逆天,巢市幸存者中竟有这样的高人,简直闻所未闻,真如怪物一般!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整座尸山便化作灰烬,黑灰色的骨灰中,有星星点点的彩色晶核藏匿其间。 卞院长赶忙道:“你们把这些晶核带走吧,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但你们有了这些晶核,会大大提高战力的!” 火吻看向谢铭瑄,见她点了点头,才卸下背后的背包,蹲下身,在骨灰里一颗一颗地刨晶核。 趁着刚才焚烧尸山的空当,谢铭瑄在空间里打包了些不扎眼的物资,此时借着卡车车厢的掩护,取出来给了卞院长他们。 二十箱矿泉水,十箱牛奶,十箱果汁,十箱真空包装的面包,五箱真空卤蛋,五箱真空牛肉,五箱真空鸡腿,五箱香肠,五箱灌装八宝粥,三箱挂面,两箱泡面,两袋大米,两袋面粉,一袋绿豆,一箱压缩饼干,一箱油盐酱醋,另有些虾皮、木耳、香菇、干贝之类的干货。 “暂时只有这些,三千人吃,估计是不够的,之后我会再想办法,”谢铭瑄又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短波对讲机递过去,“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用这个联系,如果恰好我没听到,就多发几次。” 卞院长看着堆了满地的物资,嘴唇微张,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太久了。从灾变之后,这里的饥民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一开始卞院长在军区担任军医,那时他尚能在部队食堂吃到些正常的肉食、米饭和面条。自从患病被关进了原先属于平民区的疫区,军方每天只给他们发一块儿杂面饼或者一小包炒面粉,根本吃不到任何有营养的东西。可眼前的这些,即便在灾变前也说得上丰盛了,虽说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吃饱,但把那些肉类煮进粥里,便能让所有人都补充到蛋白质。还有绿豆,煮成绿豆汤,就是缓解暑热的好东西…… “我们……活了……” “请尽量活下来,尤其是您,”谢铭瑄目光如炬,“您活着,他们才有希望活。” “这些物资您自己留着,往后怕是不用再为食物发愁,可您却把它们送来给我们这些将死之人……”卞院长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卞鸿德必竭尽所能救治疫区的幸存者,不让您的苦心白费!” “您别这样!”谢铭瑄吓了一跳,这院长也就比她爸小几岁,跪在她面前像什么话,“天灾之下,你我其实是一样的,尽力而为,求个无愧于心罢了。” 又对罗毅道:“还不快扶卞院长起来!” 待罗毅将颤颤巍巍地卞院长扶起来,火吻那边也打扫完战场,装着满满一大包晶核出来。 谢铭瑄目光在几人面前逡巡一圈,沉声道:“为了防止疫情外扩,我得重新将大门封住,但之后我还会过来送物资的,直到疫情彻底被控制住。” 几人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直到目送谢铭瑄和火吻驱车离开,几人才搬着物资往库房走去,想到终于要有吃了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兴奋地边走边聊着天。 “谢小姐和军痞子们都封了我们的门,可我恨毒了那些军痞子,但却觉得谢小姐做得没错。” “谢小姐给了我们这么多物资,还有肉呢!那些军痞子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军爷们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哪管得了我们的死活!” “就是!谢小姐是异能了得,但那些军爷们难道没有物资吗?他们一卡车、一卡车地,全拉走了,要我们在这里等死!” “真希望灾变之后,我跟着的是谢小姐,而不是那些军痞子!要不是他们,我们何至于如今落得这般模样!” —— 因为冯平不允许她们搬出去,表示自己可以个把月不出房门,他醉心锻造,压根没有出门需求,所以谢铭瑄和火吻当天还是回了谢家四合院。 今天谢铭瑄送出去了大量的物资,虽不至于让她的空间储备伤筋动骨,但为了供给这些人到痊愈,从明天起她得继续外出搜集。 原先认为足够的米、面、油、药品、燃气等等东西都需要补充,然而大型超市被军方扫荡过,便利店之类的小型商店又几乎被民间幸存者小团体洗劫一空,谢铭瑄和火吻只能挑些不知名的小型商超下手,顶着酷暑的气温鲸吞巢市的剩余物资,时不时送去疫区,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之下,纵使是谢铭瑄这般心志坚毅之人,也不免心浮气躁,但火吻却是个奇人。 第41章 一日她们路过商场的家装区,火吻看上了里面的梳妆台和收纳柜,缠着谢铭瑄给她带回去。 谢铭瑄不解:“现在每天穿着防护服,又不可能化妆,要梳妆台干什么?” 火吻掰着手指道:“以后可以化啊,上次从商店拿了好多彩妆和包包,我都没地方放!” 谢铭瑄叹了口气,她不服别的,就服火吻这个心态,挥手将梳妆台和收纳柜收进了空间。 火吻开心地在她身后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 转眼就是七月,气温又爬升了几度。疫区的死亡人数节节攀升,有的人死于尸腐病,有的人死于热射病。谢铭瑄送了两台柴油发电机和太阳能板过去,希望能维持空调的运转,但作用有限,仍是没能遏制住死亡率。 这是最凶险的一个月,甚至罗毅中尉这样身体素质强健的人,都陷入重症,濒临死亡,卞院长透支异能才将他拉了回来。 说起卞院长的异能,谢铭瑄有幸旁观过一次,不禁啧啧称奇,他的存在是疫区能撑到现在的关键。 他是木系异能者,但与谢铭瑄以往见过催生草木的木系异能者不同,他管自己的异能叫“生生不息”,竟能像催生草木一般,催生人体内的细胞,修复坏死的肌肉和骨骼,可以说只要他的异能够用,受再重的伤都能被他治好。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截至七月底,疫区仅剩下重症患者200余人,轻症患者900余人。短短一个月,将近8000人死于非命。 直到八月初,才传来了第一则好消息:在卞院长的努力下,疫区终于开始出现痊愈的患者。 这意味着尸腐病并非不治之症,这场劫难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第23章第23章 八月中旬,疫区的死亡率终于降了下来,大量罹患尸腐病的幸存者开始好转,火吻不再需要时常去帮他们焚烧尸体。 然而游荡在巢市的丧尸,却像闻着健康人类的味儿似的,开始冲击疫区的大门,将五米多高的铁栅栏门挤得变形。即便有罗中尉这样实战经验丰富的军官带领,失去了武装部队的庇护,虚弱的幸存者们终究没有足够的能力抗衡成千上万的丧尸大军。 谢铭瑄和火吻驰援了几次,帮助他们暂时解决了被包围的困境,但遏制不住丧尸对此地浓厚的兴趣。她不明白那些没有神志的丧尸为什么一窝蜂地挤到了这里,疫区一位生物学家肖文瑞为她解答了疑惑。 “其实在军队撤走前,这里就已经岌岌可危,每天都有大量的丧尸围攻,但那时部队的人会清理丧尸,所以基地尚能勉强维持。我们猜测,丧尸大脑萎缩成一个小团,失去了神志后,它们靠简单的本能活动——也就是对健康人类血肉的无尽食欲。打个比方,每个人都像是一块磁铁,聚在一起会形成巨大的吸力,而丧尸就像小铁片,永远被磁铁吸引,且优先被磁场更大的磁铁吸引。” “难道说,合则死,分则生?”谢铭瑄立刻又否定了自己,“即便不说疫区尚有大量未康复的患者,巢市的大宗物资已经被军方掠夺一空,剩下那些风险稍低的地方也被幸存者小团体们翻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让疫区的人分散,只能是九死一生。” 灾变前,巢市有两千万人口,那它现在就有将近两千万丧尸。在没有大型防御工事的情况下,普通幸存者几乎没有活路。 似乎摆在这些疫区幸存者面前的,只有一条活路——金城。 对于迁移的事情,巢市驻军商讨了不下数十次,罗中尉尚未感染时,参加过前期的几次研讨会,当时这是军方的最高机密,但此时罗毅被留在巢市等死,自是将这所谓的最高机密抖了出来。 灾变之后,无数强大的异能者们纷纷涌现,其中金、火两系异能者因其强大的破坏力,成为了正面灭杀丧尸的主力,但在这么多异能者中,最为神秘和稀少的,当属变异的风系异能者。 巢市驻军,两万多幸存者,也只有十来个风系异能者。其中最为强大的,是周司令的儿子,周如海。他的两项能力都极为逆天,一是风刃,化风为刃,无须任何兵器,便可杀人于无形;二是御空,利用风力将自身送至空中,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移动,类似于武侠片中的轻功。 借助这些来去如风的异能者,军方在极短时间内获取了全国幸存者基地的大致情报。现如今规模较大的生存基地,共计四处。分别是东边的金城基地、西边的古蜀基地、北边的塞北基地以及南边的滨城基地。其中古蜀与金城是离巢市最近的两处生存基地,但入蜀的几条道路已经全部堵死,而金城又号称是目前最安全的幸存者基地,所以它无疑是巢市幸存者最好的选择。 当然,也有不少人想去滨城,毕竟那里临海,气候温润,物产丰富,路程也比金城远不到哪儿去。但滨城地势平坦,又没什么有效的防御工事,安全性上终究差了很多,最终周大司令拍板儿决定,大军开拔,直指金城。 —— 2023年8月23日,处暑。 天地乾坤始渐肃,鹰隼捕鸟稷乃登。1出了三伏天,气温终于从40度降下来,维持在38度左右。 谢铭瑄一身轻便户外服,两柄斩马&刀交叉悬于身后,缓步行至军区大门前——这还是军区幸存者们第一次见到她不穿防护服的样子,不禁齐齐发出“啊”的一声感叹。 第42章 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叹什么,是为这位神通广大的女英雄竟这般年轻貌美而感叹,还是惊讶于这么厉害的人,竟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的肉体凡胎。 意识海中的金色女王自王座之上起身,隔空拉动面前被她亲手封死的铁门,伴随着连接部分的金属液化,这座被封禁数月的鬼蜮终于重见天日。 十几个幸存者一涌而出,将门口写着“疫区”和“请勿靠近”的木板砸碎——最后一名尸腐病患者恢复了健康,他们终于战胜了这场曾被认为不可战胜的疫情。 可惜没有人笑得出来,从六月初尸腐病出现到八月底结束,短短两个月时间,军区基地数万平民化作尘埃。到如今,曾经浩浩荡荡的巢市军区,仅剩下手无缚鸡之力的五百余人。 随着病毒消失,他们身上的红疮开始愈合,但留下了永久的疤痕。丑陋的红疤会永远提醒着疫区的幸存者们,他们在这次浩劫中失去的一切。 人群中陆续发出低声的啜泣,罗毅站在谢铭瑄面前,缓缓将军帽摘下,忽而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再造之恩,罗毅永世不忘!” 人群之中静默了一瞬,很快他身后的五百多幸存者便跟着齐齐跪了下来。 “再造之恩,卞鸿德永世不忘!” “再造之恩,肖文瑞永世不忘!” “再造之恩,薛曼珠永世不忘!” ……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红疤,但眼中熊熊忠悃之心却似薪火一般,点燃谢铭瑄平静的内心。 意识海中的金色女王凌空而立,她脚下是数百个渴望效忠的蓝色光点,这些精神体主动地将控制权向金色女王递上。 汹涌而来的信仰之力令谢铭瑄的精神体变得从未有过的凝实和强大,无尽的力量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而王座之下的普罗大众,只能任她与求与予,再无反抗之力。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权利的快感充斥在她的每一根血管里,像世上最甘甜的美酒,令人飘飘欲仙,难以抗拒。 同为精神异能者,周向明统帅军队,执掌基地时,便是这种感觉吗? 谢铭瑄用力捏紧拳头,双目圆睁,强迫自己从意识海中的飘飘然中醒来。 “都站起来!”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众人刚与她建立了精神联系,所以这一声低喝显得无比清晰,振聋发聩。 众人陆续站了起来。 “我帮你们送物资,杀丧尸,你们谢我,我受了原也无妨,”谢铭瑄大声道:“但我更希望你们感谢勠力同心,相濡相呴的彼此,感谢无论再艰难困苦也不曾放弃的自己,永远不要忘记你们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灾变后炼狱般的生活一一浮现在眼前。有的人失去了父母,有的人失去了爱人,有的人失去了孩子……同伴的尸体化作无情烈火,将曾经幼稚与懦弱的自我燃烧殆尽,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不屈的灵魂,都是从地狱的尸山火海中爬出来的,他们的心掰开,比任何人都苦,但他们对生的渴望,也是任何群体都比不了的! “往后再有人想轻易决定你们的命运,你们便要让他知道,有些人是杀不死的,你们是从阎罗手中逃出命来的人,老天杀不死,同族更杀不死!” 有些人是杀不死的!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铭瑄,眼眶湿润,神情坚毅。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能杀死他们! 后来这同生死,共患难的五百多个命运共同体,经历了化零为整,也曾化整为零,无论在何处,他们都是一柄无坚不摧、令人胆寒心惊的利刃。 他们自称为,不死者。 然而无论他们之后建立过如何辉煌的战绩,如今,他们仍旧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丧尸时不时地围攻便足以让他们承受灭顶之灾。 经过多次讨论,卞院长终于做出了整体迁移金城的决定。 对于一支缺少战力的队伍,这并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谢铭瑄和火吻、罗毅以及精挑细选的数十名青壮年一起前往满是丧尸的汽车站,从里面开出了十来辆大巴,解决了代步工具的问题。 搜集口粮前,罗毅找谢铭瑄谈了一次,表示他们不可能永远活在她的庇护之下,终究要自己面对这个世界。 于是谢铭瑄不再跟着他们外出搜集,转而在基地训练起了那帮幸存者。即便武学不是一日之功,但能多学一点,危急之时便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都说如今是异能者的天下,但我并不认同。虽说异能者控制自然元素,确有诡异莫测之处,但那些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异能者终究是少数,大部分异能者的能量十分有限,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儿去。我敢说,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照样能斩杀无数丧尸,甚至能战胜异能者,你们信不信?” 台下众人异口同声:“信!” 谢铭瑄微微一笑:“信就跟我练!” 她将身后漂浮的破空拎在手里,站在高台上演示自己烂熟于心的《辛酉刀法》,持刀式、藏刀式、拔刀式、对刀式2…… 台下的老弱妇孺握着树枝或木棍,跟着她的动作比划,虽不像曾经她在武术学校任教时看到的那般整齐划一,但都格外认真。 他们眼中有信仰的光。 第24章第24章 2023年9月2日,周六,天有微风。 第43章 清晨雾气朦胧,晨练过后,谢铭瑄冲了个澡,携冯平、火吻去给军区的532名幸存者送行。车刚开到百米外,便见隐约看到干瘪的丧尸身影攒动。 谢铭瑄已习以为常,低叹道:“丧尸潮最近日日来光顾,连今天都不例外。” “你该庆幸这只是数千丧尸的小型丧尸潮,还在我们能解决的范围内,”冯平面露忧虑,“他们在这个时候离开,避免了今后更大的祸患。” “您认为我们也应该尽快离开吗?” “三五人的小队暂时安全,”冯平想了想,“我们修整一段时间吧,最近你和火吻都太累了。” 谢铭瑄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两柄三米多的斩马&刀紧随其后,交叉悬于身后,显得威严而神秘。 火吻也紧跟着她跳下去,她今天穿了条绿裙子,手持一柄弯曲的藤蔓剑,愈发衬得她雪肤红唇,不可方物,全然不像是末世中的女人,倒像是文明时代拍摄杂志封面的模特儿。 冯平也亮出了久不见血的两柄苗刀,他虽然几个月没出门搜集,但每日的例行训练确是没断过的,此时身姿魁梧,体能状态与灾变之初,已不可同日而语。 原本挤压着军区大门的丧尸们纷纷回头,伸着狰狞的双手,向着三人扑来。 谢铭瑄双手举起,向前一挥,两柄斩马&刀凌空出鞘,露出幽深的水波纹刀刃。她双手握拳,用力推出,双刀呈剪刀状在面前交叉,快速向前飞去——前方十来米处的丧尸头颅皆尽被她整齐地切下,失去头颅的身体依靠惯性继续向前挪动了半米,随后齐齐倒下。 火吻站于谢铭瑄右侧,两人身体呈60度夹角,她伸出左手调动异能,将近半米粗的火柱自手掌发出,前面四五米的方向烧成一片火海,丧尸顷刻间化作焦炭。时不时有漏网之鱼,她便用右手中紧握的藤蔓剑一刀切断丧尸的喉管。 冯平立于谢铭瑄左侧,两把苗刀舞得密不透风,结合金系异能,时不时让武器脱手,在稍远处转个扇形回来,杀丧尸的效率倒也不低。 三人用后背围合成一个三角形,以谢铭瑄为主,两侧为辅,在兼顾安全的同时,像个战争机器一般快速收割着丧尸的人头。 铁门内站着一圈用钢管隔着栅栏门捅丧尸脑袋的幸存者,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三人杀丧尸的情景,却每一次都震撼于这个三人小队恐怖实力。 虽是三人,可抵千军万马。 似是受到鼓舞,铁门内的幸存者也加快速度,一个个捅爆丧尸的脑袋。 双方夹击下,不过半个小时,数千丧尸便被他们消灭殆尽。火吻捏碎了一块红色晶核,挥手间,大片的丧尸尸体陷入熊熊烈火。不多时,尸体燃烧殆尽,只剩下满地灰烬,镶嵌着透明的晶核。 门内的幸存者们急忙打开门,出来蹲在地上帮忙捡晶核。这些透明晶核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但谢铭瑄说她需要,他们便也不问缘由,每次丧尸潮后都收集起来,清洗干净后装在袋子里送给她。 谢铭瑄挥了挥手,从卡车车厢里取了几箱东西堆放在空地上。 罗毅忙摆手道:“谢小姐,我们不能再要您的东西了!” 谢铭瑄控制着破空将箱子挑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不要?” 罗毅低头一看,箱内冷光一闪,竟是满满一箱子冷兵器! 自四月上旬,冯叔便一直在改进锻造工艺,迄今为止已打造出了三百多柄各类刀剑,练习之做虽说不上鬼斧神工,但对于一直拿木棍练习的这些军区的幸存者们来说,这几乎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有了这些冷兵器武装,此番金城之行便有了倚仗,真是一件难以拒绝的礼物。 罗毅尴尬地笑笑,随后整肃表情:“这份礼物我代表基地的幸存者们收下了,我们的命是谢小姐救的,今后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基地532名幸存者,但凭谢小姐驱驰!” 谢铭瑄微笑看着他:“还真有一件事情要罗中尉来做。” “您说!” “带领这532名幸存者平安到达金城,尽量别漏下任何一个人。” 罗毅愣了愣,对着谢铭瑄郑重敬了个军礼:“必不辱使命!” 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挤到谢铭瑄面前,殷勤地将清洗好的一大袋子透明晶核递给她。 “薛曼珠?对吗?”她笑了笑接过来,“谢谢你。” “对,对,”女人惊喜道:“您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你刀法学得不错,我印象很深。”谢铭瑄转头对罗毅道,“记得给她一柄苗刀。” 罗毅点头,默默记下了她的吩咐。 薛曼珠眼眶湿润,“我真希望能继续跟着您学习……我会想您的!” “我也会想你们。” 一堆人闹哄哄地话别,谢铭瑄却感觉到有人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转头一看,是个皮肤白皙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头发有些微卷。 肖文瑞,基地幸存的生物学家,据说灾变前是巢市生物科学届有名的青年才俊。 “谢小姐,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谢铭瑄有些疑惑,但还是从人群中抽身离开,走到稍远处问道:“什么事儿?” 对方十分踌躇:“我不清楚自己的判断是对是错,但我必须提醒您,小心动物。” “动物?” 谢铭瑄这才猛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动物了。巢市碧空万里,却连只麻雀都没有。 第44章 “对,”肖文瑞道,“灾变之后,动物已经远离城市很久了,这绝对不正常……我认为动物和人一样,也发生了变异。” “它们难道也变成丧尸了吗?” 肖文瑞摇了摇头:“它们与人类的进化方向是不同的,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始终没机会去好好研究,所以无法下定论。” “这事儿我记下了,谢谢你。”谢铭瑄看着他顿了顿,“相信去了金城,你会有机会去研究这些的。” “但愿如此!”肖文瑞郑重道,“感谢您为我们做得一切,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在金城再见。” “会的。” 话音刚落,谢铭瑄又被卞院长拉走,罗毅抱着一大箱彩色晶核放在她面前。 卞院长道:“这些是这几个月来焚烧疫区尸体得到的晶核,请您一定要收下!” “这怎么行?”谢铭瑄忙道:“这东西在金城也用得上,之前已经给了我不少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留着用吧。” “您放心吧,我们自己留了一些,够用的。”卞院长诚恳道,“受谢小姐大恩,我们没什么能给您的,只这一点同族的晶核,您就收下吧!” 谢铭瑄原是不需要彩色晶核的,但火吻和冯平日后总会用到,推辞几番无果后,她也就收下了。 幸存者们依依不舍,然而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趁着云开雾散,日头大好,浩浩汤汤的十几辆大巴车驶离了巢市。 自尸腐病危机解除后,军区五百多幸存者在丧尸围攻中,艰难地筹措着离开的物资。时至九月,千里之行,终于始于足下。 —— 伴随着军区幸存者的离开,谢铭瑄和火吻、冯平三人在提心吊胆两个月后,生活终于归于平静。 谢宅小小的四方院落里,冯平摆了桌家宴,庆祝他们平安度过尸腐病危机,三人喝得酩酊大醉。 