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 论海贼与友人帐的适配度》 第1章 [bg同人]《海贼王同人论海贼与友人帐的适配度》作者:咖啡不加盐【完结+番外】 文案: 【食用指南】 含有大量私设,有部分时间线魔改,考据党勿究 cp不死鸟 阿诺特钟楼的实习魔女佩奇今年的社会实践是写完一本友人帐。 佩奇:听起来很简单,先让我挑一个没有粉红猪的世界。 佩奇在友人帐上写了很多名字,但是页面无一例外都变回了空白。 佩奇:……我怀疑你们没拿我当朋友。 一天有24个小时,时针会走过两次9点钟,而佩奇作为9点钟的魔女,可以反复在9点之间跳跃时间。 “啧,我怎么又死了。” “嗯?你怎么也死了?” 喂,没人告诉她友人帐只能记录逝者啊,这是什么破社会实践,消消乐吗? 【食用指南】 【喜欢埋伏笔,前期不解释】 【含有大量私设,有部分时间线魔改,考据党勿究。】 【含有大量私设,有部分时间线魔改,考据党勿究。】 【含有大量私设,有部分时间线魔改,考据党勿究。】 【谢绝写作指导,谢绝cp指导,谢绝各种指导】 【祝观文愉快】 内容标签:海贼王成长正剧 搜索关键词:主角:佩奇,马尔科┃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九点钟的魔女,绝不认输 立意: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交个朋友吧 第1章 “小猪!你选好没啊!” “不要叫我小猪。” 佩奇习以为常地反驳了一句。 真是的,自从结束了上一个位面的任务之后,这帮家伙就开始给她取外号。不过,怎么会有文明给一只粉红小猪取名叫佩奇呢?人类果然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可是这个称呼真的好可爱,尤其是在叫你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头戴兜帽的红发女人蹭到佩奇身边,看着她挑选自己的考场。 “我可不觉得自己跟那只猪哪里像。” 确实不太像,或者应该说是完全不一样。 这位不幸与粉红小猪撞名的魔女黑发黑眼,白得过分偏偏又没什么气色,是不涂口红就可以直接去演鬼片的程度,虽然涂了也可以去演就是了。 没错,就是魔女。 这里是阿诺特大陆,与人类一样,魔女是族群的统称,她们只是碰巧与人类长得很像而已。大部分魔女都诞生自虚空之树,生来便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天赋。 佩奇的天赋是时间,她可以在自己的时间点之间自由跳跃,这种天赋即便在魔女中也相当罕见。 传说,虚空之树会孕育12位时间魔女,当12位维系者都归位时,便是钟楼重新稳定之日。但在漫长的岁月中,只有一位时间魔女成功归位,那是【7点钟】。佩奇是自那位前辈之后诞生的第三位,她的天赋在【9点钟】。之所以是第三位,是因为原本应该回归的0点不知为何又跑去了其他的位面,实在是让人感到头痛。 因为肩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时间魔女是需要“实习”的,只有在所有的实习都拿到a之后,她们才能“转正”,正式成为阿诺特钟楼的维系者。 这是佩奇最后一次实习,与往常不同,这次是单人考试,考试名称也与曾经那些听上去就十分艰难的内容不一样,它居然叫做社会实践。 “真是奇怪的名字,完全没有听说过,要实践什么?” 佩奇任由西娅黏在自己身上,她将那个前辈发给她的小册子拿给西娅看,“说是要写完一本友人帐。” “诶?听起来很简单嘛,只是写点名字而已。”西娅随意地翻了两下,“所以你到底在挑什么,哪个考场都无所谓吧。” “挑一个没有粉红猪的世界。” 佩奇接过西娅还回来的友人帐,将它放进戒指里,那是这次考试唯一被允许携带的辅助工具——一枚连通着她家的钥匙。 是的,或许听上去很难理解,但那枚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银戒确实是一把钥匙。 听到佩奇的筛选标准,西娅没忍住大笑出声,她乐不可支的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小猪也很好听嘛,小猪佩奇?” 在自家搭档夸张的笑声里,佩奇淡定地放大了手下的星图,她点了一个距离地月系十万八千里的地方,那同样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但看上去莫名就顺眼很多。 “就它了,快点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西娅笑嘻嘻地记录了那颗星球的坐标,然后在空中拉出了一扇“门”。 她是门的魔女,可以用门打开任何东西,包括世界。 “那就祝你考试顺利啦,等转正之后要请我吃烤肉哦!”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吃些人类的食物,那些东西明明提供不了什么能量。” “这叫乐趣好不好!烤肉不好吃吗?!烤肉不比那些没有滋味的能量香多了吗!” 佩奇握住那扇门的圆把手,熟练地忽略了西娅叽叽喳喳的叫嚷声,“我出发了。” 铜色的门把手被缓慢转动,原本虚无的“门”也逐渐有了具体模样。它随机连接到一扇挂着风铃的木门上,在被推开的过程中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叮铃——叮铃——” 第2章 在一脚迈进门里后,原本的一切便瞬间抽离而去,热闹的市集替代了堆满文献的书房,温暖的阳光与湿润的海风亦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全新且陌生的世界。 因为是时间的魔女,所以感知时间是佩奇的本能,无论一个文明用何种方式记录时间,佩奇都可以直接读取并理解。 她转身关上那扇悬挂着风铃的木门后,顺着有些小缺口的石台阶向下,走进了不算拥挤的人群中。 海圆历1507年4月29日,早,9:05,考试开始。 大概是佩奇实在是与路上所有人的画风都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因为小镇里的大家都彼此熟识,总之,摊位的老板们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外来的观光客,且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毕竟每天疲于劳作的人是没办法拥有那种肤色的。 “妈妈,那个姐姐真的好白啊。” “嘘,别乱说。” 虽然也在感慨着同样的事情,但水果摊的老板娘及时捂住了自家小闺女的嘴——谁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大小姐,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怕不是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但也不是所有老板都如此谨小慎微,在佩奇逐个摊位打量商品特性的时候,有人开始向她搭话,“呀,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今年有没有23了?” “这年纪轻轻的,身上怎么能一点亮色都没有呢!要不要来看看我家的裙子?保管有你喜欢的款式,哈哈哈!” 事实证明,外向的人总是更适合做生意,至少他成功地吸引到了佩奇的注意力。 确实诞生了23年的佩奇产生了一丝兴趣,“怎么做到猜这么准的?我是指年纪。” 虽然年纪对时间魔女来说形同虚设,但这种被陌生人准确猜到年纪的感觉依旧让佩奇感到有些新奇。 “哈哈哈哈,果然猜对了吗?bingo!”头戴渔夫帽的大叔得意地笑了起来,“每天人来人往的看得多了,自然就猜得准嘛,我很少会猜错呢!” 在发现这边的两种通用语都是自己已经学过的语言后,佩奇其实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很想回忆起之前几次边做任务边恶补语言和文字的场景。 有点心累。 被盛情邀请的佩奇依言走向那家服装店,花花绿绿的裙子挂在简陋的编织绳上,从小碎花到仿宫廷,从拼接格子到横竖条纹,样式与风格的跨度大到不像一家店,堪称是眼花缭乱。 佩奇伸手捏住一条碎花裙的裙摆,十分有自知之明,“这种花色,如果真的穿在我身上,大概会让人做噩梦吧。” “那就换一种嘛。” 原本坐在店门口的大叔笑呵呵地起身,他拿起立在一旁的晾衣竿,兴致勃勃地在自家店面里翻找起来,“姑娘与姑娘之间总是不同的,适合的裙子自然也不一样,你没必要非去穿不适合自己的衣服。” 他从角落里翻出一条缎面的红色长裙,“看,这件是不是就不会做噩梦了?” 老板笑眯眯地将裙子比在佩奇身前打量了一会,然后兀自满意的点起了头,“非常棒!一看就是黑|道大小姐该有的派头!” 佩奇:…… “我不是……算了。”佩奇决定放弃解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身份这件事,解释起来反倒更加麻烦。 佩奇接过老板递到面前的裙子,“那我就试试吧。” “当然,当然,随便试,试衣间在这边!” 那是一条十分修身的长裙,可以看得出制作这条裙子的裁缝真的很用心,收腰处的针脚十分细密流畅,让本就不算矮的佩奇看上去更高挑了些。 不过,也就只有设计和剪裁的部分能被夸赞了,因为这条裙子使用的布料确实算不上好。虽然是缎面,却没什么光泽,摸上去也不够光滑。 但佩奇喜欢这条裙子,她决定买下来。 她还想与这位第一个向她搭话的服装店老板成为朋友,然后把他的名字写在友人帐上。 “第一个”总是与众不同的。 像是某种仪式感,佩奇打算将这家店算作是自己社会实践的第一站,让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作为友人帐的第一页。 “这条裙子多少钱?”佩奇抱着换下的衣物,借着遮挡从戒指里拿出一枚金币,“我现在没有现金,可以先用它来买吗?” 贵金属与彩色宝石是永远的硬通货,无论在哪个位面都可以作为货币来流通,所以每一个要出任务的魔女都会提前带上一些金银在身边。 “金子吗?”老板有些惊讶,他凑近那枚雕刻着钟楼的金币观察起来,“真精致啊,简直像是艺术品。” “这条裙子只要900贝利,你这枚金币怕不是能把我整个店都买下来。哈哈哈哈哈!我可找不起零钱啊!” 因为刚刚抵达考场,所以对这边的物价还没有概念的佩奇并不知道900贝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价位,但她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佩奇将金币放进老板手中,“没关系,我大概还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所以就当是预付金吧,我还会再来买衣服的。” 她短暂的停顿片刻,然后有些迟疑地将友人帐拿了出来。 人类之间……是怎么交朋友的来着?好像是要先打招呼?但他们已经说过话了,所以这一步应该已经可以省略了吧? 服装店的老板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怼到自己面前的册子,那是一本竖长的,用红绳穿孔绑在一起的手工帐册,绿色的硬质外壳上还贴着一张长方形的小纸片,上面有用毛笔写的“友人帐”三个字。 第3章 这是什么?通讯录吗?现在的年轻人之间又开始流行这种东西了吗? “和我。”佩奇有些不习惯地轻咳一声,“和我做朋友吧。” “我想要你的名字。”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奇怪,但坚信自己永远紧跟潮流的老板是不会承认他没听明白的,“嗯,嗯嗯,名字是吧,没问题。” 他翻开那本册子,试探着问道,“是把名字写在这里吗?” 以为自己交朋友成功的佩奇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浅笑,“对,写在第一页。” 在发现自己没有理解错之后,老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拿起自己的记号笔在友人帐上大笔一挥,“哈哈哈,我叫约克,不过这条街上的人都叫我帽子叔,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约克指指自己的渔夫帽,“这可是我的标配!” 签完名的约克正要把友人帐还给佩奇,但在还回去之前,他发现那些写下的文字突然开始褪色,“诶?你这——” 约克的话没能说完。 有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就要过来了。 提前感知到杀意的佩奇却没能来得及有所动作,在她回头之前,被她感知到的东西就已经抵达了这个小镇。 先是视角突然变高,像是被抛到了空中。 在疼痛与黑暗一起降临之前,佩奇看到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倒在同样被割裂的服装店里。 像是一块破布,整个市集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横着切开了。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那些碎花裙,也染红了约克的渔夫帽和掉落在地上的友人帐。 一切都被横着切开了。 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佩奇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从被斩开的墙壁后望了过去——那是一面画着骷髅笑脸的黑旗。 那些割裂城镇的东西亦在阳光的反射下隐隐显露了真面目。 ……线? 有柔软的粉色羽毛在最后的视觉中留下残影,而后,黑暗上涌,万物归于沉寂。 第2章 “小猪!你选好没啊!” “不要叫我小猪。” 佩奇下意识回了一句,她抬手摸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 概念性的魔女,说强也强,说弱也弱。 时间魔女不像元素魔女那样有着强大的攻击力,比起攻守兼备的同伴们,佩奇的天赋似乎要弱上很多。可元素会消亡,时间却不会,时间魔女一旦诞生便是循环的诞生,只有同为概念的上位魔女才能剪开时间的循环。 所以佩奇是不会被人类杀死的。 但杀不死不代表不会痛。 “……啧,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瞥了眼自己的衣服,因为被动回到上一个九点,于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都倒退回了起点——友人帐尚未被装进戒指,星图也尚未被开启,那条颇得她喜欢的红裙子更是逃不过时间的潮汐,已经回到了它原本的轨迹里。 “哪个家伙?这里不是只有我吗?”西娅倚在椅子上,将那把椅子翘出了十分危险的角度,像是随时都要摔倒,“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已经回来一次了吧?连第一个12小时都没撑过去吗?哈哈哈哈哈!这也太逊了吧!” 被大声嘲笑的佩奇不咸不淡地回敬了一句,“总比某些因为过于沉迷游戏导致不想回家,结果被关禁闭的人要强一点。” 西·沉迷游戏·不想回家·被关禁闭·娅的笑声顿住了,过大的兜帽在她的面庞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让那个微笑也变得晦暗起来。 还有什么比让本质为“门”的魔女关禁闭更精准的折磨吗? “……看在你诞生的时间还没我零头长的份上。”西娅慢吞吞地起身,凑到佩奇面前看着她重新选定考场,“我是不会跟小宝宝计较的。但是,小猪啊。” “不要叫我小猪。” 西娅不在意佩奇的拒绝,她将下巴搁在佩奇的肩膀上,接着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真的很过分,然后主动来向我道歉,并请我吃上一个月的烤肉。” 西娅再次记录下那颗被佩奇选中的星球,然后将门拉了出来,“好了,祝你考试顺利,可别又连12小时都撑不过去啊。” 这一次,佩奇被西娅一巴掌拍进了门里,根本没给她自己拧门把手的机会。显然,说着不会跟小宝宝计较的西娅多少还是有点郁气在身上的。 “游戏吗?”西娅拢了拢自己的长袖子,她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如果真的只是游戏就好了,那我可以玩一辈子。” “……唉。” 海圆历1512年4月29日,早,9:05,考试开始2。 被搭档一巴掌拍进门里的佩奇一连往前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在五感开始工作之前,是身为“时间”的本能先一步做出了反馈。 她跳跃了整整5年。 没办法,毕竟第一次开门时能连接到的点都是随机的,西娅只能保证是今天,却无法控制是哪一年的今天。 “哎呀,小心小心!”有热心肠的路人虚扶了她一把,“一大早就喝这么多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要爱惜身体啊小姑娘。” “……谢谢?” 莫名被教育的佩奇回头看向自己走出来的门。那同样是一扇木门,但这次挂在门上的不再是风铃,而是些酒瓶的盖子。那门上还画着夸张的红唇在亲吻酒杯,更有大写的bar印在一旁,明晃晃地提醒着她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家酒吧。 第4章 关键是,这家酒吧,居然还真的在一大早就开始营业了。 在向那位好心的路人道别后,佩奇开始观察这座城市,这里似乎要比刚才那个被毁掉的小镇要繁华上许多倍。 许多许多倍。 “大姐姐!你是游客吗?要不要我带你四处转转!只要2000贝利!” “别听他的,我只要1500贝利!我还知道哪里有价格合适的旅店!” 佩奇看着突然挤到她面前的两个小男孩,有些不解地歪了下头,“怎么看出我是游客的?” “嘿嘿,一眼就看出来啦!毕竟姐姐你跟我们德雷斯罗萨的人完——全——不一样啊!”左边的小男孩拖着夸张的长调子,将双臂展开,演示着他口中的“完全”究竟有多完全。 “是啊。”右边的男孩也跟着附和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堆勺子里混进了一把叉子嘛,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嘛。” 被作了奇怪比喻的叉子·佩奇转头去看勺子·本地人,于是便看到了一位穿着优雅长裙的女士正高举着一把菜刀追在一位男士身后且高喊着要杀了他。 “啊,约克大哥又惹菜菜姐生气了。” “活该活该,谁让他没记性嘛。” “……约克?” 佩奇多看了一眼那个与自己第一个人类朋友意外重名的男人,“叫约克的人很多吗?” “也不算少吧。”明明还没有谈下“生意”,这两个站在佩奇身边的孩子就已经相当自来熟地与她攀谈起来,热情得很,“约克是很常见的名字,光我认识的就有3个呢!” “是么。” 佩奇安静地目送着另一个约克活蹦乱跳地跑远,然后借着上衣口袋的遮挡,将那枚没花出去的金币放进了将她比作叉子的男孩手里,“带我四处走走吧。” 被金币惊到的小男孩差点连眼睛都变成贝利的形状,是大客户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嘛!我超级了解德雷斯罗萨的!”他将那枚雕刻着钟楼的金币仔细地放进胸前的口袋,然后在小伙伴羡慕的目光下怪模怪样地向佩奇敬了个礼,“叫我科林就好嘛,尊敬的女士!” 佩奇按住面前这个似乎有些过于激动的小鬼,手动把他转了个面,“走吧。” 虽然只有12岁,但科林确实是一位老练的导游,他会在前往景点的途中向佩奇简短地介绍些有关这个国家的趣闻,以及一些他觉得外地人会感兴趣的人文风情,就比如为什么会看到“当街行凶”。 “那其实是这里的女人在表达爱意嘛,德雷斯罗萨的人就是这么热情,哈哈哈哈!” 佩奇瞥了眼总是带着奇怪口癖的矮个子小鬼,“这种表达不会觉得奇怪吗?” “怎么会!这里可是爱与激情的岛屿!越是美丽的女人就越凶狠,像大姐姐这种大美女,就算真的做出刺杀行为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嘛!”科林笑嘻嘻地回头解说着,但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不能真的杀死哦,否则会被王怪罪的。” “王?” “没错!我们德雷斯罗萨的国王嘛!”科林突然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力库·多尔德3世!我最崇拜的偶像!” 他指向远处的王之高地,“那里就是王宫所在地,在王宫前面有一片超级漂亮的向日葵花田,只是偷偷跑去看花的话,王是不会生气的!” 佩奇顺着科林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魔女的眼睛要比人类的眼睛好用得多,她们可以看得更远,更清晰,甚至还能自主放大视觉锁定点,像是天生的狙击手。可惜那把佩奇用得最顺手的配枪被留在了钟楼,这次考试不被允许携带任何超规格武器,这让她十分不习惯。 只是,虽然不太适应,但佩奇原本也没觉得这个规定有哪里不对,毕竟她这次的考题是交朋友,而不是什么铲除行动,没必要那么暴力。 可在看清那个名为王之高地的位置正在发生什么事之后,佩奇突然就觉得,这个一上来就把她枭首的考场,或许并不适合用来交朋友。 佩奇揪住科林的衣领,制止他继续向花田的方向走,“你们的力库王,似乎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被揪住的科林有点蒙,但他仍然下意识为自己的偶像辩驳起来,“王的脾气明明超好!他是我见过的脾气最好的国王!” “屠杀自己的侍卫也叫脾气好?这难道又是你们国家表达爱意的方式吗?”佩奇直接把这个还没她腰高的小男孩单手夹在怀里,“附近有没有什么能避难的地方?那个国王带着一堆人冲下来了,他在纵火。” “不,不可能??!”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王宫已经不算太远,所以策马疾驰的力库王在科林将反驳的话说完之前,便亲自出现打破了他的坚持——那位他敬爱无比的王,正手持利剑,随意地砍向每一个途径他的国民,残忍又暴虐。 “……为什么?”科林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只是下意识握紧了佩奇的手臂。 比起感到恐惧,他现在几乎要被茫然淹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在及时避过一次挥来的剑锋后,像是发现了有趣的小玩具,那位力库王竟是调转马头,专门朝已经跑远的佩奇又追了过去。 因为天赋在时间,所以身体上的锻炼对佩奇来说回报率极低,那些训练出的成果往往会变成阻碍她使用循环的心理负担,毕竟没人想要白白受一场累。比起自身的训练,佩奇更依赖钟楼的各式辅助武器,这也意味着,失去辅助的她没比普通人的体能好到哪里去,根本跑不过时速70公里的战马。 第5章 “呜啊啊啊啊!!快点躲开!!!” 那个骑在马上到处乱砍的力库王,倒是比被他砍伤的国民哭的声音还要大,明明是施暴者,却比谁都要绝望。 佩奇再次翻身躲过一次攻击,她挑眉看向泪流满面的男人,“真是奇怪的国家。” “快点走啊啊!!” “我倒是想走。”被吼的佩奇四处看了一圈,“可你们不像是想让我走的样子呢。” 手持长剑的军队同样在哭嚎,但他们剑锋所指的方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不仅仅是佩奇,还有着许多原本正在恋人大道上牵手散步的小情侣也一起被逼到了这个角落。 “可恶,身体不听使唤啊啊啊!!” “你们快点逃!快点逃!!!” “力,力库王,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是已经把钱给您了吗?” “请放过我们吧!王啊!” 求饶声与质疑声连在一起,混着杂乱的驱赶声闹哄哄地吵成一片。佩奇将科林放回地面,有些抱歉地轻拍着他的头,“如果我没有突然出现,你应该就不会这么靠近王宫,那样说不定就能逃过一劫吧。”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只是,在刀锋挥下之前,佩奇拨动了自己的时间。 她不是很在乎其他没有交集的人类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是什么结局,但这个小科林,她是希望他能活下去的。 【咔、咔、咔】 最先开始倒转的是秒针,那些来自虚空的转动声将佩奇面前的一切都按下了后退键。紧接着,分针开始倒转,最后时针归位。 九点整。 “小猪!你选好没啊!” “……” 这一次,佩奇没有立刻回应西娅,她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烟盒,在西娅一连串“你怎么又抽烟!”“就不能学点好的!”“都说了吸烟有害健康!”的连珠炮中将叼在嘴里的香烟点燃了。 “……啧,那个玩线的。”佩奇咬着烟蒂,在西娅的注视下再次点亮了星图。 在发动能力后,佩奇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个力库王,于是在世界的后退中,她再次看见了那些一闪而过的透明细线。 直觉告诉她,虽然时间不一样,但这个接连两次成为她考场绊脚石的讨厌鬼,应该是同一个人。 所以,虽然现在换一个更适合交朋友的考场才是最优解,但接连吃了两次亏的佩奇觉得,比起考试,她现在更想找到那块破石头,然后踩上两脚。 西娅趴在星图旁,将上半身扭出一个奇怪的角度,她凑近佩奇,透过那些讨厌的尼古丁望向她的眼睛,“哇哦,有人惹你生气了吗?你眼睛的颜色变深了哟。” “让我猜猜看,你该不会是已经回来一次了吧?或许不止一次?啧啧啧,这次的考试有这么难吗?” 西娅将友人帐拿在手里随便翻了几页,“你现在可不像是要去交朋友的样子啊,暴躁小猪。” “别啰唆,快点开门。” “知道了知道了,祝你成功啊~” “嘭!” 在听完西娅的道别之前,佩奇已经大力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门。 有小孩子恰巧站在那扇被推开的门附近,开门的声音惊扰到她,使得她猛地转身看了过来。佩奇望向那个似乎被她吓到的小女孩,将原本要呼出的烟雾又吞了回去,“喂,小鬼,这是哪?”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这个小女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开口回答了佩奇的问题,甚至都没有磕巴一下,“奥哈拉,这里是奥哈拉。” 海圆历1500年4月29日,早,9:05,考试开始3。 第3章 “听说有海军的船来了,是真的吗?” “是啊,好像天一亮就停在那了,但是完全看不到海军的身影。” “什么啊,听上去像是幽灵船一样。” 与之前抵达过的地方不同,这个名为奥哈拉的小岛,从早上开始就已经陷入了某种焦躁的混乱中,街边的行人们正纷纷交换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希望能借此打消心中莫名的不安。 “是我的错觉么。”佩奇抱着双臂倚在街道拐角,“今天的运气好像不怎么样。” “那你可以多笑一笑。”罗宾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姐姐,将萨乌罗讲给她的话讲给佩奇听,“人在开心的时候就会笑,所以笑起来之后就会开心,那样运气也会变好。” “我要走了,姐姐也快点离开吧。”罗宾跟佩奇告别,她要继续前往全知之树,去通知大家海军已经上岛的事。 佩奇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小大人一样的小女孩跑远,她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继续观察着人群,“风雨欲来啊。” “我该不会又等不到第一个9点吧?” 就在佩奇自言自语的时候,有一个抱着霰|弹|枪的白发女人忽然从她身边跑过,因为怀抱着杀伤性武器,所以立刻引起了骚乱。 佩奇看向那把在她眼里完全称得上是古董中的古董的霰|弹|枪,那种射程又短威力又小的武器,居然还在被使用吗? 被老古董吸引目光的佩奇下意识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她就被市民拉住了。 “别靠近那个人!她是罪犯啊!” 有些微胖的中年女人紧紧地拽着佩奇的小臂,将她往西海岸的方向带,“听我说,世界政府的人刚才已经上岸了,他们说要咱们立刻全部登上避难船,否则后果自负。” 第6章 “好像是有什么大范围的强制搜查?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你一个小姑娘,可千万别自己在外面晃悠了!” 被拽住的佩奇看了眼明明素不相识,却真心实意地在担忧她的大婶,很听话地放弃了抵抗,她向来不会拒绝这些十分明显的好意。 “也不知道罗宾那个臭丫头跑哪去了……真是的!要是死在外面了可不是我的错!”罗琪的语气突然恶劣起来,她有些暴躁的低骂了一句。在急喘了两口气后,又像是在解释那般的跟佩奇说道,“那丫头是我老公姐姐家的孩子,寄养在我家,但是完全不听话!成天到处乱跑!” 低声咒骂的罗琪却没提她老公的姐姐就是刚才那个抱着枪引起骚乱的女人,也没提罗宾到处乱跑的地方正是此次被政府和海军针对的全知之树。 这个举止有些粗鲁,长相也没有十分美丽的微胖女人,只是气哼哼地拽着这个半道遇见的,似乎要去追她那个罪犯大姑姐的外地小姑娘闷头往避难船走。 她就知道!靠近奥尔维亚的人都会变得不幸!现在连奥哈拉都变得不幸了!! 可惜佩奇没能被她带上避难船,因为守在登船口的政府人员要求所有人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那种东西,佩奇自然是没有的。 “没关系,别担心我。”佩奇跟已经在甲板上与自己的丈夫和女儿会合的罗琪挥手,“谢谢你带我过来。” 那份名为担忧的能量已经很好地传达给了她。 人类还真是可爱啊,居然会对毫无瓜葛的人付出感情。 “别靠近那些历史学家!”罗琪皱着眉大喊着,“离他们远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好。” 口口声声说着“好”的佩奇,却转身就往全知之树的方向前进了。 她一路迎着人群往前走着,像是个不知死活的逆行者。 “啊啦啦,这位小姐是迷路了吗?避难船在西海岸,还是尽快登船比较好哦。” 佩奇看了主动跟她搭话的海军一眼,“我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所以登不上避难船。”她不断地仰头、仰头、仰头,直到快要仰到90度才看到那个海军的正脸,“……你是不是长得太高了点。” “嗯?还好吧。” 库赞抓抓自己的头发,“但是这座岛现在真的很危险,我可不建议你继续前进啊。” “谢谢你的建议。”佩奇脚步不停,她看向已经开始炮击岛屿的军舰,“但显然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还是说,你有权力让没有身份证明的我登上避难船吗?” “……嗯,确实没有。”库赞推了下自己的墨镜,“但是放任平民被炸死在屠魔令的炮火下,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有巨大的脚步声传来,那居然是一个正在奔跑的巨人,而被那个巨人护在手心里的,正是前不久刚给佩奇解过惑的小女孩。 “那孩子居然也没登上避难船吗?”佩奇有些惊讶,她突然反应过来,“她该不会就是罗宾吧?” 在看到巨人后,原本跟在她身边的海军突然行动了起来,因为速度太快,甚至引发了一次小音爆。 “嘭!嘭!!”“轰——!”“嘭!!!” 一连串的轰炸声炸响在佩奇附近,她在飞扬的炮火中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再次向着全知之树走去。 佩奇本就不在乎人类的生或死,既然唯二有所交集的人都已经有了各自的生路,那她就更不会去在意其他人了。 佩奇走近正在燃烧的全知之树,她站在树下抬头望向那些正在抢救书籍的历史学家。 书是知识的具现化,而知识来自历史,是时间结出的果。 所以他们是在抢救时间。 他们正在用自己的生命交换时间的延续。 “稍微来帮下忙吧。”佩奇掐掉嘴里的烟,抬脚迈进了那座建在树里的图书馆。 “嗯??你是谁??怎么跑这来了!快点去避难船!!”三叶草博士被突然走进来的佩奇吓了一大跳,他左手正捧着一摞文献,于是便用右手去推佩奇,“快点出去!” 虽然跑不过时速七十公里的战马,但跑过一个已经中了枪的老头子还是很容易的。佩奇轻易地绕过这个发型奇怪的历史学家,也走到书架旁抱起一摞书,“为了这些东西选择赴死,值得吗?” “当然!它们是全人类的瑰宝!” 追不上佩奇的三叶草博士气急败坏地数落起她,“这是历史学家的事,你不要掺和进来!” 佩奇学着其他忙得不可开交的人那样,也把书扔进了窗外的湖水里,“虽然不是历史学家,但我是维系者。”嗯,虽然还在实习阶段。 “维系时间不使其涣散是我的天职,难得遇见同职者,你就当我是在好奇吧。” 还不等三叶草博士继续数落这个陌生姑娘的冒失,远处突然被炸毁的避难船像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时之间竟是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海军是疯了吗??!” “或许疯的不只是海军。” 佩奇手里的动作不停,她回头看向那艘已经彻底沉没的避难船。 那个一路牵着她的女人……与她的家人一起,与她的家乡一起,彻底粉碎在了炮火下。 佩奇凝望着远处那团在海面燃起的火光,她似乎真的选了一个不太适合交朋友的考场。这种频繁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世界,要她不带武器的存活到写完一整本友人帐,属实是有点难。 第7章 佩奇移开视线,不再注视那场灾难。在又抛出一批书后,她看向有些发愣的老者——虽然是个不太讨喜的考场,可这场考试,也不是毫无乐趣可言。 佩奇边搬书边询问着不再驱赶她的历史学家,“你叫什么名字?” “……克洛巴。” 避难船被击毁便意味着海军与政府不打算放过这座岛上的任何一个人,在认清这个现实之后,三叶草博士也不再吼佩奇,他有些沉默地继续抢救着书籍。 “克洛巴,clover?三叶草吗?”说起来,他那个奇怪的造型也是三叶草的模样呢,虽然是倒着的。 佩奇避开被火焰吞噬的书架,她有些不合时宜地轻笑起来,“来做我的朋友吧。” “我是佩奇,用你最后的时间记住我,克洛巴。” 她不再找其他的东西做遮挡,而是直接唤出了友人帐,“把你的名字给我,人类。” “你倒是心态好,被意外卷进这些烂事里还有心情交朋友。”三叶草博士无奈地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反正都要死了,在死之前交一个奇奇怪怪的小朋友,也不失为一件雅事。 图书馆里还能被抢救的书都已经被学者们投进了湖里,与之相对应的,这场大火也已经彻底蔓延开,所有的出口都在燃烧,就连全知之树也要倒下了。 突然变得无事可做的学者们,在等死之余纷纷凑近了正在写名字的克洛巴,“博士,写快点!然后让我也交个朋友,哈哈哈哈!” “我也要我也要,在死之前还能再多个朋友,真不错啊。” “我也想写,给我留个地方!” “咦?这个笔怎么还自己褪色啊?” 嗯?褪色? 佩奇看向友人帐的纸面,那些签得满满当当的名字正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淡去印记,搞得大家一头雾水。 但火舌已经舔舐到房梁,死亡的序曲已经奏响,于是便没有人再去在意那些褪色的名字了。 奥尔维亚的泪水不断地从眼中滑落,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否成功逃出了奥哈拉,也不知道萨乌罗安全与否,所以她只能站在火海中不住地祈祷,祈祷他们能顺利地活下来。 佩奇拄在窗边往外看,其实不是所有窗户都被火焰封住的,但是这些学者已经做好了与全知之树同生死的准备,所以一个跳湖的都没有。 不过就算跳湖大概也没办法活下去吧,毕竟湖边还站着那个似乎很强的海军将领。 原本说着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平民被炸死的海军,现在却沉默地回望着与他对视的平民小姐。 那棵巨树在燃烧,她会死。 他能救下她,但是他不可以去救她。因为她跟历史学家站在一起,已经变成了嫌疑犯。 “喂,海军,那孩子还活着吗?” 在库赞被今天发生的一切拉扯心神时,佩奇突然扬声向他问起了话,“你把她杀了吗?” “……没有。” 大概是这些罪犯即将死去,于是库赞选择如实相告,“她已经离开了奥哈拉。” “是么。”佩奇回头看向奥尔维亚,“听到了吗?罗宾已经离开了奥哈拉,她还活着呢。” “……这样啊,那真的是,呜——”奥尔维亚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她哽咽着再次落泪,“那真的……太好了。” 火焰攀升上高处,浓烟滚滚。 全知之树在库赞的注视下轰然倒塌,连带着那些尚在树中的历史学家一起,消逝在了时间深处。 【咔、咔、咔、咔、咔、咔】 ——叮——咚—— 九点整。 第4章 佩奇受够了每次都要再随机投放一遍的开始,所以这一次,佩奇直接往回调了两次时间。 她要让九点立刻出现在跨越门之后! “ennnm,小猪啊,你现在看上去可不是要去交朋友的样子呢。” 西娅盘腿坐在书桌上,看着堪称是全副武装的佩奇。 虽然考试规则明文要求不可携带超规格武器,且辅助工具也只有“钥匙”这一个选择,但佩奇钻了文字的空子——不让带武器是吧?没问题,那她带点超规格防具不算犯规吧? 虽然实际用途是防具,但它只是一个颈饰而已,女孩子的饰品怎么能算在【工具】范畴里呢?同理,只是在衣服上画了点图阵而已,难道它们就不再是衣服了吗? 面不改色地提交了自己最新版携带物说明的佩奇,在有点宕机的审查书面前理直气壮地发出了催促,“快点,我赶时间。” 审查书只对文字进行审查,在核验过佩奇递交的说明后,这本被授予监察职责的书确实没能找到驳回的理由,于是盖着“通过”字样的考试凭证被书吐了出来。 佩奇将那张小卡片塞回戒指,然后拉着看热闹的西娅往书房走,“我已经选好考场了,帮我提前开门,回来请你吃烤肉。” “啊咧咧?这是在贿赂我吗?”西娅感兴趣极了,“不过就算你不贿赂我,我也会帮你的,谁让我们是搭档呢~” “但是这点小花招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审查书,那位大人大概不会认可这种成绩。” “没事。”佩奇示意西娅不用担心,“只是试错而已,我是时间魔女,最不怕的就是试错了。” “倒也是。”西娅一看佩奇那熟练点选星图的动作,就知道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回来了。她突然出声叮嘱道,“但记忆是有重量的,如果只有你自己记得曾经发生的过往,那你早晚会被压垮。” 第8章 “要小心,小猪。”西娅将门从虚空中拉了出来,她踮脚去摸佩奇的头,“你的天赋很危险,不要掉以轻心。” “好。” 佩奇握住门把手,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西娅一眼,“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比起担心我,你可以再多喝一点牛奶。” 西娅:“……” 西娅对着佩奇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跳起了脚,“你这个臭丫头!!把我的关心还给我!!!” “吱呀——” 海圆历1520年4月29日,早,9:00,考试开始4。 又是木门。 但这扇木门的质量似乎不太好,在推拉时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的门居然是向内开的,大概是安装的时候装反了。 一脚迈进别人卧室的佩奇停下前进的脚步,她先是看向正在打呼噜的屋主——过于高大的身躯,形如弯月的胡子,遍布胸膛的伤疤。 那个躺在超级加大版床铺上的老爷子,浑身上下写满了自己不好惹的字样。 佩奇就着撑住门板的动作侧身看了眼外面,有海浪拍打船壁的声音不断响起,她似乎……正在一艘巨大的船上。 佩奇轻手轻脚地想要离开这间卧室,但那扇木门相当不给面子地再次发出了响亮的噪音。 “吱呀——” 佩奇:“……” 可躺在床上的男人并没有被吵醒,他依旧呼呼大睡,依旧打着呼噜。于是佩奇继续向外走去,并顺手给他带上了门。 佩奇不知道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男人便睁开了眼睛,那眼神清明得不得了,哪里有刚睡醒的模样,“嗯?从哪来的小丫头?” 佩奇顺着甲板边的护栏一路往前走着,她再次看见了那种画着白色骷髅图案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真是糟糕啊,我的运气。”佩奇收回看向旗帜的目光,她走到船沿边,在一望无际的大海面前站定,“这次又能活多久呢。” “你是什么人?” 早睡早起这件事,对大部分海贼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不排除少部分特立独行的人会维持这种十分健康的生活作息。 佩奇回头看向那个正用燧发枪指着自己的长发男人,“一个倒霉的旅人?”她转过身,干脆直接倚在了船沿上,“方便问一下这是哪吗?”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以藏的预料,毕竟白胡子海贼团在新世界的知名度非常高,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们的旗帜。 被入侵者惊动时以藏正在化妆,他还没来得及将头发挽成发髻的模样,此刻长发披散在身后,颇有些古典美人的意味在。 但是这位美人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他持枪的手臂依旧平稳,没有因为佩奇表现出无害的样子就放下武器,可他给出了回答,“这里是新世界。” 以藏用枪口点了点就绘在一旁的标志,“你不认识这个符号吗?” 佩奇扫了眼那个画着弯月胡子的白色骷髅,“不认识。” “我不是故意潜入的,只是碰巧抵达了这里,我可以在靠岸后自行离开。” 试图用语言说服海贼的佩奇奇迹般的成功了,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以藏就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枪,“距离下一座岛还有3天行程,你最好不要有小动作。” 佩奇:……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吗?这个人类……这么好说话的吗? “跟我来。”