火吻抱着谢铭瑄哭得像个孩子,一会儿说如果自己没有遇到她,她肯定就像那些被焚烧的尸体一般,死在病毒肆虐中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人命如此轻贱? 谢铭瑄忘记自己说了什么醉话,只记得冯叔打着酒嗝对她说:“瑄瑄,你是对的。” 这句话让她觉得很满足。就像是很多年以来,未曾在谢茂典那里获得过的认同感被代偿了,她心里那股莫名憋着的气,似乎不知不觉地散掉了。 她不想再证明什么了,只想过自己的人生。 经此一役,火吻也成熟了不少,她明明天赋上佳,但往日谢铭瑄让她训练异能,总是想着法儿地躲懒,如今倒是每日乖乖将异能耗尽,再用红色晶核补充,如是反复,进步飞快。 军区基地的幸存者走之前,谢铭瑄将冯平这段时间锻造的刀剑全送了,冯大师面上点了头,心里却是十分心疼的,在锻造室里闭关了几周,锻打了上百柄刀剑压箱底,这才心安。 至于谢铭瑄,她的生活一如既往,练《谢家刀法》,精进异能,看书,规律的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唯一的改变大概是,她开始喜欢看那些母亲留给她的古籍,曾经觉得看不懂的《道德经》、《论语》、《孙子兵法》等,如今因生活简单,有大量的闲暇时间,倒也看得进去了。 水电自由,吃喝无忧的平静的生活过得很快,时间一晃,日历便翻过九月。今年巢市的气温降得很快,至十月末,气温已到了个位数。 2023年11月13日,伴随着猛烈地寒潮,安逸的巢市南郊区终于开始沦陷。 第25章第25章 灾变前,巢市东部是金融中心,最繁华,人流量也最为密集;北部次之;西部是老城区,现已逐步凋零;南部被称为南郊,也叫新城区,近些年才发展起来,商业体较少,地广人稀,土地以住宅用地为主。 这也是谢铭瑄迟迟没下定决心前往金城的原因,谢宅位于巢市南郊,又是独门独户的四合院,周围游荡的丧尸不多,在灾变后是处十分安逸的居所。 她原先对住的地方并不上心,觉得有处睡觉的地方就行,但这半年来,他们三人对谢家四合院做了种种改造。 冯平将东厢打造成了他的卧室、工作室和作品展示间。之前因为尸腐病肆虐,三人彼此隔离时,谢铭瑄还在他房间里放了电磁炉和冰箱,这倒方便了他专心锻造,有时研究得入迷,连吃饭都在自己房间解决了。 当然,作为一个天命之年的半大老头儿,他是这个家里唯一对院子里的花池感兴趣的人——冯平将原先谢茂典种植的竹子和梅花都砍掉,换了小葱、辣椒、番茄、生菜和草莓种子栽种下去,誓要在末世种出个家庭菜园来。 火吻每天只对两件事感兴趣,打扮和做饭。西厢房原先的书房已经被她改成了衣帽间,塞满了奢侈品衣物。卧室也被放上了她软磨硬泡求谢铭瑄带回来的梳妆台,台面上用收纳盒琳琅满目地码放着口红、眼影之类的彩妆——她每天会在这里花费大量的时间,然后化着精致的妆容去做饭。 欣赏她那出众美貌的,除了谢铭瑄和冯叔就剩街上的丧尸了。谢铭瑄完全想不通花时间打扮的意义,但她乐此不疲。 冯平作为三人中起得最早的,承包了家里的早餐工作,而火吻一般负责中餐、下午茶和晚餐三顿饭,其中下午茶是她强烈要求吃的。冯平坚决拒绝了这顿加餐,于是她只能去烦谢铭瑄,端着自己研究的小甜点,邀请她品尝,顺便给出改进意见。 第45章 有一天她甚至连着端了四五趟去正房,谢铭瑄再好的胃口也吃不下了,木着一张脸看她:“你以为自己在喂猪吗?” “瑄瑄!”火吻捶桌,“你怎么说自己是猪啊!” 谢铭瑄气得咬牙。 不过她本人的住所也做出了种种调整。从原先的西厢房搬出,住进谢茂典曾经住的正房,将卧室也设在了正房的东耳房里。原因无它,只是以前谢茂典曾说她是女孩儿,不能住东边,只能住西厢。于是她便习惯性地和已故的父亲唱起了反调。 这种感觉竟十分亲切,似乎自从谢茂典去世,不知不觉成为团队的决策者后,她变得沉稳了不少,曾经的叛逆和鲁莽,都被埋葬在灾变之前了,但是那个叛逆的她,也会偶尔冒出来,提醒她自己曾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曾觉得这座四方院落是谢茂典对她的束缚,事事处处透着老派的规矩,但如今却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喜欢和冯叔、火吻在餐厅吃饭,喜欢在院子的空地里练功,喜欢倚在软塌上看书。火吻聒噪,冯叔理性,他们让谢铭瑄觉得,这般与世隔绝的日子,竟也丝毫不会寂寞。 可人生似乎总是无常,当你开始喜欢上一样东西时,往往便是你不得不放手的时候。 —— 11月13日清晨,谢铭瑄一睁眼,鼻尖是浓重的腥臭味儿,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燕安怠惰太久,她竟睡得这样沉! 谢铭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用院子角落武器架上的几柄砍刀在空中垫了几下,跃上了倒座房的悬山顶。 她极目远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晨光熹微,入眼处尽是黑压压的丧尸! 自从有了龙牌空间,为了随时随地拿取方便,谢铭瑄便将自己惯用的几件武器放在空间里,方便随时取用。此时自是顺手拿出两柄惯用的斩马&刀,用力向前扔出——双刀排列成剪刀状,斜飞了十来米,将路径上的丧尸尽皆剪成了两半! 这是她结合《谢家刀法》和金系异能自创的招式,是目前杀伤面积最大的一招,谢铭瑄将之命名为,巨剪杀。 这招她在驰援军区基地时曾用过数次,每次都有立竿见影的威力,然而此刻丧尸的密度显然已经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她一招刚剪下去,四周的丧尸立刻补了上来,刚刚打开的缺口又合上了。 谢铭瑄面色凝重,收回双刀,跃下了房顶。 她拍了拍西厢房门,将迷迷糊糊的火吻叫醒。 居高临下,对付这样密集的丧尸群,火系异能更能发挥奇效。 火吻穿着件吊带睡裙,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还问?”谢铭瑄赶紧帮她套了件保暖的长款抓绒外套,“你听外面什么声音?” “丧尸?”火吻愣了愣,这才清醒过来,“不会吧?” “不然呢?” 火吻讪讪地穿好鞋子,跟着她走出房门。 谢铭瑄揽住她的腰,凌空点了两下砍刀借力,再次跃上了倒座房的屋顶。 火吻还没反应过来,就站在了陡峭的悬山顶上,重心不稳,差点顺着屋顶滑下去。 “小心点!”谢铭瑄赶紧扶住她。 平时让她好好练下盘功夫,非要躲懒,关键时候连站都站不稳。 火吻低头一看,黑压压的丧尸仿佛就在她脚下,腿更软了。 “瑄,我……我恐高……” “赶紧干活儿,”谢铭瑄板起脸道:“不然就下去喂丧尸!” 火吻紧紧搂着谢铭瑄的脖子,用力咽了口唾沫,看也不看地伸出手来,对着屋檐下的方向放出一阵橙红色的火焰。 倒座房下瞬间陷入一片火海,火焰中的丧尸不过几秒便被烧成了焦炭,天干物燥之下,火势并未止熄,还在继续蔓延。周围的丧尸陆续被点燃,淹没在火海里。 谢铭瑄满意一笑,就见火吻正把脸埋在她脖颈处,浑身抖如筛糠。 “看你那点儿出息,异能都白瞎了!” “呜呜呜我真的恐高!” “……” 火吻窝囊起来就像缩进壳里的乌龟,任别人怎么刺激都不出来,而且这人现在认准了谢铭瑄不会真把她怎么样,半点没有刚来时候的小心翼翼,怂得心安理得。 谢铭瑄只好抱着这个怂货辗转在倒座房、东西厢房和正房屋顶上灭杀丧尸,需要放异能时候,捏着她的手腕说声“放”,她闭着眼睛,手心便是一阵烈焰喷出。 谢铭瑄觉得自己仿佛抱了个人形喷火&枪。 两人在房顶上一番折腾,把睡梦中的冯平吵醒了,他走到院内,看着谢铭瑄抱着火吻在房顶上窜来窜去。 不过以他的智商,自然不会像火吻那般没有没脑地问怎么了,直接问道:“瑄瑄,外面有多少丧尸?” 谢铭瑄正操控着双刀施展巨剪杀,闻言回头道:“可能是几千只,也可能上万了。” 冯平想架梯子上去帮她们,但被谢铭瑄拒绝了。 房顶离地面少说有五六米,冯平虽是金系异能者,但他并不善于武器操纵,在这个距离很难形成有效的杀伤,上来也没什么用。 “院墙和大门都做过加固处理,它们暂时进不来,我俩慢慢杀就行……您没事儿做点吃的吧,我饿了。” 冯平:“……” 行呗,数万丧尸围剿,两个年轻小姑娘奋力杀敌,他一大老爷们儿在厨房做饭。 第46章 冯平觉得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分工略显魔幻。 但还是去做了,毕竟孩子说饿了。 谢铭瑄和火吻在屋顶上不计成本地释放异能,耗空就用晶核补充,奋战了三个多小时,捏碎了七八颗晶核,才堪堪将大部分丧尸清掉。 火吻不知是异能使用过度,还是恐高吓得,脸色发白,直冒虚汗。 眼看就剩收尾工作,谢铭瑄大发慈悲地将她送下去,自己则再次跃上屋顶,控制着四根峨眉刺刺穿一只只丧尸的头颅,清理最后的残兵败将。 将丧尸潮彻底消灭后,火吻打开门,挥手将剩余的尸体全部燃烧殆尽。三人把谢铭瑄要用的晶核捡回来,这才算是打扫完战场。 冯平将昨晚剩的米饭混着香菇、鸡蛋、香肠、玉米炒了,撒了点盐和黑胡椒,大米粒粒分明,泛着油光,看着十分诱人。他特地给火吻煎了几片她爱吃的培根,又弄了碗牛肉羹,热气腾腾。 谢铭瑄一口气将蛋炒饭扒拉了一整碗下肚,又把盛好的牛肉羹喝了,这才缓过酣战一早上的饥肠辘辘。 放下碗筷,她的眼神在餐桌上的二人身上游弋了一圈,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开口道:“准备去金城吧。” 火吻手一抖,扎起的培根又掉回了盘子里:“啊?” “今天早上的事儿,绝不是偶然。”她在吃饭时已经想清楚了前因后果,“根据肖文瑞的那套丧尸磁铁论,我猜巢市东部应该没有活人了,所以挤在那边丧尸们开始转移,或是向西边的老城区,或是向南边的新城区。就连我们这样三人规模的小队都能吸引到丧尸潮,可想而知,巢市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真要离开吗?不能不走吗?”火吻皱着眉,看样子是不大情愿。 “今天是一万丧尸,明天就可能是两万、三万甚至是十万,早走一天便多一分安全,我们不能因为习惯,就一直留在原地。”冯平长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走?我准备些路上吃的东西。” 谢铭瑄:“后天。” 第26章第26章 谢宅厨房的岛台上,冯平和火吻一左一右站着。 冯平在竹席上垫着张防油纸,铺上紫米、肉松、咸蛋黄、黄瓜丝,挤上层沙拉酱,然后裹着竹席卷紧,一个饭团便卷好了。整齐地码放进藤编的篮筐里,渐渐堆满了整整一筐。 火吻拿着烤好的吐司面包,在第一层夹上满满的卷心菜和紫罗兰,第二层依次铺上了西生菜、番茄片、培根片、芝士片、牛肉片,然后用防油纸包成个规整的方块,一个三明治大功告成,被她收进了藤编篮筐里,里面已经放得满满当当。 似乎提起来就能直接去野餐。 身后的烤箱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火吻拍了拍手:“我的牛肉烤好了,瑄,这筐芝士牛肉三明治可以收起来了!” 谢铭瑄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看书,随手在篮筐上拂过,满满一小筐三明治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火吻麻利地取了防烫手套,将烤好的牛里脊端了出来,换了熟肉板,用料理刀切成均匀的薄片,火候正好,牛肉切开汁水四溢。 “好香啊!”谢铭瑄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火吻用夹子夹了一片牛肉喂到她嘴边,有点儿烫,她囫囵吞枣地吞了下去。 牛里脊用橙汁、青柠汁、酱油、橄榄油、香菜、大蒜、辣椒粉、孜然粉和食盐腌制过,外层焦香,内层软嫩,滋味十足。 火吻是真喜欢做饭,对再复杂的食物都耐心十足,总是能平衡好食材的风味儿,掌控火候和时间,在这一点上谢铭瑄是望尘莫及的。所以她有时候会想,也许正是因为火吻对烹饪的热情,才使她的异能如此强大。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她的道是武学,冯叔的道是锻造,而对火吻来说,烹饪就是她的道,也是她修炼的方式。 谢铭瑄最偏爱肉食,意犹未尽,又拿筷子夹了片牛肉,火吻拿着玉米饼道:“别给我吃完了,我要拿来做塔可的!” “好吧,”谢铭瑄讪讪放下了手,把冯叔推过来的饭团篮筐也收进了空间,“你们有必要做这么多吗?去金城而已,哪怕是走山路,再慢一个月也到了。” “当然得多做点,到了金城是什么情况可说不准,”冯叔将醒好的面从盆中拿出,分成一个个小面团,刷油擀开成长方形,快速摊到加热的铁板上,“而且这一路上还不知会有多少凶险,我一把年纪了能力有限,你俩可是主力,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丧尸啊!” “我可不行!”火吻忙摆手,“咱靠瑄瑄吧,我等下再准备点儿你爱吃的巧克力泡芙、贝果、华夫饼还有可颂!” “甜不拉几的,我可不爱吃!” “不,”火吻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爱吃!” 到底是谁爱吃啊? 谢铭瑄一脸嫌弃:“我只爱吃肉,牛肉多烤点,还有上次你做的那个,那叫什么,什么精灵牛排,那个给我整点。” 火吻墨绿色的眼珠子里写满了迷茫,半晌才不确定地问:“……你想说的不会是‘惠灵顿牛排’吧?” 谢铭瑄对西餐毫无研究,闹了个大红脸:“你非得纠正吗,自己知道不就行了!” 冯平不厚道地哈哈大笑。 三人忙到凌晨,才将路上要吃的食材准备完毕——当然,作为厨房杀手,谢铭瑄就负责两件事,品尝和趁热把饭菜装进空间里。 第47章 冯叔做了五种口味的饭团、紫菜包饭、鸡蛋灌饼、煎饼、驴肉火烧、水煎包、小笼包、各式卤味儿,为了对抗日渐寒冷的气温,还煮了一大锅鸡汤,方便他们随时喝几口暖暖身子;火吻做了三明治、塔可,汉堡、玛格丽塔比萨、黑松露和牛比萨、恺撒沙拉、炸薯条、炸鱼排、各类甜点、海鲜饭、奶油蘑菇浓汤,还有谢铭瑄点名要的惠灵顿牛排。 他们另外清洗了一些蔬菜,腌制好肉类,方便在路上想吃别的也可以现做。准备得东西太多,谢铭瑄不得不在空间里收拾出了一组超市货架,专门用来摆放食物。 也许是因为人类本性中对摄取热量的渴望,看着满满当当的美食,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翌日,三人一同出门,解决此行至关重要的东西,交通工具。 他们如今就两辆车,一辆是谢茂典灾变前开的悍马,一辆是在塑料容器厂开回来的卡车。日常在巢市内活动当然是足够,但要出远门,为了防止爆胎、抛锚等问题,肯定是要多备几辆车的。 火吻提议去附近的4s店找找,冯平和谢铭瑄也觉得是个好主意,4s店人不多,风险小,选几辆越野车也很方便。 出发前,谢铭瑄忽然想起什么,翻出自己久未充电的手机,插上电源——手机早就没有信号,但短信还是能看的,谢铭瑄滑动着手机,从已读短信中找出了一条信息。 “第十五届巢市国际房车展将于2023年4月8日在会展中心盛大开幕,届时将有近千款品牌房车亮相巢市,期待您的光临!——巢市房车协会。” “4月8日?”火吻惊道:“不就是灾变日的第二天?” “虽然灾变前展览还没开幕,但作为展品,房车应该已经入场了。”谢铭瑄微微一笑,“去不去?” “当然要去!” 虽说会展中心位于巢市东南,这个区域人流不少,但展会还没开幕,会场内布展的工作人员肯定多不到哪儿去。最重要的是,他们原本准备在路上搭帐篷休息,如果有房车,那无疑会让路途中的夜晚安全舒适不少! —— 会展中心门口游荡着十来只丧尸,谢铭瑄放出两柄斩马&刀,快速解决后,一刀劈开了玻璃大门上挂着的钢锁,三人推门进入了展厅内部。 被锁在里面的丧尸已饿了半年,闻到活人的气味儿,瞬间扑了过来,谢铭瑄的双刀左右开弓,眼睛不眨地将一个个丧尸头颅干脆地割了下来。 “哇偶!”火吻在一旁恭维,“太帅了!” 谢铭瑄白了她一眼,要不是怕她的异能把室内的房车烧毁,才不会让她干看着。 见丧尸被清光,火吻毫不在意她的冷眼,兴冲冲地走进展厅,积极投身选购座驾的大业中。 “瑄瑄!”火吻挥着手大叫,“你快来看这辆!” 那是一辆红白相间的a类房车,从外面看像辆大巴,但进去几乎是个五星级酒店。起居区配套了象牙白的真皮沙发、电视、冰箱、厨房和盥洗室,后方是个卧室,里面放着宽敞的双人床,车顶设有6块太阳能板,供给车内的基础用电,另外车内还设有小型发电机,在电力不足时也能补充供电。 谢铭瑄也是第一次参观a类房车,不由叹为观止,这几乎就是把房子搬到车上了! 火吻一屁股倒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憧憬道:“卧室给瑄瑄睡,以后我就睡这个沙发!这也太舒服了!” 冯平这时也从车门处的楼梯走上来,环视一圈,满意道:“你们两个女孩子住这辆车正好。” 谢铭瑄挑眉:“那您呢?” 冯平笑道:“我看上了一辆越野房车,虽然没有a类房车舒服,但车前安了防撞钢梁,车窗带防护网,底盘也高,方便应对极端的路况。” “反正放这儿也没人没用,过几年都报废了,”火吻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们都带走吧!” 谢铭瑄耸了耸肩,来都来了,自然不能让这些明珠蒙尘。 她将场馆内仅有的两辆a类房车都收入了空间,另外带走了五辆冯叔看中的越野房车,b类和c类房车也挑着顺眼的各带走了十辆。 火吻还想再挑几辆,然而陆续有丧尸闻着味儿摸进了展厅,一两只虽然打不打紧,但就怕这周围的丧尸都聚过来,把他们堵在展厅出不去,那就危险了。这儿可不像四合院,有围墙保证他们的安全。 三人快速撤离了展厅,开车离开了这处人流密集的区域。 几分钟后,数千丧尸围住了人去楼空的会展中心,寻不到新鲜血肉的踪迹,丧尸们失去目标,复又缓慢散开。 —— 11月15日清晨,巢市雾气弥漫,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铭瑄带着火吻和冯叔在院子里完成每日例行的晨练,各自回房冲了个澡,换了身防寒防水的加绒冲锋衣。 火吻坐在梳妆台前,化好精致的妆容。 冯叔煮了馄饨、灌汤包和茶叶蛋,三人在厨房略显沉默地吃了早餐。 饭后谢铭瑄在房间里将他们三人的家具和日用品一一收入空间,火吻在一旁叮嘱,生怕她忘记了自己的梳妆台和衣物,冯叔则分外不舍得剪掉了那些,他种植的还没来得及成熟的蔬菜。 因为龙牌空间的存在,加之末世早期收集到了不少物资,他们在谢宅这半年多的生活,是外面那些幸存者难以想象的安逸。 第48章 只是这份偏安一隅的安逸,终究要结束了。 谢铭瑄最后一次关上被他们加固过的对开大门,扣上合金u形门锁,离开了这座她生活了二十来年的住所。 身后一草一木皆是旧情,身前大雾茫茫不知归处。 冯平开着越野房车,谢铭瑄坐在副驾驶,火吻靠在车厢内的卡座里,三人便这样心情低落地驶出了巢市的迷蒙大雾。 第27章第27章 军区基地的那五百多幸存者离开时,带着谢铭瑄给的短波对讲机,他们在路途中曾多次传来消息——高速路已经被连环车祸彻底堵死,想去金城,只能走山路。 越野车性能良好,绕在崎岖的山路之上,如履平地,偶尔碰到游荡的丧尸,直接碾过去,车前的防撞钢梁便将丧尸撞得七零八落。 火吻是个随遇而安之人,既然离开了,自然要整理好心情,迎接之后的旅程。她用手肘撑在卡座靠背上,试图活跃车内的气氛:“瑄,给我们的小队起个名字吧!” “为什么要起名字?” “以后去了金城,我们跟别人介绍时候,就能说‘我是某某小队的谁谁谁’,多酷啊!” 谢铭瑄嗤笑一声:“蠢死了。” “才不蠢呢!”火吻半点儿不受打击,“我想了一个,你和冯叔听听怎么样呗?” 谢铭瑄不想捧场,看着窗外不吱声,冯平给她递了个台阶:“你说。” “叫‘鲶鱼小队’怎么样?”火吻自顾自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鲶鱼效应?传说挪威人喜欢吃活的沙丁鱼,可沙丁鱼被捕捞上来之后极易死亡,渔民们为了带回鲜活的沙丁鱼,便会在鱼槽里放入一条鲶鱼,沙丁鱼为了避免被鲶鱼吃掉,便会奋力躲避,这样一来,渔民回到渔港时,沙丁鱼们反而都还活着!这趟去金城,我们不就像那条进入沙丁鱼槽的鲶鱼吗,搅乱一池春水。” 谢铭瑄不客气地指出:“一池春水指的是少妇怀春的心情,不是这么用的。” “我只是个外国人,哪儿知道你们这么多典故!” 火吻反应了半晌,道:“唉?你是不是在报复‘精灵牛排’的事情?瑄,你也太记仇了吧!” “你想多了。” 火吻兀自生了会儿闷气,又忍不住道:“以后瑄瑄当队长,冯叔当左护法,我当右护法——鲶鱼小队右护法,火吻!太帅了!” 谢铭瑄扑哧一笑:“咱这个队伍是不是有点领导过剩了?” —— 三人绕山路而行,夜幕低垂时,正好开进山下一处平坦的村庄,村口处竖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泗山村。 此处位于山凹,被四座大山环绕,一条小溪从村中间横穿而过,因此得名。谢铭瑄从没来过这里,但这个名字她从对讲机里听到过。军区那些幸存者曾在这个村子修整,整村已没有活人,为了在此过夜,他们曾清理过村庄里游荡的丧尸。 此时村庄内一片寂静,稀稀拉拉立着几处土胚房,房顶上已是杂草丛生,杳无人烟。 谢铭瑄和冯平、火吻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明早再继续出发。 因为准备充分,三人一路上没少吃东西,此刻倒是不饿,就是坐了一天车,骨头都坐得僵了。谢铭瑄第一个跳下车去,伸了个懒腰,转动几下脚腕后,凌空翻了两个跟斗,又原地蹦跶了几下,这才觉得活过来了。 火吻和冯叔没她那么好的精力,在地上跺了跺脚,缓解旅途的僵劲。 虽说这里有民居,但年久失修的土胚房显然没有房车住着舒服,谢铭瑄挥手将那辆红白相间的a类房车放出来。今晚她和火吻就要在上面过夜了。 山中空气沁人肺腑,三人也不急着进车里休息,在村口的小溪边生了摊篝火,摆了三张户外椅,围着火堆商量明天的行程。 “嗷呜——嗷呜——” 幽静的山谷深处忽而传来阵阵悠远的嚎叫声,三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火吻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紧张道:“这、这是什么声音?” “狼嚎。”谢铭瑄肯定道。 “不会吧?这里有狼?可是军区的人没告诉我们啊!”火吻惊恐道:“我听说狼是群居动物,碰到了就不是一两只的,最起码得有几十只!” 伴随着她的话音,几声“嗷呜——嗷呜——”的狼嚎越来越近。 “怎么办?要不我们跑吧?” “跑去哪儿?”谢铭瑄斜了她一眼,“方圆百里都是山,就这么一处村庄。” “那我们要……”火吻有些不敢置信,“正面迎敌?” 谢铭瑄起身,伸出双手,两柄斩马&刀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在巢市时,肖文瑞提醒过我,动物可能也发生了进化,可我一直没在城市里见过动物,连只流浪狗都没有。今天倒是正好试试,是我的斩马&刀硬,还是它们进化出的铜皮铁骨硬。” 这是要正面硬刚了。 狼可不是丧尸那种死物,行动迟缓,没有招式可言。狼是天生的狩猎者,更何况这还是进化过的狼!火吻心里是一千个不愿意,但她和冯平都见识过谢铭瑄的臭脾气,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火吻咽了口唾沫,硬是把“我们还不快跑”的心里话咽了进去,硬着头皮从身旁拔出了她的藤蔓剑。 这剑是冯叔送她的,剑刃虽锋利,剑身却不长,杀伤力很一般,胜在轻便灵巧,适合她的力气。以前谢铭瑄那三米多的斩马&刀放在武器架上,她曾试图想拿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差点给自己脚指头砸了。 第49章 冯平也默默起身,拔出他的两柄苗刀,摆出了备战的姿势。 谢铭瑄低声道:“狼的速度很快,你们没有武功底子,别硬来,见势不对就先上车,我跟它们周旋。” “嗯!”火吻点头如捣蒜。 三人以谢铭瑄为首,如临大敌地看着山谷方向,等着那代表狼群的绿色荧光出现,然而率先等来的,却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那车开着远光灯,疾驰过弯道,直奔谢铭瑄他们三人的方向而来,车后跟着十几条巨型灰狼,眼看就要追上。 这些狼竟是被人引来的。 “呲——” 商务车猛地刹车,车门拉开,上面涌下来五个形容狼狈的男男女女,其中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和肌肉嶙峋的壮汉跑得最快,眨眼间就到了谢铭瑄面前。 “救救我们!”女人惊慌失措地喊着,“救救我们!” 谢铭瑄皱眉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女人想抓她的动作。 无论有没有对付狼群的本事,她都不喜欢对方这种祸水东引的做法。 紧跟着女人的是个留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快速道:“我们车上有不少口粮!几位帮帮忙,一同杀死这几头畜生,我胡某人不会亏待大家的!” 另一个瘦猴般的男人这时也到了谢铭瑄面前,眼神在两辆房车上滴溜溜地转,理所当然道:“十万火急了!丫头,快叫你们队友都下来帮忙啊!” 谢铭瑄嗤笑一声,正想招呼火吻和冯叔上车走人,却无意中对上了跟在队伍最后那男人的眼神,她不禁微微一愣。 那是一双柳叶眼,眼球里黑白分明,温润干净。 他略带歉意地对谢铭瑄笑了笑,很快又垂下眼眸。 愣神间,速度最快的灰狼已扑至近前。离得近了才能直观地感受这灰狼体形,它们身长至少三米,和普通成年女性差不多高! 谢铭瑄瞳孔一缩,上前一步,抡起破空就冲灰狼的脖颈劈去。 那狼十分灵活,身形一转,避开了要害——刀劈在了它的前腿处,以破空之利,竟没将它的前腿削掉,只破隔开了表皮,溅出一股狼血来! “好硬的骨头!”谢铭瑄感叹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狼!”瘦猴双手一推,筑起一道防御土墙,堪堪抵挡了狼群的攻势,“快让你们队友下来帮忙啊!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哪有什么队友,就我们仨……哦,不,是我一个,”谢铭瑄看向火吻和冯叔,低声道:“上车等我。”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是不放心她。若是一般动物,她便让二人留在下面历练一番了,但这灰狼的骨骼强度超出了她的预期,不可能一击斩杀,而且数量又多,她身法灵活,自保无虞,却顾不过来他们。 谢铭瑄又重复了一遍:“上车等我!” 冯平何等聪明,一个眼神便明白她的顾虑,拽着火吻上了车。 瘦猴不敢置信:“就你们三个人开这么大两辆车?” 小胡子和风衣女人等人也脸色难看起来,原本将车停在此处,就是看到这两辆巨大的房车,想着里面肯定有不少人能帮忙,此刻就剩一个黄毛丫头,能顶什么用! 小胡子是这只小队的队长,刚才也是他决定停车求援的,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还不如开车继续跑呢!最起码还能多活一会儿! “嘭!” 狼群撞破了防御土墙,灰狼迎面向几人扑来! 风衣女连忙躲到了小胡子身后,小胡子硬着头皮向前伸出手掌,一道火柱从他掌心喷出! 竟和火吻是同行,火系异能者。只是他的喷出的火柱显然比不上火吻的那么粗壮凝实。 然而更令谢铭瑄没想到的是,天性畏惧火的灰狼居然丝毫不惧,浓密的皮毛泛起星星火光,迎着火焰向小胡子扑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一口咬掉小胡子的脑袋! 第28章第28章 “扑哧!” 一根峨眉刺凭空飞出,穿透了灰狼的左眼,它吃痛哀鸣一声,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将小胡子和他身后的风衣女撞得倒飞出去! 那灰狼痛苦地嘶鸣一声,左眼已被鲜血浸染,冒着绿色荧光的右眼却仍旧瞪视着面前的几个渺小的人类,试图找出是谁暗算的自己。 它身后的狼群也警惕地停了下来,呲着尖利的牙齿,隐隐和几个人类行成对峙之势。 谢铭瑄丝毫不惧,五指在面前紧握成拳,那深陷在灰狼眼眶里的峨眉刺凭空拔了出来,停在灰狼完好的右眼前。 “还不退!”谢铭瑄低喝道:“这只眼也不想要了?” “金系异能者!”一旁的瘦猴惊呼一声,略带惊喜,只是这惊喜转了个弯儿,语调又失望下来。 金系异能者又能如何,他们队伍里的壮汉也是金系异能者,可一个金系异能者,怎么对付得了十几头巨型灰狼? 绿色的狼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幽光,龇着牙发出“胡噜……胡噜……”的喝声,身后群狼的一同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和声,竟是悍不畏死,想一拥而上,将谢铭瑄这个大麻烦先解决了! 瘦猴两股战战,不禁连退两步,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不知死活!” 谢铭瑄冷哼一声,穿着皮靴的右脚在地上一跺,另外七根峨眉刺自靴筒里飞了出来! 八根峨眉刺一字排开,直指面前的狼群。篝火打在两端枪头一般的尖刀锐刺上,更显得这冷铁无坚不摧。 第50章 商务车上下来的五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控制八件金属兵器的异能者,闻所未闻。 狼群明显的迟疑了,呼和声渐小,不甘地和谢铭瑄对视着,企图找到这个人类的弱点。 谢铭瑄的冷峻的目光也在几头灰狼之间游弋,空中的峨眉刺对准它们的喉咙、口腔和眼睛三处要害。 意识海中的金色女王负剑而立,威压释放,身体像一根紧绷的弓弦。 那头独眼灰狼竟觉得被这摄人的气势被压制住,动物和人不同,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它们也敢闯,但若是气势被压制,便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绿莹莹的眼中讳莫如深,权衡片刻,竟是不忿地冲小胡子几人龇牙嘶吼了一声,又立刻警惕地盯着谢铭瑄,后退两步,转身跑走,陷入无边夜幕。 片刻后,它身后代表狼群的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也相继消失。 这来时声势浩大的狼群,竟如微尘一般退场了。 瘦猴刚才强撑着身体,此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口中喃喃:“走了……就这么走了……” 谢铭瑄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凝神细听,确定它们已经走远,这才挥了挥手,将峨眉刺收回靴筒里。 小胡子不愧是能当首领的人,虽然被灰狼顶飞到一边,此刻居然忍着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谢铭瑄面前。 “感谢您出手相助,我是烈焰小队的队长,胡永康,”小胡子伸出手来,“我们车上有不少泡面和大米,等下给您送过来!” 谢铭瑄有些尴尬,她还真没打算救这几个人,实在是刚才晃神,错过了溜之大吉的机会。 想到那双黑白分明的柳叶眼,谢铭瑄忍不住又往小胡子身后看去。 那人正扶着队伍里唯一一个女人站起来,低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真奇怪,这人身上有种极为罕见的绅士风度,和这个急功近利的小队格格不入。 小胡子看谢铭瑄不接他的茬儿,也不恼怒,自然而然地把手收了回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这是我们队里的梁医生,他的异能可以帮助伤口恢复,您刚才有没有受伤,我可以让他来帮您看看。” 帮助伤口恢复?谢铭瑄想到了卞院长的异能,生生不息。原来这不是独一份,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队伍里,竟有会生生不息的木系异能者。 她把目光收回来,淡道:“不必了,几只畜生而已,还伤不了我。” 小胡子还待再说些什么,谢铭瑄已经转头离开,敲了敲越野房车的窗户,将火吻叫了下来。 二人正准备上她们的那辆房车,小胡子再次过来拦住了她们,这次他身后跟着瘦猴和一直没说过话的壮汉,瘦猴搬着两箱泡面,壮汉背着一袋大米。 “二位留步!”小胡子仍是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我们烈焰小队只有五个人,实在不是那些灰狼的对手,情急之下祸水东引,实在抱歉,这些我胡某人承诺的物资,希望两位小姐看在这些东西的份儿上原谅我们。” 这几人心性存疑,谢铭瑄自是不会要他们的东西,不耐烦道:“我们不缺吃的,本姑娘今天心情好,救了你们,偷着乐就行,不要纠缠。”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下火吻在原地,饶有兴趣地对小胡子道:“你们叫烈焰小队?” 接连碰了几次钉子,终于有人让他打开突破口,小胡子忙道:“是!这位小姐是外国人吧?华文说得真好。” “我喜欢你们小队的名字。”火吻伸出手,认真道:“我叫火吻,是鲶鱼小队的右护法。” 小胡子脸上的笑僵了僵,但还是快速伸出手去和火吻握了握:“火吻小姐,不知这右护法是什么?” “就是和左护法平级的官儿啊,”火吻一脸理所当然,“除了我们队长就我们俩护法最大了!你们队里没有吗?” 瘦猴凑趣道:“有啊,咱们队嫂子就是右护法,我就是左护法!” “啊……对,对。” 谢铭瑄打开车门,看着火吻还在那儿聊得热火朝天,语气不善道:“还上不上车?” “来了来了!”火吻冲几人挥了挥手,小跑着上了房车。 透过打开的房车车门,小胡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车辆的内部。这不是一辆简陋的大巴改造的房车,里面内饰精美,窗明几净,竟是一辆真正的豪华型a类房车。 因为高度限制,这种车在国内并不多见,真不知道她们是从哪儿弄来的。 瘦猴小声道:“头儿,她们不要怎么办?” 小胡子脸上堆着的笑意渐渐散了,阴狠之色一闪而过:“那证明她们车上有的是物资。” “您不会是想强抢把?”瘦猴苦着脸道:“可那丫头的异能太厉害了,我从没听说过有人能同时操纵8件金属武器!” 小胡子冷笑了一声,转头往他们的商务车上走去。 —— 月上中天,山林幽静。 泗山村的两支幸存者小队都已睡下,鲶鱼小队三人睡在房车里,烈焰小队则支了两顶帐篷。 负责开车的壮汉睡在商务车里,小胡子和风衣女是一对儿,睡在一个帐篷里,自称“左护法的”瘦猴和梁医生睡在一个帐篷里。 待到瘦猴睡得鼾声如雷时,一直闭着眼睛的梁医生却在黑暗中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来到了谢铭瑄的房车门前,轻敲了两声。 第51章 不多时,便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电动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谢铭瑄高高扎起的一头长发因睡觉散了下来,令她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完全联想不到白日里那个面不改色刺穿灰狼眼睛的女战士。 “有事儿?”她问。 梁医生严肃地点了点头:“胡永康,就是烈焰小队的队长,他想害你。” 谢铭瑄上下打量他半晌,侧身道:“进来说吧。” 梁医生上了房车,里面开着空调,在寒夜中格外温暖。火吻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一头红卷发炸得像只钢丝球,呆愣愣的,似乎是刚被谢铭瑄叫起来,还没彻底清醒。 谢铭瑄示意对方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倚着对面的橱柜道:“说说吧,你们小队的人想干什么?” “他们想要你们的车和物资。” “房车确实容易招人眼红。”谢铭瑄耸耸肩,“但他们想怎么得到呢?不会是想跟我正面抢吧?” 梁医生觉得她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听到别人要害她,她表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看上去十分嘲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梁医生加重语气道:“他们手上有氰&化物。” “下毒?” 想到他们刚才积极送物资的样子,谢铭瑄了然地笑了笑,转而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一米八五左右,身材略有些瘦削,皮肤白皙,柳叶眼,鼻梁高挺,一张优雅的薄唇。在人群中打眼看过去,也许没那么显眼,但越看却越觉得这人生得极好,无一处不好看。 “你不是他们的队友吗,为什么来给我这个外人通风报信?” “坞城沦陷,基地的幸存者不得不仓促组队离开,我跟着烈焰小队是为了去金城,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他们的做法。” 谢铭瑄暗忖,坞城与巢市相邻,但人口远没有巢市多,竟也陷落了。 她问道:“他们什么做法让你不认同?比如?” “比如你救了我们,他们却想毒杀你,”梁医生直视着她的目光,“再比如他们偷了灰狼的幼崽野炊。” 原来这才是灰狼坚持追击他们的原因!谢铭瑄心头微惊,越发后悔管了这几个烂人的闲事儿。 不过也并非没有意外收获,比如——眼前这人。 “你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深夜来找我,不会无所求吧?” 梁医生安静地看着她,眼中露出权衡利弊的算计,但这种算计并不讨人厌,反而令人心安——至少对谢铭瑄来说是这样。如果对方真要什么都不图,无缘无故来给她报信儿,那她就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用心了。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你们队伍人不多,应该也没有木系异能者,我想你们需要一个医生。” 第29章第29章 朝露凝于山野杂草之间,晨光微熹,旭日初升。因缘际会相遇在泗山村口的两支幸存者小队也陆续起床。 鲶鱼小队三人在小溪旁支了张户外桌,放了四张克米特椅。 冯平在卡式炉上做饭,有外人在场,他没拿太扎眼的新鲜食材,简单煮了锅挂面,切了两盒黑猪午餐肉,又扔了几块紫菜蛋花汤的冻干块进去,就算是今天的早餐了。 对三人来说算是简陋的餐食,但也足够让远处烈焰小队众人看得口水直流,手里的泡面都不香了。小胡子盯着他们餐桌上的黑猪罐头,眼中的贪婪几乎掩饰不住。 这种罐头的含肉量极高,天知道肉在末世有多金贵,这三人一顿早饭就切了两盒,可想而知他们绝对有不少存货。他又看了远处的两辆房车一眼,心中涌出一股深深的怨毒。 他们团队里五个异能者,被灰狼追得东奔西窜,挤在一辆小小的商务车里,为了多带些物资,每个人都被挤得伸不开腿,晚上也只能睡没什么防护能力的帐篷,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可面前的三人小队,却过得如此悠哉体面,他没住过房车,但灾变前曾参观过,他知道里面地方宽敞,又能做饭,又能洗澡、洗衣服——所以这三人才能看上去如此从容,头发没有一丝油腻,面容干净,衣着整洁,甚至那个外国妞还化了妆! 看昨天的情形,他们队伍里也只有那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是个狠角色,其余二人不过是酒囊饭袋,只要自己能杀了那女人,抢了他们的车,凭借这些东西,他可以招募更多异能者,在末世闯出一番事业……小胡子越想越觉得,今天就是改变他人生的转折点,灾变以后受了这么多罪,都是为了今天。 他安耐住心中的兴奋,推了推身边的女人,低声催促道:“还不快去!” 风衣女面露难色,又被他推了一下,才放下碗筷,转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三杯冲饮式速溶奶茶。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去招惹对面的几人,尤其是那个扎着马尾辫的金系异能者,她总觉得那人深不可测,昨天亮出的八根峨眉刺也未必就是她的全部实力。 起身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低头吃泡面的梁医生,却正好撞上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柳叶眼,心中的不安像水中的墨点般化开。 她不由得想起昨晚,她从商务车上下来,正好看到了梁医生行色匆匆,不知从何处回来。 她先发制人:“大晚上的,梁医生这是去哪儿了?” 他从容以对:“我去解手,你呢,去车上干吗?” 第52章 风衣女掩唇而笑:“你胡哥的呼噜声太大,吵得我睡不着,去车上取副耳塞。” “哦?”梁医生也笑了,“耳塞你带了几对儿?瘦猴也是鼾声震天,我正愁睡不着呢,嫂子要是有多的,分我一对儿呗。” “走得匆忙,就带了一对儿。” “真不凑巧。”梁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过现在风餐露宿的,只能凑合一下了。” 他最后的那一眼,让风衣女觉得,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似的,所有的小心思都被他看透了。 只是文化人便是这点好,看透了便看透了,不会大惊小怪地叫唤出来。其实梁医生长得帅,谈吐也优雅,如果是在灾变前,她一定会选这种男人,只可惜如今文明凋敝,梁医生不过是个没什么攻击手段的木系异能者,而她,一个没什么屁用的水系异能者,也得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风衣女将衣服上的系带整理好,压下紧张的心情,重新挂上人畜无害的笑脸,将三瓶奶茶抱在胸前,婷婷袅袅地朝着鲶鱼小队三人走了过去。 小胡子盯着她的背影,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这女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搜罗来的好吃好喝都紧着她,办点儿这样的小事儿还推三阻四。要不是看她徐娘半老,尚有几分姿色,而且是水系异能者,能供应队伍里的日常用水,他早懒得搭理她了。 等他得了这两辆车和物资,以后再漂亮的女人还不是任他挑选,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看向一大早就画着精致妆容的火吻,他还真没尝过洋妞的滋味儿呢…… 陷入对未来美好畅想的小胡子没注意到,队伍中的另一人也紧盯着风衣女的方向。 梁医生全名梁英哲,加入烈焰小队时,他曾自我介绍过,不过末世之中,人们常常记不住对方的名字,后来大家还是习惯叫他梁医生,似乎每个人已经失去了他独特的意义,只剩下功能性。 在末世前,梁英哲是坞城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医生,父母都是老教师,从小品学兼优,一路念到博士毕业,连节课都没逃过,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可从昨晚到今天,却颠覆了他一贯的自我认知。 这礼崩乐坏的末世,真能逼得人颠倒性情,搁以前,他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不动声色地背叛队友——虽然他不认为烈焰小队这些人能称之为他的队友,这些人只是他的选择,是他在坞城沦陷之时,唯一找到的一支武力值尚可的去往金城的队伍。 如今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在末世之中,医疗资源难以想象地紧缺,没有任何一个队伍会拒绝医生的加入,这是他敢去找她们的底气所在。 只是他没想到,鲶鱼小队那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竟格外沉得住气,面对他的投诚,她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考虑一下。” 对方浑不在意的态度,让他觉得十分被动,昨晚风衣女还发现了他的行踪,虽然她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大抵不会说出去,但今天的事情不知会如何解决——总之那武力值恐怖的小姑娘不会让他们好过,可之后呢?如果鲶鱼小队不愿意接纳他,他该如何自处?哪几个人会猜到自己反水的事儿? 想来想去,最好的结局只有一个——做了选择就没有回头路,他必须得跟着鲶鱼小队走。 但愿那小姑娘只是想吊着他拿拿乔。 真是个可恶的小姑娘。 “早上好啊!”风衣女言笑晏晏地行至鲶鱼小队的户外桌旁,指着空余的那张克米特椅,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坐这儿吗?” 有昨天小胡子几番碰钉子的经历在前,风衣女原本以为对方不会搭理她,但没想到昨天那冷冰冰的女人却对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将椅子往外拉了拉:“当然可以,请坐。” 风衣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了半晌,才诚惶诚恐地坐下,将三杯瓶装奶茶放到桌上,搓了搓手道:“昨天谢谢您救了我,我们也没什么稀罕东西,正好行李箱里还有三杯冲泡奶茶,这个很好喝的,大家尝尝吧。” “这可是好东西,”谢铭瑄将几杯奶茶往前一推,“冯叔,还不烧壶水,冲开我们尝尝。” 冯平愣了愣,谢铭瑄明明最不爱喝这种甜不唧唧的东西,平时火吻用鲜果、茶叶和牛奶做得新鲜奶茶,她都嫌弃得很,大多时候都是被火吻磨得烦了,捏着鼻子硬喝下去的。 不知道她这又是唱哪儿出,但还是依言拿出茶壶,倒了两瓶瓶装水进去,放在卡式炉上开了大火。 