以藏出声唤回了佩奇一瞬间散掉的注意力,“在所有人都睡醒之前,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好。”这个要求很简单,佩奇无可无不可的跟了上去。 因为已经度过了第一个九点,所以随时都能原地重新开始的佩奇毫无紧张感,她相当放松的搭起了话,“你叫什么?我是佩奇。” 她不认识他。 以藏再次确认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来自一个信息十分封闭的地方,或许就像和之国,是不与外界接轨的国家。 被问问题的以藏瞥向走到他身边的这个对自己被监视者身份毫无自觉,直接跟他并肩而行的奇怪女人,“以藏。” 白胡子海贼团第16番队队长久违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不认识他的人了。 “哟,以藏。”比斯塔打了个哈欠,“你从哪领回来一个小姑娘?” “她是自己出现在船上的。”以藏带着佩奇绕过堵在门口的比斯塔,“在她下船之前,我会负责看着她。” 自己出现的? 比斯塔若有所思的捻着自己的卷胡子,“果实能力吗?我居然没能察觉到有人入侵,这能力不赖嘛。” 以藏直接把佩奇带到了餐厅,他也不去继续梳妆了,就这么披散着头发走了进去。那张长餐桌旁已经坐着一个金发的男人,他似乎是没有休息好,眼底有着十分明显的青黑色。 “不是敌人吗?” “嗯,应该不是。” 听完以藏的判断,马尔科身上的警戒气息立刻弱了许多,他无精打采的看了佩奇一眼,“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yoi。” “但既然不是敌人,那就先吃早饭吧。”马尔科咬了一口三明治,有些含糊的低声补充道,“不过我们还没找到心仪的新厨师,最近都是随便对付的,希望你没有挑食的习惯。” 确实不挑食,但也确实不需要吃人类食物的魔女小姐最后给自己拿了杯清茶,“多谢,这个就可以。” 第9章 她捧着茶杯坐在椅子里,对这个没有设想过的发展方向感到意外。与前几次的兵荒马乱相比,这种过于温和的对待,反而让她有些不适应,也让她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于是佩奇自顾自的观察起坐在对面的男人。他的上衣是没有系扣子的,所以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些纹在胸口的藏蓝色刺青,与那面海贼旗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真是些奇怪的人,真是些奇怪的发展。她居然可以心平气和的与一堆海贼坐在一起吃早饭,这让短时间内接连直面三场大逃杀的佩奇产生了错位感。 大概是气氛太过和谐,又或许是她实在生不出什么危机意识,手捧茶杯的佩奇突然就向在座的海贼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毫无身为陌生人应有的边界感。 “新世界是什么意思?” “你们很出名吗?” “为什么说我有‘果实能力’?” 比斯塔被佩奇的无知程度惊到了,他夸张的扬起眉毛,“我的天啊,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蹦出来的?” 他啧啧称奇起来,“哪怕是和之国的国民,至少也知道新世界是什么意思,你之前待的地方也太封闭了吧。” 已经从以藏那得知这个女人会在船靠岸后自行离开的比斯塔,突然对这个决定产生了怀疑。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用没有使用过的筷子夹住佩奇过于纤细的手腕,神情有些微妙,“……你这家伙,真的能在新世界独自生活吗?该不会一下船就被卖了吧。” 马尔科瞥了眼佩奇白到有些病态的肤色,觉得比斯塔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她看上去真的很像“值钱货”。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马尔科直接问佩奇,“说说看,要是顺路的话可以送你过去。” 忽然被海贼关心起生存问题的佩奇:…… 佩奇将手腕从筷子里抽回来,她没去自证自己是否有能力活下去,而是顺着马尔科的问题提起了在上一个循环里曾短暂停留的国家。 “我想去奥哈拉看看,你们知道那个岛在哪吗?” 第5章 “那个国家早在20年前就消失了。” 马尔科撩起眼皮看了佩奇一眼,“先不提奥哈拉已经被世政抹去的事,你想找的这座岛可是在西海,要想从新世界跨到西海需要先穿过无风带。”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顺路的问题了yoi。” 世政、西海、无风带。 有更多的专有名词出现了呢。 佩奇在马尔科暗含审视的目光里转起了手中的茶杯,温热的蒸汽袅袅而起,然后飘散在对视的二人面前。 “真怀念啊,这种感觉。”比斯塔将胳膊搭在以藏的肩膀上,“简直就像是看见了小号的你,哈哈哈,你当初也差不多是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我没有‘不知’的这么彻底。”以藏没去管压着他的比斯塔,他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饭,在佩奇看过来的时候回视了过去,“你看得懂通用文字吗?如果看得懂,我可以把我当初的那些笔记借你看看。” “先别下船了,对世界一无所知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我对逼一个女人去送死没有兴趣。”以藏三言两语的更改了对佩奇的安排,“老爹那边我会去汇报的。”他看向马尔科,“你觉得呢?” “你看着安排就行。”马尔科用小勺子搅着面前的咖啡,“只要她没有别的目的,白胡子海贼团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 看着这些海贼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她的去留,佩奇突然就觉得很有趣——这些人真的是海贼吗?他们难道就没有身为海贼的那一面吗?不知道这些慈善家生起气来是什么模样? 因为不小心产生了糟糕的好奇心,佩奇开始故意打岔,“谁说我没有别的目的。” 时间魔女在三位队长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清茶,“我可是有任务的。” 然而佩奇的挑衅只换来了马尔科的哂笑,“在搞清楚我们是谁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小姑娘。” “没有势力会这么跟四皇对话的yoi。”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嘛。”比斯塔扯出一个有些嚣张的笑,“她这么弱又只有这么一丁点大,我倒是真的很好奇她的任务是什么。” 一丁点大·佩奇出言反驳,“是你们长得太高。” 她178cm的身高在曾经的那些任务世界里都称不上矮,但在这个考场,除了小孩子,她至今还没俯视过什么人。跟动不动就三米多的他们比起来,反倒是她这个魔女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不过,果然很有趣啊,这帮海贼。 她完全感觉不到恶念。 好像可以更放肆一点。 被佩奇盯着的马尔科还不知道自己的好脾气引起了魔女的兴趣,他已经起身离桌,要去安排一番队的巡航任务了。倒是比斯塔俯身凑近佩奇,满脸兴味地继续追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佩奇看着面前这个同样散发着正向能量的男人,她饶有兴趣地伸手去摸他的胡子,“我需要集齐81个名字,你要把名字给我吗?” 在佩奇真的碰到比斯塔之前,以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将这个不仅没有常识,似乎对社交界限也不算敏感的女人拽走了。 “……不要跟男人说那种亲密的话。” 以藏将佩奇带去了他的休息室,他从书柜的顶部搬下来一个落灰的小纸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摞手写笔记,“这上面有编号,你可以从1开始看。有些东西虽然已经过时了,但对你来说应该刚刚好。” 第10章 他将佩奇按在书桌前,然后把笔记塞进她的手里,“知道么,你已经不仅仅是‘不知’,而是完全‘无知’的程度。” “每一句话,每一个态度,都在暴露着你的无知。”比他当初还要更加的破绽百出。 不过,正因为体会过那种陷入空茫的滋味,在发现这个女人和曾经的他很像之后,以藏完全做不到视而不见。 ……多少,多少也要提点一下吧。 至少要等到她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之后再让她离开。 佩奇先是看了眼摞在自己面前的笔记,又看了眼休息室大开的房门。 明明冷着一张脸,却是个温柔又体贴的人类呢。他这是怕她觉得单独与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会感到害怕,所以特意没有关门。 “以藏。”佩奇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以藏,我喜欢你,做我的朋友吧。” 突然被告白的以藏:…… 确信自己没有感觉到一丝旖旎氛围的以藏再次作出了判断——这家伙,果然也没什么人际交往方面的常识。 莫名心累的以藏斟酌片刻,最后决定干脆连社交的界限也一并教了,“不要随便对男人说喜欢,那不是交朋友时该说的话。” “你这样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会放过自己送上门的女人。” 他看着安静地坐在椅子里抬头望着自己的佩奇,没忍住轻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真是的,为什么都觉得我没有分寸呢。”佩奇开始学以藏说话。 她将手臂支在桌面上,用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我会那样说,只是因为我想那样说。” 是因为觉得她弱小又无害,所以开始同情心泛滥了吗? 佩奇微微眯起眼睛,那双黑眸因为主人愉悦的心情而变得浅淡起来——真是个可爱的人类,她果然很喜欢他。 在以藏因为同为“无知者”而对佩奇产生了错误的初印象时,马尔科正在叫故意赖床的纽盖特起床。 “快点起来了,老爹,再磨蹭下去就要错过打点滴的时间了yoi。” “真啰唆啊,马尔科。”纽盖特任性地翻过身,背对着自家一番队队长,“那种麻烦的东西,少打一次又能怎样。” 他开始转移话题,“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小丫头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能力者。虽然说着自己有任务,但完全感觉不到恶意,大概是从什么封闭的地方跑出来的逃亡者吧。”那种程度的常识缺失,以及那种像是常年见不到光的肤色,无端地让人联想到那些暗世界的实验室。 她或许是什么逃跑的试验品也说不定。 某些念头在马尔科心底一闪而过,他暂且放下那些推测,转而伸手去推故意装看不见他的老爹,“快点起床,多少有点身为病人的自觉啊喂。” “要听船医的话啊,老爹!” 第6章 突然出现在主舰上的陌生面孔引来了大家的围观。 在日上三竿之后,睡醒的各番队成员逐渐出现在莫比迪克号的各个角落,这艘巨大的海贼船开始热闹起来。 “别挤我,你上一边去。” “明明是你挤我!去去去,你都看了半天了,给我腾个地儿!” 正在翻阅笔记的佩奇任由挤在门口的海贼们观察她,既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感到紧张,整个人淡定的不得了。倒是路过的乔兹出言赶跑了那些过于活泼的家伙,“都挤在这干什么?甲板刷完了吗!” 佩奇的事情已经被以藏同步给了其他的队长,所以乔兹是知道那个女人正在干什么的。他下意识往屋里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与望过来的佩奇对视了一下,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乔兹向佩奇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然后直接离开了。 倒是佩奇依旧看着乔兹的背影没有收回目光。 “那个人,有5米了吧?” 她向空无一人的地方感慨着,“还真是有够夸张的,是不是?” ‘我觉得是你比较夸张。’萨奇浮空坐在书柜的影子里,回应着那个能看见自己的女人,‘这也是你的果实能力吗?’ 已经从笔记里明晰大家口中的果实能力究竟是在指什么的佩奇摇摇头,“是我自己能看见而已。” 她又翻过一页有着娟秀字迹的笔记,“为什么不去轮回?” ‘家里最小的弟弟为了给我报仇自己跑走了。’萨奇苦恼地歪了下头,‘果然还是很不放心啊,至少也要等到他平安归来之后再走吧。’ 佩奇向后偏头瞥了萨奇一眼,“可是强行留在这边,你已经开始虚弱了吧,都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了。” ‘没事,这不算什么。’萨奇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应该还能再撑上一阵子。’ 佩奇:“……” 佩奇将那本看了一上午的笔记合上,起身走出了以藏的休息室。 甲板上聚集了许多正在吵闹的海贼,他们嘻嘻哈哈地路过佩奇,有一些还会停下脚步跟她打招呼。 这艘海贼船的主人已经被船医先生拖出了卧室,此刻正在二层的露台上边晒太阳边打点滴。那个男人太过高大,是即便坐着也像一座小山的程度,显眼得不得了,所以佩奇轻易地找到了他。 “午安,白胡子。” 纽盖特低头看向站在一层甲板上的佩奇,“是你啊。” 第11章 大概是打点滴实在太无聊,纽盖特突然起了些逗弄小女孩的心,“居然敢直接来到我的面前,是还不知道我是谁吗?”他暗自掂量了一下佩奇外露的气息,然后将自己的威压削了一半又一半,最后干脆只释放了百分之一,“找我有什么事?” 直面四皇的威压是一件很考验心脏的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是会让普通人感到恐惧的程度。但佩奇就像是没有察觉到那样的,仍然心平气和地跟他说着话,“没什么事,只是来与这里的主人打个招呼。” 作为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佩奇对这帮没有直接把她扔到海里喂鲨鱼的海贼的初始好感度很高,尤其是在那个接连杀了她两次的海贼作参照物的前提下。 说打招呼就真的只是打招呼的佩奇自顾自地离开了,那我行我素的模样引得纽盖特大笑出声,“库啦啦啦,又是一个难搞的小鬼啊。” 佩奇一路走走停停,以参观异世界神奇人类的心态为每一个值得惊叹的人驻足。 马尔科看着虽然总是被其他人吸引注意力,但确实一直在向自己靠近的佩奇,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嗯?所以是来找我的?” 被问话的佩奇收回看向鱼人的目光,她站在马尔科面前,向他伸出了手,“给我一把伞。” 马尔科没问她要伞做什么,在吩咐船员去仓库拿伞之后,他示意佩奇随便坐,不用站着。 “怎么没去找以藏yoi,我以为你会更习惯面对他?” “可你才是权职者,不是吗?”在安排她的去留时,以藏最后是在向这个金发男人征求意见,那意味着这个男人的地位要高于以藏。既然如此,那她直接找他要东西会更方便,也省的以藏要再汇报一遍。 权职者? 虽然没听过这种说法,但从字面意思也可以理解到大致含义的马尔科沉吟了一下,“我们这儿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只是想要东西的话,你跟谁说都一样啊喂。” 并没有坐下的佩奇站在原地光明正大地打量起马尔科,她仔细地观察着他,把马尔科看得隐晦地抽了下眼角,“……我有哪里很奇怪吗?” “没有。” 说着“没有”的佩奇却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她毫不避让地与马尔科对视着,直到船员将那把从仓库翻出来的伞拿到她面前。 白胡子海贼团没人打伞,因为没人在乎下雨时会被淋湿这件事,所以被船员翻出来的伞与其说是雨伞,不如说是装饰品。也不知道那是从哪个海贼团那缴获来的油纸伞,纯白的底色上绘着几丛红梅,雅致得不得了,跟海贼的气质相差甚远。 反正佩奇是想象不出白胡子用这把伞是什么模样,但是换成以藏的话倒是刚刚好。 她将那把伞打开,在手里转了一圈后,便直接举着用了起来,“多谢。” 佩奇抬头看向在伞面里侧也绘制着的红梅,她突然觉得,这次好像真的可以顺利活到下一个九点。 运气终于变好了吗? 她甚至都还没用上那些用作弊的方式带过来的小玩具呢。 心情变好的佩奇脚步轻快的跟马尔科道别,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以藏的小纸箱里存放着白胡子海贼团中所有曾被悬赏过的人的通缉令,那些已经有些泛黄的纸张被很好地保存在笔记之间,一道折痕都没有。 虽然悬赏金已经不是最新版,但用来认人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佩奇现在已经知道这些队长都叫什么了,连带着也知道他们年轻时是什么模样。 “比斯塔,送我一瓶你的酒。”佩奇举着伞站在台阶上,理直气壮的管比斯塔要着礼物。 被佩奇的措辞逗笑的比斯塔顺手就从身旁拿了瓶新酒扔过去,“你还真是不跟我客气啊,哈哈哈!怎么想起来找我要酒的?” 佩奇单手接住那瓶酒,拿到眼前对着阳光看向玻璃瓶里的酒液,“在吃早餐的时候,只有比斯塔在喝酒吧。” “这是你的心爱之物,所以送起来才会有重量。”佩奇将酒液摇出一个小漩涡,她将那瓶内里不停旋转的酒举给比斯塔看,“就像这样。” 确实没看出哪里不一样的比斯塔眨眨眼,他笑眯眯地捻着胡子,用跟小孩子玩过家家的语气附和道,“原来如此。” 在把想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之后,佩奇又回到了休息室。她当着萨奇的面将那把油纸伞斜支在地上,然后又把那瓶酒放到伞下。 “请你喝酒。” 萨奇:…… 是他的错觉么,这个模式,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那种简易版捉鸟雀的陷阱吧。 ‘……这是什么游戏吗?’萨奇无奈地提醒她,‘我碰不到实物啊。’ 被拒绝的佩奇抱膝蹲在伞的旁边,再次发出了邀请,“请喝酒。” 那把油纸伞被放在距离萨奇极近的地方,差不多是一矮身就能摸到的程度,油纸伞的影子与书柜的影子相连,将正午的阳光隔在了外面。 被盯住的萨奇有些头大的抓了下头发,他抱着某种类似哄孩子一样的心态,也蹲下身,伸手去虚握那个酒瓶。 “好吧好吧,多谢款——”待?!! 掌心传来的触感惊得萨奇没能说完一个完整的词,而佩奇趁他恍神的一瞬间,直接合上了那把油纸伞,连带着将萨奇也收了进去。 酒瓶歪倒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佩奇捡起那瓶酒,和伞一起放到了小纸箱的旁边。在以藏闻声找过来时,佩奇已经坐回椅子里,继续看起了笔记。 第12章 “什么东西碎了吗?” “没有吧。”佩奇轻缓地翻过一页纸,“我没有见到碎掉的东西。” 第7章 佩奇不仅活过了第二个九点钟,她还活过了第三个,第四个。 在第三天的清晨,佩奇站在船沿边看着莫比迪克号驶入港湾,她原本是要在这里下船的,但是以藏在昨晚特意找到她,再次强调了一遍现在不用离开。 “要去镇上转转吗?这里的记录指针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存满,你应该已经知道记录指针是什么了吧?” “嗯。” 佩奇对以藏像老师一样时不时抽查问题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她望向远处的商业街,顺势约起了人,“一起去吗,我没有贝利。” ‘喂!不要装听不见!臭丫头!’ “或者给我一点零花钱也行。” ‘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离不开这把伞了!喂!回答我啊!’ 佩奇无视了不停发牢骚的萨奇,那把油纸伞被她拎在手里,这些天一直没有再打开过。 被要零花钱的以藏有些失笑,他还真没做过这种过于日常的事,感觉怪有意思的,“那就先给你五万贝利,自己去玩吧。” 原本说着不许离开他视线范围的人,现在却主动让佩奇自由行动,似乎在确认佩奇真的没有恶意且对世界一无所知的程度远超预期之后,以藏就彻底接纳了她。这个有着精致妆容的男人,用对待刚孵化的新生者的态度耐心地引导着佩奇去接触世界。 ‘秋豆麻袋!以藏!这家伙没你以为的那么可怜啊!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啊啊!’ 因为一直被佩奇带在身边,萨奇要比白胡子海贼团的所有人都更了解她一点。虽然确实在常识方面一塌糊涂,但显然她并不是什么真的单纯蒙昧之人。 至少这臭丫头在玩他的时候就很开心啊!!岂可修! 拿到钱和防身武器的佩奇没有立刻出发,她坐在船沿上看着船员们勾肩搭背地走下舷梯,笑嘻嘻地交换着彼此对这个小长假的安排。 像是某种约定俗成,海贼们把这种停留在岸上的时间称作“假期”,在不航行的日子里尽情地休息,寻欢作乐,然后在回到海上后再度投身于永无止境的厮杀。 好像也没什么目的,他们就只是这样活着而已。 怪奇怪的。 “在看什么yoi。” 马尔科走到佩奇身侧,探头往下望,“你不去吗?” “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佩奇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抿回耳后,“再等27分钟。” 海圆历1520年5月1日,早,8:33,法布提港。 在第一个循环中,名为约克的服装店老板嫌弃佩奇身上没有新鲜颜色,在短暂地拥有过一条红裙子之后,那身被约克嫌弃的衣服又回到了佩奇身上。 只不过被她手动加工了一下。 黑色的工字背心上有着用特殊墨水绘制的图阵,那些仿佛自带韵律的墨色偶尔会在强光下显露痕迹,像是绣在衣服上的暗纹。 铅灰色的牛仔裤上同样有着对称的图案,像是什么小众的时尚单品,使得佩奇的回头率很高。 戴在脖颈上的红色丝质颈饰是佩奇身上唯一的亮色,可那不到一指粗的一小圈红色绕在她苍白的脖颈上,无端的让人感到背脊发凉,丝毫起不到什么首饰的装饰作用。 以藏从库房挑了把燧发枪借她用,他没对佩奇能熟练使用枪支这件事过问太多,似是根本不关心。 佩奇将那把在她眼里比古董还要古董的老古董别在后腰,明晃晃地展示给路人看,这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因为法布提港是一个汇集着大量海贼的港口城市,寻衅滋事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但这已经是法布提港在被白胡子海贼团纳入领地范围后才能达到的状态,在挂上白胡子的海贼旗之前,这里的治安要比现在糟糕上一百倍。 “你来过这里吗?” ‘哼,终于舍得跟我说话了么。’萨奇气哼哼地在伞里换了个姿势,‘当然来过,这边的海虾还不错,我以前经常来采购的。’ 在路过第记不清多少家酒馆后,佩奇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家书店。与热闹非凡的酒馆相比,那家书店冷清到像是随时都要倒闭,惨兮兮的。 ‘嗯?你要买书吗?以藏的那些书已经足够你看了吧。’ 佩奇推开那扇已经出现裂痕的木门,在老板的欢迎声中走向了科普区,但是她在那些书架面前看了半天也没发现类似地理志那样的东西。 “老板,这里没有世界地图吗?” “世界地图?哈哈哈哈哈,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书店,客人可别拿我说笑了。” 佩奇:……? ‘你要世界地图干什么,那东西算得上是战略级别的机密文件了吧。’ 因为还有其他人类在场,所以佩奇没有回应萨奇的问题,她有些无语地跟那些书架面面相觑了一会,最后拿了本《动植物百科全书》。 在莫比迪克号上的这几天,她已经充分地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动植物有多么超乎常理了,准确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超乎常理的,与她曾经抵达过的地方都不一样。但与阿诺特大陆相比,这里又确实十分正常,巨人也好,鱼人也好,都没有她的家乡那样夸张。 所以佩奇对这个考场的生态接受度还算高,没有特别难以适应。 第13章 在逛过整家书店后,佩奇又依次拿起了《十天拿下一个人》《如何让他对你死心塌地》和《交友宝典》 虽然被封在了油纸伞里,可萨奇是能看见外面的,所以在被动参观了佩奇的书单后,萨奇不由得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里。 这,这些书的话,以藏确实是没有的。 但是!秋豆麻袋!她学这些东西干什么!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佩奇不知道萨奇突然燃烧起了想要召唤以藏的心,她买这些书是有理由的。在全知之树的那场循环里,所有写在友人帐上的名字都在最后褪色了,佩奇不知道约克的名字是否也曾褪色,毕竟那一次,她没来得及看到字迹。 佩奇对出现这种结果的原因有过一些猜测,比如,是不是因为签名者没有真心承认他们之间的友人关系,所以被友人帐判定为无效。鉴于此,这一次,佩奇没有急着让以藏签名,她打算先多相处几天,按着人类的方式认真地走一遍交朋友的全流程,这样的话,大概就能成功了吧。 在结过账后,书店老板给佩奇准备了一个大袋子,大到在装下所有书之余还能将那把油纸伞塞进去,“呀~多谢惠顾多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啊这位客人~” ‘这个老板,一定是因为终于能把砸手货卖出去了才会这么开心。’萨奇一言难尽地看着店主那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大概率是买贵了。’ “没关系。”佩奇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会平等地诅咒每一个欺骗我的人类。” ‘喂喂喂,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啊。’萨奇已经习惯了佩奇动不动就用“人类”来称呼其他人,他觉得这是她的口癖,虽然怪了点,但在新世界里也已经算得上是正常。 萨奇再次提起世界地图的事,‘你是想要找什么吗?为什么不直接问以藏和马尔科?’ “‘不要给朋友添麻烦’,这不是人类之间的默认规则吗?”她经常在任务世界里听到有长辈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那样会让对方感到困扰。 她可是要交朋友的,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个用线的绊脚石明显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这种无趣的私人恩怨就不要说给友人预备役听了,她可以自己解决。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第8章 《交友宝典》上说,想要快速提升双方感情,最有效的方法之一是送礼物。 “以藏会喜欢什么礼物?浴衣吗?” ‘那种服饰,只有和之国会有吧,这里可买不到啊。’ “真是麻烦的世界。”佩奇站在房檐的影子里,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晴空。今天的天气有些过于好了,烈日炙烤着大地,翻起一层又一层的热浪。 “萨奇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我的零花钱还剩下很多,可以分你一半。” ‘哈哈哈,不用分给我。’反正买了也用不了吧,他已经死掉了啊。 ‘要不要去前面的集市看看,我记得那边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摊子,说不定可以淘到中意的礼物。’ 虽然被封在伞里出不来,但这几天他却可以在白天自由行动,嗯,被佩奇拿在手里的那种自由行动,似乎是这把油纸伞在保护他不被阳光灼伤。 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善意,萨奇才只是时不常的用嘴去抱怨两句,而不是拼尽全力地试图挣脱这份束缚。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恢复力量,那种感觉很奇怪,但他确实是在逐渐变得“健康”。 佩奇顺着房檐交错间的阴影向萨奇推荐的地方走去,在路过一条极窄的巷子时,不小心听到了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哦,兴致很高么。” ‘快,快点走啊笨蛋!不要点评这种事啊!!’啊啊啊!真是的!4番队的脸都要被那个蠢货丢尽了! “你是在不好意思吗?这种事很正常吧,难道你没和女——” ‘闭嘴!快点闭嘴!!多少有点身为女人的自觉啊!!!’不要把这种事挂在嘴边啊!! 被吼的佩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觉得萨奇今天活泼了不少,看来晚上可以试着开伞了。 被催促离开的佩奇依言小跑了起来,她边跑还不忘边感慨上一句,“真是纯情的大叔。” ‘喂!’ 那个被萨奇推荐的市集确实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12条腿的章鱼、会发光的蟾蜍、自带香味的烂木头什么的。 佩奇从摊位上拿起一把据说是用杀人藤制作的梳子,歪歪扭扭的梳齿上还带着点不详的红,十分有特色。 “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选择。’萨奇默默吐槽道,“你的审美是怎么回事。” “新鲜的海虾!刚从海里捕上来的新鲜海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摊贩的叫卖声吸引了佩奇的注意力,在付过藤梳的钱后,她开始朝着那个卖海产品的铺子移动,“那是你之前提过的虾吗?” 萨奇透过伞面向远处望去,‘对,就是那个。足够新鲜的话,只是做刺身就很好吃,当然也可以白灼或者烧烤,其实天妇罗也不错。你知道天妇罗是什么吗?那是和之国的一种吃食……’ 只要一提到和料理相关的东西,萨奇就会兴奋地说上老半天,谁让他是白胡子海贼团的厨师呢,没有厨师会对优质的食材无动于衷的。 第14章 “那就送这些海虾吧。” 佩奇在摊位面前站定,她将剩下的零花钱全部放在老板面前,“这些贝利最多可以买多少斤?敢骗我的话,就诅咒你。” ‘……’ 萨奇在伞里头疼地捂住了脸,‘没有这么讲价的,你现在很像那些收保护费的黑|道啊你知道吗!’ 佩奇伸手捏住一只海虾的长胡须,将那只活蹦乱跳的虾拎到空中,“不过……我不会做饭,这东西要怎么料理,是不是直接吃生的就行?” 卖海产品的大叔以为佩奇是在问他,虽然刚刚才被奇怪的诅咒论威胁过,但新世界里到处都是这种脾气古怪的人,要是每一个都计较,他怕不是要先被气死。 “需要厨师吗?我可以推荐一个人给你,她的手艺可是公认的第一呢!” 海产老板随意地抽出一张纸,将地址写下后还画了个简笔地图,“很好找的,她叫米娅,就住在这附近。我可以先帮你把虾送到船上。”他一眼就看出佩奇是个外地人,所以直接说了船,而不是送货上门,“哪艘船是你的?” “那艘长得像白鲸的。” “哦,长得像白鲸的啊。”老板了然地点点头,“那不就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船么。” “……等等?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吗?!这位小姐,原来您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吗??”反应慢半拍的店老板惊叫出声,在回过神之后连忙将那一沓揣进腰包的贝利塞回了佩奇手里,“您早说啊,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不需要付钱,我直接送给你们就好了!” 在老板说出更多感谢的话之前,佩奇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我不是船员。” 于是老板原本激昂的语调立时转了个弯,他眼疾手快地夺回那沓钞票再次放进自己口袋,“咳,那什么,嗯,我会帮你送的,你快去找厨师吧!” ‘……他变脸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佩奇收下了那张纸条,但她拒绝了老板找厨师的提议,“多谢,不过我已经有厨师的人选了。” 萨奇觉得佩奇的话很奇怪,她哪来的人选,这丫头认识的人里又没有厨师,也就他……嗯?嗯?? 萨奇头顶问号的试图打消自己的猜测,‘应该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吧?你应该不是在指我吧??我已经死了,碰不到那些厨具啊!?’ 因为已经花光了零花钱,不能再继续买东西的佩奇决定提前回船,正好读一下她买的书。而萨奇还在继续跟佩奇讲道理,想要让她认清现实,‘你还是去找一下那个米娅吧,我已经不能再制作料理了。’ “你是笨蛋吗?”佩奇突然开口,“食物这种入口的东西,也可以放心地交给不知底细的外人吗?” 居然这么没有戒心,这家伙真的是海贼么。 “而且,如果我突然随便就领一个‘厨师’回去,马尔科会生气的吧。”佩奇顺着莫比迪克号的台阶往上走,在即将踏上甲板时抬头去看正坐在桅杆高处的船副先生,“那个人,可是一直都没有再安排过正经的‘厨师’呢。” 白胡子海贼团人数众多,自然不可能只有萨奇一个厨师,四番队里还有着许多同样负责厨房工作的船员。可他们严格来说更接近帮厨,平时负责的更多的是各番队队员的伙食。而萨奇更接近主厨,他做的大多是船长和队长们的三餐。 “他很想你吧,真的不需要我代为转达些什么话吗?” ‘……不了。’萨奇的声音变得低沉,‘既然注定要分别,那再产生联系也只会徒增悲伤,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粗跟凉鞋踩在木质甲板上,那是辨识度很高的脚步声,马尔科低头看向那个又开始盯着自己瞧个不停的女人,有些无奈,“又怎么了yoi,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因为注定要分别,所以最好不要再见面……吗? ‘我真的没有话需要转达!你可别出卖我啊!’ 不算温柔的海风突然席卷而过,那风将佩奇的黑发吹出狂乱的模样,也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而已。” “小丫头,这是你做的饭吗?” “嗯,我做的饭。” 没错,是她煮的米饭,但她只煮了米饭。 今天的晚餐格外豪华,主食是海鲜丼,配以鲜虾刺身、盐焗烤虾、甜虾天妇罗、虾仁汤和炸虾球等等一系列以海虾为主要食材的料理。 但不是所有人都赶上了这顿饭,因为佩奇完全没有提前通知,这是她突然搞出来的大场面。所以只有那些没有离开莫比迪克号,以及在晚上选择回船休息的海贼才享到了口福。 纽盖特在尝过一口自己的海鲜丼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又夹了一筷子天妇罗送入口中,在再次确认这些料理确实有着异常熟悉的口味后,便有了一开始的那段对话。 这些料理,真的是佩奇做出来的吗? 被四皇用探究的目光注视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然而佩奇依旧只是慢吞吞地喝着她给自己倒的清酒,并没有主动开口再说些什么。 与淡定的佩奇不同,被动体验了一把“鬼上身”是什么感觉的当事鬼十分的不冷静,被放出伞的萨奇有些抓狂地在佩奇身后飘来飘去。 ‘老爹他们一定会发现什么的吧?!一定会的吧!他们怎么可能吃不出来这是我做的料理啊!!’ 正如萨奇所说,不仅仅是纽盖特,所有曾被萨奇投喂过的队长都发现了那些细节之处的不寻常——食材的调味、成品的摆盘、菜色的选择,这张餐桌上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简直就像是……出自萨奇之手。 第15章 以藏放下自己的汤碗,他惊疑不定地看向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佩奇,“……你?”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喜欢吗?” 佩奇打断了以藏想要问出口的话,她将那本看了一下午的《如何让他对你死心塌地》举起来晃了晃,“书上说,满怀感情的料理可以抓住对方的胃与心,我有成功吗?” 过于烂俗的书名让比斯塔呛到了酒,“咳咳咳!咳咳,以藏?你还有这种书呢!?” “那不是我的书!” “哎呀,不要害羞嘛,看这种书也没什么的。” “都说了那不是我的书,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马尔科在同伴的吵闹声中安静地吃着炸虾,他与老爹对视一眼,在一瞬间交换了彼此对这件事‘不予深究’的看法。 “确实很成功yoi。”马尔科顺着佩奇打岔的话往下说,“被你抓住了喂。” “是么,真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佩奇将那本书重新放回腿上,她端起杯子,在萨奇混乱的嚎叫声中抿了一口酒。 那确实是满怀感情的料理。 缠绕在海鲜丼里的,是厨师先生深切的思念,以及即便不可再结缘也想要传达到彼岸的语言——请打起精神来吧,不要再被他困住,不要再露出那种落寞的表情。 就和他说再见,然后大踏步地离开。 ……潇洒地离开。 第9章 在送过礼物之后,佩奇觉得是时候推进考试内容了。 她拿出自己的友人帐,先去找了以藏。 “诶?想要我的名字?” 被佩奇摸进卧室的时候以藏正在拆发髻,他看着面前这个并不认为在半夜闯进男人卧室有哪里不对的小姑娘有些头疼,“我说你啊。” 以藏拆下最后一个发簪后,将那个发簪倒着握在手里去敲佩奇的头,“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穿着女人的衣服,就觉得我不是男人了吧。” “这是我的家族传承,我是花柳流的传人所以才会这样打扮。”以藏开始故意吓唬佩奇,“你这样亲自把自己送上门,是在小瞧身为海贼的我吗?” 被掐住脸颊的佩奇垂眸看向坐在梳妆椅上的以藏,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语气平淡地说出了需要被和谐掉的话,“虽然完全没有感觉到以藏的欲望,但如果以藏想做的话,我可以用手帮——” “秋豆麻袋!你在说什么!!” 被虎狼之词冲击到的以藏揪住佩奇的衣领大力摇晃起来,“你从哪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给我忘掉!忘掉!!” “……你们在干什么yoi?”原本正要回房间的马尔科被以藏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惊了下,他倚在门口,用指节敲了两下门当做提醒,“要记得关门啊喂。” “白痴马尔科!别来添乱!”以藏头顶青筋地转移了咆哮的目标。 佩奇被突然站起来的以藏揪着衣领荡在半空,双脚离地的时候还因为惯性晃了一下。她将拿在手里的友人帐举起,试图得到关注,“做我的朋友吧,把你们的名字给我。”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任务?”马尔科将那个有些古朴的册子从佩奇手里抽出,当着她的面打开翻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有啊。” 工字背心的承重力很差,在佩奇被动走光之前,以藏及时地放下了她。他没好气地拿过那本友人帐也翻了一遍,“为什么要集齐81个名字?这算是什么任务?” “是考试。”佩奇在两个人的注视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双墨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变深了一瞬,“我需要拥有81位友人才算合格,否则是无法转正的。” “不能转正的话,我就永远是半吊子,会带来灾难。” 以藏对这个有些严重的说法皱起了眉,“我还没听说过谁交不到朋友就会变成灾难的。”他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眉笔,用自己平时描眉的化妆品签起了名,“只写名字就可以了吗?” “对。”佩奇向以藏的方向多走了几步,挤在他身边看向友人帐的纸面。 以藏的字很好看,每天都在以藏手写笔记的佩奇对他的字迹很熟悉,她看着他一笔一画地写下【以藏】,又看着【以藏】一笔一划的开始褪色。 “啊,原来还是不行么。” “……这是怎么回事。”以藏迟疑地看向自己的眉笔,“我去找支正常的笔。” “应该不是笔的问题,大概是友人帐觉得我们还不是友人吧。”佩奇扭头看向马尔科,“我有成功地成为你的朋友吗?” “我觉得你是成功的。”马尔科微微挑眉,他接过以藏手中的眉笔,也开始尝试签名,而且他特意翻到了第二页,想要看看那种褪色的发生是不是因为纸张有问题。 可惜他签下的名字也在写完的那个瞬间消退了,友人帐再次恢复空白,变回了一开始的模样。 佩奇:…… 马尔科:…… 以藏:…… 佩奇:“看来我还差得远呢。” 马尔科:“……不,我真的觉得我们已经可以称之为朋友了喂。” 以藏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被马尔科拿在手里的册子,“它是吃了恶魔果实吗?这是这本帐册自身的能力?” 《交友宝典》里写着,不要对朋友说谎。 “不是恶魔果实,但我也不清楚这本帐册的能力。”回忆起宝典内容的佩奇选择如实相告,“考官在把它交给我的时候什么也没说。” 第16章 或许搞清楚友人帐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是试题的一部分也说不定。 佩奇接过马尔科递回来的帐册,平静地接受了又一次地失败。 这不算什么,她很有耐心,也很有时间。 打算休息的以藏把两位赖着不走的客人扫地出门,“都几点了,赶紧回去睡觉!” “真是严格啊,以藏。”马尔科打趣他,“像是个老爷爷yoi。” “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被关上的房门,差点被门板甩到鼻梁的马尔科耸耸肩,他扫了眼站在一旁的佩奇,“还要继续找人签名吗?” “明天吧。”刚刚被以藏教训过一顿的佩奇决定顺应这位友人预备役的期望,在更正常和礼貌的时间交朋友,“等天亮之后我再去找其他人。” “也好,现在确实太晚了。”马尔科抬头看了眼月亮,“送你回房间?” “好啊。”佩奇率先转身,离开了以藏的卧室门口。她也跟着抬头看向今晚的新月,极浅淡的月牙悬在星子之间,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今天的月亮没什么营养,萨奇大概没办法从月光中得到足够的力量。 佩奇有些嫌弃地收回目光,转而把主意打在了马尔科身上,“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吃食吗?最好是现在就有的。” 她向马尔科伸出手,十分自然地索要起了礼物,“送我。” 马尔科:…… 马尔科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毫无血色的素白手掌,“……水果可以吗?” 看到佩奇点头后,摸不着头脑的马尔科折返回厨房,从堆放常温食材的木箱里翻出一颗菠萝。在托着那颗菠萝回去的路上,马尔科想起了她曾经去找比斯塔要酒的事。 浑身都是秘密啊,那个小姑娘。 但这个几乎是由谜团组成的女人却从未试图遮掩过自己的异常,她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将那些违和之处摆在了明面上,也不知道是根本不在乎秘密被发现,还是觉得“被发现”这件事本身就构不成威胁。 究竟是因为缺少常识所以懵懂行事,还是说……她其实是在有恃无恐呢。 一身暗色的佩奇站在壁灯照不到的暗处,像是与阴影融为一体。过于不健康的肤色变成了黑夜中唯一醒目的标识物,但在黑发黑眼的加持下,猛地看过去,莫名有一种诡异的惊悚感。 手拿菠萝缓步靠近的马尔科不由得抽了下嘴角,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有混着明黄羽簇的青焰自他指尖燃起,直接点亮了那一小块歪到恐怖片氛围的拐角。 “这个可以吗?” 佩奇接过那颗菠萝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可以。”在确认这份礼物有重量之后,她转移视线,看向马尔科的青焰,“那就是恶魔果实的力量么,真是有趣的能力。”可惜制约太强,居然会被海水束缚,无论怎么看都是残次品。 对恶魔果实不感兴趣的佩奇收回目光,向把她送回暂住处的马尔科道别,“明天见。” 听到佩奇声音的萨奇从墙壁上冒出头,他吹了声口哨,‘你们是在约会吗?’ 大概连萨奇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出现了可以看到他的人,所以他总是下意识地往佩奇身边凑。或许是那种不被发现的感觉太过寂寞,以至于即便他已经不再被伞封住行动也没有飘得太远。 在萨奇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等待了。 等待被发现,等待对话,等待佩奇回来。 被等待的佩奇推开自己的房门,她将那把搁置在沙发上的油纸伞再度打开,斜支在地面上。 萨奇看着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简易版陷阱,有些无语凝噎,‘你当我是白痴么,已经上过一次当之后,这种招数怎么可能还会奏效啊!’ 真当他是麻雀吗?!就算是麻雀也不可能上两次一样的当吧!! 将菠萝端端正正摆在伞下的佩奇调整了一下油纸伞的方向,她蹲在自己的“陷阱”后面,向萨奇发出了毫无新意的邀请,“请你吃水果。” ‘……喂,不要装听不见,我已经知道你的小把戏了啊!’ 再次被吼的时间魔女歪了下头,她伸出手,像招呼流浪猫那样的招呼起了萨奇,“乖,不要挑食。” ‘我没有在挑食!!!’ 第10章 最后的最后,萨奇还是“上当了”。 他躺在伞里生起了闷气。 虽然知道这臭丫头是在为他好,毕竟身体的变化他是能感觉到的。但是,但是啊!她就不能换一种方法吗?!那种非要模拟捕鸟陷阱然后抓他一遍的流程难道是什么仪式吗!!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奇葩的仪式!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 从油纸伞里传出的怨念很好地把萨奇的心情传达给了佩奇,可惜佩奇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她正拿着友人帐辗转在众队长之间,连白胡子也没有放过。可惜无论是谁,他们写下的名字都在最后开始褪色,无一例外。 佩奇:…… 佩奇虚着眼睛盯着那本正被纽盖特捏在手里的友人帐,那个本就不算太大的帐册在纽盖特手里显得更小了,像是个玩具,“和人类交朋友真是一件有挑战的事。” “库啦啦啦啦啦,你是这样认为的吗?我倒觉得是这本友人帐本身的问题。”白胡子揉搓着友人帐的纸页,提点了佩奇一句,“一两个人不行,或许是你的问题。可这么多人都不行,真的还是你的问题吗?” 第17章 “友人帐的友人,究竟是哪种‘友人’,又是哪种程度的‘友人’?我可不觉得我的儿子们是难以交朋友的人啊。” 正在为自己签名失败而感到莫名其妙的比斯塔附和道,“我可不会送陌生人酒喝,果然还是你这本破册子有古怪吧。” “或许是吧。”佩奇接过纽盖特还回来的友人帐,放进了以藏送给她的腰包里,“只能继续尝试了,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头绪。” 虽然毫无头绪,但佩奇并没有感到紧迫。 魔女的一生本就无比漫长,她更是接近不灭的存在,这种需要耗费时间的解谜游戏对她来说就像是生活的调味剂,完全不需要焦虑。 如果用树木来类比魔女,那在西娅眼中,佩奇就是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她才刚刚诞生23年,都没有西娅的斗篷年纪大,门之魔女对自己的搭档充满了耐心,当然,是在佩奇没有故意踩她痛脚的前提下。 至今没有交到一个朋友的佩奇并不着急,她打算扩大一下自己的交友圈,所以今天也有下船的安排。但在出发之前,佩奇向纽盖特伸出了手,“给我零花钱。” 《交友宝典》上说,不能频繁地向同一个友人借用物品。佩奇觉得要零花钱应该也是同理,所以这次她换了一个人要。 然而她忘记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同样富有,虽然身为白胡子海贼团的船长,更是四皇之首,但是纽盖特的口袋里是真的一枚贝利都没有。 他全部匿名捐给了自己的家乡,分文未留。 所以在面对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时,同样感到新奇和有趣的纽盖特却犯起了难。但是他白胡子会被这种事打败吗?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正在打点滴的四皇大人眼神一转,看向了正坐在木桶上晒太阳的不死鸟,“马尔科,看看船上缺不缺什么物资,再去采购一批。”纽盖特一本正经地发号着施令,“让佩奇跟你一起去,这蠢丫头无知得很,你教教她。她要是看上什么东西了就直接走公账,去吧。” 早在前一天就已经补给完物资的不死鸟半睁着眼睛斜了自家老爹一眼,但他到底是没拆台,而是认领了这份横来的任务。 他跳下自己正坐着的地方,主动向佩奇走去,“现在上岛吗?还是再等一会?”马尔科看向自己的手表,“现在距离9点还有14分钟。” 明白这位船副正在试探自己的佩奇并没有转移话题,她直接应了下来,“好啊,那就再等14分钟。” 在拥有了移动钱包后,佩奇又去了一趟书店。 她这次是奔着词典去的。 那种大部头工具书被放在最角落的书架上,平时根本没有人会去买。佩奇也不打算买,她只是想来翻一下人类对“友人”的定义。 在顺着目录查到对应页数后,佩奇翻开了那本可以当武器的书。 友人,意思是指朋友,是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十分亲密的人。又可译为伙伴,是拥有羁绊,彼此相扶,互为依靠的存在。 “这种高规格的描述,简直就像是半身一样。”佩奇有些惊讶,“原来人类的‘友人’是半身吗?那我确实还没有资格被称作友人。” 马尔科将那本词典从佩奇的手中抽出,“怎么说呢,这种解释也不是不对。但能被称之为‘朋友’的,也不全都必须达到这种标准yoi。” “只要是看着顺眼,愿意结交的人,也可以叫做朋友吧。”马尔科将词典放回书架,“书上的定义也太单一了,朋友可不是一种死板的存在啊喂。” “你在这场‘考试’开始之前难道没有朋友吗?交朋友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差不多吧。”马尔科将佩奇带出书店,在老板失望的目送中领着她逛起了街。 这又是一次不含恶意的试探。 佩奇了然地看向正在试图了解她的船副先生,“在‘考试’开始之前,我的朋友是生来就有的。” “在我诞生之前,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所以根本没有“交”这个过程。 这个回答太过不合常理,像是随口编出的谎话,马尔科也没说自己有没有相信,他只是点点头,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有鸟类振翅的声音由远及近,佩奇抬头看向正在向小镇飞来的鸟群,那是送报鸟,是这个世界传播信息的主要方式之一。 马尔科抬手叫了只送报鸟下来,从它那买了份报纸。在打开报纸的时候,有一沓悬赏令从中掉落,又被他及时地从半空截回。 在那些悬赏令散开的一瞬间,佩奇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奥尔维亚?” 她将那张悬赏令从马尔科手中抽出,仔细地看了起来。 于是,佩奇发现是自己认错了人,那不是妮可·奥尔维亚,而是长大后与自己母亲十分相像的妮可·罗宾。 当年那个被海军放走的小女孩,原来真的成功地活了下来。 “嗯?这不是艾斯的弟弟吗?”马尔科在悬赏令中看到了熟悉的草帽小子,他瞥了眼有着夸张标题的报纸头条,“原来如此,是袭击了司法岛。干得不赖嘛,不愧是艾斯的弟弟。” 已经从萨奇口中得知艾斯是谁的佩奇,也跟着看向马尔科手中的通缉令。 “他看上去年纪很小,成年了吗?” “没有吧,我记得他比艾斯小3岁,今年应该……刚17?”马尔科看向路飞的悬赏金,“才17岁就已经3亿贝利了,看来又是一个超新星啊喂。” 第18章 第11章 波特卡斯·d·艾斯,白胡子海贼团年纪最小的队长,统领2番队,是被马尔科一行人宠爱的弟弟,也是萨奇至今停留在人间的理由——他在等他平安回家。 “为什么只让他一个人去?”佩奇有些不解,“同为队长,既然凶手能杀死萨奇,那不就代表着他同样有杀死艾斯的可能性吗?” 马尔科沉默了一会,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通缉令,视线停留在路飞的那顶草帽上。他确实是有些担心的,但是……“相信他吧,艾斯可是很强的。” 佩奇看着比起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的马尔科,不再提起这件事。她转了下拎在手中的油纸伞,“那看来是萨奇太弱了。” ‘说谁弱呢臭丫头!’ 她的口吻太过稀松平常,没有常人面对陌生逝者时下意识的静默,那比起陈述更接近打趣的话被佩奇过于平淡的语气冲散了掩藏在其中的熟稔。 但马尔科注意到了。 他再一次注意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违和。 该怎么说呢,虽然其中确实有着他自己比较擅长抓破绽的原因,但马尔科确信是这个女人在主动放出信息。 在发现他们无意深究她的秘密之后,这个女人反倒开始主动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心,简直就像是一直在等着他们问些什么一样。 马尔科先是看了眼佩奇在阳光下更显苍白的肤色,又看向被她拎在手里,始终不曾在白天打开的伞。 要问吗? 马尔科不确定地想着。 他迟疑地与佩奇对视了一眼,然后到底是转移了话题,“有没有看上什么东西yoi,买给你。”果然,还是先不问了吧。虽然没有恶意,但总觉得……像是什么小陷阱一样。 佩奇安静地站在原地,她又转了一下手中的油纸伞。 船副先生要比厨师先生敏锐许多呢。 佩奇不再与马尔科对视,她将罗宾的通缉令折了几折放进口袋里,然后借着遮挡顺势从戒指里拿出三颗猫眼石,“这里应该有可以置换贝利的地方吧,带我去换点钱好吗?或者你跟我换也可以。” 那是三颗蜜黄色的猫眼,在烈日下反射出细窄明亮的光,确实如它的名字那般,像是猫的眼睛。 身为四皇的船副,马尔科见过的金银珠宝说不定要比某些小国的国王还要多,所以他轻易地判断出了那些猫眼的品质——是金绿猫眼,三颗都在10克拉以上,单枚市值一千九百万贝利左右。 估完价的马尔科没忍住抽了抽眼角,“法布提港应该是换不起你这三颗宝石yoi,先收起来吧。”他完全没提自己能不能换的事,也没问她为什么能拿得出这种级别的宝石,他只是多嘱咐了一句,“不要在海贼面前拿出这些东西。”马尔科扫了眼四周那些被宝石吸引着停留脚步,又在发现是不死鸟守在一旁后急忙离开的人群,“更不要在不熟悉的地方拿出来啊喂。” ‘就是啊,你到底是对海贼有什么误解啊。’萨奇在伞里跟着帮腔,‘哪有海贼会老老实实跟你置换贝利的,海贼可是靠抢的!’ 是啊,海贼是靠抢的,她知道,因为她见过。 海贼是会为了得到物资横着切开一个小镇的生物,是可以操控一个受人爱戴的国王屠戮国民的存在。 与之相比,收留不知底细的入侵者不说,甚至还会教导和保护身为入侵者的她,在吃下出自她手的食物时甚至没有怀疑过她会不会下毒。 真正失常的,明明是这些以海贼自居,却完全不海贼的人类才对。 佩奇依言收起宝石,但是她没有收回戒指,而是放进了腰包里。时间魔女突然对【海贼】这种群体产生了不大不小的兴趣,她看向正静静躺在腰包里的友人帐——这场社会实践,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聊。 最后买了一堆东西的是马尔科。 因为他答应了白胡子,要去采购船上“缺少”的物资。嗯,今天的船副先生也有在好好配合任性的船长大人呢。 回到船上后,开始对海贼感兴趣的佩奇,难得主动地开始找人聊天。 比斯塔看向居然没有一回船就扎进以藏休息室看书的佩奇,故意夸张着语气跟乔兹感慨,“哇哦,不愧是老爹,这是那姑娘第一次把下午的时间分给其他人吧。” “奇迹啊。” 乔兹正在整理换下来的船帆,那些巨大的帆布在乔兹手里乖顺异常,他一个人就能叠好。 乔兹没打算搭理似乎正在看热闹的比斯塔,但,巧了,花剑也没打算放过自己的老伙计。比斯塔很有眼力劲的等乔兹把船帆收完才上手拉扯他,“走走走,咱也过去聊聊。” “我可是好奇得很。” 被钳住的乔兹几乎是被拖动着拽向纽盖特的方向,可惜比斯塔只拖动了前几步,在乔兹有所反应之后,被拽住的就变成了花剑本身。毕竟在力量的角逐上,这艘船里还没人比得过这位钻石人。 当然,是在不把老爹算在内的前提下。 “你过去凑什么闲。”他轻而易举地将同伴拎走,“过来跟我一起给莫比迪克号铲藤壶。” “什么啊!你难道没有好奇心吗?!”被迫悬空的花剑开始不服,“等会儿再铲不也可以吗!” “不行。”乔兹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比斯塔的提议,冷酷的不得了,“就现在。” 在吵闹二人组互相嫌弃时,被佩奇搭话的纽盖特同样有些意外,但其实佩奇会选择他的理由很简单——在粗浅地了解过一遍这个世界的通用规则后,她已经明白在海贼的世界里,是一王四皇七武海的金字塔结构。既然身边刚好有一个身为四皇的海贼代表,那正试图观察【海贼】的佩奇自然会优先选择他。 第19章 666cm的人和178cm的人并排坐在船头的护栏外,身高的差距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每一个路过他们的船员都不由自主地看一眼,再看一眼。 没办法,毕竟那画面实在是有点割裂。 像是有宽尾凤蝶无声地落在山脚,那山有多巍峨,那蝶就被衬托得有多脆弱。 “你生了很严重的病吗?”自带椅子前来的佩奇十分自然地坐在纽盖特身边,她看向那些仿佛一直挂在他身上的点滴输液管,“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纽盖特扫了眼扎在身上的那些针头,无所谓地笑着,“谁知道呢。” 他就那样坐在自己特制的加大版船长靠椅里,懒散地靠着软垫,在莫比迪克号的鲸鱼脑袋上晒着太阳。因为久违的配合治疗,所以无论是被故意使唤的马尔科,还是守在护栏里侧的随船护士们,都很欣慰。 佩奇学着纽盖特的样子,也靠向自己的椅背,“可是如果一直治不好,你就会一直无聊下去吧。” 时间魔女扬起自己的头,她目不斜视地与海上皇帝对视了起来,“不是吗?” 以藏有写日记的习惯,只是他的那些日记,比起私人记录,更接近航行日志。也不知道是以藏忘记将日记从纸箱里拿走,还是他特意放在那里给她看。总之,佩奇从那本写满了通用语的厚本子里,看到了白胡子海贼团曾经的冒险经历。 那是要比现在精彩上一万倍的生活。 他们可以将船开到天上,可以在落雷的岛上开宴会,还可以顺着瀑布逆流而上,然后在闭关锁国的地方捡到会说话的猫和狗,并拐跑以藏的大名。 与后期用钢笔记录的笔记不同,以藏的日记通篇毛笔字,那种自带时代气息的书法让日记的佩奇觉得自己是在看一本古老的游记。 而游记的主人公正是面前这个身如山岳,却已然被迫沉寂的男人。 与那些可以酣战十天,再彻夜痛饮的过去相比,现如今这种每天晒晒太阳,然后坐在高处笑看船员间插科打诨地生活,他真的,会满足吗? 第12章 “库啦啦啦啦啦!”被佩奇反问的纽盖特大笑起来,“你觉得我很无聊吗?” 因为笑得太大声,正在附近打牌的船员们稀奇地望了过来,那女人居然真的在跟老爹聊天啊?胆子很大嘛。 笑够的纽盖特抬起那只扎满针头的手,他面露思索地摸了摸下巴,“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无聊。” 比佩奇更了解白胡子小习惯的护士长眼皮一跳,在自家船长露出那个眼熟的搞事笑容之前,护士长单手撑在护栏上,身手矫健地翻到船头,“老爹。” 她面带微笑地将手放在纽盖特的小臂上,“如果无聊的话,要钓鱼吗?” 佩奇的视线转移到这位皮笑肉不笑的短发美人身上,她穿着标准的粉色系护士制服,但是…… 佩奇的视线逐渐下移,看向护士长身上那极具特色的豹纹紧身裤袜。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这些护士见面,她们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医队,隶属于马尔科,却不是一番队的成员。因为白胡子不允许女性作为战斗员上船,所以她们算是独立于番队之外的存在,但同样重要。 在护士长与白胡子“斗智斗勇”时,佩奇偏头看向其他正在周边忙碌的护士。她们都穿着那套粉色制服,亦都穿着十分引人注目的豹纹紧身裤袜。 大概是佩奇的视线停留时间太长,发现她正在看什么的护士长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你是在奇怪这个吗?” 她笑眯眯地用食指挑起裤袜的边缘,随意地拉扯了一下,“这是老爹的推荐。”她向佩奇眨了下眼睛,“他很喜欢豹纹哦。” “咳咳!” 突然被护士长当众介绍喜好的纽盖特咳嗽着插话,“不是说让我钓鱼吗?鱼竿呢!快点拿过来!” 成功打消病人不合时宜的念头后,大获成功的护士长踩着高跟鞋心情愉悦地去给他们拿鱼竿了,没错,是“他们”,因为她给佩奇也拿了一个。 她并不讨厌这个突然出现在船上的小妹妹,但如果她没有想要挑起白胡子与养病截然相反的欲望的话,那她会更喜欢她一点。 被无声制止的佩奇与纽盖特转移了位置,他们挪到船头的边沿,从排排坐聊天,变成了排排坐钓鱼。 佩奇看着那个浮在海面的鱼漂,在短暂的安静后又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所有人都叫你老爹吗?”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同样手握鱼竿的白胡子十分配合地答复着,完全没有四皇的架子,也丝毫看不出他是个能一拳震碎一座岛的大海贼。 “你真的喜欢豹纹吗?” “库啦啦啦!我觉得豹纹很有野性的感觉,是吧?不错吧?”这一次,被暴露喜好的白胡子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小癖好,在分享完自己的见解后,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居然还开始试图得到佩奇的认同。 于是佩奇认同了他,“是不错。但是为什么只让护士穿,马尔科不也是船医队的么。”时间魔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出起了馊主意,但因为她过于平淡的语气,完全看不出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通人情世故。 虽然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萨奇坚信这女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可以一边表现出丝毫不在意的模样,然后一边给别人下套!! 第20章 被“套”在伞里的萨奇腹诽完后,在那个他搞不懂的空间里翻了个身,继续看起佩奇和老爹钓鱼。 那把油纸伞被佩奇斜着立在自己和纽盖特的椅子之间,所以萨奇相当于是坐在了佩奇和纽盖特之间,视野很好。 让马尔科穿豹纹紧身裤袜的可怕景象从纽盖特脑中一闪而过,他满脸抗拒,“不要,太难看了!” “喂,我听得见yoi。”被无辜牵扯进话题的马尔科无语地看向船头,“给我好好钓鱼啊喂,否则没有晚饭吃。”船副十分嚣张地威胁起了船长。 还不等被威胁的纽盖特说出点什么,那个属于佩奇的鱼漂突然上升了一点幅度,然后立刻斜向入水。超乎寻常的大力直接把坐在椅子上的佩奇拉向半空,眼瞅着就要变成鱼钓人。在佩奇彻底飞起来之前,纽盖特随手抓住了尚在半空的佩奇,“库啦啦啦啦啦!是条大鱼啊!” 渔线在两股力量的较劲下被绷直,似乎随时都会断掉,纽盖特直接抛下自己毫无动静的鱼竿,用另一只手握住了佩奇的线。有某种坚实的气息自他身上漫起,然后延伸至渔线,于是那根明明已经绷到极限的细丝突然就变得坚不可摧,牢不可破了起来。 “出来吧!” 随着纽盖特扬起的手臂一起跃出水面的,是一条差不多有四米长的……长着牛角的蓝粉色大鱼。 佩奇:…… 佩奇:……那本《动植物百科全书》根本就不百科,连随手钓出来的鱼都没有收录过,她果然是被骗了吧。 “是盘羊鲔鱼啊。”马尔科挑眉望向那只在甲板上扑腾个不停地鲔鱼,“还真给你们钓上来个好吃的大家伙。” “盘羊鲔鱼?”被白胡子放下后,佩奇没有靠近她的战果,因为那条鱼正在奋力拍打尾巴,甩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水珠。佩奇站在纽盖特身边,远远地指着那对不应该出现在鱼头上的角,“为什么是盘羊,那明明是牛角。” “大概是因为它的味道更接近羊肉?”马尔科走近那条试图跳回海里的盘羊鲔鱼,掐住它的尾巴,单手将这条近4米的鲔鱼半提了起来,“我记得这种鱼很好吃,但是很难料理。” 他随意地抬起脚,刚好踩在正试图用角攻击他的鲔鱼头上,直接将这个大家伙踩回了甲板,“看来我需要去找个厨师了yoi。” 在萨奇死后,一直有意无意绕过填补主厨空缺的马尔科,此时却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他不再为难四番队那些顶着帮厨的名头却实在不怎么专业的船员,也像是忽然忘记了佩奇曾经展现出的料理能力,马尔科将鱼递给寻声而来的乔兹,“找个水槽先养着,我去岛上转一圈。” ‘就是!这种新鲜的食材一定要好好烹饪才行啊!!否则也太可惜了!’ 没有厨师能拒绝高级且新鲜的食材,死去的厨师也不能。 在萨奇大呼小叫地肯定声中,佩奇打开自己的腰包,将那张画着简易地图的推荐拿了出来。 她将那张折叠的纸夹在手指中间,缓缓递向马尔科的方向,“如果是找厨师的话,我这里有一个选择。” 《交友宝典》里写着,永远不要越过朋友的意愿替ta做决定。 ‘嗯?这回怎么就能拿出来了?’看到佩奇的动作后,萨奇有些茫然,‘你不是说不行吗?’ 之前当然不行,笨蛋萨奇。 佩奇没有回应萨奇,她看着马尔科将她手中的纸条拿走,“之前买海虾的时候,摊位老板推荐的人。” “这样啊,帮大忙了。” 或许是“海虾”两个字让马尔科回忆起了那顿充满意外的晚饭,又或许是他察觉到了佩奇不曾直接将这个推荐拿出来的理由,总之,这一刻的马尔科露出了一个不那么海贼的笑容。 他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不自觉地又重复了一遍,“帮大忙了。” 第13章 与大部分成天傻乐的船员们不同,靠谱的船副先生是会提前做调查的,所以佩奇很放心地将那个不知底细的厨师名字交给马尔科后就不再关注了。 这一次她没有跟着下船,在所有人都被盘羊鲔鱼和马尔科居然要去找厨师这两件事转移注意力时,佩奇突然就把之前断掉的话题给续上了。 她没有抬头去看双双站起来后更显差距的白胡子,也没有刻意加大音量,而是依旧像闲聊一样的随意问着,“所以,你得的是什么病?” 如佩奇所想,即便他们之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白胡子也可以轻易地听清她的问题。 他捡起自己的鱼竿,重新坐回船长椅里,同样随意地谈起自己的身体,“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我老了。” “库啦啦啦,时间不饶人啊。” 这一次,纽盖特没有笑得很大声,像是在配合佩奇不愿再被别人打断谈话的小心思。 “不过能享受一下儿子们的关切也不错。”日常被轮番操心的老爷子有些促狭地眯起眼睛,他看着自己那个浮在海面上就是不动一下的鱼漂,居然主动延续起了话题,“所以也不算太无聊吧。” 得到答案的佩奇转过身,她走到重新坐下的纽盖特身边站定,抱着双臂陪他一起盯起了鱼漂。 有海风从二人身边拂过,新世界的海风很少温和,于是佩奇的长发与纽盖特的披风一起在风中飘扬起来,起伏出各自的弧度。 “明明是四皇,却完全不像是海贼。”佩奇将被吹散的碎发拢回耳后,慢声点评着这个收留了自己的男人。 第21章 “真是个怪人。” 爱德华·怪人·纽盖特因为今天格外配合治疗而得到了船医队的一致夸赞,护士长更是破天荒地允许自家船长大人在宴会上享用一杯啤酒。 得到赦免令的纽盖特咧嘴一笑,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个比常规酒桶还要再大上两圈的木杯,“库啦啦啦啦啦!说好了是一杯,可不能反悔啊!” 护士长:…… 被摊位老板推荐过来的米娅女士成功通过了马尔科的“背调”,摇身一变成为了今晚宴会的主厨。那只活蹦乱跳的盘羊鲔鱼在她精湛的刀工下被轻巧地分割,然后又变成了一盘盘用不同做法精心烹饪而出的佳肴。 佩奇依旧没有动刀叉,她在香气缭绕的餐桌面前无动于衷地喝着自己的清酒。日落月升,与壁灯一起点燃的还有那一团团窝在鼎里的篝火,若是让三叶草博士见到这个场面,大概会大喊一声暴殄天物。 可海贼哪里会像历史学家一样将这些东西束之高阁,他们不会在乎这些鼎原本的用途,更不会在乎它们原本属于谁。总归是战利品,而战利品,是可以随意处置的。 “呜呼!” 比斯塔将油泼进本就高涨的火焰里,然后怪叫着看着那些火卷起更高的烈焰。 除了作为主菜的鲔鱼,米娅还用马尔科采购回来的双倍食材制作出了更多的特色料理。那些厨具在她手里听话得不得了,像是在排演舞台剧,连切菜的动作都自带着一股优雅劲儿。 ‘这是个行家。’ 萨奇挨道菜看过去,观察完刀工又去细瞧菜色,‘可惜尝不到味道,她的做法和我不一样,不知道这种烹饪方式下的盘羊鲔鱼又是什么风味。’ 佩奇就着萨奇絮叨个不停地点评浅抿了一口酒。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萨奇最近的话越来越密了。 大概是因为终于能够再次被听见,所以哪怕佩奇没有随时随地都回应他,也足以将萨奇从那种宛若被整个世界都屏蔽了一样的孤寂里拽出来吧。 在这份独一无二的,360度的男中音立体环绕中,佩奇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后将支在一旁的油纸伞“唰”的一下打开了。 在萨奇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佩奇手腕一抖,直接把他从伞里抖了出来。 ‘……嗯?’ 下意识立定站好的萨奇有点蒙,他扭头看向已经撑着伞走出餐厅向甲板靠近的佩奇,‘这次只关一天就行了吗?真的吗?那我可自由活动了啊?’ 佩奇还是没有回应他,她只是举起手向后撇了两下,示意他随意。 ‘嘿,这小混蛋,还跟我装上酷了。’萨奇不走心地发着牢骚,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服,然后有些惊讶地发现,那些印在油纸伞上的红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蔓延到了他的前襟上。 一簇簇水墨样式的红梅盛开在洁白的厨师服上,是完全不搭的两种风格,突兀极了。 萨奇:…… 萨奇:……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他不想要这种印花啊! 比起他人看不见的萨奇,正举着伞穿梭在人群中的佩奇或许要更加突兀。 马尔科一言难尽地抬头看了眼不算明亮的夜空,然后又看向在大晚上打伞的佩奇,“就算不是用来遮雨,大多数也是用来遮阳吧,你这又是什么用法啊喂。” 被问话的佩奇停下走向纽盖特的脚步,她看向正坐在船沿上的马尔科,将伞向他那侧倾斜了一点,“要试试看吗?” 被邀请的马尔科神色微妙地看着那把递到面前的伞,他抬起手,犹豫片刻后到底是握住了那个竹制手柄,“真是败给你了yoi。” 没有海贼能一直对冒险说不,即便是成熟又可靠的船副也不能。 好奇心这种东西,几乎是流淌在每一个海贼的血液里。 在被明示暗示着这把伞有古怪之后,明明知道这是佩奇故意推到他眼皮子底下的小陷阱,但因为感受不到恶意,所以不死鸟终究是没忍住迈了进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似乎就只是一把普通的伞。 ‘这是玩什么呢。’萨奇飘到佩奇身边,挑眉看向他们二人一起握住伞柄的奇怪姿势,‘你该不会是又在使坏吧?’ “这把伞很漂亮。”佩奇突然出声,“我觉得它很适合以藏。” “但红梅开的还不够多,所以要再等等。” 马尔科被意外听见的声音震惊到连瞳孔都放大了一瞬,虽然看不见声音的主人,但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自己同伴的音色呢。 不死鸟逐渐收紧握住伞柄的手,又怕自己一不小心将其捏断,于是他干脆松开了那把伞。 佩奇收回倾斜的角度,她没有在意马尔科欲言又止的表情,而是继续问道,“你觉得以藏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啊。” “是么,那希望这一次我能成功地交到朋友。”佩奇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伞柄,她偏头去看远处的纽盖特,“他很喜欢手里的那杯酒,比花剑的喜欢要重得多。” 马尔科也跟着偏头看过去,他想起佩奇向自己索要“心爱之物”的事,“为什么不直接说理由?如果你把原因说出来,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你。” 佩奇没有回答马尔科,她举起食指抵在唇前,轻“嘘”了一声。 结不可结之缘需以密成,不可言喻。 第22章 但对于权职者,适当的透露信息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是她从上一个任务世界里学到的东西。 时间魔女不再看不死鸟,她继续走向正被众人环绕的白胡子,然后在船员们的注视下向船长大人伸出了手,“别喝了,剩下的酒送我。” 突然被横刀夺爱的纽盖特:…… “这是我的,你去别的地方拿。”并不想将酒分出去的白胡子开始吓唬佩奇,“敢抢我的东西,小心我把你丢到海里去!” 被威胁的佩奇连指尖都没抖一下,她一脸平静地维持着那个标准的索要姿势,“不是抢,是送。” “书上说分享是相互的,我都已经把鱼分享给你了,你也要把酒分享给我才行。” 比斯塔看着这个站在老爹面前胡搅蛮缠的小不点,不由得眼角抽搐,“你确定你那本书上教的分享是这么个流程吗?”他用手肘撞了下坐在一旁的以藏,“你捡回来的这个小东西,说不定意外的有当海贼的天赋啊。”连抢东西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只是还不习惯通俗的表达方式而已。”以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他叉了一块烤鱼送入口中,“听说马尔科想要找主船的厨师了?” “是啊,不过这个米娅不行。” 本就是说着玩玩的比斯塔也没真揪着佩奇失礼的地方不放,他拿起一串烤肉咬下一大口,顺着以藏的话提起了厨师,“她好像是个单亲妈妈,家里还有个孩子需要照顾,这样的人是不会选择大海的。” “但是她的手艺真的很不错,至少我挺喜欢的,哈哈哈哈!” 在花剑花式吹捧他们的临时主厨时,被佩奇盯住的纽盖特到底是分了她一点点啤酒。 那真的是一点点,与他巨大的酒杯相比,被倒在碗里的酒液显得是那样寒酸。 “真小气。” “你懂什么,酒可是海贼的命,能给你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或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有酒喝的纽盖特难得的有些犯懒,他靠坐在莫比迪克号的主桅杆下,懒洋洋地跟面前这个被自己儿子捡回来养的小姑娘胡诌着。 “原来如此。” 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听完解释的佩奇一本正经地端着那碗“命”离开了。她将那只盛满冰镇啤酒的陶瓷碗放在角落里,然后熟练地将油纸伞支在上面。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招呼萨奇,时间魔女在布置完那个毫无新意的“捕鸟架”后,转身加入了这场宴会。 一手料理出整个宴席的米娅作为今晚的头等功臣,在结束了忙碌的工作后,也加入了这场宴会。她正在跟那谬尔拼酒,身为人类的米娅没有惧怕或排斥身为鱼人的那谬尔,也没有因为白胡子海贼团过于高光的地位而产生恐惧或厌恶。 这位手艺非凡的女主厨,用自己的能力与胆量收获了一众船员的好感,于是遗憾她不能上船的人开始变多,找她拼酒的人也开始变多。 “哈哈哈哈哈!浑小子们,你们是赢不过我的!”同样黑发黑眼却充满了生命力的主厨女士大笑着,她突然从胸前抽出一支短笛,夹在手指间挽了个花,“看在你们这么可爱的份上。” 她笑眯眯地将笛子横举到唇边,“宴会怎么能没有音乐呢,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故乡的曲子!” 轻快的旋律从短笛中悠扬传出,像是转瞬间将在场的众人带到了热闹的小镇,明明只是音乐,眼前却仿佛出现了画面——那是正在打旋的微风,是海鸥盘旋而至的港口,是绵延花海中跳舞的人群。 走到以藏身边坐下的佩奇安静地听着那首充满重量的曲子,比起摆在面前的珍馐美味,这些笛声才是佩奇眼中的饕餮盛宴。 时间魔女惬意地半眯起眼睛,她用以藏教给她的人类之间表达食物很好吃的方式,十分认真的双手合十,感谢起了这位仿佛正在发光一样的厨师小姐。 “多谢款待。” 第14章 在记录指针的磁力存满后,白胡子海贼团再次踏上了旅程。 说是旅程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在接连发生了萨奇遇刺,蒂奇叛逃,和艾斯独自追击的事件后,白胡子海贼团就没有真的再全然地放松过。 即便是最经常主动活跃气氛的比斯塔,也有独自一人坐在船边默不作声的时候。 但这种情况在佩奇做出那顿充满了萨奇影子的晚餐后要好上许多,或许是食物真的能传递感情吧,哪怕是自我安慰,那总归也是一份真实的安慰。 终于能打起一些精神来的船员们,在等待艾斯归来的间隙里开始陪以藏一起养孩子。既是转移注意力,也是真的觉得有趣,因为这个突然出现在船上的小家伙实在是与众不同,像是混进鲸鱼群的节肢动物,已经不仅仅是格格不入的问题了。 “你这么说话出去会挨揍的。”比斯塔确信道,“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脾气。” 刚刚评价过比斯塔换风格失败的佩奇不为所动,她不紧不慢地又“捅了他一刀”,“可是和年轻时的你比起来,现在的你实在是没有‘花剑’的感觉。” 比斯塔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佩奇在说什么,他头顶青筋地开始给自己正名,“我的名号是因为我的招式!不是因为我的长相!!” 虽然这臭丫头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在夸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看,但是他完全高兴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啊!!! 第23章 在地位足够高之后,已经很少会出现主动挑衅白胡子海贼团的敌人了,所以他们的航行往往单调又平淡。在练完今日份的剑后,闲来无事的比斯塔便跑去招惹正在船头看书的佩奇,她又在看那本在花剑看来毫无营养的《十天拿下一个人》。 比斯塔找过去的时候,佩奇刚好看到“一起玩游戏可以有效促进双方关系”的地方,于是比斯塔提议他们可以试一试这个方法。 没什么游戏经验的佩奇思考片刻,最后决定试一下那个在第一次循环中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猜年龄”的游戏。 “你是50岁吗?”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50!你给我重新猜!” 比斯塔指着自己的脸凑近佩奇,“我看上去有50岁吗??那以藏在你眼里是多少岁?!” 因为看过以藏的日记,所以佩奇是知道以藏现如今在人类的世界里已经不算年轻的事,但比斯塔问的是在她眼里多少岁,所以佩奇在回忆了一下以藏的长相后,很肯定地给出了答复,“23。” 没错,他看上去就像她的同龄人一样,根本看不出今年已经四十多的事。 受到暴击伤害的比斯塔凑得更近了,他咬牙切齿地介绍道,“我跟以藏是同岁!我们都是43!” “哦。”时间魔女觉得花剑的反应很奇怪,“43和50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7年的时间对魔女来说算不上什么,那只是她们漫长生命里不值一提地弹指一挥间,但显然花剑并不这样认为。 “差得多了!那可是50!” “……” 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僵持了一会,最后是比斯塔率先放弃了较劲。 算了,跟一个缺少常识的人较什么劲呢,他果然是闲着了。 “我见过你曾经的通缉令,为什么要把长发剪短?”佩奇看向比斯塔的脸,“还要留这个造型奇怪的胡子。” “是因为不喜欢齐刘海了吗?” “……” 这回陷入沉默的变成了比斯塔。刚顺下的那口气又微妙地堵回了心口,于是便有了一开始的那段对话。 被插了好几刀的比斯塔觉得不能只有自己受伤害,他开始拖别人下水,“你觉得马尔科多少岁?” “ennnnm,30?”已经猜错过一次的佩奇这次给出了更谨慎的答案,但比斯塔的脸似乎更黑了点。 “那乔兹呢?” “……35?” 已经憋笑憋了大半天的萨奇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萨奇很少见到比斯塔在女人面前吃瘪,因为比斯塔的女人缘一直都很好。无论是年轻的时候还是现在,围着他转的女人从来都不少,她们爱他年轻时的帅气和锋芒,也爱他年长后沉淀出的岁月漫长。 ‘马尔科跟他们一样,都是43。乔兹确实比他们年轻,他40。’萨奇开始给佩奇开后门,直接将正确答案告诉给了她。 佩奇突然很想问问萨奇是不是也43,但这个问题无论是问比斯塔还是问萨奇自己都不太好。 她拿起那把支在椅子旁边的油纸伞,横着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合拢的伞面,像是在抚摸什么小动物。 在那晚的宴会过后,不等佩奇去叫他,萨奇就自己回到了伞里。 纽盖特的酒很重,那些红梅会开得很好,等下次再开伞的时候,萨奇就不用再回避阳光了。 “再猜猜老爹吧!”不信邪的比斯塔还在继续发问。 ‘哈哈哈哈!老爹今年72!’ “72岁。” 有了场外援助后,佩奇再没“猜”错过任何一个人的年龄,于是比斯塔拖人下水的执念逐渐变成了不信她还能继续猜对的执念。 而仿佛在与比斯塔隔空对话的萨奇也乐在其中,他情绪高涨地参与着这个有些幼稚的游戏。 看来一起玩游戏确实能够加深双方的关系。 “基尔呢??” ‘41!’ “41岁。” “嗯???” 马尔科拎着一兜新吊瓶路过船头,他看了眼好像有些上头的比斯塔,“那个蠢货在大呼小叫些什么啊喂。” “他们好像是在玩猜年纪。”一直躺在不远处晒太阳的哈尔塔打着哈欠接了话,“佩奇猜你30,猜比斯塔50,他不服气呢。” 哈尔塔侧过身,意味深长地继续道,“不过从第五次开始,她就再也没猜错过了。” “是么。” 不死鸟的脚步一顿,他再次回头看了眼那一问一答二人组,视线从那把伞上一扫而过,“别多事,哈尔塔。” “那不是敌人。” 第15章 送报鸟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它们似乎可以轻易地判断出哪里有大范围的人类活动,然后带着自家报社的报纸不远万里地前去售卖,比任何销售员都要更加卖力。 佩奇站在那个自从钓过一次鱼后就很得她喜爱的船头位置,抬手叫下一只送报鸟。 已经成功在考场度过3周的佩奇开始适应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在以藏的全方位教学下,她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混迹于新世界的国家,不会再问出些可笑的问题。 在抵达过一次有着大型城市的岛屿后,佩奇终于找到了类似典当行一样的地方。在将那三颗猫眼宝石置换成贝利后,时间魔女终于不再连买一份报纸都需要现要零花钱。 因为已经从马尔科那里得知了市价,所以即便是自己前往,佩奇也没有成为被宰的肥羊。 第24章 自认为不擅长与人类交朋友的时间魔女,从诞生开始就在前辈的引导下往返于不同的任务世界,所以比起面对人心,佩奇觉得,她或许更擅长面对争端。 在一枪崩了一个试图连猫眼带人一起收入囊中的中介之后,因为送人贩子上路的手法太过利落,试图分一杯羹的鉴定师立刻转变了态度——竟然咬到了硬茬子,赶紧做完交易拿钱买命吧! 于是,说着下船散散步的佩奇在回去时却拎着满满四袋子贝利,这让评价过她很有当海贼天赋的比斯塔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同时也承认自己一开始看走了眼,居然会觉得佩奇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高级货”。 