火苗在微风中忽明忽暗,恰如风衣女的心情,她将头发往耳后顺了顺:“那三位喝着,我回去收拾行李了,等下要上路了。” “着什么急啊,”谢铭瑄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不疾不徐道:“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很亲切,再坐会儿,我们聊聊?” 风衣女干笑道:“一会儿大家都收拾好了,就我最慢,队长该骂我了。” 谢铭瑄脸色一沉,在木质桌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不给我谢某人面子?” “没有,没有,”风衣女连忙摆手,“我怎么敢!” 谢铭瑄忽而又笑了,拉过风衣女的手——那是一双白皙漂亮,柔若无骨的手,与谢铭瑄常年拿刀,骨节突出,布满老茧的手截然不同。 看来这女人在灾变后过得不错。 第53章 她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雨微。”风衣女答得战战兢兢。 “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1。这名字像你的人一样美。”谢铭瑄顿了顿,“灾变前你是做什么的?” 张雨微咽了口唾沫,尽量平静地说:“以前在证券公司上班。” “体面的工作。”谢铭瑄向远处小胡子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有点儿好奇,你跟他们原先就认识吗?” “胡永康……就是我们队长,他以前是我的客户,灾变后在基地碰到了,就一起走了。” 谢铭瑄笑了笑:“你们是一对儿吧?” “……是。”她顿了顿,又道:“末世里讨口饭吃罢了。” 茶壶盖子被水蒸气顶的上下翕动,冯叔伸手将火关了,提起茶壶,往那三杯纸质奶茶杯里倒满了水。 “哦?”谢铭瑄始终盯着面前的女人,“你也是异能者吧?” 张雨微却不自觉地想把目光移到冲好的奶茶上去:“只是水系异能,没什么用的。” “上善若水,水系异能者才是团队的核心,人不吃饭也许能活一个月,但若是不喝水,恐怕一周都撑不下去,你说呢,雨微?” “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在抖?怕我?”谢铭瑄将桌上冲好的奶茶端了一杯,送到张雨微面前,笑意盈盈道:“别害怕,把它喝了。” 第30章第30章 她知道了! 张雨微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明明是个位数的气温,她的额头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我,我拿来给你们喝的。” “没关系啊,”谢铭瑄优游不迫地看着她,“我请你喝,你应该很久没喝过这种甜丝丝的饮料了吧?不喜欢喝吗?” “喜欢,喜欢,”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嘴唇却抑制不住地颤抖,“但……这太珍贵了,我想拿来感谢您!” “用这个感谢我?”谢铭瑄脸上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她握着张雨微的手,不容拒绝地将之放在奶茶杯子上,“喝了。” 她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张雨微看着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再推拒,她下一秒就会抽出峨眉刺,给自己来一下。 她忽然想到昨天小胡子让她来送奶茶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她对我们有防备心,但你是女人,这么柔弱可怜,她不会防着你的。” 她甚至忍不住想发笑,这男人总是喜欢自作聪明,自以为了解女人,了解人性,了解一切。 其实他什么都不了解,他只是了解自己,便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能在末世中坐拥这么多物资,活得这样体面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角色。 她忍不住为自己悲哀,明知道不该这么做,心中明明有判断,却还是听了胡永康的话。此时此刻,便是她优柔寡断的报应——可是凭什么呢?从以前到现在,她只是想活而已! 灾变前,她没有殷实显赫的家庭背景,想在金融圈里出头,不得不辗转在各个男人之间,在金钱世界里当一只供人赏玩的解语花,灾变后她偏偏又是个没用的水系异能者,于是再次过上了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比起面前从容强大的女人,当然是没滋没味儿,但她不想死,她也想活出个让人高看一眼的样子来! 张雨微猛地用力,往外一扫,将手中的奶茶推到了桌下,撒了一地。 谢铭瑄面色一寒:“我谢铭瑄端的茶,你也敢泼?” “我是被逼得……”张雨微只说了一句,声音便哽咽了,眼眶中盈满的泪水也漱漱掉了下来。 “跪在地上,”谢铭瑄靠在椅背上,靴筒中的峨眉刺骤然飞出了一根,停在了半空中,“舔干净。” 张雨微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抓着谢铭瑄的衣角呜咽:“这是毒药……谢小姐,我知道恩将仇报不对,可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没有您这样的本事,我反抗不了,我真的反抗不了,您饶了我吧,求求您饶了我吧……” 火吻昨晚已得知烈焰小队几人想要下毒的事情,此时喝着保温杯里的鸡汤,津津有味儿地看着谢铭瑄逗弄张雨微。 倒是一向稳重的冯平吓得一个激灵,瞠目结舌地看眼前梨花带雨的柔弱女人:“这可真是‘农夫与蛇’!” “你如果真觉得良心不安,却又无法反抗,昨晚大可来找我求救,可你并没有。”谢铭瑄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着一条狗,“若我听信了你的话,喝了这杯奶茶,此刻便是您这位队长夫人端坐高台,嘲笑我这蠢人空有一身异能,却防不住你们的狡诈心思。” 张雨微吓得直摇头:“我怎么敢这么想?我不敢的,真的不敢!” 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自然是惊动了远处烈焰小队的众人,小胡子表情晦暗不明,猜想到事情并不顺利,但权衡片刻,仍是向后一招手,带着队员们走了过去。 这氰&化物若是没喝下去,断然不可能发现是毒药,张雨微也不可能蠢到主动招供,可若是已经喝了,那谢铭瑄此刻不过就是强弩之末!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小胡子皱着眉问道,那表情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无辜的第三人。 谢铭瑄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抬头看着他道:“你女朋友跟我说,你逼她给我下毒,但她并不愿意这么做。” 第54章 小胡子快速看了眼桌上的情景,一杯奶茶被泼洒了一地,另外两杯满满当当放着,看样子是没动过。 这蠢女人!平日里巧言令色,关键时刻这么点小事儿都做不好,还想拉他下水! “怎么会呢?”小胡子顿了顿,连忙道:“她拿什么下毒?我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谢铭瑄似笑非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张雨微,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多漂亮的一张脸啊,我这人对漂亮的女人一向是很心软的,”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是怎么办呢,你男朋友不承认,这该不会是你自己的主意吧?” 张雨微不是个笨人,恰恰相反,灾变前在名利场中左右逢源,她无疑是聪明的,尤其擅长揣摩人的心思,此刻她拼命地发挥自己的特长,快速思考着。因为工作,她见过很多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她们都举止优雅,高贵得体,但却没有一个人像面前的谢铭瑄这般,给她如此强烈的压迫感——她是那么从容,那么傲慢,那么高高在上,仿佛他们不过是她逗趣的几条狗。 这样的人,她想要的是什么呢? “就是他!除了他我们没有人有氰化&物!”张雨微忽然大声道:“他叫胡永康,是坞城化工的大股东,灾变前他家就藏了不少氰化&物!他用这东西害死过很多人!” 张雨微向来是个聪明人,所以她很快想明白了谢铭瑄想要什么——无非是狗咬狗罢了。 胜出的那条狗,才有机会活着。 “啪!” 小胡子猛地一巴掌将她扇得别过脸去,张雨微的鼻血瞬间就冒出来了。 “贱人!我让你瞎说!”男人尤不解气,又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疼的张雨微倒在地上,蜷缩起来。 胡永康甚至没用火系异能,紧紧凭借着男性的体力优势,就将她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鲶鱼小队三人都不禁皱起了眉,谢铭瑄是想让他们狗咬狗,但她并没有兴趣看男人借着体力优势打女人。 眼看小胡子还想继续打,谢铭瑄身旁的峨眉刺无声地调转了方向,正对上胡永康的胸口。 地上的张雨微却忽然冲着人群中大骂道:“俞承安,你他妈就看着他打我,你是不是男人!” 谢铭瑄循着方向看去,才注意到那里站着烈焰小队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壮汉。他穿着件破旧的棉袄,一米八出头,肩膀练得很宽,长相并不出色,但也不丑,搁在人堆里就是找不着的背景板。 这种不起眼的气质也有好处,哪怕谢铭瑄这样机警的人,都没有注意过他,此时才发现这人紧咬着腮帮子,发狠地看着小胡子,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拼命的样子。 张雨微这句话就像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像一根蓄势待发的箭一样冲了上去,拎着小胡子的衣领给了他一拳! 这反转来的太惊人,梁英哲昨晚已经猜到了张雨微的小秘密,此时倒是尚算淡定,一旁的瘦猴确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呼道:“安子,你疯了吗!” 小胡子用手背擦拭掉嘴角流出的鲜血,阴狠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了一圈儿,忽而明白了过来,不禁哈哈大笑:“张雨微啊张雨微,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婊&子!连我的司机你都勾搭,你是真不挑食!” “对!”张雨微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声道:“我就是宁愿跟一个司机好,也看不上你这只会打女人的废物!” “贱人!” 小胡子气得发狂,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冲上去撕烂这贱人的嘴! 然而壮汉这次却死死挡在前面:“胡总,我不能让你伤害雨微姐。” “你他妈反了是吗!”小胡子咬着后槽牙道:“俞承安,你忘了是谁把你从山沟里带出来的?没有我你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张雨微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会多看你一眼吗?” “为什么不呢?”没等壮汉说话,张雨微就把话头抢了过去,“我不光看了,还睡了,胡永康我告诉你,”她笑得带着几分邪气,一字一顿,“你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小安比你好得多!” 没有任何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嘲讽,小胡子所剩不多的理智瞬间就被怒火焚烧殆尽,低吼一声,眸中红光乍现,抬起手就要释放异能! 俞承安此时也亮出了自己的武器,悬浮在两人之间,竟然是一支破旧的改锥! 堂堂金系异能者,竟过得如此磕碜,难怪他一直不敢反抗小胡子。 “啪——”谢铭瑄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够了!” 两人均是一愣,这才想起他们小队真正的心腹大患就在身边。 “下毒的事儿,我心里有判断了。”谢铭瑄目光移向小胡子,身旁悬于半空的峨眉刺也跟着转动方向。 她轻声宣判:“胡永康是吗?你的话已经说得太多了。” “不,您不会相信他们这对奸&夫&淫&妇吧?”小胡子后退两步,脸色刷得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这女人带了绿帽子,我也是受害者啊!” 谢铭瑄双眼微眯,峨眉刺猛地向前飞去。小胡子以为她要杀自己,吓得大叫了一声,却发现那枪头一般的尖头锐刺只是斜斜划破了他鼓囊囊的上衣口袋,灵活地从里面挑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来,挂在峨眉刺中间。 “这就是传说中的氰&化物吧?”谢铭瑄玩味地笑了笑,“要不你吃一口,自证清白。” 第55章 小胡子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但人在绝望中,却常常能鼓起孤注一掷的勇气。 只见他眼中狠戾一闪而过,快速举起手,橙红的火焰自手心喷涌而出! 电光石火之间,谢铭瑄的峨眉刺已是用最快速度刺入他的脑门儿,但却仍没能阻止对方异能的释放—— 第31章第31章 灼热地火焰猛地袭来,谢铭瑄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却还是没能躲开小胡子临死前的全力一击,从肩膀到衣袖都被恐怖的外焰烧着了,火焰几乎顷刻间便点燃了干燥的衣料,露出里面的大片肌肤! 与此同时,被峨眉刺贯穿眉心的小胡子也直挺挺地朝后倒去,双目圆瞪,眼中写满了不甘。 小胡子靠着强横的异能在队伍里作威作福已久,如今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死了,烈焰小队众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冯叔离谢铭瑄最近,赶忙拧开瓶矿泉水,泼到了谢铭瑄燃烧的衣服上,连倒了几瓶,才止住了蔓延地火势。 谢铭瑄面色不变,只是裸露在外的左肩到小臂上,快速爬起来了一个个被烫伤的水泡。 火吻愣了几秒——她几乎是被吓蒙了,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谢铭瑄居然受伤了! 她那么强大,头脑聪明,功夫厉害,异能更厉害,火吻一直有种莫名的错觉,那就是她无坚不摧,当然也不死不伤,包括知道对方想毒害她们时,她都没放在心上,在她心里这些跳梁小丑怎么可能伤到谢铭瑄?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再强大的人也是个人啊,她也会受伤,受伤了也会疼,会流血,甚至会死。 短暂地失神后,一股暴怒席卷了她的意识海。 一个火系异能者,竟就这样在她面前伤了谢铭瑄,她明明有机会出手阻止,可她在干什么,她在看戏?在愣神? 这个事实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她脸上,让她觉得面皮火辣辣的,火吻紧咬着后槽牙,用英文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咒骂,而后走上前去,对着小胡子的尸体,释放出一股半米粗的火柱。 烈焰小队的人都吓了一跳,昨晚对面灰狼时,谢铭瑄第一时间让她的两个队友上了车,他们都默认这意味着鲶鱼小队剩下两人是没有异能的。然而面前精致漂亮得好似只花瓶的女人,居然是个火系异能者,而且能力绝不在胡永康之下! 火焰瞬间将尸体吞没,血肉之躯,几秒便被烧成焦炭,火吻墨绿色的眼眸中红光一闪,手中异能更胜,直到将小胡子的尸体烧成灰烬,才堪堪收回了手。 她蹲下身,从灰烬中拾起了一粒鲜红的晶核,冷冷看了烈焰小队围观的烈焰小队众人一眼,几人不禁毛骨悚然。 原本一个金系异能者便够难对付了,谁承想这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谢铭瑄若有所思地看着火吻,忽然感觉有人碰了她手腕一下,她猛地回头,三根峨眉刺已经从靴筒飞出,停在半空中蓄势待发! 竟是梁医生? 他被峨眉刺吓得往后耸了下脖子,但还是低声道:“我看看你的伤口。” 谢铭瑄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将三根峨眉刺收了回来。 梁医生捏着她的手腕,凑近了观察伤情。她从小臂到肩膀都裸露在外,靠上的部分都基底苍白,间有红色斑点,整条胳膊密密麻麻都是鼓起的水泡,是深度烧伤。看一眼都能想象到会有多疼,但她却只在一开始着火时略微皱了皱眉,之后便恢复了从容。 梁英哲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很难说那感觉是什么。他双目微阖,一股带着苍翠之意的清凉感从指间溢出,流向谢铭瑄受伤的整条左臂。 那火辣辣的,疼得有些麻木的左臂上,痛感逐渐退却,水泡依次消融,新生的肌肤替换掉被烧成深红色的皮肤,不过几分钟,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竟就恢复如初! “生生不息,果然名不虚传。” “生生不息?” “哦,是一位故人起得名字,”谢铭瑄收回手,“他管这种有治疗能力的木系异能叫‘生生不息’。” “很贴切。”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她光洁的左臂上扫了一眼,恢复健康后,这是一条极具美感的手臂。肩膀后有恰到好处的斜方肌,手臂上三角肌、肱二头肌、肱肌交错相连,即便是不用力,随便放着时,都能保持完美的线条,意味着对方有着极低的体脂率,显然是个极其自律之人。 张雨微定定地看着梁医生,叹了口气道:“原来是你,昨晚你去找了谢小姐,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梁英哲笑了笑,坦然承认:“是。” 烈焰小队其余几人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们应该是恨他的,梁医生入队后,除了偶尔帮他们治疗伤势,并没有出过什么力,可因为医生在团队中的重要性,他们没有亏待过他,食物和水,都公平地分配,从没有缺过他什么。 可眼下的局面,队长已死,尸体烧成了一地灰,晶核沦为别人的补给品,背叛者占尽优势,他们无法恨他,至少没办法将这恨意表露出来。 谢铭瑄认真地看着梁英哲,小声问道:“你想好了,愿意跟着我们?” “不应该是你想吗?” “不,是你要想好。”意识海中金色女王端坐于王座之上,手中拎着一条闪光的金线,线的另一端,牵着梁英哲的精神体,“我们和烈焰小队这种草台班子不一样,你加入了我们,就要永远听从我的命令,保守我的秘密,永不背叛。你想好了吗?” 第56章 对方的表情十分严肃,这让梁英哲有些踌躇,这个队伍似乎比表面看上去更复杂。保守秘密还好说,毕竟自己是反水之人,对方有这个疑虑,想要一个保证,这很正常,但永远听从命令,永不背叛,这样的要求就显得有些莫名和空泛了,难道即便对方的命令是让自己去死,也得执行吗? “我只是想和你们一起去金城。” 谢铭瑄面上没有丝毫波动:“看来你并不适合我们的团队。” 连一句争辩或挽留都没有,更别说退步。 梁英哲深深看着她,实在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翻脸不认人的女人,就算不提他昨天的通风报信,他甚至才刚治好她的伤,这人竟能毫无愧色地将自己拒之门外! 他根本没有回头路,他当着众人的面给她疗伤,就是要她知道,他没有回头路! 他压低声音道:“无论你的秘密是什么,我当然会为你保守,不会背叛你,可难道你的任何命令我都要听从吗?难道你让我去杀人放火我也得去吗?” 谢铭瑄乐不可支,咯咯笑出声来:“我要杀人自己会去杀,要放火也会找火吻,轮得着你吗?”她傲慢地哼了一声,“如果你对我谢铭瑄的判断如此不堪,没必要这么费尽心思跟着我们!” 梁英哲在灾变前是天之骄子,不到三十岁就做到了副主任医师,整个坞城人民医院再没有比他更出色的青年医生。哪怕灾变之后,社会秩序错乱,凭借医生的身份和生生不息的神奇异能,从没有人这样奚落过他。 优秀的人总是有着一身傲骨,或者说,恰恰是这一身傲骨,迫使他事事争优,严格要求自己,然而谢铭瑄轻描淡写的一句嘲讽,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身傲骨,被她漫不经心便折了。 她说得轻巧,在有限的观察和判断中,他认为谢铭瑄即便谈不上人品上佳,也是个有底线的人,所以他才上赶着想跟着她的队伍,但他们毕竟才认识两天,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全身心地信任另一个人? 可她偏偏不讲这个道理,将破损的衣服拢了拢,转身就要往房车走去。 张雨微等人已在原地窃窃私语地看起了笑话,梁英哲脑中天人交战,如果不能顺利加入鲶鱼小队,张雨微不可能再接纳他——即便接纳,他也绝不敢再跟着他们。一个人留在这座无人村落,他只有一个结局,暴尸荒野。 梁英哲做过很多决定,择校、选专业、选导师、选工作单位,无一不是深思熟虑,多方比较的结果,他明明是这样谋而后动,小心谨慎的人,可命运偏偏如此弄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必须在短短几秒内做出。 “我想好了!”梁英哲拉住转身要走的谢铭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愿意听从你的命令,保守你的秘密,永不背叛。” 意识海中,金色女王将手中的金线放开,闪着金光的线绕着蓝色精神体转了数圈,形成一个复杂的誓言封印。 “表情别这么不情愿,”谢铭瑄心里有些不爽,“这是你求来的,不是我逼你的。” 梁英哲:“……” 感觉刚被折断的傲骨又被碾了一次,碎成渣了。 谢铭瑄看向烈焰小队剩下张雨微、壮汉和瘦猴三人,不耐烦道:“梁医生我要了,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 这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谢铭瑄满意一笑:“胡永康死了,无论你们每个人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起了什么样的作用,我一概不追究了。”