啧啧称奇的花剑没对佩奇杀掉一个暗世界居民的做法发表什么评价,他若无其事地处理好了后续,没有让佩奇也背上通缉令。 而佩奇在反向发了一遍零花钱后,也正式宣布财务自由,她现在大概是整艘船上小金库最满的人。 一切似乎都在走上正轨,而走上正轨也意味着到了佩奇该下船的时候。 她毕竟不是海贼,总是要回到正常人的世界里去的。 不过无论是以藏还是马尔科,他们谁都还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缄默着,仿佛只要不点破就可以再理直气壮地拖延上几天。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闻吗?”因为看到佩奇已经买了报纸,不打算花双份钱的船副先生扬声问道。 但佩奇没有立刻回他。 马尔科觉得奇怪,他从瞭望台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甲板上,“怎么了,难不成是摩尔冈斯又开始乱写了?” 看完头版头条的佩奇停顿片刻,她不再看那张印在报纸上的照片,而是转身望向正朝她走来的不死鸟,“艾斯被蒂奇交给了海军。” 佩奇看着面前这个总是半睁着眼睛的男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继续说道,“海军本部将在一周后举行公开处刑。” ‘什么?!蒂奇那个混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萨奇,他在伞里怒吼了起来,‘居然做出这种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佩奇垂眸看向手中的报纸,将另一个后续念了出来,“因为生擒白胡子二番队队长有功,蒂奇被世政正式册封为王下七武海。” “他是故意的。”佩奇确信道。 “……抱歉,那份报纸能借我看一下么。” 马尔科按下暴起青筋的额角,他压着火气接过报纸仔细地看了一遍,“……呵,真有你的,蒂奇。” 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精准踩爆了每一个船员的雷点,愤怒席卷了整艘船。那些暴虐的杀气冲天而起,让旁观的佩奇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确实是一船的海贼。 是的,是海贼,而不是什么观光旅行团。 四皇团的怒火有多炙热,那些杀意就有多刺骨,被处刑搅乱心神的海贼们沉浸在被同伴接连背叛的不解与愤恨里——他们和蒂奇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那些可以交付后背的过往难道都是虚假的吗?!只是为了一颗恶魔果实,为了一个七武海的位置,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所有的过去吗??! 那么那些过往又算是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啊?!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的?!! 佩奇坐在船头的护栏上,任由那些忘记收敛的气势像风暴一样吹散她的头发。时间魔女平静地注视着聚集在远处的海贼们,看着他们围着纽盖特大喊着要去劫刑场。 今天,似乎不适合送礼物。 魔女低头看了眼横躺在她膝上的油纸伞。 萨奇正在咆哮,他连名带姓地怒斥着马歇尔·d·蒂奇是白眼狼,似乎蒂奇将艾斯送给海军这件事,比他杀了自己还要更让萨奇难以接受。 佩奇握住伞柄,在一片沸反盈天中自顾自地打开了手中的伞。这是她在拿到这把伞后,第二次在白天打开它。 ‘蒂奇那个王八蛋!!!嗯??’ 突然被放出来的萨奇下意识缩回了伞的阴影里,但佩奇是坐着的,且那把伞本就没办法完整地遮住他,所以萨奇大半的身体都暴露在阳光下。 可那些曾体验过的,似乎就要灰飞烟灭一般的烧灼感却没有再次出现。 过于明显的转变勉强拉回了萨奇的注意力,他瞄了眼自己衣服上愈发鲜艳的红梅,有些卡壳。 佩奇举着油纸伞,瞥向像是缩在她怀里一样的萨奇,“我记得,你是在等艾斯回家吧。” “如果他不能回来,你就没办法去转世。” 时间魔女神色淡淡的转动着手中的伞柄,那些印在伞面的红梅在旋转中像是在舒展枝叶,似是活过来一般,莫名的有些诡异。 佩奇偏头看向因为过于愤怒所以双眼赤红的以藏。 失去归途的萨奇是没办法成为让以藏心生欢喜的礼物的。 送不出讨人喜欢的礼物,就交不成朋友。 这可不行。 佩奇不再转动伞柄,她将那把伞斜支在自己肩头,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就……稍微帮下忙吧。” 总归是场考试,不能连一个名字都带不回去啊。 难得佩奇升起了主动帮忙的念头,可惜这个海贼团的主人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连着护士团带佩奇一起,干脆利索地把她们一个不落的赶下了船。 第25章 佩奇:…… “等等啊老爹!你的身体真的不能再上战场了!!”被丢下船的护士长开始跳脚,“内脏的承压已经到极限了啊!” “库啦啦啦啦啦!真是啰唆!”白胡子大笑着拒绝了她,他指派被他召集来的附属海贼团将那些护士送回各自的家乡,“护士团解散了!你们回去吧!” 佩奇在一片吵闹中默默地举起了手,“我又不是护士,为什么连我也要离开?” 纽盖特看向身形单薄的佩奇,毫不客气地点破了他们之间的区别,“你连海贼都不是,为什么要待在我的船上?” “我这里不是托儿所,你该下船了。” 这些直白到有些残酷的理由没能如纽盖特所想的那样伤到佩奇的心,时间魔女觉得他说得对,但她依旧维持着那个与现况有些不相配的举手提问的姿势,“不先了解一下我的能力吗?我明明可以帮到你们。” 纽盖特眯起眼睛哼笑一声,“真是被小看了啊。” “库啦啦啦啦啦!我可是白胡子!还不需要你这种小鬼的帮助!” 佩奇:“……” 佩奇看向站在纽盖特身侧的马尔科,但马尔科只是沉默地回视着她,明显是站在纽盖特那边的。 于是佩奇不再举手,她抱着双臂站在码头上,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他们要面对的敌人足够强大。 这次的劫刑场计划,白胡子海贼团是以死战为前提在做准备,所以纽盖特把所有他认为不该被牵连进来的人都提前赶走了。 佩奇看了眼自己脚边的一小包行李。 她在抵达这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那个小包袱里都是以藏给她准备的东西,看来以藏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她走啊。 “好,那我就先下船吧。”佩奇不再反驳,她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高大身影。 佩奇打算先去看看成败。 她是九点钟的魔女,可以反复在九点之间跳跃时间,但,不是只有过去才有九点。 第16章 魔女是种族的统称。 像是造物主偏爱的宠儿,她们有着漫长的寿命与绝禀的天赋。虽然族群的数量稀少,可一旦彻底成长起来,便近乎是不灭的。 她们是阿诺特大陆为了自救而诞生的世界级生命体,生来便背负着无比沉重的期待。 佩奇作为时间魔女,天赋在时间,她可以自由行走在时间里。 回到曾经的九点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通向未来是有限制的——她需要切实度过足够的九点钟,才能积攒出往前跨越的能量。 换句话说,在以世界为单位的时间线里,佩奇度过了多少个九点钟,就能往前跨越多少个九点钟。 所以在最初的循环里,连一个【九点】都没度过的佩奇,无法在面对死局时向前拨动时间,她只能选择后退。 可这一次是不同的。 这一次的时间魔女,有着足够的时间。 在与白胡子海贼团分别后,佩奇没有急着出发,她找了家不需要身份证明的旅店,订了一间房。 纽盖特把她丢在了靠近海军g1基地的小岛上,因为距离g1和g2都算不上太远,所以这里是新世界范围内难得和平的小镇。 淡水是长途航行中的重要储备物资,虽然莫比迪克号可以储备大量淡水,但生活在莫比迪克号上的海贼同样很多,均分下来的话,每个船员日常饮用和洗漱的用水量其实都是有上限的。 想要把一艘有着几百人的主舰管理得井井有条,可不是只靠有威势就能做到的,所以身为船副的马尔科其实真的挺忙,毕竟纽盖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去操心这些琐事的人。 虽然不至于不够用,但浪费是一定不行的,所以其实很喜欢冲凉和泡澡的佩奇一直有在克制自己的用水频率。 但回到岛上之后就不用再有所顾虑了。在慢吞吞地冲了一个在船上绝对可以被称作为浪费淡水的时长的热水澡之后,裹着浴巾的佩奇开始吹头发。 ‘你现在看上去终于像个人了。’ 以藏在给佩奇打包行李的时候,把那把她走到哪带到哪的油纸伞也算在了里面,他不知道那是佩奇特意给他准备的礼物,只当佩奇确实喜欢这把伞。 萨奇没有再被佩奇塞回伞里,但已经与伞建立起联系的他,已经能依靠着那丝联系离开莫比迪克号,不再像是个地缚灵。 佩奇瞥了眼镜子里因为长时间冲澡而终于泛起点血色的脸,“就这一小会,等会儿还是会褪下去的。” 她放下吹风机,有些意外地走向客厅,“你怎么过来了。” 在佩奇刚刚被撵下船的时候,萨奇是选择留在船上的,毕竟他所牵挂的所有人都在那艘船上,更别提他们一行人正要去赴一场鸿门宴。 可在莫比迪克号驶离港口几小时后,萨奇却顺着与油纸伞的感应自己飘过来了。他飘进客厅的时候刚好赶上佩奇打开浴室的门,吓得萨奇往后一仰又跌出了墙外。 因为是在用自己的魔力和比斯塔他们的“重量”在喂养萨奇,所以萨奇的靠近对佩奇来说就像探照灯一样明显,她是在感知到自己的魔力反应后裹好浴巾才开的门。时间魔女有些无语地看着萨奇像闪现一样的出现又消失,松开门把手又折回去吹起了头发。 最后是萨奇磨蹭了老半天才又探身进屋,站在距离浴室很远的小角落里,没话找话一样的发表了对佩奇气色变好的看法。 第26章 虽然用“像个人”这种形容来夸赞女士并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不过好在佩奇本也不在意这些。 在面对佩奇的问题时,萨奇选择实话实说,‘有点不放心你。’他抓抓头发,‘总觉得让你自己离开,下一秒你就会死在什么不知名的地方。’ “那是你的错觉。” 佩奇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你看纽盖特,他就很放心我自己生活。” ‘……如果不是公开处刑的时间太近,老爹也不会让你离开得这么仓促。’萨奇看向窗外的街道,‘这座岛已经是我们能靠近的,最和平的岛屿了。’ 如果再继续靠近海军基地,那大概就会被海军一方认作是挑衅或宣战,从而演变成争端。如果是平时倒也无所谓,可现在是敏感时期,他们不能提前放出错误的信号。 “说到这场处刑,你不觉得时间有点奇怪吗?”佩奇放下水杯,坐在沙发椅里,拿起面前那份她又买了一遍的报纸。上一份被马尔科拿走了,他没有还给她。 “留下的这一周时间根本不够他们部署兵力,所以这应该是海军一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才发出的报导。那么这一周,究竟是给谁准备的呢。”佩奇弹了下纸面,“答案很明显,他们是吃定了白胡子海贼团会去救人,所以干脆留出一个时间段来让他们‘准备’,却又无法准备得很充分。用给潜在敌人留下‘缓冲时间’来彰显军方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既可以在舆论中提升海军的公信力,同时也方便他们观察纽盖特的动向。” “一周的时间足够热血上头的人冷静,也足够正常人开始感到胆怯。” “很聪明的做法。” 萨奇第一次见到佩奇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有些新奇地凑近了些,‘你对战场很熟悉。’他用了肯定句,‘你参与过战争。’ “对。”佩奇很自然地承认了,她抬头看向成天嚷嚷着以藏对她有滤镜,但其实他自己的滤镜也不算薄的萨奇,“现在还觉得我很容易死吗?” ‘这是两回事,你看上去就是很容易死掉。’ 佩奇:“……” 佩奇虚着眼睛盯住萨奇不说话,但被用眼神谴责的萨奇却坚信自己没说错,‘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但你要明白,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战争,不是那种通常意义上的战争。’ ‘那是四皇与海军最高战力之间的战场,不是你打两枪就能自保的地方,所以你不要跟着掺和。’ 在佩奇说出那句“那我就先下船吧”之后,离开的萨奇越想越觉得奇怪,因为那口吻听上去就像她随时都能再回到船上一样。 算得上是与佩奇朝夕相处了快三周的萨奇,可以用那把他最喜欢的斩骨刀发誓——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这小姑娘虽然话少,但她从来不说废话,甚至没说过谎。 只是那些有些离奇的真相总是被她用过于日常的方式随口一提,所以注意到的人很少。可作为“离奇的真相”本身,萨奇可太清楚佩奇那些随口一提的话里信息量究竟有多大了。 所以他才会在离开后又折返回来。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萨奇无意识地皱起了眉,‘离海贼远一点。’离白胡子海贼团远一点。 他看向佩奇褪下红晕后再次苍白起来的肤色,和她那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有机会的话就离开伟大航路吧,去东海,在安全的岛屿定居。’ ‘你要活着才行。’ 佩奇一直安静地听着萨奇说教,她耐心地等待着突然化身为老父亲的萨奇说完才开口,并且直接套用了纽盖特拒绝她时说的话,“真是被小看了啊。” 她向萨奇伸出手,在萨奇震惊的目光里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可是时间,还不需要人类来担心我。” 虽然佩奇的体温偏低又没用上什么力,可被抓住的萨奇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被接触的感觉——她居然真的碰到他了?! 在萨奇兀自震惊的时候,另一件更加颠覆他认知的事发生了。 窗外的天色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街道上的行人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切都在加速,只有快与更快的区别。 没错,佩奇直接带着萨奇一起跳跃了时间,并且为了他能看清,特意在这一次调整了倍速。萨奇的身体里充满了她的魔力,完全可以被规则算作是她的所有物,所以很容易携带。 “欢迎来到明天。” 挂在墙上的钟表刚好指向九点整,佩奇收回看向秒针的视线,“既然咱们都不需要吃早饭,那就直接出发吧。” “啊?去,去哪?”萨奇还有点蒙,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去红港。” 第17章 原本只是想来提醒一句就回去的萨奇,直接被佩奇带到了三天后。 他现在即便是想追也已经追不上大部队了。 萨奇嘴角抽搐地站在已经被立在红港广场的大屏幕面前——海军打算全程直播这场处刑,所以在各个关键岛屿上都安排了大型转播电话虫来接收现场信号,以此达成同步转播的目的。 ‘……既然你能跳跃时间,那为什么不直接跳到一周后。’萨奇木着脸提出疑问,‘距离处刑还有4天,就这么等着吗?’ “当然不。” 佩奇正在看近三天的报纸,海军派来新世界的监视船都在靠近白胡子海贼团之前被轰碎了,最近的大场面层出不穷,记者们像是在过节,写出了好多夸张的报导,但其中也不乏一些有用的信息,“新世界的海军将领开始动身前往马林梵多了,我打算试试能不能跟着一起过去。” 第27章 萨奇觉得自己听错了,他听见了什么?她说她要试试能不能跟海军将领一起去海军本部? ‘先不提本部一定会清场的事,你打算怎么说服海军带一个平民一起走??’ “还没想好,都说了是试试。”佩奇将看完的报纸扔进垃圾桶,“具体怎么做要看遇见的海军是什么性格。” ‘……虽然缺乏常识,但对这些奇怪的事倒是意外熟练呢。’ “还好。”佩奇淡定地拎起以藏给她准备的小背包,她现在身上的两个包都是以藏自己的,所以都是和之国的风格。无论是绣有樱花花瓣的淡粉色腰包,还是绘有藏蓝色云纹的黑色背包都很好看,虽然和她不太搭就是了。 ‘既然有转播,那直接跳到当天看结果不行吗?’萨奇追在佩奇身后,有些着急,也有些不确定,‘你之前说的还能再回到过去是真的吧?真的是真的吧?’ 在展示过能力之后,佩奇向萨奇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先去未来看看成败,然后根据结果的好坏来判断要不要回到过去示警。 但佩奇也已经提前说明,她是不会带着萨奇一起往回跳的,那样会造成萨奇的时间混乱,他会永远留在小循环里出不去。 所以最后会记得这七天内发生过什么的,就只有佩奇自己。 “是真的。”佩奇看了眼浑身散发着焦虑气息的萨奇,决定安抚一下自己的临时旅伴,“放轻松,我只是想要接触一下海军,看看海军与海贼有什么不同而已。”她抬手轻触着自己的颈饰,“如果海军这边行不通,我也有办法自己翻越红土大陆。” 看转播总是没有去现场来得直观,这一趟7日之旅只有收集信息一个目标,所以佩奇打算多接触一点站在不同立场上的人群,用他们的视角去注视这场战争,然后了解这场战争,了解那些她想要交朋友的人。 这里是她的考场,是她社会实践的地方。 虽然不会感到紧迫,可佩奇同样不想让前辈感到失望。她也想要顺利通过考试,然后早一点转正,早一点接过自己的天职,成为钟楼的九点钟。 她可不是来玩的啊。 佩奇将背包斜挎在一边的肩膀上,然后伸手去拿那把别在后腰处的燧发枪。 这个老古董一次只能填装一颗子弹,比起武器,佩奇觉得它更像是玩具。大概以藏也觉得这种没有二次改造过的燧发枪是玩具,所以才会拿给她用吧。 不过,虽然一次只能打出一枪,但用来建立联系也已经足够了。 ‘我看见军舰了。’萨奇望向港口的位置,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那应该是g1的海军,你打算怎……等等,你要干什么??’ 萨奇有些抓狂地看着佩奇一路朝着港口走去,在距离军舰还有2000多米的地方就举起了枪,然后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地扣动了扳机,速度快到萨奇怀疑她根本就没有‘瞄准’这一步骤。 燧发枪的有效射程一般也就是100米到300米,这还是在不考虑仰角和风速的前提下,通常来说超出300米之后就要看枪手自己的瞄准技术了。可佩奇她是在距离目标两千多米的地方扣动的扳机!这真的能打着人吗?!啊??!这都不是能不能瞄准,而是已经超出最大射程的问题了吧!! “砰——” 唯一的一发子弹在萨奇的咆哮声中违反常理地向着被瞄准的目标飞射而去,且威势不减,而作为被瞄准的对象,鼯鼠中将在拔刀将子弹提前一分为二的同时没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这个袭击者……究竟是故意瞄准的,还是只是凑巧? 那颗子弹瞄准的是他的发髻,就算躲不开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却一定会失去头发。 留着莫西干头且将长发束在脑后的鼯鼠没忍住抽了下眼角,他放下手中的刀,顺着攻击袭来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无论怎么看都与公然袭击海军的凶徒扯不上关系的女人,但就是这样一位像极了背包客的女人,正在不紧不慢地填装下一颗子弹,然后再次将枪口对准了他……的发髻。 “砰——” 鼯鼠:…… 鼯鼠:……很好,他现在可以确认了,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鼯鼠中将面无表情的再次一刀将那颗子弹一分为二,然后直接月步踏空向佩奇攻去。 两千米的距离对海军中将来说和两米没有区别,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下一秒,他就已经将刀横在了佩奇的脖颈旁。 不过,用的是刀背。 “原来人类还可以踏空而行,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看得清对方的动作,但疏于锻炼的身体却跟不上,可佩奇也没有选择提前驱使颈环,因为她本就没打算躲。佩奇看向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刀劈开子弹。” 鼯鼠瞥向被佩奇握在手里的枪,他审视着面前这个毫无紧张感的女人,“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射程在两千米以上的燧发枪。” 他握刀的手非常稳,没有因为这是一场不含杀意的袭击就轻易地放过佩奇,却也没有太过苛责于她。连续两次差点失去全部头发的中将先生心平气和地问道,“这是恶作剧吗?” “不,这只是我的搭讪方式。” 佩奇举起那把还没来得及填装第三发子弹的枪,将枪口对准鼯鼠的心脏后,同样心平气和地回道,“德雷斯罗萨的女人都是这样表达爱意的。” 第28章 “我只是想要认识你而已,海军先生。” 飘在一边旁观了全程的萨奇:??? ‘秋豆麻袋!这就是你说的“试试”的方式吗??还有!谁教你这么搭讪的??!以藏他知道吗??’ 第18章 搭讪很成功。 至少在佩奇眼中很成功,因为她成功地被“请”到了军舰上。 随身携带的两个包都被没收,在检查过没有其他危险物品后也没有还给她,而是暂时放在了物证室。 被搭讪的中将先生没有将佩奇关起来,他只是将这个疑似来自德雷斯罗萨的女人拎回军舰交给部下例行审问——总归是一场公然袭击,虽然好像只是因为民俗不同而闹出的乌龙,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开枪的声音很大,港口附近的民众都被惊扰了,在平复下这场莫名其妙的混乱后,鼯鼠没有回军舰,而是直接走向了世界政府在红港的驻扎处。 他们要乘坐泡泡吊笼翻越红土大陆,走的是海军内部的紧急特签通道,所以不需要排队,而这也是佩奇想要蹭海军顺风车的理由。 “个人的审签又贵又慢。”被海兵盘问的佩奇十分配合,他们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完全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一千五百万贝利一个人,还要再等半个月才能排上,可我想看处刑现场。” 负责记录口供的海兵神色逐渐微妙起来,他试探着问道,“所以你是想跟我们一起一批次过去?” “嗯。” 佩奇淡定地与海兵对视着,“既然都是花钱,那直接用一千五百万贝利贿赂你们不好吗?还更快。” “……这位小姐,请不要把贿赂说得这么……额。” ‘哪有人直接把贿赂摆在明面上说的!你是笨蛋吗?!’萨奇伸手去戳佩奇的脑袋,他只是想要做个样子,没想到却真的戳到了她,于是原本坐得好好的佩奇突然连人带椅子一起被没有收力的萨奇给戳翻了。 仰倒在地的佩奇:…… 不小心干了坏事的萨奇:…… 正在记录的海兵:……? ‘咳,那什么,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萨奇有些尴尬地比划了两下,可他又不能真的去扶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能碰到了,可其他人看不见他,如果贸然上手去拉佩奇的话,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奇怪。 磕到脑袋的佩奇默默起身,她将歪倒的椅子扶正,然后重新坐了回去,用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续上了刚才的话题,“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一下,为什么要和贝利过不去呢?” “对不对?” 递交完特签文件的鼯鼠回到军舰上等待审批通知,他接过部下拿给他的口供记录,随意地看了起来。只是在看见一连串比恶作剧还要更不靠谱的发言后,向来不苟言笑的鼯鼠中将不由得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这是从德雷斯罗萨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孩吗?有够麻烦的。” 行李里都是些最普通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却能搞到被管控的枪支,然而又是那种华而不实的燧发枪,再加上那种几乎不会出现在平民中的肤色和随手就能拿出大量贝利的态度……这小姑娘,就算不是贵族,应该也是什么大商人的孩子,她怕不是把处刑当成什么“追星”现场了吧。 听说最近在年轻贵族之间流行收集什么大海贼的签名照,尤其是那些长在她们审美上的海贼。 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中将先生皱起眉头,“她现在在哪?” 因为长官没有下达过关押或限制行动的指令,所以并没有太过限制佩奇行动的海兵卡了下壳,“啊,那位小姐正在参观炮台,她好像对军舰很感兴趣……当然!我们并没有让她靠得太近!” 鼯鼠盯着自己部下看了两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我平时是这么教你们的?带公然袭击海军的犯人参观炮台?” 被盯的海兵开始冒冷汗,他大声地认着错,却又偷偷在心里反驳了起来——可是!那位小姐不是在搭讪吗?德雷斯罗萨的“热情”可是闻名新世界的!那是爱与激情之国啊长官! 一眼就看出自家部下在腹诽的鼯鼠没有太过为难他,“等执行完这次任务,g1的走廊就全交给你来打扫吧,为期一个月。” “……好的!” 顺着声音找过来的佩奇看向那个开始流海带泪的海兵——年轻、单纯、还有点活泼,这大概是个新兵。 她又看向他军服上的标志,虽然每个世界军衔图案的划分都不太一样,但繁复程度的递进却是差不多的,所以这个新兵……应该也是个军官。 鼯鼠侧身挡住了佩奇打量他部下的视线,他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我想我们需要聊一聊,介意来会客室吗?” 被防备的佩奇眨眨眼,她仰头看向这位对她来说有些过于高的中将,“好啊。” 这家伙,好像是个好人。 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人卡的鼯鼠将佩奇带进会客室,他甚至还为佩奇倒了一杯水,“你想去马林梵多?” “谢谢。” 被以礼相待的佩奇双手接过那杯水,然后突然改了口,“如果只是夹带一个想要插队乘坐泡泡吊笼的人,应该就不算违反军规了吧?”因为发现面前的海军似乎与曾经在奥哈拉炮击避难船的海军有所不同,于是佩奇也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她不打算再故意为难对方。 第29章 “军队的特签是有人数标注的,不能临时加人。”鼯鼠直接拒绝道,“马林梵多也不会在处刑期间对外开放,如果你乘坐电梯的目的只是为了所谓的看现场,那我建议你还是直接放弃吧。” “留在这里同样能看到转播。” 被拒绝的佩奇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好。” 鼯鼠:…… 劝阻的太过容易,反而让鼯鼠感觉哪里不太对。如果这姑娘真的对看现场执念不深,她应该也干不出来当众向他射那两枪的事。 大概是他迟疑的表情太过明显,这个端着水杯小口喝水的女人突然多解释了一句,“你看上去不像是会接受贿赂和使用私权的人,所以我可以等下一艘军舰抵港。” “我想你应该是等不到这样的军舰了。”鼯鼠面露不虞,“海军不是那种肮脏的地方。” “谁知道呢。” 佩奇将空掉的水杯轻置在桌面,她将食指搭在杯沿,缓慢地滑动了半圈,“可如果你在拒绝我之后又在马林梵多看到我,该怎么办呢?” 会对自己信任的地方失望吗?会生气吗?会做些什么呢? ‘喂,佩奇,别说了。’ 原本一直保持安静的萨奇突然插话,他将手虚按在佩奇肩上,‘以藏给你补那些有关常识的课,不是为了让你来挑衅海军的。’ 被制止的佩奇手指微顿,她收回手,也收敛了一部分想要继续剖析对面这个人类的欲望。 但鼯鼠不是那种迟钝的家伙,他已经察觉到了佩奇探过来的“触角”。被试探的中将先生挑起了眉,“小姑娘,好奇心太重不是一件好事。” “你该回家了。” 被教育的佩奇没有回避鼯鼠的视线,她短暂的思考了片刻,觉得像这种偏向正直的人不能用她原本准备的方案去应对——他似乎是吃软不吃硬的。 虽然等下一艘军舰抵港的计划可行性也很高,但在产生好奇心后,佩奇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与鼯鼠的交流,于是在安静了3秒钟后,佩奇突然提出了一个“好主意”,“我知道另一条路。” “除了乘坐泡泡吊笼以外,还可以选择下潜到一万米的深海,从鱼人岛绕过去。”确实有认真学习常识课的佩奇竖起食指,“我可以找一艘同样想翻过红土大陆的海贼船,跟他们一起过去。” ‘不行!’ “不行。” 鼯鼠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与他同时否定了这个馊主意,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天的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那是海贼,你到底知不知道海贼是什么。”鼯鼠现在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又是一个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被那些冒险故事吸引的小蠢货。 她们往往会亲手葬送自己的未来,被那些她们“心爱”的海贼们拖进泥沼。 鼯鼠故意上下扫视着佩奇,“像你这样的小鬼,别说让海贼带你绕过红土大陆,还能不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都难说。” “离海贼远一点。” ‘……他说的对。’虽然很讨厌海军,但飘在一旁的萨奇开始附和鼯鼠,他再次提起了曾经说过一遍的话,‘你要离海贼远一点。’ “可是。”听到双份劝阻的佩奇不为所动,她维持着那个竖起食指的动作,不紧不慢地说着歪理,“如果身为海军的你不能带我走,那我就只能去找海贼了。” “我是一定要翻过那个红土大陆的,无论如何。”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考场的地理环境完全不合常理,以藏教给她的那些常识哪里是什么常识,那分明就是异常,这里的混乱程度已经快要跟阿诺特一样了。 就比如这个红土大陆,它居然能完整地环绕星球一圈而不出现缺口,除了在红港乘坐被世界政府把控的万米电梯以外,就只能选择下潜至同样在万米深处的鱼人岛才能抵达对面。 麻烦的很。 鼯鼠看向那根纤细到仿佛一掰就断的食指:…… 中将先生再次抽了抽眼角,他已经发现佩奇正在试图用自己的人身安全倒逼他点头——要么破例带她走,要么就死给他看。 鼯鼠:…… 真是麻烦。 不约而同在心里感慨起“麻烦”的两个人,虽然感慨的对象不一样,但显然那种微妙的嫌弃是同样的。 可鼯鼠确实产生了顾虑。 考虑到这姑娘能为了这件事当众朝他开枪,以及她这莫名其妙的行动力,鼯鼠确实无法百分百肯定去找海贼只是她的气话。 虽然他们两个毫无瓜葛,他也没有对她人身安全负责的义务,但若是真的因为他的拒绝而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落入地狱……他又做不到冷眼旁观。 可真要让他一下子答应下来也不太可能,脸色微黑的鼯鼠中将做了最后的挣扎,“都说了,军队特签有人数标注,过闸的时候会核准数量,你过不去的。”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佩奇终于不再竖着她那根举了好半天的食指,她站起身,向鼯鼠伸出了手,“在那之前,先把我的背包还给我。”那可是以藏特意送给她的礼物,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会把贿赂转给你的,不要扔我的包。” “……没人要你的贿赂。”有青筋突然从鼯鼠的脑门上蹦起,“而且也没人要扔你的东西!” 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没有人教过她怎么正常沟通吗?!真是的……太难缠了! 第30章 第19章 负责核准人数的政府人员确实没拦佩奇,因为她在过闸的时候突然伸手挎住了鼯鼠的臂弯,在鼯鼠有些惊讶地望过来时,她还神色自若地催促了一句,“停下来做什么?” 鼯鼠:…… 在鼯鼠脸色变得更黑之前,自觉秒懂发生了什么的政府人员向鼯鼠挤眉弄眼起来,“哎呀,我明白,我明白。” 他扫了眼鼯鼠的肩章,在确定这是个有地位的中将后笑得更亲切了些,“您快些过去吧,这都是小事。” 总是用“小事”去拒绝佩奇的鼯鼠:…… 对被放行这件事并不意外的佩奇干脆直接拉着鼯鼠登上了泡泡吊笼,她依旧挎着他,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别生气。” 时间魔女瞥了眼正不停散发低气压的海军中将,“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她微微歪头,“不过,我比较喜欢你这种。” ‘喂喂喂,过界了啊!’萨奇再次去戳佩奇的脑袋,只是这一次,他有记得收敛力气,‘不是跟你说过不能这么对男人说话吗?万一他觉得你对他有意思怎么办?!’ 萨奇开始头大,他已经在这些天的相处中发现了她的奇怪习惯——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凡是佩奇喜欢的对象,她就可以十分自然地说出些堪称是露骨的话。 可她的那些喜欢,根本不带情|欲,比起像是在说情话,那更像是看见了喜欢的小动物于是抱起来亲昵一番。 可人不是动物,被亲昵的人也不会像被抚摸皮毛的小猫小狗一样习以为常,他们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并给予回应。 所以说!这个习惯必须要纠正!他不想再看到佩奇动不动就上手去摸别人还要再夸上两句的冥场面了!! 果然,被“告白”的鼯鼠有些诧异,他低头去看这个确实很德雷斯罗萨的姑娘,她正偏头看着另一侧,似乎是在看吊笼外的风景,可眼神却没有聚焦在远处。 鼯鼠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回来,“只是带你翻过红土大陆,在抵达另一侧的红港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也不要去马林梵多。” 他将手搭在腰侧的佩刀上,跟着一起看向了越来越远的地面。百米、千米、万米,在泡泡吊笼不断上升的过程中,红港亦越来越小,最后像是漂浮在海面的泡沫,无声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可佩奇依旧还能看见那个不断从地面上浮巨型泡泡的神奇港口,她看着那些在阳光下反射出漂亮光晕的泡泡,没有应声。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鼯鼠莫名的就是能明白佩奇的那些潜台词——她拒绝了他。她就是要跟着他,直到抵达处刑现场。 被奇怪的女人缠上的鼯鼠中将开始跟萨奇同款头大,两个头大的男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佩奇身边,竟是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在终于升到红土大陆的顶部后,从g1基地赶往马林梵多的一行人直接绕去了海军专用通道。那个位置很偏,只能远远地看见玛丽乔亚的建筑群。 但这个距离在魔女面前并不算多远,她轻易地看清了那些十分奢华的住所,以及在最中央位置的高大城堡。不过,那真的是城堡吗?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城。 尚在打量中的佩奇突然被拎了起来,像是随手挪了一下杯子,鼯鼠将这个到处乱看的小姑娘拎到了自己右边,挡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的身影。 如果此刻有人从玛丽乔亚的方向望向这边的话,便只能看得到海军,根本发现不了还有一个墨色的身影混在蓝白之间。 萨奇瞥了鼯鼠一眼,虽然对海军无感,但这个g1的将领好像也没有那么惹人厌。他伸手虚按住试图移动位置的佩奇,‘别乱动,就这么走过去吧。’ ‘这里可不是什么值得观光的地方。’ 被按住头的佩奇感到奇怪,在被接连制止后,【制止】这件事本身反倒让她产生了兴趣,她从鼯鼠身侧探出头,又瞄了一眼那些瑰丽的建筑群。 “我不能被发现吗?如果被发现了会怎样?” 鼯鼠若无其事地将探头的佩奇轻按了回去,他看向她的肤色,“不会怎样,我只是不想传出奇怪的绯闻而已。” ‘会被抓走。’萨奇直接弹了佩奇一个脑瓜崩,‘那些天龙人最喜欢你这种高级货,小心变成奴隶。’ 其实不仅仅是鼯鼠,列队前行的军队也有意无意地密集地走在了佩奇与玛丽乔亚之间,那些海兵沉默地缩短了间距,人均两米多的海兵们轻易地竖起了一面“墙”,整齐的脚步声在微妙的加速,他们在用比往常更快的速度通过这一段露天的路。 于是佩奇不再试图换位置,她最后看了眼那座宛若通天的巨城,将好奇心排在了后面。 时间魔女安静地走在鼯鼠身侧,踩着他的影子与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有名为担忧的能量从整个队伍间依次升起,然后投注到了佩奇身上。 他们在无知无觉中喂养了她。 只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加餐并没有让魔女感到愉快,因为这支队伍正在奔赴战场,他们正在向处刑地汇集,然后与白胡子海贼团一决生死。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两边都是很可爱的人类。 为什么同一个种族之间却要这样敌对。 为什么要让同类做奴隶。 佩奇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发展趋势。 是因为人类的数量太多了吗?是因为不能理解彼此吗?又或者只是因为好战吗? 第31章 他们明明拥有着稳定的世界,稳定的时间,和稳定的资源,他们拥有着阿诺特大陆梦寐以求的一切,却依旧混乱不堪。 《交友宝典》里说,无法互相理解的人是做不成朋友的。 佩奇看了眼飘在一旁的萨奇,又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鼯鼠,时常引起他人叹气的魔女这次自己叹了一口气。 ……唉。 不愧是最后一场考试,这场社会实践,果然很难。 在顺利翻过红土大陆后,海兵们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另一侧的军舰。鼯鼠拦在舷梯前,不让佩奇靠近,他敛眉看向她,“你该离开了。” 然而被催促的女人并没有动,她先是盯着鼯鼠看了一会,然后移开视线,望向了船头,“我能去那待一会吗?” 她伸手指向那个嵌在船头的炮台,“让我试用一下,我就离开。” 试用炮台? “不行。”鼯鼠再次拒绝了佩奇的提议,“随便开炮会引起骚乱,这附近有居民区。” “那就让我摸一下。” 佩奇没有收回手臂,她依旧指着船头的方向,依旧是用那个竖起食指的动作。 鼯鼠看着这个有点眼熟的胡搅蛮缠的姿势,没来由的有点心累。他按了下自己的鼻梁,“摸完就走?” “嗯。” 默默点头的佩奇看上去有些乖巧,这让还不算了解她的鼯鼠放松了警惕,于是他侧开身子让出了舷梯。 可萨奇已经足够了解佩奇,至少在说话算话和“说话算话”这方面是足够了解的。 他虚着眼睛看向一前一后登上甲板的两个人,‘又是一个眼瞎的。’光明正大的吐槽完鼯鼠后,萨奇直接飘了上去,他跟在佩奇身边,打算看看这家伙又要搞什么花样。 走到炮台附近后,佩奇真的伸手去摸了两下它的钢铁外壳。在成功摸到老古董后,心满意足的佩奇转过身,向站在身后的鼯鼠露出一个浅笑,“谢谢你带我过来,再见了。” 只见她突然伸出手,向旁边的空气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紧接着下一秒,这个一上来就朝他连开两枪的奇怪女人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鼯鼠眉毛微挑,“果实能力者?” 他站在原地停顿片刻,大概是佩奇离开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无时无刻不盼着她快点走的鼯鼠有些没有真实感,他扫了眼被佩奇摸过的炮台,向空无一人的地方道了声“再见”。 但其实佩奇不是真的离开了,她只是拨动了自己的时间,一脚跨进了不同的维度里,所以鼯鼠看不见她而已。 时间魔女抓着萨奇一起跳跃到了四天后。 这段时间,足够这艘原本就是奔着马林梵多而去的军舰抵达目的地。 说话算话的佩奇,“离开”了四天。等她再次踏进正常的时间线时,这艘军舰已经作为内圈布置,守在了海军本部的内海湾附近。 这一次的跳跃没有过程,佩奇是直接点对点的跳了过来,她来到了处刑日当天的早上九点钟。 ‘呕!’ 第一次体验真正的时间跳跃,萨奇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洗衣机,那种被挤压然后疯狂旋转的感觉太痛苦了,以至于让明明已经变成鬼魂的萨奇忍不住趴在船边干呕了起来。 可如若不是他的身体里充满了佩奇的魔力,萨奇根本没机会感到眩晕,他会直接被时间的洪流撕碎,消散在虚空里。 再次出现在船头的佩奇瞬间吸引了附近海兵的注意力,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居然真的跟了过来的女人。 “……德雷斯罗萨的执着真是名不虚传。” “总觉得中将马上就要被砍了是怎么回事。” “额,不至于吧?” 因为一开始就用了搭讪的理由,在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海兵们眼里,佩奇不是为了来马林梵多而缠上了鼯鼠,她是为了缠上鼯鼠才追来的马林梵多。 但给佩奇做过笔录的军官是知道真相的,他在同样目瞪口呆了片刻后,合上了大张着的嘴,“我的天啊,现在的追星族都这么疯狂的吗?” 约克抓了一把自己的小卷毛,他走向站在炮台边的佩奇,将手拢在嘴边,小声地招呼着她,“嘿,快点下来,趁没人发现赶紧走吧!”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个时候来捣乱的话,可是会被抓起来的!” 佩奇看向那个与自己第一个人类朋友重名的军官,这个世界叫约克的人真的很多,这已经是她遇见的第三个了。 佩奇依言走下船头,她拐向军舰的角落,随便挑了个木桶坐了上去,“已经无法离开了吧,这里不是已经被布控起来了么。” 她拐得自然,坐得随意,那股自在劲让约克产生了某种错觉,就好像她本就应该存在于此,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一样。 约克甩了甩脑袋,将这个莫名其妙的错觉甩了出去,他回头看了眼已经集结了大批军队的海湾广场,“……那你就先在这待着吧,千万躲好了。” “说不定白胡子海贼团不会过来,但谁知道呢,总之你不要乱跑,或许军舰上会安全一点?啊,大概?” 年轻的军官在高度紧张下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一开始只是试图安抚佩奇,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就算他们来了也无所谓,我们会守住的!” “加油。”佩奇看着这个快要把自己抓成爆炸头的海军,“白胡子海贼团一定会来的,你要努力活下来。” 第32章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是怎么回事。”被佩奇不算安慰的安慰噎了一下后,约克反倒没那么紧张了,他干脆也搬过一个木桶直接坐在了佩奇对面,“你就这么想看现场吗?” “当然。”佩奇有问必答,“在结果出现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她看向约克尚且有些青涩的面庞,突然又玩起了猜年纪的游戏,“你成年了吗?” “当然!”这回轮到约克强势肯定自己,“我已经19了!” 年仅19岁就已经晋升为曹长的约克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不过他没有太过自满,因为他知道本部这边有一个才16岁就已经获得曹长军衔的天才少年,好像是叫克比来着? 可惜他负责的是海湾部署,与那位负责路径拦截的克比不在同一个方向,不然真想认识一下。 “那鼯鼠中将有50岁吗?” “中将他才46啦!” 少年终归是少年,总是朝气蓬勃,干劲满满。在被佩奇打着岔的引开话题后,约克再次活泛起来,他指着人数越来越多的广场,竟是主动介绍道,“你知道吗?听说这次从世界各地调过来的精兵一共有十万多,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海军一起出任务。” 他凑近佩奇,压低音量,像是在说悄悄话,“也没同时见过这么多海军将领,听说这次还会出动七武海,不知道能来几个人。” “那个要被处刑的海贼,朋友一定很多吧?一定是有很多人要来救他,元帅才会布下这么多兵力。” 有羡慕的表情从约克脸上一晃而过,在加入海军之前,他是没什么朋友的,即便是在加入海军之后也遇不见什么同龄人,所以他才会想要去认识一下克比,想要去试试看,能不能交到一个年纪差不多的朋友。 但这份羡慕也仅仅是一晃而过,约克的眼神再次坚定下来,“不过海贼是需要被彻底铲除的,那些四处游荡的恶棍摧毁了太多岛屿,已经有太多人因为海贼而家破人亡了。” “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不就是白胡子海贼团吗?!来吧!死也要拦下他们!正义必胜!” “海军必胜!!” 第20章 在正午12点的时候,这场公开处刑的主角被带上了处刑台,处刑会在下午3点开始,也就是说,这个名为波特卡斯·d·艾斯的海贼,要在高台上跪3个小时。 海湾广场的部署已经集结完毕,约克口中的十万精兵亦已全部到场,包括8位巨人中将在内,所有的海军将领都已经抵达了自己负责的区域。 有紧绷的杀伐之气盘旋在马林梵多上空。 锋锐、凛然、死生无畏。 佩奇遥望着那些翻腾着战意的人类,那是无声的战歌在齐鸣。 与温馨又平淡的日常相比,这种硝烟弥漫的生命禁区才是佩奇真正熟悉的地方。在不被限制使用武器的曾经,她与西娅时常往返于这种战火连天的世界,拯救或毁灭。 佩奇盯着那个被萨奇惦念了许久的波特卡斯看了片刻,虽然白胡子海贼团的人总是时不时地跟她提起这个人,但没有实际相处过的人类在佩奇眼里和路边的花花草草没有区别。 她移开目光,看向坐在处刑台正下方的海军大将。 是熟悉的面孔。 那是曾在奥哈拉相遇的海军。 她又看向站在海湾边沿的第一梯队。身披粉色羽毛大衣的金发男人正笑容夸张地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无端地让人感到恶劣。 佩奇看着那些柔软的粉色羽毛,在海军元帅高声公布艾斯身世的声音里扬起了眉毛——这个人…… “你真正的父亲!是海贼王!哥尔·d·罗杰!” 真相浮出水面后,所有人都在哗然。约克刚合上不久的嘴又不受控制地大张了起来,“什?什么?海贼王的血脉居然还活着吗?!” 佩奇不再打量远处的广场,她看向约克,有些奇怪地歪了下头,“你们是在惊讶吗?为什么?” 约克伸手指向那个处刑台,连声音都忘记收敛了,“那可是海贼王的儿子啊!” “嗯,然后呢。” 大概是佩奇过于平淡的反应让约克觉得自己的大惊小怪有点蠢,他重新坐回木桶上,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咳,嗯,确实,不过就是海贼王的儿子而已,有什么可惊讶的。” 可惜约克只成功的装了几秒钟,他抖腿的速度越来越快,说不清是在兴奋还是在害怕,“原来那种传说中的人物也会结婚生子吗?感觉好不真实,我居然见到了真人!”在兀自念叨了一会后,身为海军的责任感又将约克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有些惋惜地跟佩奇发牢骚,“为什么海贼的孩子还是要去做海贼,他们明明那么强,加入海军不好吗?” 佩奇看着面前这个同样有着些小雀斑的大男孩,她突然伸手,按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大家没办法做朋友吧。” ‘都说了不要总是上手去摸别人!’ 终于不再干呕的萨奇绿着脸飘了过来,他脸色难看地望向艾斯的方向,‘啧,蒂奇那个混蛋。’ 佩奇没搭理萨奇,她依旧揉着约克的头,直到有另一股不输于马林梵多的战意从海底上涌。她错开视线,看向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43艘海贼船。 “开始了。” 被揉到开始害羞地约克瞬间切换回军人的状态,他一脸严肃地起身,拔出自己的佩剑后又不放心地叮嘱着佩奇,“躲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 第33章 萨奇扫了眼转身离开的约克,‘……其实海军里也是有那么几个有骨气的。’ “说反了。”佩奇目送着那个年轻人离开,她也起身站了起来,“是站在这片战场上的,没几个没骨气。” 佩奇走到军舰的船尾,看向破水而出的莫比迪克号,在纽盖特发动能力撕裂大气的同时抬手勾住了自己的颈环。 急速下降又猛然上升的水位带来了铺天盖地的海啸,宛若水龙卷一般的庞大海流汇聚在一起。 10米、20米、50米、100米…… 那些海啸在不断攀升的同时加剧了海震,像是世界末日,眼瞅着就要将马林梵多彻底从海图上抹去。 “iceage!” 在奥哈拉有过一面之缘的海军跃到半空,发动了不输于元素魔女的大范围攻击,于是漫天的海啸被截留在距离岛屿极近的地方,再不能前进分毫。 湾内的海水亦被冻结,剔透的冰之大陆卷起刺骨的寒,无论是军舰还是海贼船,都像是离水的鱼,通通被拖到了“陆地”上。 身负华丽刀剑的男人从岸边跃到冰层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率先向白胡子发动了攻击。那是一道锋利无比的斩击,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极远的距离,攻击却宛若转瞬即至。 一时间剑鸣阵阵,穿云裂石。 乔兹不满地哼气出声,他同样跃到冰层上,在直冲斩击而去的同时发动果实能力,摆开了架势。 但有一抹红色比乔兹更快,那是一段与战场的适配度为零的绸缎。 丝织品薄而软,在延展开超乎寻常的长度与宽度后,像是在水中舞动的衣袖,自带上浮的迟滞感。可那抹红色的速度却又着实迅疾,于是在这一快一慢间,那种与其主人如出一辙的微妙违和便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绸缎飞扬在乔兹身前,华光在不规则的弧度间流转。明明是看上去一撕就碎的东西,却偏偏稳稳当当地拦下了世界第一大剑豪——乔拉可尔·米霍克的斩击。 这出乎意料的攻与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顺着绸缎延展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女人。红绸的尾端系在她左手的小指上,那细窄的一小圈红色缠绕在同样纤细的指节上,无论怎么看都是大写的“脆弱”二字。 可在她成功抵挡住斩击的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再将这两个字按在她的头上。 但正缓步走向乔兹的佩奇其实也在惊讶,她正源源不断地向自己的颈饰里输入着魔力,10兆、20兆、50兆、100兆……500兆、1000兆、2000兆…… 4500、5500、6500…… 超出预期的魔力消耗量刷新了佩奇对这个考场的认知——这道斩击,就算平移到阿诺特大陆,也是排得上号的。 她手腕一翻,直接握住红绸的尾端,一次性加大了输出。 在被灌入巨量魔力后,这枚出自钟楼代理人之手的超规格防具猛然亮起了一环扣一环的图阵。佩奇在持续加大输出量的同时伸手一扬,借着绸缎波动的角度将那攻势不减的斩击斜着打去了天上。 九万六千兆。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吗? 被红绸环绕的佩奇在乔兹身前站定,她仔细地打量起对面那个戴着黑色礼帽的剑客。如果使用颈环的不是她而是西娅,那在防御生效之前,那个小矮子估计就要被抽干了。 这个考场,可真是有够夸张的。 觉得别人夸张的佩奇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同样被感到夸张的对象。 钻石人变身到一半却被迫停下的乔兹连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佩奇出手。但其实,这是他们彼此第一次看见对方出手。 无论是能撕裂大气引发空震与海震的纽盖特,还是能变成钻石的乔兹,亦或是可以在挥剑时撒出花瓣的比斯塔,他们第一次在佩奇面前展露出一个四皇海贼团该有的模样。 与平时那种仿佛移动养老院一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绘在工字背心上的图阵被魔力催动,一个形似醒狮的墨色图案腾空而起。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那些墨色的醒狮环绕在佩奇周身,拱卫着她。 时间魔女以守卫的姿态站在白胡子海贼团第三番队队长身前,她抬眼望向高处的处刑台,那里正站着属于海军一方的元帅,“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们。” ‘等等!现在是说这种开场白的时候吗?!’ 虽然同样感到惊讶,但已经见识过更加无法理解的场面后,萨奇已经不会再被唬住了。 区区小场面! 他头顶青筋的飘到佩奇身边,指着那个破处刑台吼她,‘跟海军有什么可打招呼的!’ ‘快点继续前进啊!咱们说好的!你要带我去看成败!!’ 第21章 “耶~真是可怕啊~” 波鲁萨利诺若有所思地盯着佩奇看了一会,然后又轻飘飘地看向萨卡斯基,“是没见过的果实能力呢。” 虽然有点像是飘扬果实,可飘扬的能力者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方块,他可没听说那个海贼团最近有干部陨落。 而且…… 波鲁萨利诺挑眉看向那些半透明的墨色醒狮,那种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飘扬的能力,倒是有些接近笔笔。 耶,最近的新面孔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能力,真是好~可怕啊~ 萨卡斯基根本没有搭理波鲁萨利诺的意思,他自动屏蔽了碎嘴的黄猿,八风不动地坐在高椅里关注着战场。 第34章 或许是佩奇成功拦下鹰眼斩击这件事提升了士气,船员们冲锋的劲头更猛了些,可海军一方也不是纸老虎,他们在战国的指挥下默契地协作着,在炮击远处正在靠近的其他海贼船时,亦有方队跳到冰层上去阻拦这场正面突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对手,这场战争正在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在又击退一批海贼后,鼯鼠中将面色难看地望向守在莫比迪克号前方的佩奇,所有瞄准那艘船的炮弹都在抵达之前被突然变大的醒狮张口吞下,八张半透明的醒狮面悬停在空中,明明是类似狮子的脸,却能明显看出表情的不同——喜怒哀乐,厌惧郁虑。 那些该死的狮子将连带莫比迪克号在内的三艘被冻在湾内的海贼船护得严严实实,竟是一颗炮弹都没能穿过防御圈。 鼯鼠的嘴角不断下撇,与失望一起涌上心头的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她是海贼? 他是带了一个海贼跨越了红土大陆吗?! 想要去问清楚的鼯鼠开始往佩奇的方向移动,可在他刚刚显露这个苗头之后,白胡子海贼团第五番队的队长拦在了他的面前。比斯塔手持双剑,笑嘻嘻地站在鼯鼠对面,“这是要去哪?” “听说你剑术不错,来陪我玩玩吧!” 相似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角落,在发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有着超乎寻常的防御手段后,海军一方想要去除掉她的人不在少数,可同样的,在发现佩奇居然一个人就能守好船之后,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便相当放心地拉开了距离,他们开始深入到更远的战场,向艾斯的方向推进了过去。 纽盖特看着飘在半空的醒狮,他也不打算再去问佩奇是怎么跑到马林梵多的了,而是饶有兴趣地用丛云切戳了戳距离他最近的怒,“小丫头,这是什么东西?” 被招呼的佩奇转过身,抬头看向纽盖特,“那是图阵盾。” 之所以是狮子的模样,是因为她画醒狮比较好看,看上去也很有气势,总之要比西娅的那些长颈鹿要更顺眼一点。 有刺眼的强光突然出现在莫比迪克号的上空,那是一边说着好可怕一边跑来凑热闹的波鲁萨利诺,“不愧是白胡子海贼团,队长们都像是怪物一样呢。” 他交叠双臂,摆出了攻击的起手式,“要不要先擒王呢~” “八尺琼勾玉!” 无数耀眼的光弹如暴雨般坠落,那些夺目的光自带着慑人的魄,威压甚重。 直视光芒的佩奇没有闭眼,红绸在她的手里蓄势待发,无限延长的绸缎已经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然而这一次,比红色更快的,是青色。 有混着明黄的青焰转瞬燃起,漂亮的火焰勾勒出翅膀的形状,美丽异常。 伴着狂风直冲云霄的,是化身为不死鸟形态的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他在佩奇出手之前先一步迎上了黄猿的攻击。 “喂喂,怎么能让你一上来就打扰我们的王呢!” 佩奇第一次看见马尔科完全兽化的模样,她难得的有些惊讶,“他不是人类吗?”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萨奇嘴角抽搐着开启了解说模式,‘那是恶魔果实里的动物系,鸟鸟果实里的幻兽种·不死鸟,总之就是个很厉害的能力。他只是能变成不死鸟,不代表他不是人。’ 佩奇仰头盯着一脚把海军踹飞的马尔科看了一会,然后转移视线,又去看奋战在不同地方的其他海贼,最后又绕回到纽盖特身上,“他们在兴奋?” 虽然同时也在为艾斯的事情而感到愤怒,可迎敌这件事本身却不是愤怒的一部分。 佩奇仔细地观察着纽盖特的表情,然后很肯定地对萨奇说道,“他们在兴奋。” 她从未见到纽盖特那么痛快地笑过,虽然这场战斗的原因令他厌烦,可他喜欢战斗这件事本身。 佩奇看向一直飘在她身边的萨奇,她看着他那与往常不一样的,带着些锋锐的笑,“你也是。” “你也想要去迎战吗?” 被问问题的萨奇表情古怪了一瞬,他回忆起曾经的那场被动的“鬼上身”,有些抗拒,‘我可不想用你的身体去砍人,你那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被嫌弃的佩奇眨眨眼,她抽出那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油纸伞,在四面八方或隐晦或直白的观察下一点点将其打开,“那你就自己去吧。” “我把魔力借你。” 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阿诺特大陆的人,所以没有人知道在同时驱动【颈环】和【图阵盾】的前提下,再驱动一位【灵】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那是无法再用数字去计算的能量消耗。 大概可以抽干5个西娅。 这倒不是西娅的魔力量太少,而是这个考场的上限太高,这场战争的上限太高,于是便显得西娅的魔力有些捉襟见肘。 佩奇举着打开的油纸伞,在越来越明显的震动中看向再次拥有影子的萨奇,“去吧。” “萨奇??!” “我哔——?我是在做梦吗?那是萨奇??” “好像真是他啊!不是,等会,他身上那堆娘兮兮的花是什么玩意儿?!” 在萨奇有所反应之前,是本就距离他们不算远的海贼们率先叫嚷了起来。听到声音的马尔科低头看向引起骚乱的中心,然后同样惊呼出声,“萨奇?!” 突然变成焦点的萨奇:…… 第35章 在一片混乱中,那些沉重的震动感终于显露了真面目。佩奇将伞塞进萨奇手里后就不去管他了,她看向正从大海里一步步走过来的巨人,那个有着淡绿色皮肤的巨人要比海军的巨人中将们更加高大,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 佩奇估量着他的高度,在发现差不多有38米之后,没忍住对落回地面走向她的马尔科感慨道,“突然就有一种已经回家了的错觉。” 马尔科惊疑不定地看了眼身上开出红梅的萨奇,又看向引起佩奇感慨的小奥兹,最后环视了一圈那些稀奇古怪的防御物品,“……那你的家,还真是了不得啊喂。” 第22章 无论佩奇究竟玩出了什么花样,哪怕是把他已经失去的儿子都给变了出来,纽盖特也没有太大反应。 他看向没有听劝留在后方的小奥兹,皱起了眉。 那种庞大的体型,只会成为战场上的靶子,这里有太多不惧体型压制的强者了。 纽盖特沉吟片刻,开口叫住了正想往以藏那边走的佩奇,“丫头,去帮奥兹。”他直接使唤起了佩奇,根本没考虑过佩奇会不会答应。 被指挥的佩奇侧身看向船头,“要想护住那种体型的巨人,需要八面盾一起离开。” 知道她在指什么的纽盖特哼笑一声,“这些狮子不用围着我,那些攻击我还没放在眼里。” “行。” 被安排的佩奇也不跟纽盖特较劲,她踩在红绸上,直接悬空向那个巨人飞了过去。八面醒狮盾紧随其后,追在自己的主人身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马尔科觉得这两个可以平静交流的人都很不可理喻,一个平静地创造了奇迹,一个平静地接受了奇迹,这让刚才真心实意在惊讶的自己显得有点一惊一乍。 不死鸟默默地抽了下眼角,他伸手去拍萨奇的肩,在发现居然真的可以触摸到之后,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喜。 可他清楚地明白萨奇确实已经死去,这应该只是在某种能力下的短暂重逢,否则萨奇不会一直回避相见。 有温钝的疼攥住了马尔科的心脏,他暗自压下那种涩意,露出了萨奇最常见的笑脸,“你的双刀还在老地方,自己去拿吧yoi。” “把艾斯夺回来之后再叙旧。”马尔科又拍了拍萨奇的肩,“给海军点颜色看看。” 即便马尔科表现得很正常,可与他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萨奇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兄弟,被拍肩的萨奇轻缓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也笑着回应了马尔科,“好啊,给海军点颜色看看!哈哈哈!” 红绸带着佩奇冲向奥兹,但在前进的过程中,有海军提前向她发动了攻击。 “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跟奥兹汇合!”火烧山中将向火箭炮部队大喊道,“阻止她!把她打下来!” 那种程度的防御如果被套在了魔人奥兹身上,那原本只是个靶子的奥兹就会变成一个无法被轻易攻破的移动堡垒,杀伤力是成倍上翻的!! 可是,既然佩奇能接下米霍克的斩击,那就意味着寻常的炮弹根本无法撼动她分毫。在面对地面的集火时,佩奇甚至都没有使用红绸,一面醒狮便足以。 就在火箭炮部队束手无策时,第二位七武海动了。 “熊掌冲击。” 有形状可爱的巨大气团在高速震动下被压缩成迷你的大小,混在那些炮火中向佩奇飞射而去。正对着巴索罗缪·熊方向的,是哀狮,它大张着嘴,将那个肉垫形状的气团与其他炮弹一并吞下。 在冲击被释放的前一秒,感知到恐怖能量波动的佩奇及时地让厌狮吞下了哀狮,可惜仍然不够,那小小的一团气块猛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冲击波,强劲的力道一连粉碎了两面盾后仍然威势不减,于是,一场以佩奇为中心的气压震荡掀起了剧烈的爆炸。 “佩奇!!” “喂!佩奇!” 以藏与比斯塔接连大叫出声,他们被那场大范围爆炸牵扯了心神,可海军不会,中将们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这是要去哪?”鼯鼠拦在比斯塔面前,将他说给自己的话还了回去,“不是要跟我玩玩吗,还没分出胜负呢,休想离开!” 同样在关注佩奇的波鲁萨利诺摸了摸下巴,“嗯~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呢。” 确实没有很顺利。 在烟尘散去后,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的,是宛如一枚茧的绸缎团。那些红绸缓慢地浮动着,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缎面独有的光泽。 在爆炸的余威散去后,佩奇拨开红绸的一角,站在那枚茧里往下看了一眼。 她扬开周身的红绸,那些令人警惕的长缎不知何时竟分成了九束,它们在散开后,猛然向熊的方向俯冲而去。 虽然在考试规则的限制下无法携带武器,可没人规定,不能用防具进行攻击。 就算是盔甲,也是可以砸死人的。 “我可是很喜欢那些图阵盾的,画了好久呢。” 扑面而至的红绸转瞬卷紧了熊的脖子与四肢关节,在一拉一提间将这位七武海拽到了天上。佩奇握着绸缎的尾端,像抡鞭子一样地卷着巴索罗缪·熊,直接连人带绸的一起抽在了湾岸的墙壁上。 “嘭——!!” 在把七武海塞进石壁里后,佩奇没有恋战,她继续向奥兹靠近,最后落在他头顶的弯角上。 “耶,不妙啊。” 第36章 说着不妙的黄猿却依旧双手插兜地站在原地,他仰头看向正与魔人奥兹说着什么的黑发女人,“好像诞生了一个相当棘手的组合呢。” 在佩奇与奥兹会合之前,一直直线前进的奥兹已经独自对付了好几位巨人中将。那些只有十几米高的巨人在真正的巨人·奥兹面前不堪一击,可以说,奥兹现在是白胡子海贼团中距离湾岸最近的人了。 “你要砸出一个突破口。” 佩奇扶着弯角上扬的位置,冷静地指挥着奥兹,“要砸得彻底一点,给后面的人开路。” 虽然没见过佩奇,但听到她是老爹派来帮他的人后,奥兹便交付了全部的信任,“没问题!”他看向被锁在处刑台上的朋友,“我马上就来救你!再等等我,艾斯!” “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大声咆哮的奥兹举起手中的长砍刀,他不仅朝着湾岸全力砍去,更是对准了另一个七武海——能解决一个是一个,所有阻止他去救艾斯的,都是敌人! 被针对的多弗朗明哥抬头看向逐渐落下的巨大影子,“咈咈咈咈咈,选中我了吗?” 身披羽毛大衣的男人表情更夸张了,他展开双臂,恶劣地大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啊!” 佩奇俯视着那个让她充满了既视感的金发男人,有熟悉的杀意自他的身上翻涌而起,于是那种已经直面过两次的,宛如被刀锋压住皮肤一般的钝痛感再次出现了。 “轰——!!!” 马林梵多的湾岸被魔人奥兹砍出了一道极深极宽的口子,那阵巨力直接将广场的石壁捶得粉碎。但被同时瞄准的七武海却毫发无伤,他踏着那些气浪,直接飞跃到了与佩奇同样的高度。 男人的双手像是在弹钢琴,他漫不经心地在空中虚点了几下,然后在坠落中与佩奇擦肩而过,“咈咈咈咈咈,是个美人啊。” 有无法被看见的细线环在佩奇脖颈附近,在主人出言赞美过后便毫不留情地开始收紧。 与此同时,佩奇则是没什么表情地偏头向男人的指尖看了过去。 “找到你了。” “——铮!”“铮铮——!” 在那些透明细线彻底圈住佩奇之前,喜狮与怒狮一左一右地咬住了线圈的两端,它们大力向后扯去。角力时不断加剧的摩擦使紧绷的细线发出了声音,像是绝不应出现在战场的乐器,多弗朗明哥的能力居然被“弹奏”了。 佩奇竖起缠绕着红绸的小指,在多弗更加感兴趣的视线里抵在了那些线上,于是,第10束绸缎在他的注视中自尾端延伸而出,顺着细线相连的方向,直直的朝着尚在半空的他抡了过来。 “嘭——!” 又是一阵熟悉的巨响,第二位被时间魔女塞进墙壁里的七武海诞生了。 波鲁萨利诺弯腰看向正好砸在他正下方的大洞,“果然很不妙呢,那个颈环。”他居然还记得那些早已看不出原型的红绸最开始是什么模样。 黄猿维持着那个弯腰的动作,慢悠悠地跟同样没有出手的库赞聊起了天,“不去阻止吗?海贼们可是要闯进广场了哦。” 自从将海啸与海湾都冻结后就没再出过手的库赞伸了个懒腰,“啊啦啦。”他看了眼坐在处刑台一旁的卡普中将,然后又看向正站在魔人奥兹头上的黑发女人。 “还真是有干劲啊,这帮海贼。” 第23章 巨人族的优势在于他们无与伦比的力量与攻击面积。 38米是一个什么样概念呢?那大概是13层楼的高度。想想看吧,那样高大又健壮的一个巨人,他迈出的每一步,对地面的人类来说都不亚于一次小范围的地震。 那么,若是这个巨人跑起来呢? “跑起来,奥兹。” 魔女拍了拍魔人的大脑袋,“跑起来吧,我给你开路。” “嗷——!!” 虽然移动速度缓慢是所有巨型生物的弱点,但这个弱点,其实更多地体现在初速度上。一旦这些大家伙迈过了起速慢的坎,他们就会变成为冲锋而生的战士,攻无不克。 因为要护住的目标太过庞大,所以仅剩的6面图阵盾亦被延展至覆盖面最广的程度。于是本就半透明的醒狮们颜色更加浅淡了些,可依旧没有炮火能穿过它们的防御线。狮子们环绕在奥兹附近,接下了所有的攻击。 他开始加速了。 嵌在石壁中的炮台被一脚踢飞,广场的地面亦被踏得支离破碎,人类制造的防线在真正的巨人面前是那样地无力,一触即溃。 在奥兹横扫千军时,站在弯角上的佩奇扫了湾岸一眼,她俯视着那两个气息强大的人类,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他们不来阻止她吗? 说起来,不只是这两个大将,海军这边最磅礴的那几道气息,也都一直没有动作。 佩奇看向守在艾斯左右的那两个人类,一个是海军元帅,另一个……好像是海军的中将。那两个人的气息都是顶尖的,丝毫不输于纽盖特。 其实细数下来,海军一方的最高战力要比海贼一方多得多。如果把七武海里的那个剑士也算在内的话,那么海军这边至少有6个强大到出现断层的人类。 可他们似乎都还没有动过真格。 至少截至目前,还没有一个人全力以赴过。 为什么? 是只要处刑成功,就没必要对白胡子海贼团赶尽杀绝吗? 第37章 佩奇不觉得自己的用词哪里夸张,毕竟那6个人里但凡出现一个全力以赴加入战局的人,那除了纽盖特和少数几个队长以外,其他船员被全灭也只是迟早的事。 这里有着足足十万的海军精兵,他们与不到五万的海贼们实力不相上下,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而16位队长之间的实力则是参差不齐的,大多数队长与海军一方的少将或中将实力相当,可中将与少将的人数却远远超过16人。 可以说,海贼这边,除了身为四皇的纽盖特本人,也就只有马尔科能被算作是最高战力的一部分。至于乔兹,比斯塔,和以藏,他们虽然要比其他队长强上许多,或许也要比大部分中将强上一些,可距离顶尖战力还是要差上一截的。 用两秒钟分析完现况的佩奇重新看向湾岸,她与那个在上一场循环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海军对视片刻,然后确定了一件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海军内部对这场处刑似乎存在着不小的分歧。 在发觉到这份微妙之后,佩奇指挥着奥兹开始试探起这份分歧的底线——究竟是不在乎处刑结果,还是说,他们只在乎【处刑结果】呢。 跑起来的奥兹像是一座轰隆轰隆的小山,那不是寻常人类可以抵挡的力量,如果真让这个魔人一路冲撞过去,那别说是处刑台了,就连海军本部也能撞得稀碎。 必须要出现一个能阻止他的人才行。 “那两个擅离职守的蠢货。” 萨卡斯基从靠椅里起身,他是守在处刑台正下方的最后一个大将,亦是情绪最稳定的一个。在佩奇的感知里,这家伙是海军一方那6个需要被关注的人里唯一一个没有动摇过杀意的人类。 那份执念自始至终没有过改变,他是那样全然地坚定着要他们死。 有炙热的岩浆从萨卡斯基的肩头滚落,这个男人站在奥兹冲锋方向的正前方,面不改色地发动了能力,“大喷火!” 像是火山爆发,那是宛若能毁天灭地一般的熔岩拳。猛然攀升到1400度的高温蒸发了空中的水汽,一切都变得扭曲起来。 但与之相接的并不是佩奇的图阵盾或颈环,而是在发现赤犬有所动作后跟着一起行动起来的乔兹。他一拳锤在冰面上,竟是直接举起了一块巨大的,没比奥兹小多少的“冰山”掷向了那些岩浆。 冰与火在半空相撞,熔岩拳被迫在中途提前爆裂,变成了四散的火山弹。那些从天而降的火山弹砸向广场,倒是给海军一方添了不少麻烦。 而奥兹从头到尾就没减过速,他将自己的安全全权交给佩奇后,便真的彻底放弃了防御这件事。 卡普看着直冲处刑台而来的大块头,不由得低声叹了一口气。在微微闭眼后,卡普中将也起身离开了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臭小鬼,别太得意忘形了!” 满头白发的中将从处刑台上一跃而起,居然直接跳到了比奥兹还要更高的位置。他握紧拳头,摆出了挥拳的起手式。 同样被算在攻击范围里的佩奇久违地感受到了危机,有战栗感顺着脊椎蔓延向指尖,她的本能在疯狂地提醒她避开这个人。 然而被提醒的佩奇却只觉得有趣——多新鲜啊,时间居然在忌惮一个人类。 上次出现这种反应,还是在面对钟楼代理人的时候。不知道这个人类身上又有什么特殊之处?他难道也身负概念吗?他也可以剪开她吗? 被瞄准的佩奇不退反进,她居然是在笑的。 时间魔女第一次明确地展露了笑颜,那并不是曾经出现过的浅笑或轻笑,而是一个有些糟糕的弧度,糟糕到让原本想要叫她回来的萨奇突然闭上了嘴。 卡普挑眉看向面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的女人,虽然感到奇怪,但这并不影响他挥拳。在那些狮子赶过来之前,在那些红绸完整地圈住魔人与魔女之前,卡普的拳头已然落下,他瞄准的是奥兹的侧脸。 “嘭——!!” 红绸及时地在最后一瞬护住了奥兹,然而那些可怖的冲击却没有停止。在绝对力量面前,单纯的防御便仅仅只是防御,佩奇或许可以保证奥兹不会受伤,却阻止不了这个巨人被一个人类硬生生轰飞。 在广场内部不断大肆破坏的奥兹被卡普一拳轰回了湾内,直接砸穿冰层,掉进了海里。 因着红绸与自身相连的缘故,佩奇亦被拽进了海里,可一起坠入海水的却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还有在挥拳后被绸缎捉住手臂的卡普。 佩奇在海底睁开双眼,她看向被自己抓住的卡普,也不着急上浮,而是在下坠的过程中伸手想要去摸他的脸。 卡普挥开这个臭小鬼的手,他以为她是能力者,于是直接拎着她的领子开始往海面的方向游。 只是在回到浅层海域之前,这片海迎来了新的客人——一艘从天而降的军舰,以及像下饺子一样的二百来个人。 卡普随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他原本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直到他在那一堆饺子里看见了自家孙子。 “咕,咕噜——!?” 一口气没喘匀的卡普中将直接呛到了水,闭气失败后,一连串大大小小的气泡从他的口鼻处往外冒,眼瞅着一张脸就要变成紫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被揪住衣领的时间魔女歪了下头,她不是很意外这个海军没有放任她被淹死,毕竟他的身上从未浮现过杀意。 第38章 在上浮停滞后,并不会被淹死,且其实也并不需要呼吸的魔女反手拎住卡普的披风,开始带着他和奥兹往上游。 魔力催动着红绸,那些在海水中同样灵活的绸缎卷住包括佩奇在内的一众饺子们,一起甩回了冰面。 卡普在回到冰面后立刻朝路飞的方向冲了过去,佩奇没有阻止他,她站在有些眩晕的魔人身上,十分感兴趣地向赶过来的以藏问道,“那个海军叫什么?” 以藏先是看了眼躺倒在冰面上有些迷糊的奥兹,在确认他没有大碍后才回答了佩奇的问题,“那是英雄卡普,是个很厉害的海军,你不要打他的主意,那不是你能对付的敌人。” 浑身湿透的佩奇淅淅沥沥地滴着水,黑色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但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情很好,尤其是与她相熟的白胡子海贼团成员,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佩奇这种情绪外放的样子。 以藏招呼她从奥兹的肚子上下来,他摸了摸佩奇湿漉漉的头顶,用了肯定句,“你喜欢他。” 被摸头的佩奇收回一直望着卡普的目光,她抬头看向以藏,在对视中逐渐平复下多余的情绪,重新变回了往常的模样。 佩奇伸出尚在滴水的手,轻触着以藏的侧脸。 与卡普不同,以藏没有挥开佩奇作乱的手,他也没有躲,以藏是知道佩奇有这个喜欢触摸别人的怪习惯的,“这是我们的战场,你可以不掺和进来。”他揉着佩奇的头,“不是想要交朋友吗?在战场上可交不到朋友,回去吧。” “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 佩奇拒绝了以藏,她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个湿手印。 “在成为以藏的友人之前,我哪也不会去。” 佩奇回头望向处刑台的方向,六面醒狮被她留在了广场,此刻正转守为攻,干起了绝不是盾牌该干的活。 要是能把配枪带过来就好了,或者弓也行。 时间魔女有些惋惜地想着。 为什么交朋友就不能携带武器呢?她又不会强迫别人来签名。 她没有那么暴力的。 第24章 “佩奇,把斯库亚德放下。” “凭什么,他刺伤了你,一句‘是误会’就可以了吗?” 刚刚才说过自己并不暴力的佩奇,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莫比迪克号的船头,用红绸死死地绞着斯库亚德的脖子,把他吊在了半空。 这个海贼被海军用计离间,趁其他船员都没注意的时候跑来刺杀白胡子。 他是那样爱戴着他的老爹,所以根本没人能想到他会背叛,包括白胡子本人。 红绸逐渐收紧,佩奇冷眼看向在半空挣扎的斯库亚德,“哥尔杀了你的船员,关波特卡斯什么事,关爱德华什么事。” 因为病痛的拖累,白胡子无法躲开这穿透胸腹的一剑,那个贯穿胸膛的伤口令他本就是在强撑的身体更加破败。像是正在决堤的大坝,佩奇感知得到,有大量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离开他。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推向了深渊,白胡子依旧原谅了这个被轻易哄骗的蠢蛋——他居然真的信了赤犬口中的“白胡子与海军高层已经达成协议,用新世界的43个海贼团来交换艾斯”的说辞。 在斯库亚德被佩奇勒死之前,纽盖特伸手握住了红绸,他语气平缓地又重复了一遍,“把他放下吧。” “虽然笨了点,可他依旧是我的儿子,我原谅他。” 被制止的佩奇沉默地与纽盖特对视片刻,最后到底是松开了斯库亚德,“你真是慷慨过头了。” “不过没关系。”她敛眉看向倒在地上的蠢货,“我会记得这件事,没有下一次。”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纽盖特察觉到了那份违和,但他没有放在心上。 “库啦啦啦啦啦!是人就会犯错,原谅儿子是父亲的责任。” “是我没有提前说清楚。” 佩奇扫了眼纽盖特的伤口,“随你怎么说。” 她跳下船头,穿过逐渐聚拢过来的海贼,再次向湾岸的方向走去。已经拿回双刀的萨奇在挑飞又一批海军后,面带焦急地赶到佩奇旁边,“要不要‘回去’?” “别急,再往后看看,这才刚刚开始。” 时间魔女拢过自己浸满海水的长发,卷在手里拧了一把,“别担心,虽然我不觉得这场战争会出现真正的胜利者,但我会帮你们的。” 被拒绝的萨奇强迫自己收回死盯着斯库亚德的目光,“那个白痴!” 因为之前一直在湾岸与广场的位置做前锋,佩奇还真没太关注湾头发生了什么,此时被甩回湾内后,那些有着相同外形的和平主义者们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他们都有着巴索罗缪·大熊的外表。 熟悉的镭射光束从那些人形兵器的手或口中射出,引起了大范围的爆炸。明明是大将黄猿的果实能力,此刻却像批发一样的被配置在数十个只在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克隆人身上,无论哪一点都与大众所熟知的常识相违背,挑战着众人的神经。 不过本就对常识处于学习阶段的佩奇对这种像是迭代一样的现象接受良好,没有产生太多意外的情绪。真正引起她关注的,其实是那些被组装在和平主义者身体里的,能承载镭射光束的导体。 既然能储存制造激光级的超强度电流,那是不是也能承载得住她的魔力? 第39章 佩奇多看了那些和平主义者一眼,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做试验的好时机,时间魔女收回望向湾头的目光,重新在莫比迪克号面前站定。 已经完全搞清楚海军在玩什么鬼名堂的纽盖特再次发动了能力,“身为海贼!由你们自己去选择相信什么!” 他同时向两侧大力捶去,空震在撕裂大气后继续延伸,将那些数十米高的冰冻海啸尽数粉碎,为附属海贼团们打通了退路。 紧接着,这位被所有海军都忌惮着的男人从高处一跃而下,重重地砸落在佩奇身边。 “你都不疼的么。” 明明应该很疼才对。 她也曾被如此贯穿过,所以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佩奇瞥了眼那个持续流血的伤口,“还能坚持多久?” “库啦啦啦啦啦!不过是点擦伤!”白胡子哂笑着望向已经开始向广场内部撤离的海军,“至少还来得及接儿子回家。” 在用计策将所有海贼都引入海湾后,战国开启了包围壁计划,有数面内嵌着火炮的坚实铁壁顶破冰层,将整个海湾严丝合缝地圈了起来。唯一的出口就是后方的湾头,可那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和平主义者,显然不会让他们轻易通过。 佩奇记下包围壁成功升起的时间点后,抬手召回了自己的图阵盾。 马林梵多不愧是海军的大本营,这里的地利优势实在是太明显,稍加布置就可以拉扯起一个专门为白胡子海贼团准备的牢笼。 所有还活着的海军都退出了湾内,但他们不是笑着离开的,因为没有人能在路过自己同伴尸体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他们甚至不能将那些尸首带走,否则就会延误战机,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这片冰面在佩奇眼中是异常拥挤的——活人,死人,还有死后之人。 因为同属死后之人,所以萨奇也看得到那些即便死去也在争吵的灵魂。 再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让他明白,为什么佩奇会说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了——海军也好,海贼也罢,哪怕是那些突然从天而降的革命军和罪犯,无论是哪一方阵营,人们都正在死去。 死了很多人。 很多。 很多。 可正义必须胜利。 艾斯也必须回家。 没有人会退让的。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这场盛大的死亡更是刚刚拉开序幕,有名为残忍的苦难正式登上舞台。 “流星火山!!” 佩奇仰望着那些穿云而过的巨大岩浆团,给了白胡子两个选择。 “奥兹?还是莫比迪克?” 这场早有预谋的围剿已经超出了佩奇能防守的最大范围,她无法成为所有人类的盾,但如果只是集中防御一点的话还是做得到的。 所以,是选择武装奥兹,为了进攻而继续发起冲锋,还是选择莫比迪克,为了活命而杀出重围呢? “去把奥兹叫起来。” 仅剩的宽和尽数从白胡子身上褪去,逐渐攀升的气势以他为圆心荡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身居四皇之首的男人杀气腾腾地大笑了起来,“库啦啦啦啦啦!去把那些破铜烂铁踏平!” 直接拿佩奇当船员使的纽盖特在下达完命令后,突然伸出双手,虚扣住面前的空气。可佩奇看得见,那才不是什么“虚扣”,他是真的用力量切实地抓住了这片空间的大气。 只见他双臂用力,在青筋暴起间将力量灌注进那个宛如拖拽的动作里,于是,时间魔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类以一己之力撼动了一整片空间的平衡。 顷刻间,地动山摇,岛与海一起倾斜了起来。 冰面承受不住那股巨力,已然裂开了几个极深的口子,有躲闪不及的船员一脚踏空,纷纷掉进了裂缝中。奥兹更是直接顺着倾斜的角度一头撞向了侧方的包围壁,这回也不用佩奇去叫他了,他已经自己在撞击中醒来。 佩奇同样被这场大范围地震动甩飞了,她斜着掉向空中,却又比奥兹的运气好一些。 在同样一头撞向包围壁之前,有火焰燃起的声音响起,眨眼间,佩奇便被已经半兽化的马尔科揽进怀里,飞向了震动的天空。 来晚的醒狮被截了胡,明明顶着被主人画出的怒颜,此刻却愣是能看出一点茫然的感觉来。它在原地停顿片刻后,折返回裂缝,继续捞人去了。 