三人齐齐松了口气,她接着道,“我现在要去换件衣服,希望我下车之后,你们队伍的人已经走干净了,没人再碍我的眼。” “我们这就走!”张雨微说着就要去收拾行李。 谢铭瑄也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忽然顿住,回头道:“等一下!” 烈焰小队三人身影一僵,回过头来,勉强地笑着:“您还有什么事儿?” “嗖”的一声,一根峨眉刺从她靴筒中飞出。 三人具是面色大变! 第32章第32章 谢铭瑄挥了挥手,只见那根峨眉刺缓慢地飞到三人中间,直直落在俞承安手里。 他不敢置信地握住手中锋利的峨眉刺:“这……” “送你了!”谢铭瑄没好气道:“堂堂金系异能者,混成这幅鸟样子,真给我丢人!” 俞承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声说着谢谢。 谢铭瑄想了想,又借着上衣口袋的掩饰,从空间里拿了把英吉沙小弯刀,走过去递到了张雨微手里。 她深深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上了自己的房车。 她想告诉她,善事可做,恶事莫为1;也想告诉她,她是个聪明的女人,靠自己会比靠男人更厉害。但想来想去,这些话怎么说,都带有浓浓的说教意味,她无意于当任何人的心灵导师。 不得不说,她对张雨微的感觉是复杂的,最开始是厌恶,后来觉得她也挺可怜的,但最后又对她迸发出的强烈求生欲感到惊讶。 在她身上,谢铭瑄看到了一股强烈的、顽强的、极具韧性的生命力。 张雨微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她就是希望这个人能好好活下去。 谢铭瑄换了件深色的高领毛衣,从卧室一出来,就见火吻坐在门口,要哭不哭地看着她。 她眯起眼睛,用手指点了点她:“憋回去。” 第57章 “瑄瑄,对不起……”火吻努力吸了两下鼻子,拉过谢铭瑄的手臂,将袖子挽上去,确认皮肤已光洁如初,“还好没留疤,还疼吗?” “疼啊!”谢铭瑄佯怒着说完,又忍不住笑了,“你受了这个教训,长点心也是好事儿……只是这次不能怪你,是我自己轻敌了。狗急跳墙,困兽犹斗,我该早点杀了他的。” “我明明能挡住他,以火灭火,他伤不到你!”火吻心有余悸,“还好有梁医生在,不然你要是因为我的疏忽留下这么大片的疤痕,我这辈子都洗不清自己的罪孽。” “他不在又能怎么样,”谢铭瑄想起那人起誓时不情不愿的样子,心中十分不痛快,并不像承这份人情,“不就是留块儿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没考虑周全,自然会自己承担后果。” 火吻被她冷冰冰的口气惊了一下,讷讷道:“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出发什么?”谢铭瑄斜了她一眼,“你今天的基本功夫练了还是异能练了?” 火吻讪讪道:“这就去练。” 谢铭瑄跟她前后脚下了车,烈焰小队的三人已经奔逸绝尘,甚至十分讲文明地将生活垃圾都带走了。 两公里外的山路上,张雨微正坐在商务车副驾驶的位置,皱着眉喃喃:“我总觉得谢小姐有话想对我说,但她又没说,为什么呢?” 俞承安笑呵呵道:“雨微姐你都猜不到,我就更不知道了,但我知道谢小姐是好人。” “好人?”张雨微若有所思,“她是吗?从结果来看,应该是,可……即使我们不是主谋,她放过我们便罢了,为什么要给我们武器呢?”她看向后座的瘦猴,“猴子,你怎么看?” 瘦猴脸色苍白,似乎还没缓过神来,闻言愣了片刻,语气不善道:“我怎么知道那女人在想什么,胡哥就这么死了,你们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冷笑一声,“也是,你俩怕是早盼着他死了好逍遥快活!” 张雨微嗤笑一声,凑近他,暗含威胁:“瘦猴,你知道吗,我和小安两个人也能去金城,并不是非得带你。” 瘦猴咬着腮帮子地看她,脖子上青筋直冒。 “你要是能认清形势,我带着你也无妨,”张雨微刚被胡永康扇过巴掌,半边脸还肿着,但眼神却有种十拿九稳的从容,“可你要是还想着你的胡哥,那就滚下车去!” “安子!”瘦猴拍了一下驾驶座椅,试图给自己找个外援,“你就看着你的姘头这么对我?” 俞承安沉默片刻,为难道:“猴哥……我不知道……我听雨微姐的,而且谢小姐还给了雨微姐弯刀,可见她也觉得雨微姐是有能耐的。” “你还能再没出息点儿吗!”瘦猴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儿,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囊性的男人,跟在女人身后的应声虫! 张雨微却因为小安的话陷入了沉思。是这个原因吗?在他们剩下的三个人中,小安是个没主意的,而且他一定会和自己站在一边,所以她给了他们二人武器,却没有给瘦猴,因为她希望在胡永康死后,由自己统领烈焰小队。 顺着这个思路思考,她希望自己怎么做呢?小安说她是个好人,一个好人对她施与恩惠,出发点会是什么呢?所谓的善良吗?她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期望吗? 可能是谢铭瑄给她的压迫感太强,她实在很难把她和善良二字联想到一起。但如果这是谢铭瑄的意思,她不会违逆。 “瘦猴,”张雨微面色微冷,“胡永康对你呼来喝去,你仍旧像条狗一样舔着他,我好声好气对你说话,你却看不起我,你无非觉得我是一个女人,听我的命令让你那根本不存在的男性自尊心受伤了!” “我像狗?”瘦猴瞠目结舌,“跪在那女人面前摇尾乞怜的人可不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去送毒药!”张雨微像是忽然找到了个发泄口,转过身怒吼,“梁医生那小子早就把我们干的事情抖出来了!从我走过去那一秒她就知道我是去干什么的!峨眉刺就停在我脑袋旁边,她一个念头就能杀了我,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忠心耿耿地为你的好大哥去送死吗?” 瘦猴也提高了声音:“至少我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表面楚楚可怜一本正经,享受胡哥弄来的物资,背地里给他戴绿帽子,我们兄弟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因为你在中间搅和,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张雨微哈哈大笑:“他胡永康为我做过什么?在坞城时候,他想知道隔壁的物资是从哪儿来的,就让我去勾引那个牙齿都快烂光的老头儿!在泗山村,明知道一个不慎就会血溅当场,他逼我去给谢小姐送毒药!你瘦猴现在有情有义了?我做这些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你的好大哥哪点儿对得起我?我凭什么为他守身如玉?” 瘦猴说不出话了。 张雨微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手指握拳,用力在扶手箱上锤了一下:“小安,停车,把他给我扔出去!” “张雨微!”瘦猴又惊又怒。 俞承安依言踩了刹车,商务车滑行了几米,停在了路边。 “安子!”瘦猴瞪着眼,“你真要为个女人抛弃兄弟?” 俞承安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脸色晦暗:“猴哥,你和胡总从没把我当兄弟。” 把他当兄弟吗?哪个老板会把司机当兄弟? 想到他和胡永康平日里的种种,瘦猴才真正开始害怕,俞承安是金系异能者,真要动起手来,他一个以防御见长的土系异能者绝不是对手,更别提他手上现在还有锋利无比的峨眉刺。 第58章 他忍不住想,他们刚才还相安无事地坐在车上,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因为一个女人。 “张雨微,”瘦猴深吸一口气,“你真是好本事!从前我真是小看你了!”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安子听你的,以后我也听你的,你满意了吗?” “不太满意。”张雨微歪着头看他,表情略带嘲弄,“你胡哥当队长时候,你也连名带姓地称呼他吗?我印象中不是这样。” 瘦猴想骂她给脸不要脸,然而眼神在眼前的张雨微和车外虎视眈眈的俞承安身上转了两圈,终于认清了形势。 “……张姐。” 张雨微冁然一笑,她好像忽然站到了一个从没想过的视角,原来俯视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滋味儿。她终于开始理解谢小姐的想法。 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有那样强悍的个人实力,但她也有自己的长处,她聪明,会揣摩人的想法,能认清形势,做出正确的决断——她一早便窥见了小安和胡永康、瘦猴之间长期不对等的关系带来的隔阂,所以才乘虚而入,给自己选了这条后路,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不过要说果断,烈焰小队原本的另一位成员,才是真正的杀伐果断。 能在己方败像未露前就不动声色地叛变,这样的前瞻性,张雨微自认望尘莫及,也难怪人家现在已经跟着鲶鱼小队过好日子去了。 —— “欢迎加入……鲶鱼小队,正式向你介绍一下我们的队员,”谢铭瑄的手掌指向身旁,“这位是冯平,金系异能者,擅长兵器锻造,我们在灾变前就认识,他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你可以和我们一样叫冯叔。” 冯平和梁英哲彼此点了点头。 又指向火吻:“这是火吻,如你所见,是个凯尔特人,火系异能者,灾变后一个月左右加入我们的。” 火吻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最后指了指自己:“我是谢铭瑄,金系异能者,鲶鱼小队的队长,擅长……使用冷兵器吧。我们队伍没什么规矩,听我的就行,尤其是你。” 梁英哲原本还在暗暗吃惊队伍里竟还有一位金系异能者,闻言皱眉道:“为什么尤其是我?” “因为除了你没有人会质疑。” 梁英哲:“……” 好像把新团队的老大得罪了个彻底,他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 “我叫梁英哲,当然你们可以和烈焰小队的人一样,直接叫我梁医生,木系异能者,灾变前是坞城人民医院心外科的医生。” “梁英哲,”谢铭瑄将这名字在唇齿间咀嚼了两遍,点点头,“我记下了。”她活动了几下手腕,“多的废话就不说了,我们做完今天的训练再出发,争取天黑前赶到下个村子。” 冯平和火吻闻言便开始了每日例行的训练,压腿、俯腰、压肩…… 梁英哲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谢铭瑄斜睨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动?” 梁英哲不解:“我也要练吗?” 谢铭瑄更不解:“你为什么不练?” “我是医生。” “医生怎么了?” “医生难道还要参与战斗?” “当然!”谢铭瑄双臂抱胸,抬着下巴,一字一顿,“我们鲶鱼小队,不养闲人!” 第33章第33章 梁英哲觉得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什么叫“闲人”?队伍中每个人的分工不同,医生耗尽异能救人时候,别人不也帮不上忙吗?那为什么要求医生去做他根本不擅长的事情,杀丧尸?打架? 他有一大堆的理由和道理,可惜鲶鱼小队这个四人小团体里,实行着比烈焰小队更夸张的独&裁制,完全就是谢铭瑄的一言堂,压根儿没他说话的地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练就练吧,梁英哲认命了,赶鸭子上架地跟着他们做所谓的训练。 只是当他看到谢铭瑄面不改色地把自己的腿直直搬到头顶时,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怎么可能?”梁英哲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这个我不行,我没经过专业的训练!” “没关系,一开始都不行,”谢铭瑄把腿放下来,笑容可掬地都向他,“你需要一点外力辅助。” “开什么玩笑!” 谢铭瑄的手腕压在他膝盖上方,把梁英哲的腿往上一凑—— “——呃!” 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太过夸张的惨叫,梁英哲整张脸都憋红了。 谢铭瑄自顾自摇了摇头:“柔韧度太差了,得加练。” 火吻从侧面压着腿,在一旁偷笑。 她刚开始训练,和梁英哲半斤八两,那时候谢铭瑄也把她折磨得够呛,不过对比梁医生的惨状,谢某人还是对她手下留情了。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结束早上的训练后,四人开着两辆房车离开了泗山村。 冯叔和梁英哲开的是那辆越野房车,谢铭瑄和火吻则开着她们的那辆a类房车。 梁英哲被谢铭瑄折磨得一瘸一拐,冯叔就把车内的卡座放平,让他躺着休息。 他浑身酸痛,也就没推辞,躺了一会儿,又不好意思了,让一把年纪的冯叔开车,自己在后面睡大觉,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儿。 于是又钻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和冯叔闲聊起来。 “冯叔,您今年贵庚啊?” 第59章 “四十九,虚岁五十了。” “您身体挺硬朗啊!”梁英哲想起早上冯叔压腿时,能从容地用手掌够到脚尖,半点儿不像五十岁的人。 “之前也不行,我这人胃口好,年轻之后还好,老了代谢慢了,就有点三高。”冯叔看了他一眼,“我这也是让瑄瑄逼着锻炼,练出来了。” 梁英哲略带抱怨道:“她也那样扳您的腿吗?” “那不能,”冯叔笑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住这种刺激。” 那就是针对他呗?梁英哲叹口气,不说话了。 冯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你别放在心上,瑄瑄家以前是开武术学校的,她自己也带过课,每个人的体能她心里有数,不会胡来的。” “哦?”梁英哲惊讶道:“她是武术老师吗?” “算不上,”冯叔想了想,“灾变时她还是个大学生,没毕业,还没来得及找正经工作,不过……如果没有发生灾变,想必她爸是不会同意她做武术老师的。” “那她爸爸呢?” 冯叔沉默良久,才道:“变成丧尸了。” “哦……” 冯平又道:“瑄瑄以前也是个爱说爱笑的小姑娘,只是这场灾变夺走了太多东西,而她又必须负担我们每个人的安全,所以有时会显得不近人情,但是相信我,”他顿了顿,“梁医生,你的选择是对的。” “我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从面对灰狼时,她让你们先上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个好人,也是个好队长,”梁英哲无奈道,“我只是觉得她一直在针对我。” 冯叔笑了笑:“她不是个难讨好的人,她只是不喜欢别人违逆她。” 不喜欢别人违逆她?梁英哲无奈一笑,一个末日独&裁者。 越野车里在谈论谢铭瑄时,另一辆车里却在讨论梁英哲。 火吻第一次开a类房车,有些兴奋——按照她的驾照等级,她是不能开这种车的。 谢铭瑄凉凉瞥了她一眼:“我跟你保证,没有交警会来拦你。” 火吻早已习惯了她时不时地讽刺,眨了眨眼:“嗳,我发现你对梁医生很不同。” “怎么不同了?”谢铭瑄挑眉,“我没像虐他那样虐你,皮痒痒了?” “不是,不是,”火吻肯定道:“你对他是不同的,你有点……怎么说,过于在意他的看法,我昨晚就该发现,可是我昨晚太困了。” “我有在意他的看法吗?” “当然有,哪怕是张雨微这种来毒害你的人,你都能好好和她说话,甚至能体谅她的身不由己,但梁医生只是在承诺时犹豫了几秒,你就忍不住一直挤对他,瑄,”火吻有点激动,“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瞎说什么!”谢铭瑄一下毛了,要是火吻在开车,她都想给她一下。 “那你为什么这样?总之你很反常!” 没完了是吧?谢铭瑄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我承认,我对他有点刻薄,但那不是因为我喜欢他,而是因为他长得……” “长得怎么了?他很帅啊!” 谢铭瑄不情不愿道:“长得有点儿像我前任——但这有个前提,我非常讨厌我前任。” 火吻兴奋道:“你居然有前任!” “你这话什么意思?”谢铭瑄眯着眼睛,十分危险地看着她。 火吻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很难想象你会喜欢上哪个男人,想到你也会像怀春少女一样在爱情中犯傻,我就觉得很……割裂。” “谢谢,”谢铭瑄没好气道:“我只是谈过恋爱,并没有在爱情里犯过傻。” “那你讲讲呗!为什么讨厌前任?” “懒得讲。” “讲嘛,讲嘛!”火吻拉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 谢铭瑄不耐烦道:“你好好开车!” “你讲,你讲我就好好开!” 谢铭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火吻这厮是越来越会耍赖了。 其实一定要说谢铭瑄谈过恋爱,也不太准确,在她心里,那也许算不上一段恋爱。 但确实是她唯一的一段关于爱情的经历——一段令人无语的初恋。 那时谢铭瑄还在上高中,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样,她开始期待一段恋爱关系的降临,甚至试着去思考,哪种类型的女生是更受男生欢迎的。 她观察了学校里很多受欢迎的女生,将她们的特质一一记录下来。她得到的答案是:漂亮、白皙、清瘦、文静但开朗、乖巧、长发、穿裙子、成绩中上。 而她符合的只有两点,长发和成绩中上。 谢铭瑄觉得适合她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放弃。 她就在那时遇到了汪湛,一个成绩优异的转校生,皮肤白皙,文质彬彬,一双温和无害的柳叶眼,身上有种翩翩贵公子的气质——那是一种在当时很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高中时候实行小组学习,老师让他加入了谢铭瑄的学习小组,他坐到她旁边时,谢铭瑄第一次知道害羞是什么感觉,脸颊毫无预兆地红了,红得烫人。 那时就像忽然被打了鸡血似的,原本放弃的事情都被她拾了起来,她开始减肥,每天只吃蔬菜,对着镜子练习温柔的笑容,甚至穿起了从来不愿尝试的裙子。 她笨拙地拿着习题册去找汪湛请教,只是为了找机会和他说几句话,仿佛说了这几句话,她就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第60章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追到了这个在学校里炙手可热的转校生。那时真是在学校里出了一把名,连从走廊里经过,都能听到女生们议论纷纷的声音:看啊,就是她拐走了我们的新校草。 “后来呢?”火吻问。 “后来?”谢铭瑄没好气道:“后来他去武术学校找我,碰到我在训那帮小崽子,一个人把几个男的打得嗷嗷乱叫。汪湛好像吓着了,但他当时没说什么,还和我出去吃了个晚饭,没事儿人似的,结果第二天就跟我提了分手,理由是我们不合适。” 火吻忍了又忍,还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 “对不起,对不起,”火吻乐不可支,“我真没想到是这样的展开,我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 谢铭瑄眉毛一掀:“他敢?” “他估计就是想到,以后万一对不起你,估计能被活活打死,所以才连夜溜了。” “怯,”谢铭瑄不屑道:“我们习武之人,向来不恃强凌弱。” 火吻又笑了一会儿,等终于笑够了,才道:“不过,瑄瑄,你这样强势的性格,肯定是会让男人有压力的。” “那是因为他太弱了。”谢铭瑄看向窗外,“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的喜好。他怕我,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 火吻沉默了良久:“你说得对,我也曾为了爱情改变自己,减肥,忍耐脾气,委曲求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最终都没什么好结果。”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烦梁英哲了吗!” 火吻莞尔:“那为什么还要让他加入队伍?” “烦他是我的个人情绪,”谢铭瑄看向火吻,“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需要一个有治疗能力的木系异能者,这是团队需求,我分得清轻重。” 第34章第34章 2023年12月1日,气温已过零度,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夹雪,山区的地面上泥泞难行。为了安全,谢铭瑄收起了更为舒适的a类房车,四人挤在越野房车里,轮流开车前行。 梁医生渐渐适应了鲶鱼小队的生活,见识过谢铭瑄神奇的空间和几乎取之不尽的物资后,他倒也没了怨言。毕竟灾变后还能吃到精心烹调的肉和蔬菜,甚至还能天天洗澡,有干净的衣服穿,对于每个幸存者来说,这都是不敢奢求的。 每日遵循谢铭瑄的要求,晨间进行身体的基础训练和异能练习,习惯了倒也没那么痛苦。灾变前他偶尔也去健身房,后来工作越来越忙,近两年去得少了。现在虽然有些丧失人权,但他很会安慰自己,权当是在健身房请了个私教。 冯叔送了他一柄剑棍,遇到丧尸时,他也会抽出剑刃,跟着队伍里的其他人杀几具丧尸,虽然看过谢铭瑄和火吻杀丧尸的效率后,他觉得自己出不出手,压根儿没什么意义——但他已经摸索到了和新队长的相处之道,别抱怨,别质疑,她怎么说就怎么做。 梁英哲性格随和,他不是个谄媚的人,也不过于清高,待人接物十分得体,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讨厌,灾变前他就是医院里最受欢迎的年轻男医生。在他的有意缓和下,他和谢铭瑄的关系终于松弛了下来,起码队长大人没再继续针对他。 火吻刚被冯叔替换下来,正靠在床上吃炸薯条。谢铭瑄盘腿坐在卡座里,盯着桌上的地图,皱眉道:“我们天黑前赶不到林崇了。” 林崇是去金城的必经之地,他们原本准备在那里过夜。 “反正我们住房车,”火吻耸了耸肩,“找片荒地休息呗。” “只能这样了。”谢铭瑄有些烦躁。 梁英哲看了她半晌,问道:“你在担心动物吗?” 谢铭瑄点了点头:“城市里只是丧尸多,但丧尸毕竟没有智力,受本能驱动的死物罢了,没有动物那么难缠。” 灰狼之后,他们又遇到过一次野猪的袭击,那些野猪和成年男性差不多高,身长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三米多,几乎铜皮铁骨,刀枪不入。火吻的火焰已是精纯至极,竟也对它造不成致命伤害。最后靠谢铭瑄诡异莫测,速度可怕的峨眉刺,专挑要害刺,也耗了一个小时才将它耗死。 在野外,动物的威胁确实很大,但它们的活动一般会避开丧尸较多的城市——似乎它们厌恶城市里丧尸的味道,偏爱人迹罕至的密林。 自从摸清动物的行动逻辑,谢铭瑄便极力避免在野外过夜,只是长途行车,不免有意外发生,比如天气异常。 随着夜幕低垂,能见度急速降低,气温也降至零下,路面结冰,湿滑难行。谢铭瑄远远看到路边有个破旧的加油站,便和冯叔说了停车,决定今晚在此安营扎寨。 站内有几只丧尸在游荡,为了避免它们扒房车,四人套上雨衣,下车将站内的丧尸清了一遍。 一天没下车活动,四人都坐得浑身僵硬,此时也就把砍丧尸当成睡前运动了。谢铭瑄甚至专门取了柄天权剑,在那儿教梁英哲该怎么劈、砍、挎、挂,才能用更小的力气达到砍杀丧尸的目的。 “精准比力气大更重要,你得先冷静,得看准了它的脖子再劈,你是医生,肯定清楚,这儿是最脆弱的——”她话音未落,剑刃划过丧尸喉咙,便将整个丧尸头颅劈了下来,谢铭瑄看向他,“试试!” 第61章 梁英哲学着她的动作,看着最后一只扑过来的丧尸,瞄准喉咙奋力一劈,竟也一剑将丧尸的头颅劈了下来! 他不禁成就感大涨。 “嗯,”谢铭瑄满意点头,“还算有点儿悟性,不像以前,剑都快砍崩刃了,也没见杀死几只丧尸,糟蹋冯叔的好东西。” 梁英哲无奈:“我就是再进步,也不可能比得上你杀丧尸的效率。” “你们也不能总靠我啊,”谢铭瑄顿了顿,“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你们身边,你们总要有自保能力才更加安全。” 天色灰暗,雨越下越大,落在加油站的罩棚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梁英哲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隐隐看到轮廓。 但不知道为何,他觉得她好像在笑,而且笑得有些柔和。 这种想象让他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感受,好像这个人,也不是那么专治,或者不可理喻,她做的事情总有她的理由,她只是不喜欢解释。 “小心!” 梁英哲忽然听到谢铭瑄尖锐的声音,然后黑影一闪,他被一股巨力推开,猛地撞在加油站的立柱上,一时头晕眼花。 “瑄瑄!”冯平和火吻齐齐惊呼。 梁英哲茫然地看过去,就见谢铭瑄用天权剑撑着身体,一条腿半跪在地上,八根峨眉刺已经在她面前一字排开,背后两柄斩马&刀交叉悬浮,而与她对峙的,是一只巨大的秃鹫! 通体黑褐色,沾了雨雪,毛发隐隐透着黑亮的光泽,身体立在地面上,竟有三米多高! “你们,上车!”谢铭瑄说着,歪头将口中的血沫吐了出去。 “你受伤了……”梁英哲这才意识到,刚才是谢铭瑄把他推开的,不然这巨型秃鹫撞上的就是他了。 “我不走!”火吻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那秃鹫就要放异能,被谢铭瑄拦了下来。 “加油站里放火,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谢铭瑄怒吼道:“还不快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话音未落,秃鹫就伸着脖子,张开那带着倒钩的黑褐色鹰嘴攻了上来,一米七八的谢铭瑄在它巨大的身形面前如同一粒微尘。 谢铭瑄再顾不上其他人。从腰间扯出九节鞭,“啪”地一声甩出,将鹰嘴捆住,八根峨眉刺猛地戳向秃鹫的两只眼睛! 可惜这秃鹫智商奇高,竟然双眼一闭,峨眉刺未能攻入它坚硬的眼皮,但激怒了它。 只见它猛地仰起头,在空中甩了几下。 抓着九节鞭的谢铭瑄被它带飞到空中,她赶忙踩着天权剑稳住身形,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跃上了秃鹫背上。 意识海中的金色女王面色凝重,凌空而立,威压倾泻而出! 秃鹫显然不是灰狼之辈可比,不受威压影响,嘴巴一动一动地想张开,却被九节鞭死死卡主,它愤而振翅,一飞而起。 谢铭瑄赶忙扎住了它后背的羽毛,控制着两柄斩马&刀不断攻击它的脖颈处,如此锋利的刀刃,竟只是擦破了点皮毛! 秃鹫吃痛,怒嚎一声,竟将嘴上的九节鞭崩断了! 她转着圈在空中飞舞,试图将后背渺小的人类甩下去,但谢铭瑄何许人也,死死抓着她的羽毛,双腿夹住秃鹫的脊骨,浑身每块肌肉都在用力,紧紧贴在它的背上。 那秃鹫见一计不成,又扭着脖子,想用铁钩似的嘴巴将谢铭瑄钩下来。高空之中,谢铭瑄行动受限,被它从肩膀处撕下一块肉来,但她也借机将峨眉刺送进秃鹫嘴里,在它口腔内部一顿猛搅,将它口中搅得血肉模糊! 秃鹫黄褐色的眸中恨意森然,只得往更高处飞,即便它得不了好,也要摔死这小小的人类! 快速上升时,雨雪突突地往脸上砸来,谢铭瑄几乎睁不开眼,手指被冻得僵硬,左肩处血水汩汩得冒,已疼得开始发木,但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谢铭瑄的身体保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仍旧紧紧抓着秃鹫的羽毛! 她控制着两柄斩马&刀齐齐往秃鹫的喉咙处刺去,一回刺不破就两次,两回刺不破就三次,铁杵尚能磨成细针,她就不信这秃鹫当真刀枪不入! 渐渐地,秃鹫喉咙处也渗出血来,它体内的峨眉刺顺着食道钻进内脏,将五脏六腑搅了个稀巴烂! 秃鹫哀鸣一声,飞行的速度降了下来,双目半阖,似乎已是强弩之末。 眼看就是胜利在望,谢铭瑄控制的两柄不断攻击的斩马&刀却停了下来。 这秃鹫现在还不能死,此时已是百米高空,若是从这里直直落下,她一个没翅膀的人类,必死无疑。 秃鹫不断变换着飞行的姿势,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始终不能将谢铭瑄从背上甩下来,最终不甘地滑向了一处密林。 只是失血过多,在空中便失了生机,直直坠落而下。 还好此时已经离地面不远,谢铭瑄踏着两柄斩马&刀在空中不断借力,有惊无险地落了地。 环顾四周,竟是重重密林,半点地标没有,丝毫看不出所在何地。 她看了远处的秃鹫尸体一眼,这厮皮肉坚硬无比,她那根峨眉刺还能感应到,只是却无法突破表皮的屏障召回了。还好因为她爱用这玩意儿,冯叔打了几十根给她,丢一根倒也不必心疼。 只是她肩膀处的伤口深可见骨,又在半空中缠斗许久,此时失血过多,已是意识模糊,怕是撑不到去找冯叔他们了。 谢铭瑄挥手从空间里取了辆房车出来,跌跌撞撞地走上去,将风暖打开,冻得僵硬的身体这才渐渐恢复了知觉。 第62章 她靠着最后的意识将湿透的衣服脱下,咬牙用酒精对着伤口冲洗了两遍,拧开矿泉水吃了两颗消炎药,一头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第35章第35章 “这道题啊……很简单的,”汪湛看了谢铭瑄一眼,眼波流转,似笑非笑,“我们可以这样,以坐标原点为极点,x轴正半轴为极轴……得出l的直角坐标方程……若l与c有公共点,那m的取值范围就是1……” “……这样就算出来了,懂了吗?” “嗯,”谢铭瑄有些紧张,连连点头,“汪湛,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汪湛笑了笑,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是你太笨了。” “我才不笨!”谢铭瑄忍不住反驳,可是反驳完又觉得自己的口气太凶了,连忙转了语气,“放学去打球吗?” 那时汪湛刚转学,和班里的同学还没混熟,正是努力融入集体的时候,于是欣然接受了邀请,下课后背着书包和谢铭瑄去了篮球场。 “瑄瑄!接球!” 谢铭瑄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将球捞过来,在□□运了两下,然后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的对手,趁机一个三分球投出——进了! 几个队友兴奋地过来和她击掌,谢铭瑄也玩嗨了,也忘记要装温柔那套,怪叫一声,冲着对手做了个挑衅的手势,身旁的队友跟着她哈哈大笑。 下半场,对手知耻而后勇,攻势强劲,双方你来我往,火药味儿十足。 “啊——” 对方带球撞人,将一个倒霉蛋撞倒了——恰好就是被谢铭瑄拉来的汪湛。 谢铭瑄连忙和众人一起围了上去,她简单检查了一番,骨头应该没事儿,只是学校的篮球场条件简陋,还是水泥地面,汪湛的膝盖蹭破了一大片,伤口上有鲜血渗出,还沾着一层灰尘。 “没事儿吧?”撞人者十分愧疚,“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快七点了,医务室早关门了!”谢铭瑄伸手就在那人胳膊上拧了一把,“让你没轻没重的,知不知道伤口感染后果很严重!” “啊疼疼疼!”那男生夸张道,“错了,错了,瑄姐饶命!” 最后还是谢铭瑄用背包里的酒精帮汪湛把伤口冲干净的。 他坐在篮圈的架子后面,谢铭瑄蹲在他面前,帮他处理伤口,随口问道:“疼吗?” 酒精的刺激性强,肯定是疼的,但汪湛只是皱着眉说:“还行。” 他问谢铭瑄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酒精,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干笑了两声,快速把伤口包扎好。 天色将暗,篮球场上的人渐渐少了,最后一缕夕阳照在谢铭瑄脸上,因为运动,她鬓角的碎发汗湿了,有几丝粘在脸上,少女红润健康的脸庞散发着青春期独有的魅力。 汪湛就那样静静看着她,感叹:“瑄瑄,你真的很特别。” …… “瑄瑄!瑄瑄!” “怎么会这样?” “她没事儿吧?” 火吻略带哭腔的声音将她从久远的梦境中拉回,谢铭瑄忍不住皱了皱眉。 “伤口已经感染了。”属于男性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她在发烧。” 谢铭瑄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竟是一双和记忆里那人别无二致的柳叶眼——是梁英哲。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忘了,可曾经的一切,回想起来,仍旧历历在目。甚至因为无疾而终,她在记忆里给这段感情塑上了名为“遗憾”的金身,让它人生殿堂里熠熠生辉。 见到梁英哲的第一眼,她就因这双过于相似的柳叶眼而失神,那一瞬间就像打开了记忆的潘多拉魔盒,陈年往事纷至沓来,令她难以招架。 其实梁英哲和汪湛长得并不十分相似,更像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气质。文质彬彬,学富五车,笑得时候如同春风和煦。硬要谢铭瑄形容的话,她只能干巴巴地说出“知识分子”这种老气横秋的字眼——但不可否认,这种气质确实恰到好处地对上了她的胃口。 在努力走出失恋的挫败感时,她试图分析过自己迷恋汪湛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从小习武,总怕给人一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刻板印象,所以她和老谢都很喜欢用学识包装自己。老谢会花时间练自己压根儿不喜欢的毛笔字,她也会努力学习自己并不擅长的科目,迷恋那些胸中万卷的男人——甚至都不需要真的胸中万卷,只需看上去胸中万卷,就足以让她心弦微动。 这是他们父女极少数相似的地方。 火吻长舒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谢铭瑄清了清嗓子,张口声音仍是沙哑得不像话:“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火吻连忙从保温杯里给她倒了杯热水,竹筒倒豆子般汇报起了她消失之后的事情:“我们看着你被那大秃鹫驮走,站在地上干着急,冯叔发动了车子,跟着天上秃鹫的身影追你。可云层时隐时现的,不一会儿就跟丢了,我们在附近绕了将近两个小时,梁医生忽然说看到了一个小白点儿,我们顺着开过来,才在这片密林里看到我们的房车。敲门你不应,我就用备用钥匙上来了,结果看到你半裸着倒在床上,血流了一摊,吓死我了……” 谢铭瑄这才意识到,之前为了冲洗肩膀处的伤口,她把上衣脱了,此时只裹着一条被子,整个人几乎被梁英哲搂在怀里! 哪怕她平时日再冷酷,这时也吓了一跳,连忙就要起身。 第63章 只是牵动了肩膀处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别动!”梁英哲正颜厉色,“你已经失血过多了,伤口还没恢复!” 她侧头看去,梁英哲纤长的手指正搭在她肩膀的创口旁,浅绿色的木系异能丝丝缕缕地牵引着烂掉的皮肉,正在努力修复——可惜肩膀不像上次只是表皮破损,而是生生被秃鹫撕下来一块儿肉,伤口深可见骨,想要恢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梁英哲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有异能使用过度的前兆。 “谢了,”谢铭瑄不再挣扎,从空间里掏出几颗绿色晶核,“给你。” 梁英哲接过晶核,异能快速得到补充,精纯的木系异能从他指尖倾泻而出,溃烂的伤口渐渐被新生的血肉填补、收拢,终于在十来分钟后恢复如初。 谢铭瑄这才挪开了自己的身体,靠在真皮床头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怎么还这么疼?” “你在发烧。”梁英哲顺手将她扔在地板上被血浸湿的衣物收进了袋子里,“我把需要吃的药放你床头柜上了,冯叔正在做饭,等下就能开饭了,吃完再吃药。” “哦,知道了。”谢铭瑄抓了抓仍旧湿乎乎的头发,“要不你先出去,我想洗个澡。” 梁英哲点头,提着那袋脏衣服准备出门,忽而顿了顿,回头问道:“在加油站的时候,为什么救我。” “不然呢?”谢铭瑄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难不成我把你们丢下,自己逃命吗?” 梁英哲不说话了。各自逃命虽不好听,但末世里大部分的人都会这样做的,况且凭谢铭瑄的本事,只要她想逃,自然是能逃得了的。 这世上有几个人在骤然看到巨型秃鹫时,想的不是逃命,而是迎上去一战呢?梁英哲不知道这个答案,他只是有些难过。 做医生的,本以为早已见惯了生死,可看她躺在血泊里的那一刻,仍是遍体生寒。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勇敢无畏的女人,她站在秃鹫背上飞向苍穹时,简直就像一团炬火,让别人忍不住成为扑向火焰的蝇虫。 “别太感动,”谢铭瑄笑了笑,“我们队伍里,无论是谁站在那儿,我都会推开的。” “那……”梁英哲抿了抿嘴,“至少我是你在乎的人……之一,对吗?” “当然。” “嗯。”梁英哲点了点头,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只隐约能看到他白皙的皮肤上浮上了一层红霞。 “哇,”火吻在一旁怪腔怪调,“至少我是你在乎的人之一,对吗?” 谢铭瑄心中羞赧,一枕头砸了过去:“滚出去,我要洗澡了。” “瑄瑄!”火吻接住柔软的羽绒枕,冲她眨了眨眼睛,一字一顿,“他、爱、上、你、了!” 说完不能谢铭瑄发作,迅速从门缝中溜出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干净的热水从淋雨喷头中哗啦哗啦地流下来,谢铭瑄将一身的泥泞冲洗掉,高烧令她感觉头晕目眩,梁英哲和汪湛的脸交替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一团乱麻。 她22岁,懂兵器,懂武学,懂天文地理,懂人心难测,却唯独不懂爱情。 “瑄瑄!”梁英哲在外面敲门,“出来吃饭。” 谢铭瑄胡乱用毛巾抹了把头发,从空间里拿了套干净的睡衣换上,唰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梁英哲皱眉看着她:“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出来?” “你不是叫我吃饭吗?”谢铭瑄边说边往出走,“我饿了。” 梁英哲无奈摇了摇头,快速从洗手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出来,递到谢铭瑄手上:“头发再擦擦,还滴水珠呢。” 谢铭瑄敷衍地接过来,压根儿没听他说话,自顾自往前走,被梁英哲一把拉住。 “我是医生,你是现在是病人,你得听我的。” 餐桌处冯叔和火吻正将电磁炉煮着的姜母鸭端上桌,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鸭心、鸭肝、鸭胗、鸭肠、粉丝、蘑菇、绣球菌等,喷香扑鼻,谢铭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行行行,擦擦擦。”她无奈地把毛巾罩在头上,用手垫着毛巾来回搓了几下,“行了吧,梁大医生?” 梁英哲不禁有些想笑,这样不耐烦的语气,竟让他觉得有些亲切。 第36章第36章 谢铭瑄虽然叫着饿了,但因为高烧,吃东西没什么味道,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梁英哲劝她:“你流了那么多血,再加上发烧,肯定没胃口,但还是得吃点儿,不然身体更没有抵抗力。” 冯叔附和道:“对对对,听梁医生的,他可是新港医大的博士生,听他的准没错。” 新港医大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医科大学,比谢铭瑄在巢市念的那家二类综合学校有名多了,她略带惊讶地看了梁英哲一眼,低头又勉强自己吃了几口。 火吻看着他俩,时不时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谢铭瑄精神不济,没搭理她,淡淡道:“今晚就在这儿安营扎寨吧,明天一早出发去林崇。” 冯叔道:“我们在林崇找栋房子,修整两天吧,至少等你病好再出发。” 谢铭瑄点了点头,又开始犯困,她打了个瞌睡:“你们慢慢吃,我去睡会儿。” 梁英哲提醒道:“记得吃药。” “知道了。”谢铭瑄挥了挥手,关上了房车卧室的门。 翌日,雨夹雪下了一夜,气温又下降了两度,幸运的是天空终于放晴,今天的路程想必不会太艰难。 第64章 一大早六点多,火吻还没起床,就听到车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她抓了抓乱糟糟的红发,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起来。 “我。”门外传来梁英哲沉沉的声音。 火吻打开门,骤然吹进来的冷空气冻得她一个哆嗦,连忙裹紧了外套道:“这么早,有事儿吗?” “我来看看瑄瑄退烧了吗。”梁英哲穿着件藏蓝色户外服,手上提着个便当盒,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哈着气,显然也被清晨的气温冻得够呛。 火吻连忙闪身让他进来:“我昨晚进去看了两次,凌晨两点左右就退烧了。” “可能还会反复,”梁英哲上了车,随手关上了车门,隔绝掉外面的冷空气,“得再观察两天。” 他在卧室门前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半晌后,谢铭瑄略带睡意的声音响起:“进。” 梁英哲推门而入,谢铭瑄正穿着件棉质睡衣坐在床上,漆黑的长发像墨一般垂在后腰上,他笑了笑,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体温计。 “量一下。” 谢铭瑄接过来,夹在腋下,恹恹道:“头不疼了,我感觉已经不烧了。” 梁英哲把便当盒放在床头,帮她倒了杯热水:“总要量一下才能放心,而且低烧有时候感觉不到的。” 谢铭瑄耸了耸肩,靠在床头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完吃点东西。”梁英哲将便当盒打开,拿出里面的鸡蛋羹、皮蛋瘦肉粥、酱牛肉,还有一小碟酸黄瓜。 火吻倚在卧室的门框边上,戏谑道:“就带了瑄瑄的,没有我的啊?” “这是病号餐,有什么好吃的,”梁英哲扭头看她一眼,淡道:“冯叔做了早饭,你去越野车上吃吧。” 这是在……赶她走? “好吧。”火吻摊了摊手,转身过身去,撇了撇嘴。 某些人目的性不要太强。 金属勺子在不锈钢餐盒里搅了搅,下面的皮蛋和肉丝被带了上来,谢铭瑄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梁英哲:“这不是冯叔做得吧?” “嗯,”梁英哲坐在床边,坦然承认,“我做的,味道怎么样?” 谢铭瑄点点头,又舀了一勺:“还不错……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梁英哲掀了掀眉毛:“做饭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对我来说还是挺难的。” “哦?你不会做饭啊?”梁英哲想了想,“那不是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终于有件事情,是没有输给你的,挽救了一下我岌岌可危的自尊心,这不是挺好吗。” 谢铭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结果被粥呛了一下,连咳了好几声,梁医生无奈地帮她拍了拍后背。 “干嘛这么说,”她无奈道:“我只是擅长打打杀杀而已,你当然有你自己的专长,你会治病,我不就不会吗?” 梁英哲眨了眨眼:“要不然,我好好发挥自己的专长,治病救人得了,别练你那肩功、腰功、腿功,还有什么《太极剑法》了?” 谢铭瑄的脸立刻板了起来:“你想得美!” 梁英哲看着她,呵呵笑着,谢铭瑄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故意逗她,佯怒道:“把你的花花肠子收起来,进了我的队伍,就得守我的规矩。” “是是是,练,您说练什么就练什么,”梁英哲伸出手来,“体温计拿出来我看下。” “37.2度,”他举着水银体温计,对着室内的灯光看,皱了皱眉,“还在低烧。” “37.2算什么低烧啊?” 梁英哲瞥了她一眼:“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您是。”谢铭瑄皮笑肉不笑,“还有什么指示吗?” 