佩奇扫了眼无功而返的怒狮,向出手相助的不死鸟道谢,“多谢。” “没什么。”马尔科再次展翅,他带着佩奇一起再次攀升高度,最后落在了本就飘扬在上空的绸缎上。 那些红绸的尾端卷着许多人,都是些被波及后掉进裂缝的倒霉蛋。 但被红绸及时卷回来的却不仅仅只有白胡子的船员,还有那些穿着渔网丝袜的人妖革命军,和疑似从推进城越狱出来的众海贼,甚至包括那个挂着草帽的超新星。 “该说多谢的是我。”马尔科看向下方被佩奇卷回来的众人,“谢了。” “老爹他——” “他可以再放肆一点。” 佩奇打断了马尔科的话,她从马尔科的火焰里跳下,同样站在自己的红绸上,“他不需要收敛,我可以给他善后。” 事实上,佩奇对纽盖特这种堪称是敌我不分的攻击方式适应良好,这种因为自身力量过于澎湃而导致无法规避同伴的事在魔女的世界里堪称是家常便饭。 第40章 有墨色的光从佩奇身上逐渐亮起,那是她绘在牛仔裤上的对称图纹。 在这第四场循环开始之前,佩奇用作弊的方式将3件小玩具带进了考场——颈环、醒狮、宽尾凤蝶。 时间魔女在催动魔力的同时看向身边的不死鸟,“你们这,可真废西娅啊。” 马尔科:……?? “喂——!!黑漆漆!拜托了!就这样直接把我扔到广场去吧!” “他们要提前对艾斯处刑!!” 拿搭档当魔力计算单位的佩奇看向突然大声招呼起她的小草帽,被取了奇怪外号的魔女微微挑眉,“好啊。” 在奥兹起身的同时,有数不清的宽尾凤蝶自佩奇身侧振翅而起,那些有着红色弯月斑纹的墨蝶轻巧地飞向艾斯的家人们。 魔女踏上前来接她的魔人的弯角,向下方的小草帽伸出了手,“走吧。” “咱们一起过去。” 第25章 这些从海底升上来的包围壁似乎是什么十分坚硬的材质,不仅完全免疫炮火的攻击,还对能力者有一定的克制。 可佩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横向突破。 数以万计的宽尾凤蝶为奥兹铺出了一条笔直的路,她要他直接迈上去。 既然包围壁在上升的途中会被冰层拦住一段时间,那就意味着他们垂直方向的动力不够强,比起去冲撞明显有古怪的包围壁本身,直接让奥兹跳到包围壁顶部把它踩下去的可行性更高。唯一的问题就是在奥兹靠近的途中会被集火,以及身为巨人的他无法在冰层上跳跃——那样巨大的反作用力,会直接将其他人的立足之地踏碎。 被蝴蝶拎到佩奇身边的路飞似乎很疲惫,他急喘了两口气,却也没忘记向佩奇道谢。 被接连感谢的佩奇有些莞尔,这帮海贼,还怪有礼貌的。 她收回看向那顶草帽的目光,没对这顶在她眼里重若千钧的草帽发表什么看法,而是扶着弯角小小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释放了巨量的魔力。 宽尾凤蝶的正确使用方法是携带与引路,较为常见的就是像刚才那样,落在一个人的身上然后将他带向他的目的地。可奥兹太过巨大,想要持续地拎起他可太费劲了,不如为他铺出一条蝶路,让他自己跑过去。 被称之为魔人的巨人在连天的炮火中一脚踩向那条过于虚幻的路,然后稳稳地踏过了第二步。 坠落的岩浆几乎融化了整个湾内的冰面,那些滚烫的熔岩落入海中,于是海面开始沸腾。 因为选择了奥兹,所以莫比迪克在大范围的密集轰炸中变得破碎,船体燃起了大火,已经无力回天。 可失去落脚点的海贼们却没有掉进沸水里,因为每个人类的身上都有着一到三只宽尾凤蝶,它们带着他们从四面八方向正在奔跑的奥兹汇集,像是真正的飞蛾扑火。 纽盖特看向变成“陆地”的奥兹,无声地笑了起来——看来他准备的那艘蓝鲸可以继续待命,成为儿子们的退路了。 至于他。 纽盖特扫了眼自己胸前的伤口,然后不甚在意地握住专程来迎接他的红绸。 至于他,他也只不过是只有一颗心脏的普通人而已,不管是被称作恶魔还是怪物,都不可能永远是最强,只要能将一个年轻的生命引导向未来,他的使命也就算是结束了。1 背负着所有人的奥兹高高跃起,然后重重地砸落在正对着处刑台的包围壁上。真正的巨人轻易地突破了机械齿轮的称重,将那面钢铁墙壁重新踩回了地下。 “嗷嗷嗷嗷——!!!艾斯!!我来救你了!!” “艾——斯——!!” “艾斯!我们来了!!” 已经回到处刑台下方的黄猿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他开始数落赤犬,“你的能力也没发挥多大的作用嘛,还活着不少人呢。” 数落完赤犬他又去数落青雉,“那个大块头的破坏范围太大了,你怎么不把他冻住。” 同样回到原位的青雉斜了他一眼,“啊啦啦,需要关注的真的是那个巨人么。” 最需要先被逐出场的,分明是那个女人才对,只要她不存在,那奥兹也不再是问题。可最适合穿过防御圈的人却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明明是吃了闪闪果实的闪光人,却跟个树懒一样,慢慢悠悠,温温吞吞。 “温吞”的闪光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跟同样“摸鱼”的同僚开起了玩笑,“耶~难道不是吗?你看他都把广场弄碎了,翻修的时候要花好大一笔钱耶。” 赤犬:“……” 赤犬没搭理那两个装傻的蠢货,他看向在奥兹突破包围圈后踏在红绸上正蓄力向这边挥拳的白胡子,“来了。” 那是极霸道的一击,音爆与屏障破碎的声音接连响起,预示着这绝不是在开玩笑,而是正式的宣战。 决不能让这次攻击落实了。 明白轻重缓急的斗嘴二人组各自抬起了手,三大将一起释放了足量的武装色霸气,将这场瞄准处刑台的空震弹向了两边。 “轰——!!” 原本就在刚刚那场倾斜中散落的建筑遭到了二次破坏,现如今已经彻底看不出那堆残垣曾经是什么模样。 海贼们陆续从奥兹身上跳下,他们气势汹汹地冲向广场,与海军们短兵相接。 同样跳下去的还有路飞,他在离开之前又向佩奇道了一次谢。 第41章 “谢谢你带我过来!黑漆漆!” 黑漆漆·佩奇:……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奥兹拎起自己的砍刀,横着扫向广场一侧。普通的炮火无法撼动佩奇的防御,普通的攻击也绕不过她布下的防御圈,如果再不出现一个像卡普那样能阻止他们的人,那在奥兹与纽盖特的力量下,马林梵多迟早要沉没。 库赞抬手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脚向佩奇的方向迈了过去。 萨卡斯基更是早已下场,在纽盖特再次挥动丛云切时及时将那把薙刀压向地面,“再让你这样大闹下去,这座岛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库啦啦啦啦啦,那你就好好守着吧!” 波鲁萨利诺左右看了看各自选好对手的同僚,他慢悠悠地抬起腿,也给自己挑了个对手——他去找了路飞。 耶,海军英雄卡普的孙子,革命军领袖龙的儿子,海贼王哥尔·d·罗杰独生子的兄弟,嗯~真是个可怕的小鬼呢~ 瞬身到奥兹身前的库赞直接发动了攻击,没再说些毫无营养的垃圾话。他扫了眼阵亡在奥兹脚下的海兵尸体,眉头皱得更深了,“iceball!” 有深寒的冰凌从库赞掌心处急速向前方射出,五条冰柱分散到奥兹周身,封住了他的四肢与头颅,并逐渐向中心蔓延。 在这场冰冻彻底闭环之前,佩奇主动伸手去触摸那些坚冰。 那明明只是一个自寻死路的动作,可库赞偏偏心头一跳,提前断开了与冰层的连接。 佩奇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在惊讶于这个人类感知敏锐的同时,一手搭在了冰上。于是寒气倒卷而上,顺着她的手臂包裹而来。可还没等这场冰封抵达手肘处,那些晶莹透亮的冰层便被染上了墨色,有宛如蛛丝一般的细线充斥其中,像是一场污染。 时间啊,无色无味,无善无恶,无首无尾。 可时间魔女有形有体,有喜有憎,有先有后。 她在这场循环中选择了以藏,便只会站在以藏的立场前行。 被污染的冰层在几个呼吸间彻底龟裂,在时间中走向消亡,变成了飞灰。 是库赞选错了出招的方式,他不应该用iceball这种能给佩奇缓冲时间的能力,他应该一击必杀的。 可这场失误确实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关于【时间魔女】的常识——所有阿诺特大陆的原住民都知道,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被时间抓住。 不要接触、不要靠近、不要试图理解。 不要与时间为敌。 如果运气好,像多弗朗明哥那样同时满足了时间魔女【没有外物可以驱使】【没有来得及在新抵达的世界里锚定第一个时间点】以及最重要的【没有拉近距离】这几个关键因素,那么恭喜你,在速度足够快的前提下,你将成功逼退一次规则。 可时间无处不在,她会记住你,然后找到你。 至于找到你之后要怎么做,就完全不可控了。 她可以喜欢你,然后触摸你。 也有可能憎恶你,将你拖进庞杂的时间长河淹没你,或者更简单一点——污染你。 避开一次污染的库赞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紧绷,他若有所思地绕着奥兹移动了几步,然后再次发动了攻击。 只是这一次,向来惯用果实能力的库赞却没有再次冰冻些什么,他直接像卡普那样,用了体术。 武装色霸气缠绕在库赞的左腿上,他极快的闪躲开那些醒狮的干扰,直接旋身向奥兹的肚子飞踢而去。 虽然图阵盾追不上他的速度,可红绸可以,于是库赞的攻击也如同卡普那样落在了绸缎上,且同样隔着红绸将奥兹给轰飞了。 及时跳下弯角的佩奇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两个人的攻击可以打进里面?和那些奇怪的气有关吗?他们的力量似乎穿过了颈环。 从空中坠落的佩奇与尚在空中的库赞逐渐拉近了距离,于是那种微妙的紧绷感再次出现,在被醒狮夹击之前,库赞用月步跳出了那个无形的范围,主动拉开了距离。 “啊啦啦,真是热情的小姐啊。” 成功把巨人踢出广场的海军大将却没有像他原本打算的那样离开,库赞用能力在地面圈出了一个冰圈,并制止了其他海兵靠近。 他指着那个半径差不多有90米左右的圆提醒着有些茫然的海兵,“嘛,总觉得离得太近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你们注意一点。” 正好落在圆心处的佩奇同样看了眼那个冰圈,再次确定了这个人类似乎对危机的感知很敏锐。 有火焰燃起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在发现三大将接连离开处刑台后抓住海军破绽的马尔科,人类的身影在青焰中彻底化为不死鸟的形态,他从广场后方一跃而起,直冲艾斯飞去。 同样被吸引目光的佩奇看向再次完全兽化的马尔科,不死鸟的焰光落在魔女漆黑的眼中,像是在暗处点起了一抹幽火。 混乱的广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关注起这场奇袭——他会成功吗?还是失败呢? 注视着焰光的佩奇觉得马尔科不会成功。 虽然不死鸟真的很好看,但是……佩奇缓慢地移动视线,看向那两个守在艾斯身边的男人。 红绸无风自动,在结果出现之前就向处刑台疾驰而去,可飞扬的绸缎在延长的一瞬间便被冰封在空中。是库赞出手拦下了她,他制造了一场大范围的冰冻。不仅仅是绸缎,连带着那些狮子与大半的蝴蝶也被封住了,一时间寒气四溢,像是直接让冬天降临到了这个春岛。 第42章 与此同时,被佩奇拉下过一次高台的卡普再次动了。他一拳挥向马尔科,极致的力量被压缩,有闪电状的能量被挤压拉抻出形状,那是极重的一拳,且避无可避。 “嘭——!!!” 海贼的不死鸟被海军的英雄一拳轰回了地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被揍飞的马尔科径直砸向那个被库赞圈出来的圆,瞄着圆心狠狠坠落。 同一时刻,无论如何也攻击不到黄猿的路飞被这位海军大将一脚踢了过来,那同样是瞄准圆心的一击。 圆心·佩奇:…… 她了然地看了眼库赞,这些海军将领之间着实有默契,他们无需提前沟通便能互相配合着试探敌人的虚实——在控制住外物的前提下对本体发动远距离攻击,被当成投掷物的马尔科和路飞既能造成伤害,又能体现出靠近佩奇有什么后果。 一举两得。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毕竟被投掷过来的是马尔科,那是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的队长,是享誉新世界的大海贼,他怎么可能调整不了自己在空中的方向呢。 被瞄准的佩奇淡定地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躲的意思,她握住红绸的尾端催动起魔力,在冰层内部搅动起能量的漩涡,专注着破冰。 而马尔科也确实如佩奇所想的那样,及时翻转身体,擦着佩奇的手臂砸进了地面。在解除兽化后,他还有余力伸手一捞,将前后脚抵达的路飞拽到一边。 根本没分神的佩奇像甩鞭子一样的挥舞起绸缎,于是尚且挂在其上的巨大冰块变成了武器本身,在广场上肆虐了起来。 佩奇挑眉看向库赞,无声地提醒着他不是只有海军才有默契。 不过外放的污染确实被制止了,被友人预备役接近后,没打算伤他的佩奇收敛了能力,于是时间不再有恶意,那些乖戾的诡异退回虚空的洪流,不再靠近。 “喂,艾斯的弟弟,还好吗?” 明明自己也伤得不轻,身为船医的本能却让他下意识地先关心起了他人的伤势,佩奇回头看了眼那个破破烂烂的未成年,“他已经到极限了。” 她转身走向马尔科,伸手摸向他被打伤的脖颈,然后又抚过他的金发和眼角,“纽盖特也快要到极限了。” “再这样下去,你们会团灭的。” 一旦纽盖特倒下,除了马尔科和乔兹,在场的其他海贼根本招架不住海军一方的最高战力们,“只是为了一个人,真的值得搭上这么多条命吗?” 至少在佩奇眼中,一个没有相处过的艾斯,根本就不值得搭上纽盖特和比斯塔的生命,更遑论以藏。 被摸头顶的马尔科无暇关注自己又被当成小动物的事,他深吸一口气,重申了白胡子海贼团的绝对准则,“在这片大海上,任谁都应该知道对我们的同伴出手会是怎样的下场,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了同伴的人。” “为家人而战的时候,是没有生死的yoi。” 同伴。 听到这个词后,佩奇有些恍然,她不再揉不死鸟的头顶,而是看向被锁在处刑台上的艾斯,“原来如此,这就是‘友人’么。” 无数失去生命的灵魂拥挤着飘荡在广场上,即便死去也没能阻止他们意见不合。因为尸体尚在,所以新生的灵魂们暂且无惧阳光,他们没什么力道地互殴着,用拳头穿过对方的身体,也造不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佩奇看到了第三个约克的灵魂,这个约克同样没能活下来,他早早地在战场上死去,没能来得及见上克比一面。此刻他正在大声怒骂着另一个海贼的灵魂,指责他们将混乱带到四海。 时间魔女站在战场的一角,突然就对这场考试的考题有了一点明悟。 何为友人? 友人,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值得抛却生路的,宁可与世界为敌也要守护的存在。 可……世界又做错了什么。 约克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不能活。 ‘可恶的海贼!你们这些垃圾!’ ‘哈!真正的渣滓明明是你们吧!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离间老爹和斯库亚德!!’ ‘恶人不需要同情!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 ‘淦啊!老子才刚从推进城里逃出来!!!为什么就死了啊!!’ ‘你个罪犯死就死了!可我怎么办!我还没有为伊万大人的事业出一份力啊!!’ ‘什么叫我死就死了!老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你以为是老子自己想当海贼的吗!!’ 佩奇站在推搡的灵魂之间,被吵闹的声音环绕着。 那些声音太过驳杂,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谁也没有错。 “黑,黑漆漆——” 从昏沉中醒来的路飞突然伸手抓住了佩奇的脚踝,他从马尔科的手里爬了出来,死死地抓着时间魔女不松手,“黑漆漆,拜托了,带我去找伊万酱!” 其实路飞不认识佩奇,他甚至不知道佩奇是哪一方的人,但那些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这个浑身黑漆漆的女人可以让他飞起来。 他需要去找伊万酱,然后再被那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能力扎一针。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艾斯,艾斯他就要被处刑了!!一定要把艾斯救出来才行…… “拜,拜托了——” 生命被大量透支后,连说话都开始困难的路飞执着地望着佩奇的眼睛,但其实他已经无法再聚焦,眼前只有一片虚影。 第43章 被不停拜托的佩奇盯着这个抓着自己不放的人类,未成年的人类在她这里统称为幼崽,而幼崽,在魔女的世界里是可以得到优待的。 佩奇打量着路飞身上的伤口,她觉得自己之前用的那个词实在是很准确,因为他真的是破破烂烂的。 只是结义兄弟,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明明没有血缘,也可以付出至此吗? “……” 失去生命的人类尚在争吵,可面前活着的这个……佩奇直接弯腰将趴在地上的路飞拎了起来,破冰而出的宽尾凤蝶落在他的背上,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宽尾凤蝶聚集而来,它们将他团团围住,然后带着他飞向那个“伊万酱”。 马尔科看着被送走的路飞愣了下,他转头问佩奇,“你认识伊万科夫?” “不认识。”佩奇摇摇头,“但它们会找到他的。” 她没有再解释些什么,而是趁着马尔科尚未离开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那些能穿透表面打到内部的气是什么?所有人都会用吗?” 不死鸟的青焰自发修复着马尔科的身体,可卡普这一拳造成的伤害却一点减轻的意思都没有,此刻听到佩奇的问题,正在揉按自己脖颈的不死鸟又开始觉得伤口疼了,“那是武装色霸气,不过内部破坏是一种高阶的用法,有武装色的人很多,但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很少。” 他看向从处刑台上跳下来后直接坐到大将椅子上的卡普,“偏巧那个人是这方面的行家,那是和老爹同时代的强者。” 临时开了常识小课堂的马尔科突然想起之前佩奇面对卡普时露出的那个糟糕的笑容,于是原本已经要赶去老爹身边的不死鸟脚步一顿,他神色微妙地回头多嘱咐了一句,“那不是你能对付的敌人,别去招惹他啊喂。” 被教育的佩奇目送着马尔科离开,她安静了片刻,然后突然跟一直在一旁装摆设的海军搭起了话,“你和那个黄澄澄,好像都很敷衍。” 被路飞用颜色起了外号之后,礼尚往来的魔女小姐也开始给别人起外号。 库赞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黄澄澄”是在指谁,他瞥了眼正悠闲地用食指点来点去不停闪光的同僚,“怎么会,我明明有在认真工作。”随口把自己摘出来的库赞却没有为波鲁萨利诺正名。 像是在彰显自己确实有在努力工作,在奥兹想要重新返回广场时,这位海军大将突然用能力将那个包围壁的缺口给封上了。 那是一堵足够寒冷,也足够坚实的冰墙,是连奥兹也锤不开的程度。在没有佩奇帮忙的前提下,站在海水里的奥兹没有着力点,他既跳不起来,也翻不过去。 明明有着这种坚硬异常的冰,却只是将缺口封住,看上去是在阻止魔人,可实际上却是在给魔人活命的机会。 佩奇看着把冰墙捶得“哐哐”响的奥兹,没有再出手为他铺路。 接下来的战场确实不能再让他参与了,如果奥兹出现在广场,那她就只能守在奥兹身边,无法兼顾其他人。 思绪流转间,佩奇也开始移动,她不紧不慢地走向处刑台的方向,眼瞅着就要迈出那个冰圈。 “不再多陪我一会了吗?” 库赞也开始跟着她移动,他维持着那个90米的安全距离,面向佩奇倒着往后走。 或许是习惯使然,对于有过接触的人类,佩奇总是更有耐心一点。所以,虽然她知道面前这个海军的记忆里没有她,可她仍然保持了相对较高的耐心,尤其是在发觉这个人已经连续两次为罪不至死的敌人提供生路之后。 红绸翻转,在将所有禁锢在它身上的冰都摆脱之后,一连9束都收回了佩奇身边,只留有额外分出的那一束绸缎依旧在远处干扰着海兵。而不再需要守护奥兹的图阵盾则全部被佩奇分去了纽盖特身边。 与冰和光不同,那边那个岩浆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场战争,那股势要将他们全部杀死的意志在佩奇眼里明亮如灯塔,与因为身体逐渐崩坏而变得暗淡的纽盖特相比,那个红色的家伙亮到有些刺眼了。 可他是海军一方的大将,身为大将,将海贼赶尽杀绝才是正确的。 只是……真的需要被赶尽杀绝的海贼,不应该是纽盖特。 因着主人开始变得不快的情绪,收回来的红绸突然开始躁动,它们像是正在摆尾的巨蟒,随着佩奇前进的脚步开始无序的锤砸着广场。 “嘭——”“嘭嘭——嘭!”“——嘭!!” 库赞看向被砸出深坑的地面,微微敛眸,“啊啦啦,虽然不太想对可爱的小姐动手,但果然还是不能放任你捣乱啊。” 这个从未在情报中出现过的女人,有着类似飘扬果实和笔笔果实的能力,可一个人不能同时拥有两种果实能力是常识,更何况飘扬的持有人目前还活着。 库赞抬头看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铺天盖地的宽尾凤蝶,那些带着红月斑纹的墨蝶黑压压地盘旋在广场的上空,无论怎么看都很不详。 “看来不能再偷懒了。” 一直倒着走的青雉大将终于不再后退,有寒气自他身上荡出,顷刻间便将附近的温度拉至冰点。 他站在原地注视着一直在匀速靠近的黑发女人。 120米、110米、100米、99米……91米,90米…… 与寒冷截然不同的另一种阴冷再次袭来,但与之前不一样,这一次的库赞没有察觉到那种紧绷。 第44章 因为佩奇没有释放污染。 “以藏教过我,要以礼还礼。” 红绸尚在肆虐,在隆隆作响的锤击声中,他看见那个女人伸手竖起了食指,“所以我再还你一礼。” “……再?” 库赞向佩奇抬起右臂,有形如飞鸟的冰块正在成型,他即将释放暴雉嘴。 “啊啦啦,我该感到荣幸吗?” “或许可以。” 时间魔女仍旧缓步靠近着,即便被一看就有着高强度伤害的能力瞄准也没有改变速度。她转动视线,重新望向处刑台。 “他不能被救走吗?” “耶~当然不能~” 一路“悠闲”着晃悠过来的黄猿随意地接了话,“世界政府可是一直想要断绝那个血脉呢~” 他轻飘飘地看了同僚一眼,“要交换吗?” 虽然一直在其他的地方清理战场,但其实黄猿一直有在同时关注着几个不同的方向,在发觉佩奇造成的干扰逐渐变强之后,明白自己才是最适合与干扰对抗的黄猿难得良心发现的主动来揽活了。 这个女人的能力虽然奇奇怪怪的,但破绽也很明显——她自身的身体素质似乎很弱。 所以只要在她的防御生效之前攻击到她的本体就好了。 而既然90米以内存在不可控因素,那就远程攻击嘛。 黄·擅长远程攻击·拥有光速·可以范围攻击·猿在青雉给出回答之前就已经发动了能力,“八尺琼勾玉~” 曾经出现过一次的密集光弹飞射而出,作为原版,黄猿的光束要比和平主义者的复刻版强大太多。 他是真心觉得佩奇的存在会引出太多变数,所以并没有留手。虽然同样一直在“敷衍”,可黄猿与青雉是不同的,他没有那么温和。 然而被光速攻击的佩奇却在光抵达的同时消失了。 那是连一秒都不到的时间,波鲁萨利诺确信自己没有看到佩奇移动的残影,可在他眨眼之前,这个黑发黑眼的女人已经越过光幕,抵达了他的面前。 她站在浮起的红绸上,距离他极近,那只苍白的手已经在黄猿的瞳孔里留下了倒影。 她就要抓住他了。 见闻色开始疯狂预警,在浑噩袭来之前,波鲁萨利诺跟从自己的直觉,转瞬间化身为光,立刻拉开了距离。 “……耶?” 收敛了散漫的黄猿意味深长地拖着长调子,“第三种果实能力吗?这可真是,可怕呢~” 试探完对方速度的佩奇平静地收回手,她打量起这个黄澄澄——居然真的是光速。 那个叫恶魔果实的东西,居然真的可以赋予人类光的速度。 稍微有点意外。 但其实不是佩奇突然掌握了西娅的什么能力,她只是从一开始就开启了时间跳跃,她正在跳向今晚的九点。 但她调整了跳跃的倍速。 在这场光速攻击出现之前,她一直行走在一倍速里,所以一切如常。 而在黄澄澄出现之后,已经在时间中行走着的魔女将自己的那一秒提速了,并且,她能提到的最高速,也是光速。 所以,这是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与她相对静止的人类。 “……” 这场攻防战,纽盖特真的能赢吗? 如果海军这边的底线是处刑成功,那从艾斯被带离处刑台开始,直到他死去为止的那段时间,这些一直在敷衍的最高战力们,就不会再袖手旁观了吧。 而纽盖特…… 佩奇看向远处突然捂住心脏半跪下去的老爷子,正如被撵走的护士长所说,他的内脏已经到达了承压的极限,比起海军,或许衰老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时间无情啊~”同样看到白胡子异况的黄猿慢吞吞地举起手,瞄准了因为纽盖特开始呕血而出现破绽的马尔科,“嗯~分心了呢~” “时间会平等地带走每一个人。” 出乎黄猿的预料,佩奇居然会接他的话,这让他推翻了自己的侧写结论,重新给佩奇打上了一个问号。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没有太放在心上。 与刚才的狠厉出手不同,这一次的光束在他的指尖酝酿了老半天也没射出去,活像是在等着谁发现他然后阻止他一样。 被等待的佩奇微微偏头扫了波鲁萨利诺一眼,然后如他所愿地驱使了红绸。 毕竟,她也很想知道,时间究竟能不能接得住光速。 在佩奇有意无意地配合着拖住两个想要隐身的大将时,腾出手的马尔科和乔兹及时赶到了纽盖特身边,与图阵盾一起拉起了防线。 而被伊万科夫打了第二遍亢奋荷尔蒙的路飞又开始向处刑台发起冲锋,可通往处刑台的路是那样远,像是永远也跑不完。 “艾——斯——!” 边跑边喊的路飞在一拳揍飞了一众拦路的海兵后,突然伸长手臂努力向天空抓去。 他不是急到昏了头,恰恰相反,他是第一个发现天空有路的人。 在抓住一只宽尾凤蝶后,路飞顺着橡胶的反弹力将自己甩上半空,然后翻身踩在蝶群身上,继续向处刑台跑去。 这似乎是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可宽尾凤蝶的能力在携带与引路上,它们没有什么防御能力,所以在发现路飞跑到天上去之后,从地面射向空中的炮火仍然追在他身后。 路飞没有理会那些攻击,他现在只想赶路,可拼命奔跑的路飞还是没有战国下达的处刑命令快。 第45章 在因为克洛克达尔的突然发难而不得不更换第二批刽子手后,新就位的士兵已然高举起自己的利刃。 那些刀刃在挥动中反射出寒光,看得路飞目眦欲裂。 “……住手,住手!!给我住手!!住手啊!!!” 有无形的气浪以路飞为中心猛然席卷了整个广场,那些气息凶横又霸道,奔腾着炙热的怒意与决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在这场气息的洗礼中失去意识,他们纷纷倒下,不省人事。 可不受影响的人同样很多,他们纷纷向这场霸王色霸气的源头看去。 “啊啦啦,这可真是……” “耶,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呢。” 已经开始呼吸不畅的白胡子同样看向跑到天上去的路飞,“库啦啦啦,那个臭小鬼。” “喂喂,是和老爹一样的霸王色啊喂。” 同样被气浪席卷的佩奇讶然地看向那个早已超过身体极限的小草帽,即便她的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叫嚷声,可她仍能清晰地听见那些只有魔女才能感知到的东西。 她对霸气还没什么概念,也尚且分不清什么霸王色和武装色,可她知道,这是一首狂歌。 那个孩子,刚刚向这个世界献上了一首狂歌。 “库啦啦啦啦啦!从现在开始!全力掩护草帽路飞!!” 以藏惊讶地回头,“掩护艾斯的弟弟?” 马尔科亦吃惊地看向白胡子,“老爹??” “佩奇!你也去!”纽盖特继续发号着施令,“都别围着我!去给那个小鬼开路!” 再次被使唤的佩奇看了眼正被海军不停针对的白胡子,她微微皱了下眉,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好。” “这次……就先听你的。” 第26章 “竟然把宝压在这种小鬼的身上啊,白胡子。”黄猿摆出无奈的表情,“是老糊涂了吗?”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一副要前去阻止的模样,可分明是一瞬间就能做到的事,他偏偏要虚化上好几秒。 于是乔兹自上而下地砸落,直接打散了那个光影。 “别来碍事!” 他拦在佩奇身前,头也不回的赶起了人,“快走吧!这里我来对付!” 被驱逐的佩奇没有立刻离开,她看了眼默不作声的站在角落里的库赞,只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萨奇也已经赶到了佩奇身边。 “快去吧,那边需要你的力量,这里交给我们。” 萨奇拎着自己的双刀翻了几个刀花,“顺便让我纠正一下你的错误认知。”他还记着佩奇在法布提港说他弱的事,“我可是白胡子海贼团第四番队的队长,被蒂奇偷袭只是意外!我怎么可能弱!” 再次与萨奇并肩作战的乔兹有些怀念的笑了起来,他将双拳钻石化,率先攻了上去。 佩奇盯着那个笑容看了片刻,有些细碎的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 时间魔女垂眸压下心底突然翻起的想法,转身走向路飞。 在得到船长指令后,白胡子海贼团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路飞的方向汇集,他们向那些正试图将路飞打落的海兵扑去,阻止他们发射炮火。 因为已经在一心二用的操控着颈环和图阵盾,所以佩奇对蝶阵的操控没有很精细,它们一直在空中待命,直到被路飞发现了新用法,才重新加入了这场攻防战。 此刻不再需要仔细盯着海军大将后,佩奇终于有余力一心三用,她开始驱使静候指令的蝶群。 曾经展现在奥兹面前的虚幻之路再次出现,那些宽尾凤蝶乘着风将路飞送向处刑台的方向。可高度下降后,也意味着更容易被攻击,海军中将们突破了海贼拉起的防线,纷纷向路飞发动了奇袭。 然而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也已及时赶到,不仅如此,那些追随白胡子而来的新世界的海贼们亦全部冲了上来。 他们拦下了海军,也拦下了七武海。 混战开始蔓延,新一轮的混乱爆发了。 “嘭——!!” 在又卷翻一个和平主义者之后,佩奇踩在那个人形兵器的胸口上,伸手探向他的脖颈——这个地方好像内置着口部激光的发射器。 稍微有点想要。 “比斯塔。” 着实有些心动的佩奇开始叫人,“比斯塔,帮我把他的头割掉。” 正在跟鬼蜘蛛中将打得不可开交的比斯塔抽空喊了马尔科一嗓子,“去给佩奇开个玩具!我现在没空!!” “我也没空啊。”正在以一己之力对抗全部残余巨人中将的马尔科在空中翻转身体,他看向去阻止和平主义者的佩奇,“晚点再给你开,现在就不要撒娇了喂。” 战桃丸头顶青筋的用力挥动战斧,“不要把别人家的武器说得像是个罐头一样啊!” 守在白胡子身后的甚平没忍住转头看了那边一眼——等等,拜托别人割掉人形兵器的头也可以被算作是撒娇吗??? 被接连拒绝后,佩奇干脆自己上手了,她用红绸裹住那颗与巴索罗缪一模一样的头,试图将其拔出来或者掰断。 “咈咈咈咈咈,让我来帮你吧。” 将来找自己麻烦的海贼通通解决掉之后,闲来无事的多弗朗明哥开始给自己找乐子。因为佩奇带来的变数足够有趣,所以这位德雷斯罗萨的国王没打算再计较她之前把自己抡进石壁的事,他随意的扬起手指,像是在拨动琴弦,“只要一颗就够了吗?” 第46章 “你到底是哪边的!”原本正在指挥和平主义者用激光瞄准路飞的战桃丸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你和那个汉库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七武海吗?!” 然而多弗根本没听战桃丸在嚷嚷些什么,他直接将整整一排的和平主义者都枭首了。切口平整的断裂处露出了精密的仪器,但这些被机械改造的身体在迸出火花的同时也流出了血。 佩奇看向那些滚落到自己掌心的红色,有些意外。 原来他们也会流血吗? 因为吃惊于“兵器”会流血这件事,所以佩奇暂且没对那个绊脚石突然跑来帮自己做出反应。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则是彻底转移了佩奇的注意力——在达成【死去】这一事实后,有灵魂自那些被彻底破坏的机械身体中脱离。 这些作为克隆人诞生于世,又经由贝加庞克之手改造成机械兵器的改造人,居然也拥有着灵魂。 佩奇捧着一颗和平主义者的头站在这些一模一样的灵魂中间,难得的感到了荒谬。 她确信这里出现了错误。 ……唯有灵魂,这世上唯有灵魂,不应该出现一模一样才对。 “咈咈咈,怎么了,还不够吗?” 多弗朗明哥的笑声将佩奇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那个粉茸茸的男人,与他对视了三秒钟。 “轰——!!” 红绸突然发难,这些红色巨蟒用绞杀的方式袭向多弗的脖子,在被他一个后仰避开之后,又一刻不停的交叠相错着卷上了他的四肢和腰腹。 显然,佩奇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没有找这块破石头算账的事。 于是,在又一次迅疾的扬起与摔落后,这只火烈鸟再次被佩奇塞进了石壁里。 佩奇的突然发难把正要攻击多弗朗明哥的战桃丸给看懵了。 等,等等?!到底谁才是他这边的人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佩奇的粗暴赢得了克洛克达尔的好感,这位巴洛克的社长大人咬着雪茄,冲火烈鸟被甩飞的方向哼笑出声,“真是难看啊。” “……嘴还是那么臭啊,沙鳄鱼。” 多弗朗明哥拨开那些压在自己身上的碎石,然后按着自己的额角,也跟着低笑了起来,“咈咈咈咈咈,真是个暴躁的女人。” 被评价为暴躁的佩奇正在试图把手里的和平主义者拼回去。 在发现这些兵器也有灵魂之后,她便歇了想要拿到导体的心——作为敌人,她可以杀死他们,这是立场问题。可作为同样拥有灵魂的生命,她觉得自己不可以拿走对方的身体当武器。 这无关立场,而是她认可对方是一个生命体后给予的最低限度的尊重。 在台下众人各自迎战时,奔跑在蝶阵上的路飞终于靠近了处刑台,只是在他扬起嘴角之前,有强劲的拳风自下而上的轰散了路飞脚下的蝴蝶,那些被佩奇带到这个战场上的小东西第一次以消融的方式消失。 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溃散的宽尾凤蝶失去了形体,于是路飞一脚踏空,几乎就要掉下来。 但也只是几乎。 因为没有被波及的蝴蝶及时接住了他,它们拥着他冲向处刑台,然后再次在卡普的攻击中消融。 “爷爷!让我过去!” 不断扩散的墨色漾出了不规则的晕,那些混着赤色的黑沉浮在路飞附近,看得卡普皱起了眉。 “我怎么可能会让开!老夫可是海军本部的中将!!”他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多吼了一句,“你给我从那些像黑雾一样的东西上下去!!” “拜托了!爷爷!快点闪开啊!!” “闭嘴!除非踩着我的尸体!否则别想通过这里!”他大声的叱骂着自己的孙子,“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不是吗?!” 虽然不知道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为什么会被自己的攻击融掉,但这并不耽误卡普继续挥拳。 他再次隔空向前方轰去,不过他瞄准的是路飞脚下,或者更准确一点,他瞄准的是那些让他感觉很不好的“墨水”。 “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失去落脚点的路飞伸长手臂试图去抓处刑台的支架,可守在处刑台下方的鼯鼠比路飞更快的挥出了斩击,那道气刃卷起锋锐的风,竟是奔着斩断路飞双臂去的。 “不要欺负幼崽啊。” 因为不确定鼯鼠的气是不是也能打到内部,所以出手阻拦的佩奇没有像之前那样单纯的格挡。红绸延展出平缓的弧度,直接托着路飞把他拱到了更高的位置,直接避开了那道攻击。 退化回混沌模样的墨如雨滴般坠落在佩奇的头发里,像是归林的倦鸟,平白多了一份古怪的亲昵。 红绸卷着路飞的腰,自上而下的俯冲向处刑台的方向,一副要拿他当摆锤的架势。 鼯鼠看着那个威势不减的冲撞,有些不合时宜的感到了一言难尽。 说他欺负小孩子……怎么,她就没在欺负了吗? 可被当成摆锤的路飞适应的很好,他在这场加速里同步开启了二档,做好了向艾斯冲去的准备。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不是说了!要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卡普同样一跃而起,向路飞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我做不到啊!!爷爷!快让开!!!” “做不到的话!艾斯将必死无疑!!” ……爷爷? 原本想出手把卡普扯下来的佩奇迟疑了,其他几束红绸在她周身翻飞了片刻后到底是没有冲上去。 第47章 他们是家人吗? 如果是家人的话……为什么又变成了敌人? “嘭——!!!” 最后的最后,被一拳打落下来的,是那个被以藏和马尔科不停嘱咐让她不要去招惹的卡普中将,他刚好倒着砸落在佩奇附近,半个身体都插进了地面,将广场的石砖砸出了一个深坑。 海军英雄的败落极大的动摇了海军一方的心神,那个不败的传说居然在今天被一个才出海不到半年的超级新人给打败了,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呢。 放任自己被埋在地里的卡普无声的叹了口气,突然就感到了疲惫。 只是还不等卡普被那种困倦吞没,他就被佩奇用绸缎卷着小腿给拔了出来。 卡普:…… 佩奇控制着红绸,将卡普拎到了自己面前。 她与颠倒的卡普面对面的对视着,然后又伸手去摸他额角的血,“既可以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友人付出生命,又可以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家人以命相搏,这会不会太矛盾了。” “你们真的好难理解。” 佩奇抬头看向突然亮起佛光的高台,她注视着似乎突然叛变的行刑者,看着他用能力变出了第二把被折断的钥匙。 可行刑者不是海军的人吗?他又为什么要冒着被杀死的风险去救海贼? “……啊,更难理解了。” “……什么理解不理解的。” 一直被倒着拎在半空的卡普开始回神,他一拳锤在佩奇的头顶,“哪来这么多问题!赶紧把老夫放下!你这个浑身黑漆漆的臭小鬼!!!” 第27章 “……” 好疼。 “库啦啦啦,那种慢吞吞的拳头,怎么会没挡住?” 头顶大包的佩奇面无表情地站在纽盖特身侧,在处刑台倒下的那一刻更改了魔力操控的配比。她将投注在图阵盾上的关注移走了大半给宽尾凤蝶,于是醒狮的自主性开始变弱,不再能及时地判断出哪里需要防御。 但这是有必要的,因为在佩奇看来,这场攻防战直到现在才真正开始。当脱困的艾斯点燃了那场天上火,一直在敷衍着的人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敷衍了。 在攻守异位后,变成防守一方的白胡子海贼团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 显然纽盖特也明白这件事,他扫了眼之前被青雉堵上缺口的防御壁,抬起手臂就要开始蓄力。 “冰的话,就交给我吧。” 红绸轻卷上纽盖特的手腕,拉扯着制止了他,“再多用几次能力,你就要先被恶魔果实杀死了。” 虽然已经被卡普拔除了一部分凤蝶,可跑去给路飞铺路的墨蝶本就只占总数的一小部分,这些小东西漫天地翻飞着,单看一只的话或许还能称赞上一声漂亮,可当它们连成片之后,便只能让人联想到灾厄。 “虽然我跑的也不快。”魔女小姐向空中伸出了手,像是在接引着什么,“可我还是想说,他们跑的有点慢。” 如果那个黄澄澄开始认真的话,佩奇怀疑剩下的这不到半数的海贼大概真的跑不出广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佩奇有乌鸦嘴的天赋,刚被念叨过的黄猿突然绕过萨奇闪身到了处刑台附近,不过他没有瞄准正在掩护艾斯撤离的海贼,而是直接向佩奇发动了光速踢,“耶~总觉得有什么讨厌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呢~” “蹦来蹦去的,真是刺眼啊,小子。” 在波鲁萨利诺攻到近处时,纽盖特一刀横斩了过去,缠绕着武装色与震动波的丛云切直接逼退了那束光,而佩奇则是从始至终就没分过一个眼神给黄猿,她在对峙发生的同时发动了能力。 像是黑色的海浪,原本静悬在半空的蝶阵突然有了生命力,曾经出现在醒狮上的灵动感转移到了宽尾凤蝶身上。 之前就说过了,它们的能力在携带与引路上,可【携带】本身并不是单纯地在指它们可以带着其他人飞起来,宽尾凤蝶真正携带着的东西,是污染。 它们是佩奇探向更远处的触角。 “别靠近那些虫子!” 卡普突然朝附近的海兵大吼起来,“离远点!” 伴随着卡普中将的高呵,远处落满蝴蝶的冰墙在众人的视线里开始扭曲。起先只是被改变了形体,那些坚冰逐渐弯出了令人不适的弧度,而随着蝴蝶越落越多,曾经出现过一次的蛛网般的细丝再次遍布冰层,似乎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些可以抵挡炮火与巨人之力的寒冰就突然这样轰散在了所有人面前。 与陷入怔愣地其他人不同,纽盖特大笑着转身,背对着船员的方向,“给我听好了!白胡子海贼团!!” 他将丛云切重重地砸向地面,“现在开始下达最后的船长命令!!” “你们和我就在这里分别!全员都要活下去!平安回到新世界!” 澎湃的震动自他高扬的手臂上荡出,那是一场可以预见的恐怖冲击。 “轰——!!嘭——嘭嘭!咯咯咯——嚓!!” 他一拳捶向与蝴蝶相反的方向,可以撼动空间的男人捶裂了大气,同样如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天空。 只是与佩奇的黑色蛛网不同,他的网,是透明的。 马林梵多在白胡子的咆哮声中开始崩裂,“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里没有能承载我的船!!” “出发吧!儿子们!” 第48章 “老爹!!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 “老爹!一起走吧!”“老爹!” 与背对着海贼的纽盖特不同,佩奇是直面着他们的,所以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她的头上还顶着那个有些滑稽的大包,可现在已经没人再有心情打趣她了。 做不到啊!