梁英哲扫了一眼被她吃干净的便当盒,眉眼含笑地指了指床头柜:“把药吃了。” 谢铭瑄做了个“ok”的手势,一口把床头柜上摆着的药送进了嘴里,问道:“没事儿了吧?没事儿我下车活动活动去。” 她所谓的“活动活动”,自然是照例练她的《谢家刀法》和异能。 “今天不行。”梁英哲正色道:“你需要休息。” “我已经躺了很长时间了!” 梁英哲拿过她吃完的便当盒,放在水槽下仔细清洗着:“你知不知道,你昨天不只是肩膀被撕下来一块肉?你的肋骨也折了两根,无名指关节也断裂了,指甲缝里都是溢出的血,腿上、胳膊上都是被尖锐的翎羽划伤的痕迹,要不是你身体底子好,我们又及时找到了你,这条小命说不得就交代在这片无名的密林中了。身体的外伤我用异能帮你续上了,但终究是亏损严重,元气大伤,要是不好好修养,以后身体可不会像从前那么皮实了。” 真够能念叨的,谢铭瑄生无可恋地倒在沙发上,无奈道:“不练了,今天休息一天,成吗?梁大医生?” “成。”梁英哲将碗筷洗好,一一装进便当盒里,“这边儿路不好走,得开越野车出发。外面很冷,你换件羽绒服,把这车收起来,我去越野车上等你。” “嗳!”谢铭瑄忽然叫住他,“你这么尽心照顾我,是不是……” 梁英哲扶着车门,转头看她:“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啊?” 梁英哲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是!” 说完噔噔噔从楼梯走下去,猛地将车门关上。 第65章 “是就是呗,”谢某人不明所以,嘀咕道:“这么大声干嘛?” 她把自己拾掇利索,在车里压了压腿,略微活动了一番,这才从车上下去。 冯叔的越野房车停在离她十来米的地方,她收起那辆a类房车,正要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忽然听到远处出来一阵极为怪异的尖锐叫声——谢铭瑄一瞬间放出了两柄斩马&刀和八根峨眉刺,戒备地看着那叫声传来的方向。 越野车窗打开,冯叔问道:“怎么不上车?” “嘘!”谢铭瑄比了个禁声的手势,一步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近前,才终于看清那声音的来源,竟是一只二十公分左右的杂毛小秃鹫,正围着昨天那只死去秃鹫的尸体,叽叽喳喳地叫着。 这是……它的孩子?或者仅仅是另一只幼年秃鹫? 冯平、火吻和梁英哲此时也赶到了现场,只见那小鸡崽子似的秃鹫冲着谢铭瑄叫唤,而她手持破空,举刀而对。 无论它是什么,杀了它,以绝后患。谢铭瑄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是对上它倔强的眼神,手中的刀却迟迟没有落下。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1。她有些厌恶自己此时的恻隐之心。 梁英哲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道:“传说很久以前,猎户打猎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杀怀孕的雌性和幼崽,谁若是坏了规矩,就会招来灾祸。所以……放了它吧。” “现在放了它当然容易,”谢铭瑄转头怒道:“可按照如今动物生长的速度,几个月它就能长到两三米高,到时候来找我们寻仇,谁能遭得住?” “半个月,我们已经到金城了。” 杂毛小秃鹫站在地上,“呃,呃”叫了两声,似乎在附和梁英哲的话。 谢铭瑄看向小秃鹫,有几分被说动了。只是当她收回刀时,忽然福至心灵,意识海中的金色女王自王座上起身,手中刀锋向前挥出,恐怖的威压倾泻而出。 一阵凄风吹过,那小秃鹫蹲在地上,瑟瑟发抖,雄赳赳,气昂昂的叫声也变了调,化为求饶的哀鸣。 谢铭瑄闭眼内视,只见那属于小秃鹫的意识体上,颤颤巍巍伸出一条代表臣服的细线,缓缓抵至金色女王手中。 谢铭瑄手指握拳,抓紧了那条细线,随后,细线一闪,竟是消失不见了! 只是那小秃鹫的精神体,就此乖乖待在王座之下,一动不动。 她尝试在那精神体上戳了一下,它竟还在她手指上蹭了蹭,十分依恋的样子。 谢铭瑄睁开眼,只见刚才还和斗鸡似的小秃鹫,如今竟蹲在她脚边,小眼睛里竟隐隐透露出几分孺慕之情。 “哎呀!”火吻惊道:“瑄瑄,它不会把你当成它的妈妈了吧?” 第37章第37章 “瞎说什么?”谢铭瑄一挥手,将地上巨型秃鹫的尸体收进空间里,转身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做了什么,精神异能本就玄之又玄,就像某种本能一般,她在意识海中接过了小秃鹫递出的那条细线,原本只是想要利用精神体的力量牵制秃鹫,以防巨型秃鹫的事情重演,可没想到,这只小秃鹫的精神体竟留在了她意识海中,与她心神相连。 谢铭瑄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做得是对是错。 越野车行驶在去往林崇的路上,这是巢市到金城中间最大的一座城市,希望它还没被丧尸彻底占领。 “瑄瑄!”火吻盯着窗外,“那小杂毛还跟着我们!” 谢铭瑄闻言将车窗打开,探出头去,只见那只杂毛小秃鹫顶着寒风,跟在车后艰难地飞行着。 她伸出手来,秃鹫奋力挥动两下稚嫩的翅膀,落在了谢铭瑄的手掌上。 谢铭瑄将手收回车里,摸着它的羽毛:“你想跟着我?” 小秃鹫竟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 火吻激动道:“它好像能听懂你说话唉!” 谢铭瑄双眸微敛:“那就暂且留下吧。” 其实不是它能听懂谢铭瑄说话,只是它的精神体和她链接在一起,所以它明白她的指令。 谢铭瑄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精神系异能令她感到惊悚,她就这样靠着强横的精神力,完全控制了这只小生命。 ——这简直像武侠里反派修炼的魔功。 火吻就没这么多烦恼了,坐在卡座里,脚搭在另一边的卡座上,头靠在谢铭瑄的肩膀上,没骨头一般在逗小秃鹫:“你怎么这么丑啊,一根黑毛一根灰毛的,以后就叫你小杂毛吧?” 谢铭瑄双手抱胸,看着桌上的地图思考进城的路线,结果被脸颊被火吻的头发扎来扎去,一直分心。 “干嘛一直靠着我啊?”谢铭瑄皱眉,“你平时不都卧在床上吗?” “靠靠怎么啦!”火吻看了正开车的梁医生一眼,意有所指,“以后万一轮不着我呢,我得现在靠个够本!”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谢铭瑄无奈摇头,帮她顺了顺头发,继续看她的地图去了。 金乌西斜,四人终于赶到林崇,在郊区找了处人烟稀少的别墅群。谢铭瑄还病着,火吻主动拦过了杀丧尸的活儿,手持藤蔓剑,下车将附近的丧尸烧了个精光,然后捧着一袋子透明晶核给了队长大人。 养兵千日,今天终于用上了,谢铭瑄十分欣慰。 这是一片造型繁杂的欧式别墅,绿化做得不错,即便入了冬,社区里依然郁郁葱葱地生长着各式各样的丹桂、香樟和松树。门口写着“法尼庄园”四个大字,一看便是个富人区,火吻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为他们选了间最大的别墅,室内装修得和宫殿似的,洛可可风极尽奢华。 第66章 只是无论再好的装修,放置了半年,都是一层灰尘。 谢铭瑄将床品一掀,里面的浮灰荡起,刺激得她忍不住咳了两声。 她刚从口袋里掏了个口罩带上,就听到身后门框上传来两声“咚咚”的敲击声。 一回头,梁英哲双手抱胸,脸上带着谢铭瑄给他们发的口罩,靠在门框上:“你去楼下歇着吧,我帮你收拾。” “为什么?” “你是病人,”梁英哲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病人就应该好好养病。” 说话间,他已经将原屋主的床品卷了起来,连带着枕头一起扔到了地上。 还有这等好事儿?谢铭瑄是真觉得自己这病早好利索了,但还是耸了耸肩,背着手出了门。 如果要选出除了做饭之外她第二讨厌的事情,估计就是收拾家了。这活儿实在是浪费时间,但她爸一直奉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干”的原则,请了钟点工也只打扫公共区域,从小到大她都是自己收拾屋子的,没想到末世来临,反而有了躲懒的机会。 她倒也没闲着,下楼帮冯叔把电路接好。这么大的房子,光伏发电一时半会儿带不起来,她直接掏出了柴油发电机,天黑前整栋别墅就亮起了灯。 火吻拖着吸尘器将屋子里的灰尘打扫干净,冯叔则在厨房准备晚餐,谢铭瑄无所事事,又溜达到二楼,自己的房间竟已焕然一新。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床品换了她睡惯的纯棉磨毛,地板刚拖过,隐约能看到水渍,窗玻璃都擦得亮晶晶的。 “嚯,”谢铭瑄比了个大拇指,“收拾得太干净了吧,你这效率够高的。” 梁英哲正在洗手,闻言笑道:“我用84全屋消毒了一遍,还和你的心意吗?” “太牛了,”谢铭瑄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儿,随手在桌面上一摸,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还全屋消毒,你们医生都有这个习惯吗?” “想多了,”梁英哲擦了擦手,“有的医生也很邋遢,只是我有这个习惯而已。” “你不会还有洁癖吧?” 梁英哲叹了口气:“我想说你这是刻板印象,但是,好吧,我确实有。” “那之前你跟烈焰小队他们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岂不是很痛苦。” “对呀,”梁英哲挑眉,“所以我这不是弃暗投明了吗?” “我怀疑你就是看上我们房车能洗澡了,”谢铭瑄笑着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走吧,下楼吃饭去!” 冯叔准备了铜火锅涮羊肉,羊肉是手切的,每片肉都切得极薄,夹起来几乎能透光。配上切成丝的酸菜,在二八酱里一沾,当真是鲜美无比。 房车再舒服,住起来没有终究没有房子的踏实感,今天再次住进房屋,哪怕是暂时停留,鲶鱼小队众人心中也大感熨帖,连小杂毛都高兴地在栏杆上蹦来蹦去。 谢铭瑄开了瓶陈酿的白酒,举杯道:“恭喜我们四个全须全尾地到了林崇,希望之后也能全须全尾地顺利到达金城!” 冯叔道:“希望瑄瑄早日康复!” 火吻道:“希望去了金城我们也有大房子住!” 梁英哲看了谢铭瑄一眼,道:“希望瑄瑄早日康复!” 火吻小声吐槽:“学人精。” “谢谢大家的关心和照顾,”谢铭瑄笑得很开心,“能在末世里遇到你们,我觉得是很幸运的事情,希望我们鲶鱼小队的众人能相互扶持,彼此照顾,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 “干杯!” 羊肉锅的热气腾腾向上,将那六米多的落地窗都打上了一层细密的水蒸气,林崇寒冷寂静的夜里,血腥佝偻的丧尸缓慢行走,繁华都市的街头巷尾尽是森森死气,唯有法尼庄园这栋别墅,散发出暖黄色的光亮。 —— 法尼庄园的时间过得很快,谢铭瑄和火吻每天会将聚集到附近的丧尸清理干净,保证他们住所的暂时安全,同时也收集了不少透明晶核,谢铭瑄手中大概已积攒了十万块儿晶核,不出意外够她用到老了——不过反正有空间,这东西也不嫌多,有她就收着。 转眼就是两天后,她身体已经平复如故。经过和秃鹫的对战,她对金系异能又有了新的领悟,对异能的掌控力隐隐又上了一个台阶,她希望能在出发前将身体状态调整至巅峰,这两天一刻没松懈过,一直在不断练习异能,陆续捏碎了五六块晶核。 离金城越来越近,眼看目标就要达成,她也第一次尝到了压力的滋味。 不过冯叔给了她个惊喜。 这两天他一直在兀自忙着什么,今天才舍得将成果给谢铭瑄看,她还以为又是什么绝世神兵呢,结果竟是她放在鞋柜里的两双靴子。 “这靴子?” 冯叔避而不答,卖起了关子:“穿上试试。” 难不成冯叔他老人家改行修鞋了?谢铭瑄不明所以地拿起一双,穿在脚上,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啊……她忽然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这……这鞋底?” “以前我们面临的对手只有丧尸,从没想过会遇到来自空中的敌人,”冯叔背着手道,“我是从你和秃鹫打斗时得到的灵感,不影响舒适度的前提下,在鞋底里加了几块金属,以后即便是在空中,你也能借助金系异能稳住身形,只是异能消耗应该会很大,谨慎使用吧。” 第67章 谢铭瑄感受着鞋子底部的金属块儿,兴奋地在空中踏了几步。一开始没能适应骤然变化的高度,在空中晃悠了几下,但她下盘功夫扎实,平时走个梅花桩不在话下,很快便适应了她的新装备,在空中跳来跳去,一个跟斗翻到了冯叔面前。 “以后我岂不是会飞了?再碰上什么秃鹫猫头鹰的,来一只我揍一只,来两只我揍一双!”谢铭瑄拉着他的胳膊,激动道,“冯叔,你真是个天才!” 冯平笑呵呵地将手从背后伸出来,手上拎着一条流光溢彩的黄铜鞭子。 “九节鞭?”谢铭瑄伸手接了过来。 “十三节鞭。”冯平道,“你不是说,之前的九节鞭被秃鹫崩断找不回来,我正好重做了一条,更适合现在你的使用习惯,长度有三米多,韧性和坚硬度也升级了,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崩断了。” “之前那根也很好用,只是那时我们都没想到,会用它来缠巨型秃鹫的嘴巴。” 想到当初冯叔送自己九节鞭时的情景,谢铭瑄少有地生出了几分感慨,那时他们骤然失去至亲,当真的内心凄惶,前路迷茫,一转眼,竟已在这光怪陆离的末世中走到了今天。 虽然这世界仍旧满目苍凉,但至少他们有了新的目标,即便不清楚金城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只要她手中有刀,身边有队友,就不会再迷茫和恐惧了。 第38章第38章 谢铭瑄踩着自己的新装备出了房门,碰上火吻穿着件红色丝绒连衣裙,正哼着歌儿上楼,香喷喷的,像一只怒放的玫瑰——路途不便,她已经很久没这么隆重地打扮过了。 “嘿,美女!”谢铭瑄用胯骨倚着楼梯扶手,冲她吹了个口哨,“我带你去兜风吧!” “真的?去哪儿啊——” 火吻话还没说完,谢铭瑄忽然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猛地离开地面,顺着落地窗飞出,单手抱着她一飞冲天! “啊啊啊这是在干嘛!”火吻紧紧环着谢铭瑄的脖子,闭着眼睛欲哭无泪,“呜呜呜呜呜要死了!我恐高!恐高!” “兜——风——啊——”高度直线攀升,谢铭瑄笑得有些恶劣。 “呜呜呜呜我不兜了……你放我下去呜呜呜呜……” 火吻的胳膊越锁越紧,手脚并用地扒拉着谢铭瑄,谢某人被她卡得差点出不上气,轻咳两声道:“轻点,要被你勒死了。” “呜呜呜呜呜那你放我下去!” 谢铭瑄笑道:“你看那是什么?skp高端百货公司?” “哪儿呢?”火吻立刻睁开眼睛。 “呦,不恐高了?” “恐,”火吻吸了吸鼻子,眼角含泪,“但为了skp,我可以忍!” 谢铭瑄嗤笑一声,体内异能正在疯狂消耗,她捏碎了一块透明晶核,庞杂的能量飞速涌入,异能再次充盈起来。 “抓稳,我们要加速了。” “啊——”火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崇的skp位于市中心,人流密集,但她们可以直接从窗户进去,倒是不用在街上过五关斩六将,直接将商场内的丧尸清干净就行了。 这活儿她俩已经是驾轻就熟,只是火吻怕毁了商场里的衣服和包包,不肯放异能。 “你得学着控制你的异能,不是说放出的火势大就厉害,重要的是收放自如,要精准地把丧尸烧死,但不能毁了商品。” “那我要控制不住怎么办?” 谢铭瑄一脚踹开商场的消防箱:“这不有灭火器吗?” 在谢某人不容拒绝的逼迫下,烧了两家店后,火吻渐渐摸到了其中的窍门,学着收起爆裂的异能,将其分成几股涓涓细流,分别喷洒在几个丧尸身上,火势果然被控制住了。二人迅速清光商场内的丧尸。 “这条绿色和紫色撞色的裙子好复古!” “这件呢?有点偏运动风!” “哇,这个方领也太优雅了,我穿着美吗?” “好看,”谢铭瑄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响指,“买!” 火吻笑着把她拉起来:“快,全帮我收起来!” “全部?”谢铭瑄失笑,“你穿得完吗?” “谁知道去了金城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这样购物了,这些我以后要穿一辈子的!”火吻叮嘱她,“每个尺码都要拿哦,不然我以后长胖了就没衣服穿了!” 谢铭瑄点点头,豪气道:“拿,都拿,今天异能进步很大,你喜欢什么拿什么!” “瑄瑄,你快看,这是限量款的卫衣!”火吻把衣架从架子上拿下来,放在谢铭瑄身上比了比,“你穿肯定好看,啧啧,灾变前这件可是很难买的!” “我穿?”谢铭瑄摇了摇头,“我有户外服够用了。” “哎呀,哪有女孩子天天穿冲锋衣的,”火吻板起脸来,硬塞进她手里,“拿上拿上!” 谢铭瑄无奈地把衣服收进空间里。 火吻自己拿够了,开始疯狂给谢铭瑄挑衣服,知道她不爱穿裙子,嫌不方便,所以看得都是些潮牌的中性款:“这件皮衣的手感真好,铆钉的质感也好,你套上我看看!” 谢铭瑄耸了耸肩,毫无感情地把那件皮衣套在身上。 “哇,瑄瑄,你这身材真是衣服架子!”火吻拍手道,“你这样穿太时髦了,简直就是时装周前排看秀的装扮。” 谢铭瑄虽对穿衣打扮并不热衷,但火吻品味不俗,挑的款式她倒是不排斥。谢铭瑄对着店里的穿衣镜照了照,178的身高将这件街头风格的皮衣撑得十分干练,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又平添了几分飒爽,她五官英气,竟将这件皮衣穿出了几分潇洒不羁的感觉。 第68章 “好看吗?”她不太确定地问。 “完美!”火吻推着她往货架方向走,“你超适合这件店的风格,我们都拿上!” “行行行,我拿!” 二人几乎将女装区搬空了,火吻还从柜台拿了一堆大牌包袋,装了几件衣服拎在手上,说这叫逛街的仪式感。谢铭瑄难以理解,只是路过一家男装店时,她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梁英哲最近照顾她十分尽心,虽然这是他作为团队医生的职责所在,但谢铭瑄还是不太习惯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总觉得不投桃报李一下,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火吻惊讶道:“这是男装,你拿男装干什么?” “嗯……我想着,我们应该给冯叔,还有梁英哲带点林崇市中心的土特产……之类的。” “啊?”火吻一手叉腰,指着货架上的衣服,“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这么年轻的款式,你怎么好意思说是给冯叔的?你根本、根本就是要给梁医生带的!” 谢铭瑄把脑袋往后移了移:“你这么激动干吗,我给他带两件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火吻一脸委屈,“你都没有想着给我带点什么!” “可咱刚才不是已经把女装区搬空了吗,那不都是你的衣服吗?” “那都是我主动要的!”火吻怒道,“不是你主动想着要送我的!”说到最后,那双绿色的大眼睛里竟都开始闪泪光了。 这到底是什么逻辑?谢铭瑄敲了敲自己脑门,头疼。 “好了好了,咱不看男装了,一眼都不看,”她双手抱胸,不容置疑,“现在,你跟我去楼下的珠宝店,但是你不准挑,我,”她指了指自己,“今儿要好好给你挑几件值钱的珠宝当礼物!” 火吻这才收住了那险些掉下的眼泪,撇着嘴道:“……这还差不多。” 谢铭瑄有些想笑,但忍住了,绷着脸双手抱胸走在前面,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最后二人几乎将商场搬空了,除了常规的衣服、包包、首饰、彩妆、洗护用品,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了一家高档雪具用品店,拿到了不少雪服、雪靴、护具、速干保暖衣、长袜、护目镜等等滑雪装备,有了这些专业防寒装备,即将到来的严酷寒冬便不会太难熬了。 二人“购物”完回到家,已经是日落西山。 冯叔正在做晚饭,火吻进门洗了个手,就去厨房帮忙了。 谢铭瑄看她没注意,冲梁英哲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自己上了二楼。 她见已经进入了火吻的视野盲区,连忙将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把塞进了梁英哲手里。 “这是?” “给你带的新衣服,”谢铭瑄压低声音,“别告诉火吻!” 梁英哲也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为什么?” “……”谢铭瑄一言难尽,“她会吃醋。” “吃醋?”梁英哲不解,“你和她出去,没给她带衣服吗?” “带了一卡车!”谢铭瑄叹了口气,“我和你解释不清楚,反正你就说是自己的衣服,别说是我给你的就行了!” 梁英哲:“……” 为什么感觉像在偷情? “瑄瑄!”火吻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吃小龙虾吗?” “唉!我吃!”谢铭瑄转头,小声对梁英哲道,“我先下去了,你等会儿再下去!” 她转头就要下楼梯,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谢铭瑄心中一顿,转过头去。 梁英哲将购物袋往上提了提,笑道:“谢谢你的礼物。” “嗯,”谢铭瑄也不自觉地笑了,“不客气。” 她转头下楼,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商场里被火吻套在身上的黑色皮衣,紧腿的牛仔裤延伸进皮靴里,显得她双腿格外修长,下楼梯时,及腰的马尾辫混着扎头发的黄色缎带一甩一甩,罕见的露出了几分年轻女孩儿的俏皮。 谢铭瑄在厨房溜达了一圈儿,冯叔起了热油,正在炸小龙虾,火吻在切蔬菜,准备解腻的沙拉,哪儿她都插不上手,只能坐在中岛台旁偷吃卤毛豆。 伴随着火锅底料和红油豆瓣混合的香味儿传来,谢铭瑄肚子叫了一声,忽然道:“想吃烤羊肉串了。” 她跃跃欲试地取出了两包冻肉,是灾变初期在超市里得到的半成品羊肉串。 冯叔瞥了她一眼,“在屋子里只能用烤箱烤,不然油烟太大了。” 烤箱烤出来的羊肉串丧失了羊肉串的灵魂!谢铭瑄失望地摇了摇头:“算了。” “你有户外炉子和木炭吗?”梁英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啊。” “取出来给我吧,”梁英哲走到她面前,拿过桌上的冷冻肉串,“我去门口帮你烤。” “这……太麻烦了,”谢铭瑄言不由衷地掏出了烧烤炉和一小袋木炭,“外面现在都零下了!” “拿来吧。”梁英哲似笑非笑地从她手中接过炉子和木炭,转身就要出门。 “嗳?”拌好沙拉的火吻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道,“等等!梁医生,你这蓝色毛衣,工装裤,户外靴,这都哪儿来的?” 