抛下老爹独自逃跑什么的……做不到啊!!! “老爹!” 佩奇看着那个想要往这边靠近的大男孩,她想了想,最终迈动脚步,暂且离开了纽盖特。 那两个人看上去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她这个外人就不跟着掺和了。 萨奇在几个纵跃后回到了佩奇身边,他伸手去推佩奇的背,“你怎么不走,老爹不是说了让你们快点离开吗!” “我又不是海贼,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一直执行着纽盖特命令的佩奇突然反问道。 突如其来的挑明让下意识将佩奇当成同伴的萨奇噎住了,可他知道佩奇说得对,毕竟当初老爹赶佩奇下船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有点卡壳的萨奇沉默了一会,然后换了个话题,“这算是成功了吧,还‘回去’吗?” “哪里成功了。” 佩奇站在破裂的碎石上,偏头去看被艾斯圈在火焰中心的白胡子,“纽盖特已经无法再活着离开了。” “你们是来救那个‘火拳艾斯’的,可我不是。”佩奇盯着纽盖特看了片刻,然后又去看以藏和马尔科,在依次找到比斯塔和乔兹后,时间魔女平静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要我未来的友人活着。” 之所以现在还没回去,不过是为了再看看后续,因为……她总觉得这场战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有脚步声响起,那是正在慢悠悠靠近的黄猿。 佩奇扫了这个有些棘手的人类一眼,想要挥动红绸的手在抬起后微微顿住,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个依旧悠闲的态度——明明艾斯都已经被解开镣铐了,他却只在她扩散污染的时候才认真了一瞬。 而在发觉她没有污染海兵的意思后,那种尖锐的针对感便也立刻从峰值上跌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态度,可他甚至都没有遮掩一下的意思。 那或许……是一个可以交流的敌人。 做出判断的佩奇直接迎着波鲁萨利诺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她的主动靠近反倒让黄猿停下了脚步,“哦呀?” “这是要来教训我吗?咦~真可怕呢~”计算着间距的黄猿踩着90米的安全线开始跟佩奇兜圈子,“我还以为你会去守着萨卡斯基?” “是么,为什么。”得到提醒的佩奇驱使着红绸向前延伸,试图抓住这个过于模棱两可的男人。 波鲁萨利诺在几束红绸的夹击中游刃有余地用光速闪避着,其实他本可以站在原地不动的,毕竟佩奇的绸缎上没有武装色霸气,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抓不住光的。 可波鲁萨利诺总觉得还是不要被那些红绸碰到比较好,他在逐渐开始提速的捕捉中隐晦地眯起眼睛,不打算再遵循所谓的常理。 萨奇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突然就把他抛下的佩奇被海军引走。 他觉得佩奇未尝不知道那个海军是故意把她从老爹附近引走的,可既然佩奇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回去’,那其实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就都变得无所谓了起来。 作为唯二明晰真相的人,萨奇突然就失去了真实感,他看着面前战火连天的人间地狱,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佩奇总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如果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那么正在发生的一切是否就都失去了原本应有的意义。 当痛苦不再是痛苦,那是否也意味着幸福不再是幸福,这种失去“绝对”的世界,真的还正常吗? 不想再细想的萨奇摇摇头,将那些纷杂的念头甩了出去。 他抬脚追上尚未发现自己的艾斯,打算去给他一个惊喜,嗯,也有可能是惊吓。 不过反正艾斯也不会记得,那就让他稍微任性一点吧。 “嘿!艾斯!” 萨奇扬起一个一如往常地大笑,他从后方追赶上正在向湾岸奔跑的艾斯,展臂搭在这个弟弟的肩膀上箍住他的脖子,“你小子!真是让我操心!” “萨,萨奇?!”被已逝同伴揽住的艾斯整个人都停滞了一瞬,在脑子重新开始运作之前,才刚刚止住不久的泪水再次决堤。这个有着小雀斑的大男孩一边奔跑一边展臂揽了回去,他们两个就这样用一种有些奇怪地勾肩搭背的姿势逃跑着。 “原来不是幻觉吗?!你真的出现了啊!!” 拒绝去思考的艾斯边哭边笑,看得一旁同样在飞奔的路飞一愣。他转头去看那个被黑漆漆带来的男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看出了什么,竟是突然开口向萨奇问道,“那白胡子大叔呢?黑漆漆会带他回来吗?” 萨奇惊讶于路飞的敏锐,他也没卖关子,只是笑眯眯地应下了他的话,“会的。” 但应该不是‘回来’,而是‘回去’。 可无论是‘来’还是‘去’,在真正发生的时候都只有佩奇自己记得这一切,这样想想的话,她还真是有够辛苦的。 下意识回头想要看看佩奇正在干什么的萨奇却看到了正向这边袭来的岩浆,他瞳孔一缩,直接大力将艾斯掀到了远处。 第49章 “赤犬!” 白胡子海贼团第四番队队长向海军大将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笑,他痞里痞气地拦在艾斯和路飞身前,将手中的双刀挽出了残影。 萨奇头也不回地赶起了人,“快点跑吧,别来扯我的后腿。” “被小姑娘说弱什么的,实在是太丢脸了。”他迈开步子,微微下压重心,那是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我可是要洗刷法布提港之耻的!” 随便给自己找理由留下的萨奇又开始拿佩奇曾经的话当借口,但其实他根本就没介意过佩奇的评价,他只是不想让艾斯直面海军大将而已。 即便这是一场注定要折返的时光,他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弟弟在自己面前被伤害。 反正他都已经死了,他倒是很好奇自己还能不能再死一遍。 因为对手是自然系的恶魔果实能力者,所以萨奇习惯性地想要使用武装色霸气,可他现在连个身体都没有,自然也用不出什么霸气,可依旧有暗色的气息被萨奇催动着缠绕上了他的双刀。 那些无论怎么看都不太正常的气让萨奇微妙的沉默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又无所谓地轻笑了起来——是啊,这是一场注定要折返的时光,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需要再去顾虑的呢。 随心而行吧。 就随心而行。 “哈哈哈哈哈!来吧!海军!就让我用你来试试刀!”不再被时间束缚的萨奇肆意地大笑着,他提起双刀,率先攻了上去,“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赤犬!” 第28章 “不愧是失败者带出来的部下,只知道逃跑!” 萨卡斯基根本就没把萨奇放在眼里,也没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虽然那些萦绕在刀尖气息确实让他感到不适,可将处死艾斯放在此刻最高优先级的赤犬本也没打算硬接。 他提前元素化了。 “deathwink!!” 有着紫色爆炸头的高大男人突然跃到半空向赤犬抛出了一个足以引起爆炸风的媚眼,这出乎预料的攻击方式连带着让及时调转方向的萨奇都踉跄了一下。 “真是个闷热的男人!”伊万科夫伸手指向萨卡斯基,“不过!我就是喜欢闷热的男人!新人妖拳法!第44之美容奥义!死亡吸引!” 萨奇一言难尽地看着伊万科夫向赤犬飞奔而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攻击方式! 那个奇怪的一大坨紫色是在用自己的嘴攻击吗?!啊?!!这是哪来的怪人啊! “我现在没空陪你们玩!” 被巨大的男人以索吻的姿态飞扑,萨卡斯基面无表情的一拳轰在伊万科夫的厚嘴唇上,直接用岩浆把他给轰飞了。 可打飞一个后,紧接着又出现了另一个前来阻拦他的人,或者再准确一点,是一个鱼人。 “老夫是不会让你接近艾斯和路飞的。” 甚平满脸严肃地摆出鱼人空手道的起手式,拦在了赤犬的正对面。 被轰飞的伊万科夫与被绕开的萨奇亦重新站在了萨卡斯基面前。 “没错!我是不会再让草帽boy受到伤害的!不然我哪里还有脸去见龙!” “哈哈哈,人缘不错嘛,那两个小鬼。”萨奇倒是没有另外两个人那么严肃,主要是在认知已经不同的前提下,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找回那种严阵以待的感觉了。 可这并不耽误他做出自己的选择。 于是在这战场的一角,海军一方的最高战力之一,被三个无论如何都与“常见”沾不上边的家伙给拦住了——一个死人,一个鱼人,还有一个人妖。 第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人妖,佩奇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伊万科夫,这感觉就像是只有黑白两色的熊猫群中突然蹦出来一只有着紫色条纹的新熊。 之所以会这么类比,完全是因为人类之于魔女,与熊猫之于人类是差不多的。一个人想要对熊猫做些什么,那魔女大概率就会想要对人类做些什么。 虽然对没有相处过的人无感,可对于已经有所接触且得到她喜爱的人,佩奇并不会收敛自己的欲望,所以她才总是忍不住上手,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无论以藏和萨奇怎么强调‘不可以’都没用。 但他们至少成功了一点,他们成功地让佩奇明白了,人类与熊猫是不同的,他们不是动物。 他们是人。 而人,是可以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信念去违背基因本能的生物。 这里是海军与海贼之间的战场不假,可真正在此处对抗着的,其实是支撑着双方纷纷愿意为之去赴死的“正义”与“仁义”。 而这也是佩奇觉得这场战争奇怪的原因之一。 正义也好,仁义也罢,明明无论哪一边都是正确的,可偏偏就是这两种“正确”,却要在这座岛上大动干戈,欲除对方而后快。 继和平主义者之后,佩奇再一次确信这里出现了错误。 但在佩奇继续思考下去之前,她被突然加入战局的马尔科给拎到了天上,“老爹不是说了要咱们立刻离开的吗?你还在这里磨蹭些什么啊喂!” 不死鸟的钩爪扣住了时间魔女的手臂,那些锋利的尖锐之处小心地避开了她的皮肤,但力道却不轻,没给她挣扎的机会。 而被萨卡斯基的失败者言论激怒的艾斯则是直接被随后赶到的乔兹给夹在臂弯下带走了,他还顺手把在体力告罄后腿软了一瞬的路飞给扛在了肩上,钻石人在火焰大声地抗议中开始提速,专门往蝴蝶密集的地方跑。 第50章 他视那些有着诡异下场的冰块如无物,相当放心地跑进了蝶群里,穿过那一片密集的不详向远处的海贼船跑去。 被抓到空中的佩奇在短暂的怔愣后,伸手去握那个扣着自己的,明显属于鸟类的踝关节,“我又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为什么要听纽盖特的命令。” 用着相似理由的佩奇这一次却没能成功说服对方,马尔科没像萨奇那样配合着她略过这个话题,而是再次展翅,与海军拉开了距离,“那你就把那句话当成是朋友之间的劝慰。” “老爹当然也是希望你活下去的yoi。” 突然被抢人的黄猿像是欣赏风景一样地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直到马尔科飞出一段距离后才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还没下班一样地抬起了手臂,“果然是海贼,这就抢上人了。” 有明亮的光芒慢吞吞地凝聚在波鲁萨利诺的指尖,不得不说,这次凝聚的速度着实是太慢了点,慢到原本距离不算近的白胡子都来得及给他一刀。 再次被丛云切一分为二的黄猿拖着长调子重新组合好身体,“真是糟糕啊,逃走了呢。” 纽盖特没理这个怪模怪样的小子,他回头去看已经飞远的马尔科和被他拎走的佩奇,满意地笑了起来,“库啦啦啦,既然碍事的小鬼都已经离开了,那咱们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不再回望任何一个船员,而是转过身,战意凛然地看向了战国,“就由我来做你们的对手!海军!” 又是一场撼天动地的震荡,整个马林梵多被纽盖特一分为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海军与海贼之间,宛若天堑。 佩奇盯着纽盖特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后突然控制着红绸缠上了不死鸟的身体,捆住了他的脖子和翅膀。 “喂!”突然失去平衡的马尔科挣扎着想要稳住方向,可在连翅膀都被束缚的现在,他甚至不能持续飞翔,“你在干什么?!别闹了yoi!” 佩奇一脸平静地加大了魔力输出量,她握住红绸的尾端开始往下拽,于是被捆住的翅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聚拢,最后竟像是被吊在空中一样。 如果再不放开她,那他们两个就会一起掉下去,而现在的正下方偏巧正站着另一个海军大将和那些一直在旁观的七武海。 “佩奇!” “放开我,马尔科。”佩奇抬头看去,“别担心,和你一样,我也是不死的。” “你不是早在法布提港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我会额外关注九点了吗?所以,不用担心,我早晚会在九点回去的。” 时间魔女专注地与不死鸟对视着,“我没对你说过谎,不是吗?” “……啧。”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马尔科头顶青筋地又挣扎了一下,他也没说信不信,但也没松开自己的钩爪,而是干脆带着佩奇一起开始降落。 在快要触及地面时,马尔科忽然用类似打趣一样的口吻回应了佩奇,“难为你一次性说了这么长的句子。”他是在指她刚才试图说服他时说的话。 虽然有点任性,可……其实马尔科同样想要见证纽盖特的战斗直到最后。 他想要一直看着他,直到再也看不到他。 所以……就请原谅他的任性吧,老爹。 在马尔科露出想要降落的苗头后,佩奇便收回了红绸,她看向下方的七武海,除了已经交过一次手的剑士以外,还有一个站在盘蛇上的高挑女人。 很美,非常美。 稍微有点想要摸摸她的头发,或者眼睛也可以。 “总觉得你又在想什么不礼貌的事啊喂。” 松开佩奇的马尔科瞥了眼她平淡的表情,然后硬是从那张写满了淡然的脸上看出了熟悉的搞事前奏,船副大人有些无奈地提醒佩奇去看附近的那些石像,“可不要被那个女人迷住了,否则会被石化的yoi。” “多么无礼的男人!” 听到马尔科的话后,海贼女帝,波雅·汉库克傲慢的高昂起自己的头,但因为太过高傲,仰得太过,以至于变成了向后仰视。 “被妾身迷住是完全正常的事,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因为妾身太美了!” 马尔科:“……” 米霍克:“……” 就是为了一堆被石化的笨蛋部下不被二次磕碎而赶过来的库赞:“……” “嗯,你真的很漂亮。” 出言附和的佩奇在一众沉默的男人中间是那样的不合群,她认真地赞美着这位海贼女帝,“你的时间里开出了矢车菊。” 夸完人就走的佩奇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夸赞的汉库克短暂的愣住了。 这里明明站着身为敌人的两个七武海和一个海军大将,可他们谁也没有去阻止佩奇离开的意思,与不远处打得热火朝天的赤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尔科跟在佩奇身后,一起向裂痕的方向望去。在那道人造的天堑对面,是独自一人迎战全部海军的纽盖特,也是直到此刻,马尔科才发现那些在接连不断的强力攻击中依次破裂的图阵盾居然没有全部消失。 唯一一面剩下的醒狮依旧守在纽盖特身边,为他抵挡着连绵不断的炮火。 可那几乎是杯水车薪的。 被整个本部基地的火力集中轰炸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那是足以击沉一座小型岛屿的密集炮击。 “咯——咔嚓——” 最后一面醒狮也发出了破裂声,它就要碎了。 第51章 而纽盖特正在挥转自己的丛云切,强劲的力量搅动着空气,平地便可起狂风。 数不清的海军被卷到了天上,可还有更多的海军咬牙坚守在最前线。 “火箭炮部队!继续!那面盾就要破了!瞄准白胡子!” “不要停!坚持!” “坚持!!!” 数以万计的海兵一脚迈过那道名为恐惧的坎,即便与白胡子相比,他们像蚂蚁一样弱小,可就是这样弱小的人类们啊,“唱”出了勇气的赞歌。 “咯嚓——!” 最后的喜狮终于完全破裂,早就变得浅淡的墨色开始消退,可还不等海兵们面露笑意,那抹刺眼的红便卷土重来。 时间魔女站在浮空的绸缎上,接替了自己的图阵盾。 选择回来的佩奇不知道自己此刻产生了与萨奇相似的想法——即便这是一场注定要折返的时光,她也不想看到纽盖特在自己眼前用这种方式倒下。 就算是战死,他也应该是在酣畅淋漓的对战中死去,而不是被这种充满着错误的战场消磨生命。 “库啦啦啦啦啦,多管闲事的小鬼!” “你才是多管闲事。”红绸在佩奇的驱使下游走在两人周身,她侧身瞥了眼没再阻拦她,却也没有再跟着跨过天堑的马尔科,“我又不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她不再看向后面,而是抬头望向已经倒了一半的高台,有几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逐渐走出飞灰。 “贼哈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啊!老爹!” “你怎么还活着啊!” 佩奇是见过蒂奇的通缉令的,所以她知道马歇尔·d·蒂奇是什么模样,在仔细地打量过对方后,佩奇语气平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好,蒂奇。” “很高兴认识你。” 第29章 马歇尔·d·蒂奇在佩奇这里的标签还蛮多的。 萨奇的仇人,被以藏厌恶的旧交,让马尔科愤怒的背叛者,以及唯一一个不再被纽盖特承认的儿子。 他似乎被所有人一起讨厌着,可他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贼哈哈哈哈!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啊!”蒂奇对佩奇很感兴趣,或者说是对她展现出来的能力很感兴趣,“要不要加入我的海贼团?你应该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吧,毕竟老爹不收女战斗员。” 蒂奇跳下歪倒的台面,无视一众海军径直走向佩奇,向她伸出了手,“怎么样?我这里可没有那种陈旧的规矩,要快活得多!” 那是充斥着野心与欲望的气息,是几乎写在脸上的贪婪与狂妄。 他似乎诠释了何为恶。 但不得不说,只有在直面蒂奇时,佩奇才能从那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错位感中脱离出来——这才对,这才正常,这才是应该被正义敌视的模样。 这才是海贼。 在佩奇出声回应蒂奇之前,是先认出被蒂奇带到马林梵多的船员都是些什么人的战国率先怒吼出声,“希留!你怎么会和第六层的犯人站在一起!推进城发生了什么?!麦哲伦呢!!” 一直等不到佩奇回答的黑胡子明白是他自讨没趣了,虽然被下了面子,可他也不恼,依旧兴致高昂地向在场的所有人描述自己的伟大计划。 被动听了一遍黑胡子海贼团发家史的佩奇偏头看向有些沉默的白胡子,“休息的怎么样,还能动吗?” 本就超负荷的心脏在纽盖特频繁使用能力的当下愈发脆弱,有暗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口鼻流下,一连串的砸落在地,看上去倒是比他胸前的那个贯穿伤流的血更多。 纽盖特用行动回答了佩奇的问题,他不耐烦再听蒂奇啰唆些反复背叛各路阵营的事,“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在举起自己的丛云切之前,白胡子垂眸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萨奇的归途还在吗?” “当然。” 佩奇没有回头,她扫视着那些没有跟着跳下台阶的逃犯,没对纽盖特察觉到萨奇差点不能入轮回的事太过意外,“我有好好喂养他,他现在很健康。” 佩奇主动走向那些长得十分有特色的海贼,没打算在纽盖特教训自己不孝子的时候指手画脚些什么。 这是《交友宝典》教给她的第一课——无论与朋友的关系多么要好,都不可以越界。 没有分寸是会被讨厌的。 她指着那些尚且还穿着囚犯服的海贼,主动向海军元帅搭起了话,“他们不需要被处刑吗?” “既然都是level6的犯人,为什么不一起死。” 在以藏和马尔科讲给她的故事里,艾斯听上去似乎是一个非常会为他人考虑,且十分有礼貌的人。除了黑吃黑的剿灭其他海贼团以外,他犯过的最大的罪无非就是吃霸王餐。 而在黑胡子的描述里,他带出来的这些个同为level6的犯人,却是些因为做下的事太过残忍恶劣所以被世政抹去了存在痕迹的重罪者。 同为犯人,吃霸王餐的要被处以死刑,灭国的却只是终身监|禁,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世界法律条文的佩奇决定先持保留意见,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这个考场有些荒谬。 “现在处刑也不晚。” 战国沉声回应了佩奇,这倒是有些出乎附近海兵的预料,他们扛着自己的火箭炮,一时有些拿不准现在究竟应该先攻击哪一边。 不过佩奇本也没打算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第52章 绸缎飞扬,轻薄的丝织品在魔女手中无限延展,宛若游龙。 那些飞天的弧度以纽盖特为中心环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除了蒂奇以外,再没有其他人能踏进这个范围。 这个再次分割战场的举动带来了连锁反应,被隔离出去的黑胡子海贼团成员下意识地向佩奇攻去,可他们与佩奇之间隔着众多的海军,海贼的异动踩到了他们本就敏感着的神经,于是原本陷入短暂怔愣地海兵们像是突然苏醒一样地开始了回击。 “轰——!!嘭——!!!” 与这场对峙几乎同一时刻爆发的,是被各方势力接连阻拦的萨卡斯基。 随着他与艾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位海军大将的耐心也逐渐变少,如果说之前还会勉强考虑一下面前这些人背后所代表的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那在艾斯即将彻底逃离的现在,萨卡斯基已经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 当一个海军大将打算全力以赴地去追杀某个人的时候,即便是七武海也无法再拦下他。 暴怒的岩浆铺天盖地地涌向那艘承载着艾斯一行人的外轮船,火力全开的赤犬用见闻色锁定了尚在甲板上的艾斯,彻底元素化的大将重新凝聚出一只臂膀,在极近的距离发动了能力。 “犬啮红莲!” “艾斯!!” “等——!” “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总是追着别人家的弟弟不放吗?!!” 萨奇怒不可遏的咆哮声传来,有水墨模样的红梅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拔地而起,尚带笔锋的枝干不断攀升而出,转瞬便已遮天蔽日。 那是从油纸伞里漫出的花枝。 在取回双刀后,实在是没手再拿伞的萨奇将它随意的支在了甲板的一角,没怎么关注它。 此刻在惊怒交加下,萨奇无意识地驱使了这把【屏障】。 那是佩奇特意为他改造的庇护所,本就自带庇护之意,而萨奇想要保护艾斯的执念太强,那些疯狂滋生的念想催生了这些梅,于是它们回应般的缀满枝头,在炙热的岩浆中热烈地盛开着。 这棵花树,是扎根在佩奇的魔力里的,为了完成自己身为【庇护】的使命,它正在不断地吸取着佩奇的能量。 突然被使用的佩奇停顿了片刻,她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所谓的越界,因为虽然萨奇似乎在做没有分寸的事,可她却没有像书上写的那样讨厌他。 有些茫然的佩奇歪了下头,但到底是默许了萨奇的行为。 只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消耗再次引起了她的感慨——还好来的是她。 还好时间是没有尽头的。 身为时间魔女,本身便是一场无限的轮转,而她作为无限的概念,规则准予她拥有不可测的魔力量,否则根本就养不起萨奇。 同样被惊变转移注意力的纽盖特看向远处暴跳如雷的萨奇,他低笑着同佩奇打趣,“看来确实养的很好。” 在确认艾斯一行人还活着之后,纽盖特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那么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作为船长,他要亲手处理掉叛徒才行。 不打算再活着离开的纽盖特高举起自己的手臂,有震动波团在他紧握的拳头上,“蒂奇,唯有你,不配做我的儿子!” “贼哈哈哈哈!老爹!不是都说了,恶魔果实的能力对我没用啊!” “暗水!” 四散的黑色烟雾自蒂奇身上腾起,他用那只变成黑色的右手主动去接纽盖特的拳,却意外地被锤进了地里。 “啊啊啊!!!怎么会?!疼疼疼——!!” 因为暗暗果实自带的副作用,拥有双倍痛觉的蒂奇控制不住地在碎裂的地面打起了滚。 而白胡子已经俯身一把抓住了他的头,直接将震动波团在了蒂奇的脑袋上,“我不是教过你,只有霸气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偏头看了佩奇一眼,“卡普那混蛋的武装色也值得你惊讶?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出去别说是我的人。” 从不收女战斗员的纽盖特,此刻却若无其事地将佩奇划进了自己的领地范围,他深吸一口气,用早已跨过极限地破败身体使用了绝不应在此刻再使用的招式。 “库啦啦啦啦啦,让你看点真正值得惊讶的东西,我只教这一次。” 引起蒂奇恐惧的地震波被纽盖特主动撤下,可还没等蒂奇松一口气,另一种比震动要可怕上千倍万倍的力量以万钧之势倾轧而来。 这一次,连嚎叫的机会都没有,蒂奇的意识直接湮灭在了这场气息的冲撞里。 那是霸缠,是属于纽盖特的霸王色霸气。 像是飓风过境,这场比路飞要成熟太多的霸王色气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气与浪,它有如实质般地对周遭的一切造成了破坏——地面开始塌陷,金属开始哀鸣,就连那些阴沉的云也被搅动了起来。 天上地下,无处不为之震撼,无处不为之震荡。 “库啦啦啦啦啦!” 完全就是在燃烧生命的纽盖特却只觉得痛快,他看向瞪大双眼的佩奇,满意的再次大笑起来。 那近乎是有些孩子气的攀比,但显然,他从中得到了真实的乐趣。 红绸被这霸道至极的气息送上了更高的天穹,像是没有细线的风筝,飘飘扬扬的,自在地翻飞着。 第53章 他似乎就要死了,他知道。 可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纽盖特笑着看向一直在天堑另一端注视着他的马尔科,又看向难得露出生动表情的佩奇,最后在望向战国的时候露出了那个护士长超级熟悉的“一级警报”微笑。 显然,作为纽盖特的老对手,战国也对纽盖特的一些小习惯了如指掌。他眉心一跳,刚想开口喝止他,就听这老小子突然提气,大声将话给喊了出来。 “onepiece啊!是真实存在的!!” “白胡子!!你这混蛋!!给我闭嘴!!!” 纽盖特才不管战国,他挑衅地看着他,虽不平和,却也没有恶意,那更像是一种对有些嫌弃的老朋友的隐晦劝慰,“库啦啦啦,怕什么,战国。” “不要变成胆小鬼啊。” “你骂谁是胆小鬼呢?!” 头顶青筋的战国却没等来下一句戳他肺管子的话,以智将之名威震四海的海军元帅在大脑空白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个跟他敌对了一辈子的男人,真的死去了。 而马尔科则是在发觉老爹的气息消失后就直接看向了佩奇,然而与他以为的不一样,她没有将眼神聚焦在附近的哪片空处,而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爹的身体。 她是那样专注地看着他,像是在他的一生。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马尔科仍然敏锐地感知到了那种微妙的转变。 他觉得,她好像, 正在生气。 第30章 这是佩奇第一次比签名者存在的时间更久。 在前三场循环中,她要么是被动退回九点,要么是主动倒回九点,但无论哪一次,几乎都是与签名者同时“死去”的。 所以这本明明签过许多名字的友人帐,直到这第四场循环开始之前,依旧【完全空白】。 因为时间线的倒退意味着尚未发生,那些不存在的未来自然也无法体现在现在,乃至过去。 可这一次是不同的,这一次,佩奇并没有与签名者同时死去,她还“活”的好好的,所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考官不向她介绍友人帐了。 确实不需要介绍,因为在友人帐被正确使用的那个瞬间,有被封存的回忆顺着终于被激发的能量灌入她的脑海——先是一位有着茶色长发的少女,紧接着,是另一个与少女长得十分相似的茶发少年。 她看到了友人帐诞生的原因与过程,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收集不到名字。 那是一本用妖力制造的,用来记录妖怪之名的帐册,它本就不属于人类的世界。 人类哪里是妖怪呢,与他们相比,反倒是她这个不老不死的存在才更接近妖怪吧。 若是想让人类之名成功登上友人帐,那就只有杀死他这一条路。 只有将人变成鬼,他们才能成为“友人”。 可是,哪怕她没有在这场战争中明白友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这本友人帐,绝不是什么友人·帐。 无论它被制造的初衷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它的本质,那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主仆契约——被写下名字的“友人”不可违逆帐册持有者的召唤,如果烧掉或者撕毁写着名字的纸张,那么名字所对应的“友人”便会消亡。1 这真的是应该对友人做的事吗? 这真的是友人·帐吗? 这场考试要她收集的,真·的·是·友·人·吗? 至少在一直尝试着去成为爱德华·纽盖特的友人的佩奇看来,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男人被一个名字束缚至此。 她是那样认真的去了解他——从以藏的文字里,从马尔科的故事里,从每一个船员的崇拜里。 她途经了数十个被他庇护着的小岛,她知道类似那样的地方只多不少,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全部看到。 那是一个在临死之前尚能撼天动地的人类,她见证了那场属于霸王的绝唱,那是他烽火不熄的一生。 而现在,这本册子却突然告诉她,只是因为他死了,只是因为他在死之前曾将自己的名字留在这本友人帐上,她便可以任意驱使他。 开心吗? 有感到高兴吗? 体会到支配者的愉悦了吗? 时间魔女本就黑沉的双眼愈发昏暗,不死鸟猜得不错,她就要生气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心实意地动过怒了。 哪怕是在被割掉头颅时,哪怕是在连续出师不利时,那些伤害与困境虽然确实让她感到麻烦与不悦,但或许是一种高维生命的傲慢,佩奇始终就没太真的当回事过。 就像是突然被蜜蜂蜇了一下,会疼,会肿,会不开心,却不会产生什么要蜜蜂灭绝的心,弄死蜇人的那只就足够了。 可友人帐这件事,却是实打实的冒犯到了她。 佩奇从未想要支配自己的朋友,哪怕是萨奇。他这个从一开始就以鬼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的家伙,现在看来居然才是最适合签名的人。 可佩奇对萨奇的安排从未改变——在消除掉那些禁锢着他的执念后,在补充到足够的能量后,就把他扔去黄泉轮回。 充其量是在把他送走之前再拉到以藏面前转一圈。 佩奇原本是想将那场见面作为礼物送给以藏的,只是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毕竟,成为友人与登上友人帐,根本就是两件事。 她既不想杀死以藏,也不想支配以藏,她不需要友人来做仆人。 第54章 她不需要这种社会实践。 居然取这种名字来误导她,还真是代理人的风格,她又在捉弄她了。 不过,怪不得不让她携带武器,这本友人帐上的“友人”根本就不需要成为朋友,直接用武力胁迫就可以。 只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妖怪的话,那就要杀掉81个人。 ……要不要换个考场呢,换成那种妖怪横行的世界会更好吧,或者说,换成那种妖怪横行的世界才是正确的,不是么。 “佩奇?” 在失去老爹后,即便知道他的灵魂此刻一定就在哪个他看不到的地方存在着,可马尔科依旧控制不住的感到了足以灭顶的哀痛。 在声音变得低哑后,连往常略微上挑的尾音都消失了,这个在新世界有着超然地位的大海贼从未如此落魄过。 “佩奇,怎么了。” 不死鸟有些疲惫地轻声问着,“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佩奇被马尔科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她从那些纷杂的念头里上浮,重新看向此时此刻——战争仍在继续,海军们依旧在前仆后继的冲向艾斯,势要把他的命留在马林梵多。 而直面了纽盖特攻击的,明明应该死掉的蒂奇却没有真的死去,黑胡子海贼团的众人正在试图突破海军的包围圈,想要将他带走。 不过最激烈的地方还是要属湾头,在无意中掌握了油纸伞的新用法后,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萨奇在佩奇的默许下恣意地挥霍着巨量的魔力,一个人便顶住了来势汹汹的岩浆。可艾斯必须要被处死,所以在萨卡斯基被奇怪的能力绊住脚后,库赞与波鲁萨利诺便不能再袖手旁观,他们纷纷出手了。 佩奇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她看向正一直耐心地等待她答复的马尔科,“……” 在这一片混乱中,时间魔女突然调慢了在时间中行走的倍速,她将下一秒无限延长,于是世界仿佛陷入了停滞。 ‘库啦啦啦,这也是你的能力吗?稍微有点夸张啊。’原本正在为自己的状态而感到新奇所以正不停研究自己身体的纽盖特抬头看了眼周围,‘只有我还有意识吗?’ “佩奇!你又在搞什,老,老爹?!” 显然,并不是只有纽盖特能在这无限延长的一秒里保持清醒,他的傻儿子也可以。 在异变发生后,萨奇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趁着海军被定格而痛下杀手,他居然是条件反射般地跑向了佩奇,像是生怕她把自己给落下——毕竟之前每次跳跃时间的时候,她都要抓着他才能将他带走。 但突然闯入眼中的,无论怎么看都年轻了好几十岁的老爹直接将萨奇的疑惑给抽飞了。 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再见过这样意气风发的老爹了啊! 萨奇看着纽盖特那头恢复成金色的长发,突然就鼻头一酸。 “啪啪——” 在气氛被萨奇带跑之前,佩奇拍了两下手,示意这唯二两个因为与她有着连接所以能保持清醒的灵魂集中注意力。 “我已经看到足够多的信息了。” 被震飞的红绸重新回到佩奇身边,亲昵地攀在她的肩上,于是佩奇顺势坐在了红绸上。她转头去看对现状接受良好的纽盖特,“你也发现了吧,这场战争只有两个结局。艾斯死,你们活,或者艾斯死,你们也死。” “海军的底线就是火拳艾斯的处刑必须成功,他可以在3点之前活着,甚至脱困,可他不能在3点之后继续活着。”佩奇示意萨奇去看被定格的三大将,“就算你再不甘心也要承认,在失去白胡子后,白胡子海贼团与那些附属海贼团在海军本部面前是没有胜算的。”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去劫狱?那个推进城的武装力量明显要比本部这边弱吧,连蒂奇都可以做到的事,你做起来不是更容易吗?” 被质疑的纽盖特无声地笑了一下,他也干脆席地而坐,在这无与伦比的荒诞场面中摆出了一副要跟佩奇长谈的架势,‘你知道如果我真的攻破了推进城会发生什么吗?’ ‘那是一座深海大监狱,里面关押着无数真正的渣滓,推进城被攻破不仅意味着这些人会重返海面,更意味着海军的大失败。’ 虽然外表回到了壮年时期,可岁月沉淀后留下的独属于长者的态度却没有发生改变,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系列超出常理的发展,也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甚至还有心情在死掉后给小辈讲解自己的世界观。 ‘现在还远远不到海军能大失败的时候。’ 纽盖特看向自己的尸体,他是站着死的,所以在坐下后,哪怕是他自己也要去仰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赢。’ ‘原本以为用我的这条命来交换艾斯是足够的,可现在看来,比起四皇,显然世政更重视‘d’啊。’ 在老爹与佩奇突然开始对话之后,萨奇就自觉收声了,他环视了一圈乱糟糟的现场,最后干脆直接走到马尔科身边,也像对面那两个人一样,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瞄了眼马尔科沉郁的表情,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 而佩奇与纽盖特的谈话还在继续,她想起了黄猿曾经说过的,世政一直想要断绝的血脉。 “level6的犯人那么多,却只有艾斯一个人被重视至此,是因为他的血脉吗?因为他的父亲是d?”佩奇瞥了眼倒在地上的蒂奇,“这家伙的名字里也有d,可他依旧能做七武海。” 第55章 ‘库啦啦啦啦啦,罗杰是不同的。’提起旧友后,纽盖特连心情都变好了几分,‘世界政府忌惮他,所以害怕艾斯成为第二个他。’ ‘真是有够无聊的想法。’ 佩奇盯着纽盖特看了半晌,她突然问了一个与之前的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不讨厌海军,对吗?” ‘为什么要讨厌。’纽盖特相当自然地承认了,‘他们又没做错什么。’ ‘海军有海军的责任,他们要处刑海贼是理所当然的。’但紧接着,纽盖特的话锋一转,他有些嚣张地笑了起来,‘可我要自己的儿子回家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打一场了!’ “……” 得到答案后,佩奇收回一直盯着纽盖特的目光,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像是在发呆。 纽盖特也不催她,他就这样安然自若的坐在停摆的时间里,不曾惊慌。 萨奇一会看看老爹,一会看看佩奇,他依稀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我先把名字还给你。” 最后是佩奇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她伸手探向自己的腰包,将那本友人帐拿了出来。 在翻开帐册的封面后,【爱德华·纽盖特】的名字赫然显现在第一页。 “这不是一个有资格记录你名字的东西。” 她小心地将那页纸拆下,学着记忆里茶发少年的模样,将那张纸轻咬在口中。 原版的友人帐只有制作者及其血亲才能使用,可这本友人帐是被代理人复刻的,所以佩奇也能使用。 她合拢双手,在一吸一呼间将那些自带锋芒的笔画吹出了契约的牢笼。 墨色的名字顺着魔力带起的清风直冲纽盖特的眉心而去,在相融的一刹那带起了回忆的涟漪。 于是佩奇突然以纽盖特的视角看到了这第四场循环的点点滴滴——她与他们相处的时光是那样鲜活,那样清晰地存在于时间里。 虽然友人帐的友人是虚假的,可佩奇想要结交友人的愿望是真实的,她亦为此付出了真实的努力。 可当她失去了本以为存在着的评判标准后,佩奇已经无法再分辨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 时间魔女难得的有些无措,她看向似乎与她交换了三周回忆的纽盖特,决定直接问问当事人。 “我们是朋友吗?” 魔女能看见的东西要远远多于人类,所以从佩奇的视角看到奇怪画面的纽盖特面色变得古怪起来,可这不影响他及时地肯定她。 ‘当然。’ ‘这有什么好问的?’ ……这样啊。 佩奇又去问萨奇,“那我们是朋友吗?” “你是傻的吗?当然是啊!” 被双双肯定的佩奇沉默了片刻,她抬头看向那些无法挣脱时间的流云,“……这样啊。” “我知道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友人呢,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值得抛却生路的,宁可与世界为敌也要守护的存在。 可世界没有做错什么。 她也没有所谓的生路能被抛却。 可她已经有友人了。 两个已经死去的友人。 佩奇收回看向高处的目光,她盯着正坐在裂谷另一边的萨奇,“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要我未来的友人活着,这句话依旧有效。” “啊?”萨奇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可我已经死了啊?” “对,你死在海圆历1520年的3月,所以在那之前,你是活着的。”佩奇缓慢地说着萨奇听不懂的话,“你应该活着的。” 时间突然再次流动起来,有停滞已久的风呼啸而过,将佩奇膝上的友人帐吹起了一页又一页。 马尔科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脚边的萨奇吓了一跳,他差点控制不住地将萨奇一脚踢飞,“你这家伙,不要突然靠这么近啊喂!” 