梁英哲回头,微微一笑,看上去十分无辜:“我自己的。” “我从来没见你穿过!”火吻眯着眼看向谢铭瑄,“瑄瑄,你给他的?是吗?” 失算了,这人怎么立马就把新衣服换上了?谢铭瑄一掌拍在脑门上,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 第69章 “不是她给我的,是我自己随身带的。”梁英哲耐心解释。 然而他越是耐心从容,火吻就越暴躁。 “胡说!”火吻一拳捶在大理石台面上,“你来的时候就背了个背包,哪儿装得下这么多衣服!” 转头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谢铭瑄,给我一个解释!” 谢铭瑄扶额长叹,头好疼。 第39章第39章 “真是我自己的,你别误会瑄瑄。”梁英哲笑得一脸诚恳,拎着炉子和木炭出去了。 ……已经这么明显就没必要继续撒谎了吧? 火吻气得饭也不做了,沙拉碗一推,将地板跺得咚咚作响。 冯叔幸灾乐祸地看了谢铭瑄一眼:“还不快去哄哄。” 哄是要哄的,但这到底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也没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啊!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谢铭瑄抹了把脸,勉强撑起张笑脸。 背着手走到客厅的沙发旁,俯下身歪头看着火吻:“大美女?” 火吻“哼”了一声,把脸别了过去。 谢铭瑄又凑到她面前:“大小姐?” “说谁大小姐呢!” “哎呀,别生气了,”谢铭瑄指了指她身上的首饰,“你看咱这新耳环、新项链,还有新戒指,这不都是我送你的吗,就给他了两件衣服,这有什么好吃味儿的?” 火吻面色稍缓,仍是依依不饶道:“那你为什么撒谎骗我?” “我哪儿撒谎了?”谢铭瑄急忙撇清干系,“这纯属梁英哲的个人行为,我可不背锅!” “我才不信呢,这要不是你的意思,他怎么敢当着你的面撒谎!” 谢铭瑄无语地看着她那双美丽的绿眸,里面隐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其实大部分的时候,火吻的脑子都是放空的,因此谢铭瑄偶尔会忍不住逗她,看她半天没反应过来的呆样儿,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美女逻辑极其严密,根本糊弄不过去。 “行,我承认,是我授意的,”谢铭瑄叹气,“可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我就知道!”火吻眉毛都掀起来了,“他才来几天,你们俩都有小秘密了!” “这算什么小秘密啊!”谢铭瑄绞尽脑汁,“这顶多只能算是……善意的谎言。” “哼!”大小姐看上去不太买账。 “火吻,”谢铭瑄盯着她看了半晌,语重心长道,“我们毕竟是一个团队,是要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火吻垂下眼眸,不吭声了。 谢铭瑄再接再厉道:“梁医生也是我们队伍的成员,虽然因为异能属性的原因,一般不参与我们物资收集的行动,但他的异能帮了我们很多,也不是个坏人,你之前并不讨厌他,现在是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吗?” 火吻犹豫片刻,低声道:“我觉得他要把你抢走了。” 谢铭瑄失笑:“怎么会?” “就是会啊!”火吻撇了撇嘴,眼泪忽然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你以后要是和他在一起,还会管我的死活吗?” 冯平和谢铭瑄有多年亦父亦友的感情基础,梁英哲又一副情场老手的架势攻城略地,也许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成为情侣——只有她什么都不是,不会治疗或锻造,还经常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其实火吻一直是不安的,她找不到自己的不可或缺性。 “首先,这些都是你的臆想,我没有这个打算,”谢铭瑄从茶几上抽了张抽纸,帮她把眼泪擦掉,“其次,我既然把你带了回来,就会负责到底,无论我的感情状况如何,你都是我的队友,我最好的朋友,这点永远都不会变,我相信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对吗?” “当然。” “这不就结了,”谢铭瑄认真道,“火吻,对我来说你很重要,你是被火神青睐的人,异能天赋非比寻常,是我们队伍里不可或缺的战斗力;生活上我也需要你,你做得饭永远那么好吃,无论在我觉得多艰难的时候,你都能保持乐观,认真生活,这带给我很多正面的力量。相信我,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地位,你永远是我们鲶鱼校队的……右护法。” 火吻有些忸怩:“你不是觉得这名字很蠢吗?” “那是我当时品位不好。” 火吻这才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终于笑了。”谢铭瑄松了口气,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不计较了,”她忽而又板起脸来,“但是以后不能再骗我了!” 谢铭瑄指天发誓:“绝无下次!” 火吻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把眼泪擦干,在谢铭瑄手背上拍了一下,做出了一副十分大度的姿态:“你去看看门口那人的肉串烤好了吗,好了让他进来吃饭吧。” “嗯,”谢铭瑄笑着摸了摸她毛茸茸的红色卷发,“真懂事儿!” 火吻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 别墅外北风呼啸,黑黢黢的,只有门廊下橙红色的灯光散发着微弱的光线。谢铭瑄一开门,混杂着孜然味儿的阵阵肉香铺面而来——梁英哲坐在门廊下,借着这一点儿光亮烤串,杂毛小秃鹫也被香味儿引来,正蹲在房梁上,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小杂毛虽然跟着鲶鱼小队,但它并不习惯在住在屋子里,大部分时候也就在别墅附近徘徊,只要谢铭瑄不召唤,它玩饿了才会想起回家。 第70章 将皮衣的衣襟拉倒最上面,谢铭瑄双手缩在臂弯里,蹲下身道:“冻坏了吧?” “还好,”梁英哲往旁边挪了挪,“你往这边点儿,挨着炉子就没那么冷了。” 谢铭瑄依言往过靠了靠,炭火的温度果然将身前烘得暖洋洋的,只是后背一直钻风,也够难受了。 她不禁有些愧疚,为了点儿口腹之欲,这种天气让人出来烤串儿,这也太任性了。 “火吻……”梁英哲看着她的面色,试探道,“还在生气吗?” “没,”谢铭瑄笑着摇了摇头,“解决了。” “是我欠考虑了,那身衣服我不该这么快就换上的。”梁英哲眸光沉沉,“只是突然收到你的礼物,有点儿太惊喜了。” 谢铭瑄粲然一笑:“这不是应该的吗?况且又不是掏钱买的。” “可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他目光灼灼,看得谢铭瑄有些莫名的慌乱,她急忙转移了话题:“肉串儿熟了吗?” 梁英哲神色黯然,不过很快掩盖了过去,从手中拿出一串滋拉冒油的羊肉串抵给她:“不知道,要不你尝尝?” “我尝?”谢铭瑄一脸怀疑,“你都不知道熟没熟,万一是生的怎么办?” 梁英哲耸了耸肩,将那肉串送进自己嘴里:“那我尝尝吧。” 这又给谢铭瑄整不好意思了,“又不着急,你再烤会儿呗!” 梁英哲一脸享受地将整串羊肉吃完,冲谢铭瑄眨了眨眼,“好像没熟,我再尝尝。” 说着又拿了一根送进嘴里,享受地嚼着。 那模样怎么也不像是吃了生肉。 “没熟你还吃?”谢铭瑄眉毛一掀,从他手上抢走一根肉串,“我才不信没熟!” 说罢就要往嘴里塞,梁英哲笑着拦她:“不能吃,真没熟!” “你真要跟我抢?”谢铭瑄右手手腕用力,将肉串往空中一抛,身形一转,左手在另一边稳稳接住了,她得意地歪着头,略带挑衅,“我就是不用异能,你也抢不过我。” “我是怕你闹肚子。”梁英哲微微笑着,只是话音未落,他就猛地起身,猛兽出笼般去抢谢铭瑄手里的那根肉串。 谢铭瑄身手何其敏捷,怎么可能让他钻了空子,两个踏步,踩着带有金属块的鞋子浮在了空中。 “不用异能?”梁英哲嘲讽道。 还真想跟她抢?那她就陪他玩玩。 谢铭瑄收回了异能对于鞋子的控制,双脚轻盈落地:“不用就不用!” 言罢伸出食指,逗宠物似的冲他勾了勾。 梁英哲一个箭步上前,快速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他清楚谢铭瑄的速度快,但只要距离越近,她能发挥的空间就越小。 怎料谢铭瑄面色不变,矮身一转,像条滑不留手的鱼似的,从他腋下穿过,瞬间滑到了他背后。梁英哲回头,只见她举着肉串,慢悠悠咬下一口,肥美鲜嫩的羊肉烤的外焦里嫩,配上孜然和辣椒粉的风味儿,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手艺不错,”谢铭瑄啧啧道,“我发现你这人蔫坏蔫坏的,睁眼说瞎话时候真是脸都不红一下!” 梁英哲挑眉:“你指哪次?” “每一次,”谢铭瑄晃了晃手中的肉串,“这肉串,还有刚才在屋里骗火吻时候,你哪次不是面不改色?” “瞒着火吻不是你的意思吗?” 梁英哲不动声色地踱着步子,待到二人距离再次拉近,他才猛然发力,再次试图抢夺她手上那根吃到一半的肉串。 谢铭瑄抬腿在他弯曲的膝盖上踏了一下,借力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拉开距离:“我可没教你见了棺材不落泪!” 梁英哲理直气壮地踱着步子:“我这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谢铭瑄跟着他的步伐绕圈,确保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她咬住手上的半根肉串,顺着签字将肉捋了下来,嚼得虎虎生风,双眼戒备地看他。 梁英哲失笑,摊手道:“好了,你吃吧,我不骚扰你了。” “等下!”谢铭瑄忽然抬手,眉心一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梁英哲不明所以:“没啊。” 二人此时已经走下了门廊,北风呼呼地吹着,寒月被深浓的云翳遮挡,伸手不见五指,仅剩门廊顶上的一盏微弱的灯光,为二人勾勒出一条细细的轮廓光。许是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房梁上的小杂毛“呜呜”叫了两声。 “呼啦——” 伴随着一声迅捷轻微的声响,门廊下黑影一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只是谢铭瑄很快就发现了重点——门口炉子上,她那刚烤好,才吃了一串的两把羊肉串,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40章第40章 “靠!”谢铭瑄怒道,“我羊肉串呢?” 梁英哲也注意到了光秃秃的户外烤炉,惊讶道:“两把肉,五六十串呢,瞬间就没了?刚才那个黑影,难道是什么动物?” “城里没有动物,连杂毛都会飞去城外觅食。”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谢铭瑄闭上双眼,凝神从漫天的风声中分辨,试图用听声辨位的办法找出那黑影的行踪。 忽而,远处的香樟树枝快速地上下抖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偷串贼,别想跑!”谢铭瑄眯着眼睛冷哼一声,虚空踏了两步,身体快速飞离了地面。 第71章 与此同时,小杂毛受到召唤,“嗷”地叫了一声,跟着谢铭瑄飞了出去。 梁英哲只说了句小心点,一人一鹫便消失在了无边夜色之中。 看不清具体的人影,谢铭瑄只能依靠听声辨位,捕捉到对方在奔逃中时不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为了加快速度,她自空间中将两柄斩马&刀取出,以藏刀式握在手中,用靴子和两柄刀共同推着她向前。 对方应该是个风系异能者,借着呼啸的北风,逃得极快,谢铭瑄好几次险些追丢,但她晶核充足,和小杂毛左右夹击,死死咬住对方,紧追不放。 这还是谢铭瑄第一次面对风系异能者,她想探探传说中最神秘稀少的异能者的本事。空间里几乎有取之不尽的晶核,而以风系异能者稀少的数量来看,对方手中几乎不可能有同属性的彩色晶核,按说她追这人应该不难,却没想到从城南追到城西,始终没摸到这小贼的一片衣角。 风系异能果然难缠。谢铭瑄猜想,风系借助风力飞行,比她靠控制金属将自己推起来,异能耗费要小得多。 她这种飞行办法只能算是金系异能者中的一朵奇葩,别人即便对金属的控制能力能达到推着人飞行的水平,也不可能像她这样不要钱似的吸收晶核补充消耗,毕竟别的金系异能者得吸收人类的黄色晶核才能恢复异能,而她只用透明的丧尸晶核就可以。 精神异能带来的好处,这点是最让谢铭瑄满意的,可谓是经济环保。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谢铭瑄追到一处独栋建筑前,彻底失去了那小贼的踪影。 她收起了一柄斩马&刀,从空间里掏出手电,举着往面前的建筑物照去。 暖黄色的聚拢光线下,老旧的二层青砖小楼依稀显露出来,上面歪歪扭扭挂着几片生锈的铁板,分别写着“林崇青旅”四个大字。 藏进旅店以为她就找不着了?谢铭瑄猜想,这人估计是异能耗尽了。 在林崇市内兜了半宿,终于要见见这偷串贼的庐山真面目了。 谢铭瑄用破空划开门锁,两根峨眉刺自靴筒飞出,将那扇老式对开大门缓缓推开—— —— 客厅的茶几上点着半截蜡烛,杨卉忧心忡忡地盯着地图。 她是林崇一中高三6班的班主任,灾变时正是上课时间,班里60名学生,49人在瞬间变成了丧尸,剩下的11人也陆续被丧尸袭击,完成尸变。眼看乱成了一锅粥,好在他们班的陈伟觉醒了金系异能,在杨卉的指挥下,带着剩下的几名幸存的学生杀了出去。 陈伟时常逃课打架,是学校里有名的问题学生,可偏偏家世雄厚,她也奈何不了对方,常常幻想着自己班要是没这号人物就好了,平均分估计还能往上涨个一两分,不至于回回考试垫底儿了。然而在灾变后,她却无数次庆幸6班有陈伟,如果不是他身体强壮,异能强悍,杨卉和6班的学生们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当时学校里都是丧尸,杨卉只好带他们躲进了物资充沛的食堂,将大门封死,暂时隔绝了丧尸的袭击。幸存的几人在里面住了两个月,然而丧尸越聚越多,食物却越来越少,学生们一天比一天虚弱,走投无路下,杨卉最终决定带着大家冲出被丧尸包围的学校,另谋出路。 因为一直在接收学校里的幸存者,那时他们的队伍已经壮大了不少,大约有100人,可为了从学校出来,竟折损了一半有余。他们辗转在林崇寻求一处安身之所,直到一个月前,发现这处人迹罕至的老旧青旅,才过了几天清静日子。然而最近这里的丧尸也越来越多,每天早晨,他们都得外出砍杀上千丧尸,才能保持住所的安全。 “杨老师,”扎着半马尾的女孩婷婷袅袅地从楼上下来,凑到她面前,低声道,“我刚才看到赵卯卯从二楼窗户跳进来,怀里好像揣着一包吃的,闻着可香了。” “赵卯卯?”杨卉皱眉,“我们的食物都是收集回来统一分发的,她怎么又吃独食?” “可不是,”韩叶彤一副敢怒不敢言地表情,“她那人怪怪的,我也不敢说什么。” 在这支由高中生组成的幸存者队伍,赵卯卯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她不是队伍里最初的那几个高三6班的学生,而是众人挤在食堂时,某天忽然从窗户外跳进来的,没人认识她。 据她自己的说法,她是高二5班的学生,但看上去更像个初中生,一米五几的个子,瘦瘦小小的,几乎从不说话,简直就是把孤僻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但她的异能让所有人为之忌惮——要知道强如陈伟也只是让大家崇拜羡慕,远不至于忌惮,毕竟金系异能不算是多新鲜的东西,幸存者里也不仅仅陈伟一个金系异能者,当然,他是最强大的。 可赵卯卯不一样,她会飞! 一开始韩叶彤她们几个高三的学生都在私下传她的八卦,比如她是妖怪成精、变异丧尸或者女鬼还魂之类的,五花八门,版本众多,几乎成了末世里幸存者小团体为数不多的娱乐。 后来他们遇到了一些幸存者,得知飞行是风系异能者的天赋能力,才终于解开了这个谜题。但在当时,谣言是从当事人出来回应后,才停止传播的。 那次韩叶彤和几个小姐妹偷偷躲在角落闲聊,赵卯卯的声音突兀地从她身后冒出来。 “这么好奇?”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却格外阴鸷,令人不寒而栗。 第72章 “没有,”韩叶彤以情商高性格好著称,笑着打圆场,“卯卯,我们开玩笑呢。” 赵卯卯却猛地抓起她的胳膊,骤然将她拎到了两米高空。 她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像条阴冷的毒蛇:“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她顿了顿,“我是你爹!” 韩叶彤是没有异能的,末世之后她没有砍过一只丧尸,一直是躲在众人身后被保护的角色,此时被拎在半空,脸都吓白了。 “陈伟!陈伟!”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落,“救救我!” 她是出了名的漂亮,灾变前就是一中公认的校花,裙下之臣无数,陈伟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原本他在韩校花一众追求者中并不突出,家里岁有钱,但却是暴发户,本人也是只知打架斗殴的纨绔子弟,韩校花更青睐那些家境殷实又成绩优异,能和她讨论艺术的优质男。 怎料惊变突至,陈伟摇身一变成了强大的金系异能者,所有的幸存者都要靠他带着探险队外出寻找食物生活,一时间风头无两,连老师都要听他的,韩叶彤自然也适时地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陈伟原本正在远处和杨老师说话,眼见女神有难,连忙冲到近前,面色不善道:“赵卯卯,你把彤彤放下来!” 赵卯卯不屑道:“我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 “行!”陈伟怒极反笑,“老子原本看你是个女的,不想跟你计较,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音刚落,一把展开的瑞士军刀从他手中飞出,对着赵卯卯直刺而去。 她凌空左右躲了几下,眼看不敌,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她忽然恶劣一笑,松手将韩叶彤从两米高空扔了下去。 “啊!” 陈伟不顾上控制武器,连忙伸手去接韩叶彤,纵使她身材轻盈,从两米的地方落下,冲击力仍是不可小觑,两人一起砸在了地上。 好在陈伟当了人肉垫背,韩叶彤没受什么伤,抱着他低声地哭着,诉说自己有多害怕。陈伟连忙搂着她安慰。 趁着这个空挡,赵卯卯已经从窗户飞出,躲了出去。 然而拖着受伤的躯体走不远,丧尸像狗追肉一般追着她,到了晚上,她还是悄悄回了食堂。 众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谨慎起来,负责食物分发的陈伟也默默扣掉了她的口粮,她虽然仍在一中的幸存者队伍中,却好像是个透明人,被所有人隔绝在一张无形的膜之外。 赵卯卯只能自己出去找吃的,然而她的风系异能看着诡异,却没什么攻击手段,碰上丧尸围堵,也只有狼狼奔逐突的份儿。 —— 一阵微风吹过,青旅的老式对开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屋里窃窃私语的众人一时都禁了声,齐齐向门口看去。 “哒、哒、哒——” 伴随着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走进来个身姿挺拔的女人,烛火一点一点照出她的身形——高马尾,黑色铆钉皮衣,长靴延展至膝盖处,腿长的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那人肩上站着只杂毛小秃鹫,手握一柄三米长刀,两根峨眉刺飞在身旁预示着她金系异能者的身份。 她冷峻的目光在客厅众人身上扫过一圈,略微惊讶:“高中生?”随即又沉声道,“你们这儿应该有位风系异能者吧?” 第41章第41章 这忽然破门而入的金系异能者似乎来者不善,并且,实力强劲。 杨卉还在愣神,韩叶彤凑到她耳边提醒:“杨老师,她说的是赵卯卯!” 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正色道:“我和我的学生住在这里,阁下直接破门而入,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我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人,”那人扬起下巴,倨傲道,“有个风系异能者偷了本姑娘的晚饭,一路追到这里,人却忽然不见了,我自然要进来瞧个究竟!” “她偷了你的晚饭?”杨卉惊讶。 客厅里坐着的几个学生齐齐吸了口凉气,交头接耳。 “她居然是个小偷,真恶心!” “不知道她偷了什么吃的……” “她偷了什么也不会分给我们的,自私鬼一个!” “看来你们知道这个风系异能者是谁,”谢铭瑄勾唇一笑,双手抱胸,破空和两根峨眉刺浮在她身前,颤抖着发出阵阵嗡鸣,“这个人我要了,把她交出来!” 烛光照在开刃的冷铁上,幽光一闪而过,昭示着武器的锋利。 同时控制三件金属武器,这人的实力不在陈伟之下。而能在丧尸成群的林崇,独自一人深夜游荡,身上没沾染一丁点的血污,即便是陈伟也做不到。 众人一时都禁了声,眼中隐隐透露出畏惧。 杨卉也对面前的情况大感棘手,但她毕竟是老师,一直以来都是团队的主心骨,此时自不能像学生们一般缩在角落。 “你好,”她上前一步,介绍道,“我是林崇一中的老师杨卉,这栋房子里住得都是我们高中的学生,您说的情况我会去核实,如果属实,她偷了什么,我会赔给你的。” “真是个负责的老师啊,”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但我不认为你能赔得起了。” 杨卉皱眉:“她偷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刚烤好的两把羊肉而已。” 客厅里的几名学生对视一眼,光是听到“羊肉”这两个字,他们就忍不住想咽口水了,灾变后,他们见过的肉制品只有午餐肉罐头或者火腿肠——这些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个月能吃上一次便不错了,平时只能喝点稀粥聊以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