佩奇坐在重新炮火纷飞的战场里,没有再问不死鸟同样的问题,她隔空向马尔科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那是以藏教给她的,属于人类的约定动作。 “确实出现了一点差错。” 佩奇先是回答了马尔科在她调整倍速前的疑问,她看着他泛起血丝的双眼,平静地许下了承诺,“我会解决的。” “所以不要担心,就交给我吧。” “我会全部解决的。” 第31章 由于已经开启的跳跃无法被中断,所以佩奇必须先抵达今晚的九点,才能继续选择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行走。 不耐烦再看下去的时间魔女放任时间飞速流过,只是这一次,她谁也没带。 不得不说,萨奇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他做出了正确的预判——佩奇真的把他给落下了。 但萨奇坚信佩奇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可惜独自离开的佩奇已经听不见萨奇的咆哮了,她正站在战后的马林梵多,直面着疮痍的土地。 回到正常时间线的时候,佩奇不巧与另一个海军重叠了位置,所以甫一站定就受到了攻击。只是,无论是攻击者还是被攻击者,都对这次攻击的结果感到意外。 错步离开原位的鹤中将还维持着那个发动洗洗果实的手势,可被洗的佩奇却没像其他人那样变得扁平。她既没有失去形体,也没有失去力量,仍旧好端端的站在那,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第56章 可佩奇自己明白,她确实被清洗了,或者用另一种她更熟悉的说法来描述现状的话——她确实被净化了一部分。 只是与被污染的总量相比,这个海军净化掉的部分实在是微乎其微,所以才显得毫无用处。 但也只是“显得”。 像是突然在漫山遍野的红月季里开出了栀子花,那抹短暂的白是那样醒目,有转瞬即逝的香气尚且残留在佩奇的脑海里。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鹤中将,下意识向她的方向迈了一步,可她的靠近像是某种告急的信号,所有尚在广场搬运同伴尸体的海兵都朝她举起了枪。 “不许动!!” “为什么又回来了!海贼!!” “是来给火拳艾斯报仇的吗?!” 听到关键词的佩奇转头看向吼出这句话的海兵。 果然还是没有逃掉么。 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你又跑回来干什么?”卡普黑着脸走向佩奇,面色不善地挡在鹤中将身前,“战争已经结束了,你别来添乱。” 往常行动力直接拉满的男人,此刻却毫无战意,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没平时响亮。但其实卡普现在的想法很简单——至少在今天,他不想再看见牺牲了。 在红发出现叫停这场战争并带走所有海贼后,尚且还活着的海兵便开始清理战场。他们从岩石的裂缝里捡出残肢,从终于降温的海水中打捞尸体,可这些已然面目全非又七零八落的同僚已实属好运,更多的士兵……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撕扯卡普的神经——拼命守护的东西要他的家人死,拼命抵抗的敌人却要他的家人生。 他带出来的兵死在了前来拯救他孙子的贼手中。 选择了正义的卡普依旧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可那丝不算浅淡的暮气却也真实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卡普他啊,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 这位迟暮的英雄拦在佩奇面前,总是上扬的嘴角不再有弧度,他微微敛着眉,不想再跟小辈动手。 至少啊,至少在今天。 就让他歇歇吧。 无论是来救艾斯的人,还是阻止艾斯被救的人,都不要再出现了……毕竟,艾斯他啊,不是已经死了么。 被阻止的佩奇依言停下了脚步,她维持着那个踏出一步的动作,不再靠近。 佩奇盯着卡普看了半晌,然后突然问了他一个与此时此刻格格不入的问题。 “复活节的彩蛋,你想要什么颜色。” “哈?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红色怎么样。”是被卡普挡在身后的鹤中将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戴着翡翠耳坠的银发女士放下了一直蓄势待发的手,她半眯着眼睛,尝试着接了佩奇的话,“只给卡普吗?” “不。” 被试探的佩奇依旧有问必答,她抬头看向飘荡在半空的,那些挤挤挨挨的灵魂。 “每年都会有3月,每个人都会过节。” 佩奇轻易地从那些或痛苦或麻木的面孔中找到了有些迷茫的约克,她看着那张青涩的面庞,在晚风中再次拨动了时间。 在彻底离开前,她回望向正站在远处注视着这边的海军元帅,转达了那句他无法在倒转的时间里记住的话,“虽然有些嫌弃,可纽盖特并不讨厌你。” “说不定你们可以成为朋友呢。” 突然被搭话的战国一头雾水,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本已存在的【现在】就变成了尚未发生的【未来】,冷硬的硝烟与哽咽的泪水亦纷纷崩散,一切都不复存在。 轻快的短笛声取代了哀嚎与悲鸣,曾经听过一遍的旋律再次传入耳中——那是正在打旋的微风,是海鸥盘旋而至的港口,是绵延花海中跳舞的人群。 直接跳回五月初的佩奇睁开眼睛,她正坐在以藏身边,面前摆满了米娅用盘羊鲔鱼料理出的美味佳肴。 佩奇默不作声地环视了一圈甲板上鲜活的人群,他们喝了一晚上的酒,此刻正在耍酒疯。 “怎么了?” 虽然佩奇一直很安静,可安静与安静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以藏敏锐的发现了佩奇突如其来的转变,那种懒洋洋的温吞之感尽数散去,像是终于想起要视察领地的节肢动物,这只有毒的蜘蛛慢腾腾的起身,轻触了一下自己的网。 佩奇收回看向众人的视线,她转头看向就在身边的以藏,抬手向他摸去。 ‘秋豆麻袋!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总是摸别人啊!’ 不记得未来的萨奇依旧在苦口婆心地数落佩奇,虽然一直没什么用。 时间魔女将自己的手贴在这个把自己捡回去的男人脸上,这其实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动作。 非常、特别、以及极其地危险。 是会让阿诺特的原住民惊声尖叫的程度。 可以藏没有感受到恶意,他觉得这只是佩奇的怪习惯,而新世界从不缺少怪人,所以他接纳了这个习惯。 “怎么了。”以藏又问了一遍,他挑眉看向佩奇,“是觉得这里太吵了吗?” 是有点吵,因为大家都在胡乱地唱歌,谁也没踩在调子上。 “我有成为你的友人吗?” “当然。”以藏失笑的看着执着于这个问题的小姑娘,“虽然你那本奇怪的册子不承认这件事,可成为友人本就不需要任何东西来承认。” 第57章 “交朋友不需要资格。”他将手中的筷子反过来,用尾端去戳佩奇的脑袋,“这也是常识,你给我记住了。” “喂喂,不是吧,连开宴会的时候也要上课吗?” 马尔科扛着一箱冰镇啤酒走了过来,他将那个木箱放在地上,然后随手拿出一瓶,用拇指的指甲挑飞瓶盖,“饶了她吧?至少在这个晚上,就别提那些常识了yoi。” 他又拿出一瓶酒抛向佩奇,“我看你也不吃东西,那喝酒吗?” 佩奇接住那个尚且有些水汽的玻璃瓶,习惯性地先看了眼酒液的重量,“不喝,下次吧。”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请你喝酒。” 下次? 可是她就在船上,他们天天见面,这要怎么算“下次”? 马尔科觉得佩奇的说法有趣,他开始逗她,“那是什么时候,一会吗?还是明天?” 佩奇没有接话,她盯着马尔科看了一会,然后在笛声中再次拨动了自己的时间。 【咔、咔、咔、咔、咔】 现在再次崩散成未来,不曾存在的时间,无法在世界上留下哪怕一丝的痕迹。 “吱呀——” 海圆历1520年4月29日,早,9:00。 天气,晴。 佩奇把自己送回了第四场循环的一开始,她推开那扇年久失修的,装反的木门,抬脚走向正在打呼噜的屋主。 不过这一次,她已经知道他是在装睡了。 那样明显的噪音与脚步声,怎么可能叫不醒四皇呢。 佩奇在纽盖特的床边站定,她先是看了眼那些摆在他床头的呼吸机和吊瓶,又看了眼虽然和健康搭不上边,却明显很稳定的身体。 “我要走了。” 佩奇不打算叫醒这个装睡的人。 “我到不了1520年的3月,所以只能离开1520年。”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俯身去碰纽盖特搭在肚子上的大手,“我们是朋友,所以你只能被时间带走。在你真的走向终结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东西来消磨你。” “约好了。” 被动被约定了死亡方式的白胡子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这个说不上是祝福还是诅咒的约定让他有些欲言又止。 纽盖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想要起身问问她是谁。 但是佩奇不想听见这个问题,所以她再次任性的倒转了时间。 【咔……咔……咔】 ——叮——咚—— 九点整。 再次睁开眼睛的魔女看向塔外昏暗的天。 明明应该已经是晚上九点钟,阿诺特大陆却依旧微亮着。 没办法,因为现在只有七点钟是归位的,所以这个世界只有七点,只有早上和傍晚。 天空既无法彻底亮起来,也无法彻底暗下去。 可如果她也能顺利归位的话,那阿诺特就能有上午和晚上了,她们将重新拥有真正的白天与黑夜。 “咦?小猪?你在发什么呆?” 西娅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奶油蘑菇汤路过,她招呼着站在窗边愣神的佩奇,笑眯眯地介绍着今天的晚餐。 “当当当!我煮了超级好喝的汤!来陪我喝嘛。”她开心地哼着歌,“7点了,晚餐时间!” 不,现在是九点。 佩奇看着一旦离开钟楼范围就重新变得无知无觉的西娅,终是没再反驳什么,只是重复着再次拒绝了她。 “不要叫我小猪。” “还有,我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确实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的佩奇迟疑了片刻,她瞥了眼那些尚且在咕噜着的奶白色的浓汤,“……不过,只是稍微尝一口的话,也不是不行。” “嘿嘿嘿,来嘛。”西娅故意发出奇怪的笑声,“我可是特意做了你的份哦,让我们来提前庆祝明天的最后一场考试吧~” “你一定会成功的!考过之后记得请我吃烤肉啊!咩哈哈哈!” 第32章 在泡了一个漫长的澡后,擦干身体的佩奇背对着镜子,试图用手中蘸满墨的笔在背上画图阵盾。这种特制的墨不会溶于水,所以不会出现冲个澡就被洗掉的尴尬场景,唯一的问题是…… “唔,果然自己画的话还是有点难。” 可她又不能去找西娅,那个小矮子才不会乖乖地画醒狮,谁知道她会在她的身上乱涂鸦些什么鬼东西。 下定决心不再开启第五场回到起始的大型循环后,佩奇打算直接把图阵画在身上,这样她就可以随便换衣服了。 对着镜子努力了半天也没找到落笔方式的佩奇:…… “额,要不要让西娅大人来帮您?” 不,休想让她去找西娅,她拒绝接受自己的后背出现长颈鹿。 佩奇直接忽略了提出建议的花洒,她面无表情的开启了自己的‘乐园’。 在感知到蔓延开的阴冷后,原本还想再提提建议的花洒立刻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花洒,虽然它本就只是一个花洒。 有无形的晕以佩奇为中心向四周荡去,那些极具侵略感的气息张牙舞爪的铺满了整个浴室,却又停滞在门外不远处,刚刚好距离佩奇九十米。 与库赞划出的冰圈范围一模一样。 “我来为您画阵吧。” 镜子里传出了与佩奇相似的声音,只见那个原本背对着她的镜像突然转过身,径直探出了镜面。 第58章 明明没有五官,可接过画笔的人影却将图阵盾一丝不苟的勾勒了出来,显然,她是看得见的。 力争减少存在感的花洒没忍住打了个寒颤,金属磕碰的声音吸引了那个人影的注意,于是一张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突然浮现在那张空白的脸上,“是点心吗?” 另一双苍白的手从佩奇的影子里伸出,她攀着浴室的地面支起身体,贪婪的‘望’向花洒。 “我我我我我我不好吃啊!” 欲哭无泪的花洒看着越来越多的手掌从目之所及之处探出,它终于绷不住了,汪的一声哭嚎起来,“西娅大人!十万火急!!救命啊!!!” “你长本事了是不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塔里用你的破能力?!” 被深情呼唤的西娅没有辜负那份信任,她及时的杀进浴室制止了佩奇。 而已经成功在背上留下图阵的佩奇正在淡定的往自己的腿上画蝶阵对应的格纹,“我就开了一会。” “一会也不行!家里脏了怎么办!”西娅双手叉腰,义正言辞的教育着自己的搭档,“这习惯不能养,万一你以后开习惯了怎么办?你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拖进规则吗!” “可是,这座塔里只有你和我。”被骂的佩奇有些不解的歪头,“西娅不是随时都可以离开我的规则吗?” “怎么可能只有咱们两个,不是还有,还,还有……”说到一半有些卡壳的门之魔女突然感到了混乱。 于是佩奇放下手中的画笔,她起身走向西娅,帮她戴上了披风的帽子,“你来的太急了,没有戴兜帽。” 时间魔女轻缓的拍抚着门之魔女的头,“这里只有你和我。” 重新与污染隔绝开的西娅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巴掌挥开佩奇的手,“不要拍我的头!” “还有!给我穿上衣服再说话!你这个小变态!!” 佩奇:…… 西娅扫了眼佩奇身上的图阵,她没好气的提醒她,“别忘了考试规则只让你带回家的钥匙。” “没事,又不是我先曲解文字的。”佩奇看了眼一直戴在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我没有违反规则。” 听到这个说法,西娅也不跟佩奇赌气了,她神色逐渐微妙起来,“那位大人又捉弄你了?” 佩奇将那身永远也不会脏的衣服重新穿回了身上,然后拿起搁置在一旁的颈环,慢吞吞的评价了一句,“这可能是她的解压方式。” 毕竟弄丢了0点,明明差一点就可以重新拥有正午和深夜了,她可能也在苦恼吧。 佩奇不打算再去想这些无法改变的事,她推开浴室的门,回头看向西娅,“走吧,去钟楼。” “我的考试要开始了。” 在穿过回廊时,西娅终于从刚才那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她看向似乎对考试十分熟稔的佩奇,“这不是你第一次去考试吧,这么难的吗?不就是交朋友而已?” 刚刚提出质疑的西娅转眼又否定了自己,“算了,交朋友确实很难,失败也很正常。”她关注起了新问题,“你打算把九点留在这边还是那边?” “这边。” 虽然将九点留在阿诺特意味着她必须要在考场待满12个小时才能重新拿回完整的规则,可这样也方便她随机出1520年之前的门。 第五次点开星图的佩奇再次点亮了那颗蓝星,她看向挂在钟楼书房的,有着完整时间的钟表。 只是12个小时而已,应该没问题的。 虽然这期间没办法向前拨动时间,可她有携带防具,应该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了吧。总会有一点喘息的空间才对,否则那些真的没有力量的普通原住民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运气吗? “喂,怎么又开始发呆了。” 在佩奇兀自盯着钟表出神时,西娅已经将对应的门拉了出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踮起脚去拍佩奇的肩,“这次一定会顺利的,去吧!” “嗯,我出发了。” 佩奇伸手握住面前的门把手,在西娅的注视中一脚踏进了门里。 然后。 嗯,然后啊。 然后,她就被狂风给吹飞了。 才刚刚吹干不久的头发顷刻间被彻底打湿,暴雨如注,雷电交加,造型古早的外轮船颠簸在巨大的海浪上,尚未来得及返回船舱的人们正在惊慌失措的惊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妈妈!!!” 海圆历1513年4月29日,早,9:05,考试开始5。 及时用红绸把自己绑在主桅杆上的佩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远比船体要高得多的巨浪已然逼近,它一刻不停的向着这艘人类的造物狠狠拍下,直接将这艘轮船拍进了海平面以下。 大海是不会在台风肆虐时保持平静的,无序的海流里卷着大大小小的漩涡,所有人都失去了着力点,他们被惯性死死的拽着拖向了更深处。 同样在海水里止不住地翻滚的佩奇:…… ……或许,那些确实没有力量的普通原住民,真的是靠运气长大的吧。 轮船解体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依旧清晰可闻,佩奇踩在被唤出来的醒狮上抬头向上望去,有数十个装满了人类的铁制笼子顺着船舱的裂缝被甩了出来,那些人被镣铐锁住了四肢,此刻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第59章 这些意外登场的奴隶让佩奇驱使红绸的动作一顿,在辨认出这究竟是艘什么船之后,四散的绸缎不再去追逐有着自由身的奴隶贩子,它们探向牢笼的底部,以托举的方式将这些铁笼依次顶出了海面。 不过佩奇没有立刻上去,对于不需要呼吸的魔女来说,有没有空气根本不重要。她顺着断裂的船体向轮船内部望去,打算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铁笼。 人类是很脆弱的生物,他们总是一不小心就会彻底死掉,就像现在,如果不能及时让他们离开海水的话,那他们大概就永远也无法离开海水了。 在佩奇指使着图阵盾暴力拆门时,有更多落水的声音响起,还没等她回头,那种被高速接近带起的冲压已经先一步抵达了佩奇所在的范围。 与正义披风一起出现在眼前的,还有那些她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似乎被称之为武装色的气。 “嘭——!!” 有着少见紫发的男人一拳轰开了被水压封住的铁门,他向佩奇比了个她看不懂的手势,然后率先游了进去。 接收信号失败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短暂的思考了一秒钟,然后干脆直接握住绸缎的尾端,按自己原本的打算接着灌入魔力。 于是,才刚刚握住铁栏杆的泽法连人带笼子的一起被甩出了海面。 不仅仅是他,那些跟在泽法身后一起跳进海里打算救人的学员,以及剩余的所有铁笼也都被甩到了尚且下着暴雨的半空。 被干扰的泽法有些惊讶的低头望去,有不停摆动的红色映入他的眼中。 那是突然暴涨的红绸,像是连绵成片的长海草,又或者是独木成林的红树,那些丝织品不断的生长着,卷着所有差点被淹死的奴隶冲向了天空。 在确认没有落下谁后,佩奇终于有了上浮的打算,她那不紧不慢的速度让一直用见闻色锁定着她的泽法皱起了眉,他轻易的从上百束绸缎中找到了那条卷在她自己腰腹上的红绸,然后用力一拔,竟是直接把佩奇给扬了出来。 “太慢了!要是闭气失败怎么办!” “等,等等啊教官,别对人家那么凶啊!” “……是我的错觉么,总觉得教官像是在甩杆??” 虽然并不是在蓄意报复,可从结果来看确实是报了一甩之仇的泽法不小心把佩奇甩到了过高的位置。 但是别忘了,现在是台风天,而且是伟大航路的台风天。 在突然感知到微麻的电流抚过皮肤后,明白即将发生什么的佩奇沉默了一瞬。 时间魔女缓慢的移动视线,有同样是紫色的雷光落在她漆黑的眸子里。 “轰隆——!!轰隆隆——!!!” “轰——隆隆——!!” 因为是果实能力者所以不能跟着一起跳海去救人的宾兹表情失控的抱住了脑袋,“啊啊啊!!!夭寿了!!” 他夸张的大喊大叫了起来,一时间居然盖过了雷声,“教官和遇难者一起被雷劈了啊!!” 而被雷电贯穿的佩奇却在坠落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西娅的那句“一定会顺利。” 佩奇:…… 重新掉回海里的时间魔女叹了一口飘出些小气泡的气——算了,就当做是顺利吧,毕竟她成功的来到了1520年的7年前。 7年,足够了。 虽然出现了一点小麻烦,可这确实是个还不错的开始。 就让她走走看吧。 这一次,一定要走的足够远。 第33章 虽然很喜欢泡澡,但在短时间内连泡两次澡的经历还是很少见的。 推开浴室的门后,佩奇看到了海军提前为她准备好的换洗衣物,那是一个名叫艾恩的女学员,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海蓝色波浪长卷发,不过佩奇之所以会对她留有较强的印象并不是因为她的外表,而是因为她的能力。 即便还没有具体接触过,可身为时间的本能告诉她,这个名为艾恩的人类也被赋予了与时间相关的权柄。 虽然她似乎只获得了很微弱的一小部分规则,可她们确实同源,这让佩奇感到亲切。 时间魔女拎起那件无袖的白色衬衫,有些新奇地穿在了身上。 换上海军制式服装的佩奇推开房间的门,在尚且有些颠簸的过道里走向吵闹的餐厅。连带着她在内,所有被救上来的遇难者都被泽法打包扔进了军舰。 这是一艘实习船,泽法正率领着本届即将毕业的海军学员执行为期30天的试巡航任务,结果刚离开马林梵多没几天,就偶遇了这一大群先是被拐卖沦落为奴隶,又在被运去拍卖场之前遭遇台风的倒霉蛋。 可是,能在被拍卖之前遭遇这场台风,又奇迹般的被原海军大将“黑腕”泽法遇见,便已是十足的幸运。 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吧。 虽然在成为奴隶的日子里已经遭遇了太多无法言说的苦难,可至少他们还活着。 在佩奇走进餐厅时,已经被解开镣铐的落难者们正坐在餐桌边狼吞虎咽着,这是他们这些天来吃到的唯一的一顿饭。 艾恩的衣服对佩奇来说有点小,那条藏蓝色的长裤被她穿成了九分裤,胸口也有些紧,所以佩奇没有将扣子全部系上,而是留了两颗。 可她穿的是海军服,这样堪称是不修边幅的着装让泽法下意识的教训起她来,“军纪白学了?” 佩奇看了眼在将斥责脱口而出后明显自己反应过来管太宽的紫发男人。 第60章 “哦。” 在泽法有些抱歉的想要道歉之前,佩奇淡定的应下了这句斥责,然后真的上手把那两颗扣子给系上了。 她十分自然的坐在了泽法的对面,拎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像是认识了很久那样的跟他搭起了话,“这场雨下了好久。” “……嗯?嗯。” 上一个话题被轻轻带过,这让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的泽法有些不上不下的噎住了,莫名的就有些憋闷。 开始迟疑要不要继续道歉的泽法纠结了一秒钟,最后选择了放弃思考——真是麻烦,所以他才不耐烦这些社交规则啊! 作为社交苦手本人的泽法完全没有考虑过不是他这边出现了差错,而是佩奇的社交节奏太过反常的问题。 最后是艾恩拯救了这场走向奇怪的对话,她看向佩奇,十分贴心地将后续的航线提前讲给她听,“你可以在离家近的岛屿下船,海军不会提前赶你走的。” 那是一连串的陌生地名,无法判断自己正身在哪片海域的佩奇回忆了一下比斯塔曾经教给她的“生活小妙招”。 ‘首先,绝对不要轻易暴露出你对环境的无知!’ “我正在旅行,还不想回家。” 嗯,应该没有暴露。 ‘其次,你要记住,酒馆永远是消息第二流通的地方……别问我第一是哪!咳,反正以藏也不会让你去的!’ “这附近有什么比较出名的酒吗?我可以在那里下船。” “这样啊,我想想。” 确实没觉得佩奇的话有哪里不对的艾恩顺着她的问题聊起了酒的事,毕竟,与那些被拐卖的人不同,佩奇似乎是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在了那场海难里,她有着能独自行走在伟大航路的实力,所以没人觉得她正在旅行有哪里奇怪。 “说到这附近最出名的酒,果然还是要数春之女王城的葡萄酒,或者香波地群岛的泡泡酒了吧。不过香波地在我们航线相反的方向,你要不要先去试试葡萄酒?” 终于听到一个熟悉地名的佩奇眨了下眼睛,“不了,我打算去试试泡泡酒。” 原来如此,她现在正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看来又要再翻越一次红土大陆才行。 不过这次大概是遇不到那种会让她蹭通行证的海军了,希望香波地有类似拍卖行一样的地方,她需要置换一些贝利。 说起来,她还欠着那位海军将领一笔贿赂呢。 想起往事的佩奇看向明显地位很高的泽法,“你知道鼯鼠的联系方式吗?” “哦?你认识鼯鼠吗?”听到自家学生名字的泽法有些意外的挑起眉,“我确实知道,不过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鼯鼠最近才刚刚升上中将不久,初入名利场的海军中将总是各方势力的心头好,泽法不可能随便就将自己学生的联系方式告诉给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哪怕她才刚救了不少落难者,似乎是个人品还不错的好人也不行。 “没什么事,我只是欠了他一笔钱,想要还而已。” 这是个有些出乎预料的答案,泽法下意识的追问,“欠了多少?” “一千五百万贝利。” “……??” 那小子能借出去一千五百万?他的钱不是都用来保养那把刀了吗?还一千五百万,他连五百万都没有! 知道自家学生是个什么底子的泽法觉得佩奇在说谎,可就算是骗人,一般来说也是骗别人欠了自己多少钱,没见过这种要往出给钱的。 “……” “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转交给鼯鼠,这样可以吗?”泽法换了一种方式试探佩奇,他想要看看在转移主动权的前提下,佩奇还会不会答应。 如果这是一场含有恶意的接近,那她大概率不会同意。 可佩奇直接点头了,甚至都没有思考的间隙。 “好啊。” 泽法看着面前这个黑发黑眼的小姑娘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的放下水杯,朝他伸出了手。 “不过我没有电话虫,送我。” 泽法:…… 泽法隐晦地抽了下眼角,突然就很想问问鼯鼠到底是从哪招惹来这么一个怪人,总觉得今天想要叹气的次数是往常的许多倍。 宾兹被佩奇理直气壮索要物品的行为戳中了笑点,他大笑着替自家教官解了围,“海军的电话虫都是有编号的,没办法送你。” “不过我可以把我自己的电话虫送给你,就当是感谢你帮忙了。”他没有忘记在佩奇的帮助下,学员们是以零损伤的状态返回的军舰。 在台风天跳进巨浪中去救人可不是一件安全的事,当初跟着泽法一起跳入水中的同学可都是抱着会就此牺牲的态度在行动。 这份情,宾兹是承的。 于是,一个有着粉色刺猬头的电话虫落在了佩奇正平举着的手掌上,有些茫然地与自己的新主人对视了起来。 自认为成功解决还钱问题的佩奇向宾兹道了谢,然后随手将这个小电话虫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动作异常流畅,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哪里有问题。 而在众人闲聊之际,实习船终于驶出了风暴的范围,虽然仍旧在下着大雨,可海面已然平静了许多。 有港口出现在记录指针对应的方向,他们即将抵达巡航的目的地之一——七水之都。 佩奇决定在这里下船,然后再想办法前往香波地。 第61章 她是唯一一个要在这里离开的人,艾恩将佩奇原本的衣服装在了一个袋子里,然后又送了她一把雨伞。 “我们会在这里休整一天,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哦。” 佩奇举起那把与海军服同款的藏蓝色雨伞,密集的雨水砸落在伞面上,像是某种好听的白噪音,并没有让佩奇感到吵闹。 她看向一直在向她释放善意的艾恩,在明明应该说再见的环节打起了招呼,“很高兴认识你,艾恩。” 被问好的艾恩连呆毛都快要弯成问号的形状了,她习惯性地接了一句问候语,然后失笑着朝佩奇打趣,“你一定是来自新世界吧?毕竟只有新世界的人才这么‘自由’。” 佩奇没有接话,她跟艾恩挥了下手,然后转身离开了军舰。 在雨幕中行走的时候,佩奇学着萨奇的口吻在心里表扬起了自己——嗯,很好,这次忍住了。 虽然他们看上去很好摸,可终于不再有人念叨她之后,佩奇反倒忍住了自己上手的欲望。 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雨伞,“不知道萨奇现在在干什么。” 大概是在做饭吧,毕竟现在是中午,午餐时间,身为厨师自然要履行厨师的职责。 那以藏呢?他是在保养枪支吗?或者午睡?但总归不会去钓鱼,只有比斯塔才有那个闲心用钓鱼来消磨时间,说不定还会拉上乔兹,可乔兹才不会理他。 马尔科的话,应该已经不会再去准备吊瓶了吧,她记得以藏的日记里写着,纽盖特的身体是在他70岁之后才突然恶化的,现在他才65,估计护士长都还没上船呢。 “啪哒,啪哒,啪哒,啪哒。” 很少有人会在暴雨天出门,所以在街道上出现另一道脚步声的时候,佩奇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她回头看了眼这位少见的同行者。 只不过,原本只是很随意的一个回头,却在看见来人的造型之后变成了注目礼。 因为见多了奇形怪状的生物,所以对一些有着夸张外表的生命接受良好的佩奇,难得地有些发愣。 那是一个……人类,嗯,应该是人类吧,虽然有着一个铁鼻子,下半身还竖着一分为二,像是个长反的半人马…… 他将一张半透明的防水布搭在自己分离的腿上,为下方的迷你推车支起了一个安全的小天地。那个小推车里似乎是装着一个纸盒子,不过在这种全方位的保护下,一滴水都没有淋上。 弗兰奇同样看到了正在对自己行注目礼的佩奇,他瞥了眼她的衣服,没好气地哼气出声,“怎么,海军没见过变态吗?” 被质问的佩奇歪了下头,她将手里的袋子移到手肘的位置,然后突然伸手向弗兰奇的肚子摸了过去。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她发现那里似乎有一个……小门? “喂!你在摸哪里啊?!” 忽然被陌生的海军摸索起身体,升起警惕之心的弗兰奇头顶青筋地伸手去推她,“给我适可而止一点!老子可不是免费的!” 第34章 “……所以,老大,你从哪带回来一个女人啊?!” 为什么出门取个蛋糕还取回来一个海军啊!! 不是免费·弗兰奇将手中的猫眼宝石抛起又接住,他跷着二郎腿坐在杂乱的木箱上,看向跑来质问自己的赞拜,“看,金绿猫眼。” 他将那颗宝石捏在手里展示给赞拜看,“只要把它卖了,咱们就可以休息整整大半年。”弗兰奇满意地将那颗猫眼对着灯光转了半圈,“而且她不是海军,没事。” “……她都穿着海军的衣服了,那身制服外面可没地方买。” “你没发现她的衣服是不合身的吗?海军可不会穿这种制服。” 在最初的混乱结束后,弗兰奇立刻发现了佩奇身上不对劲的地方——过于紧绷的上衣,明显不够长的裤脚,与制服完全不搭的粗跟凉鞋,以及最重要的,她的手上没有茧。 无论是食指还是虎口,亦或是中指根部,都没有。 这就说明她既不长期握枪,也不长期握刀,可她穿的是最普通的海兵制服,这种海兵有着固定的训练,根本不可能养出这双手。 弗兰奇对佩奇为什么穿着海军的衣服,又是从哪里搞到海军的衣服这些事通通不感兴趣,他这个人向来讲道理,既然佩奇花钱了,那他并不介意带着这个对他很感兴趣的女人回家。 基威和摩兹正在拆蛋糕盒子,今天是横纲的生日,他们打算为它举办一场热闹的生日派对。 没错,就是“它”。 因为横纲是一只相扑青蛙。 青蛙需要过生日吗?没人在乎这件事,因为这里没人拿它当青蛙看待。在弗兰奇家族,横纲不是“它”,而是“他”,这是他们的伙伴。 “嘅啰!” 身形巨大的青蛙乖巧地半蹲在空地上,他的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最新的那道伤口尚且没有愈合,被仔细地包扎了起来。 “嘅啰!嘅啰!” 虽然没有人听得懂横纲在说什么,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很开心,于是解体屋的众人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他们乱七八糟地说着祝福的话,即便那些祝福似乎并不适合一只青蛙。 “祝你梦想成真啊!横纲!” “今年也要赚大钱啊!横纲!” 佩奇混在一堆群魔乱舞的人之间,竟然也还算是和谐,她接过摩兹递给她的生日帽,认真地系在了横岗的头上,“原来今天是你的生日么。” 第62章 “祝你生日快乐,五次。” “哈哈哈哈哈!你那是什么奇怪的祝福啊!”基威大笑着去拍佩奇的肩,“那我也祝你心想事成,五次!哈哈哈哈哈!” 虽然弗兰奇对佩奇的打扮不感兴趣,可基威和摩兹却是很好奇的,她们两个围着佩奇问东问西,拼拼凑凑着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顺清楚了。 她们喜欢她对人贩子见死不救的绝情,也喜欢她胆敢劫下奴隶船的疯狂,在得知她要独自一人前往香波地去找泡泡酒后,基威和摩兹又爱上了佩奇这种为了喜爱之物而踏上旅行的浪漫。 显然,这两个人对佩奇的回答进行了自我理解的二次加工,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她们一直都是自己决定要喜欢谁的。 方块姐妹一左一右的把佩奇夹在了中间,她们一起搭着她的肩,笑嘻嘻的凑近她蹭来蹭去,“听上去好棒啊~独自旅行什么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旅行家~那种生活一定超级有趣吧~” 突然就有了职业的佩奇试图从字面去理解旅行家的含义,是指专业旅行的人吗? 被蹭脸的佩奇伸手摸了摸基威像方块一样的头发,她发现这个家族的人要比以往见过的人类都更加热情,这种被他人主动靠近的经历佩奇还是第一次体验,但她并不讨厌这种亲近。 这场除了赞拜以外每个人都很满意的生日派对在弗兰奇的尤克里里独奏中接近了尾声,虽然说是独奏,但其实有很多人在自发地给他伴奏,就连佩奇也被分了一只鼓,这个形似大号酒杯的打击乐器被涂上了至少8种颜色,堪称是眼花缭乱。 大概喝完酒耍酒疯是什么世界通用规则,明明浑身上下写满了“老子是硬bian汉tai”的弗兰奇,此刻却在放声大哭,感情充沛到像是点亮了航标灯,360°无死角地释放着耀眼的光芒和信号。 被晃到眼睛的佩奇没有眨眼,她安静的注视着正在上头的弗兰奇,跟着他的调子一下一下的拍在鼓面上。 过于苍白的手与过于夸张的彩色星星交叠在一起,匀速地碰撞着。 “咚、咚、咚。” “呜啊啊啊啊!横岗!咱们又su~per!的活过了一年啊!!” “咚、咚、咚、咚。” “呜呜啊啊啊!!这个星期的大家也super!的努力啊!!” “呜呜呜呜!老大!” 同样在耍酒疯的弗兰奇家族跳起了被称作是变态之舞的奇怪舞蹈,在陆地穿着泳衣的人类们像是一条条游不起来的鱼,他们卖力地挥动着四肢,朝着与和谐二字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咚、咚、咚、咚、咚。” 一直没有停手的佩奇变成了最后一个为弗兰奇伴奏的人,于是这位解体屋的大当家发现了自己的合奏者,他一抹眼泪,向佩奇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混蛋,原来是个好人啊!呜啊啊啊啊!” 他同样手下不停地弹奏着自己的尤克里里,但用一种奇怪的长弓步姿势走到了佩奇身边,“可恶啊!你这个混蛋!居然这么尽心尽力地在伴奏!这要我怎么舍得停止演出啊!” 从墨镜下飙出的泪水以不符合常理的力度喷向两边,像是两道小喷泉。 被其中一道喷泉“正面袭击”的佩奇歪头避过这场奇袭,她维持着斜着身子的动作看向将弓步迈到极致的男人,“可是,就算我不击鼓,你也没想过要停吧。” “住口!不要把真相说出来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 最后是佩奇先一步停下了敲击的动作,她拎着那只鼓走向本就大开着的门。 弗兰奇之家建在了距离废船坞不远的海岸边,根本就不是居住区,所以目之所及之处都是暗色,只有这栋明显是被拼接而起的独栋建筑才有灯火。 九点了。 居然就这样九点了。 佩奇抬头望向依旧阴云密布的夜空,这场瓢泼大雨下了整整一天,是极坏的天气。 “呀哈哈,真是个好天气啊!” 摩兹突然也探头看向外面,她先是伸出小臂去接外面的雨水,最后干脆直接走了出去。 形如方块的发型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得扁塌,但摩兹并不在意,她大笑着在雨中转了个圈,“基威!出来淋雨呀!” 明明只有基威被招呼,却一连串地跑出来一群人,他们醉醺醺地从站在门口正中央的佩奇身边蹦跶了出去,然后在雨里跳起了横岗之舞。 “哈哈哈哈!真是个好天气啊!” “嘅啰!” 佩奇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然后也学着摩兹的样子,伸出小臂去接外面的雨水。 在等待规则完整的这12个小时里,前6个小时与后6个小时竟能割裂至此。 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在弗兰奇之家的这6个小时,与她之前在这个考场里度过的515个小时都不一样。 这里没人来教她什么是正常,因为大家似乎都不太正常。 冰凉的雨水连成串地坠在时间魔女的皮肤上,然后顺着小臂的弧度落向地面,浸没在泥土里。 为什么暴雨是好天气? 为什么会选择主动淋雨? 为什么要在陆地上穿泳衣? “哈哈哈哈哈哈!太痛快了!呜呼!再下大一点!” 佩奇看向正在雨中陶醉地扭来扭去的赞拜。 那明明是一个违反常识的行为,可这里没人对他说“不可以”。 第63章 “你在这堵着干什么?” 弗兰奇摇摇晃晃地路过佩奇,也一脚踏进了雨里,“你该不会是不会跳舞吧?” 他啧啧称奇地摇着头,然后突然把双臂斜着举过头顶并在一起,将手臂上的纹身拼成了一颗完整的星星,“小的们!这里有一个不会跳舞的可怜女人啊!” “今天务必要教会她!!” “哦!!!” 佩奇看着面前这群突然就士气高涨的人类,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她向前迈了一步,在弗兰奇有些惊讶的目光里主动走进了雨里。 那只鼓依旧被她拎在手里,没有放下的意思,时间魔女在众人有些茫然的视线里将鼓夹在左臂下,然后再次拍向鼓面。 “舞的话,我还是会跳的。”“咚。” 她看向正在捋自己飞机头的弗兰奇,“你刚才弹的那支曲子,是一场失败的回环。” “但是能量很充沛,多谢款待。” 饱餐一顿的时间魔女决定以礼还礼,她开始用一种说不上是高还是低的频率震荡鼓面,有晕自佩奇手下漾出,又趁着夜色没入了虚空。 大雨滂沱。 雨声,鼓声,呼吸声。 “要继续跳舞吗?”“咚咚——咚。” 突然就感到有些眩晕的弗兰奇晃了晃脑袋,有轻微的麻意顺着他所剩不多的触感神经攀上脊椎。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世界开始模糊,像是被搅散又重组的水墨画,他突然就站在了晴空之下。 笨蛋巴古正扛着一根圆木从自己面前走过,在发现他呆滞的注视时还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 熟悉的大笑声从身后传来,惊惶转身的弗兰奇没发现自己的视角变矮了许多,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正盘膝坐在木箱上的汤姆师傅。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停留了一秒钟,在一秒过后,世界开始崩散。 “呕——!!” 一瞬间加重的眩晕击中了弗兰奇,他突然失去重心偏倒在地,却又觉得连地面都在旋转。 “老大!!”“你做了什么!!”“喂!老大!还好吗?!” 原本正在胡闹的弗兰奇家族呼啦啦地围了过来,他们暴怒地质问着佩奇。 “没,我没,呕——!” 佩奇看向已经蔓延到弗兰奇脖颈的黑线,替他补全了这句话,“他没事。” “只是跳舞的时间太久了而已。” 佩奇抚了下早就没再继续敲击的鼓面,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正不断试图爬起来又失败的蓝发男人。 看来即便是改造人也坚持不到一秒钟么。 “别围着老子,都说了没事!” 弗兰奇强压着那种近乎灭顶的眩晕,咬着牙强迫自己半跪着直立起身体,他眼含血丝地死死地盯着佩奇,“那是什么?!” “是你自己的时间。” 明白他在问什么的佩奇也半蹲下身体,在雨中与这个庇护了自己6个小时的男人平视着。 “鼓是八音之首,可通天。我刚才已经帮你试过了,天不见你。” “所以我送你去见天。” 终归是殊途,人类是没有办法建立回环的,可他的思念隆隆作响,夹杂在欢快的尤克里里中的,分明是一首安魂曲。 她看向那些像蛛网一般的细线,“大概会难受上几个月,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重——” 还不等佩奇说完,弗兰奇就已经打断了她,“不用。” 已经明白不是幻觉的改造人在雨中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从不掩饰自己情绪的改造人再次笑到一半就大哭了起来,“呜啊啊啊啊!岂可修啊!我就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他开始后怕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收下那颗猫眼,是不是就要错过这次能跟师傅重逢的机会。 “给我记住了!老子不是免费的!得花钱!” “嗯。” 佩奇淡定地看着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的弗兰奇,又敲了两下鼓,“所以还跳舞吗?” “当然!” 他努力地从潮湿的地面上爬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摆出了一个十分糟糕的姿势,“就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变态之舞!!” “su——per!!!” 第35章 再次把衣服弄湿的佩奇得到了第二套换洗衣服。 那是基威的小裙子,一条印有蓝色小熊的桃红色紧身裙。 又冲了一遍澡的佩奇拎着那条与自己格格不入的裙子看了片刻,然后在基威跃跃欲试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穿上了。 “唉?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呢。” 基威有些可惜地将藏在身后的同色系泳装拿了出来,她捏着泳衣的两边,笑眯眯地凑近佩奇,“这可是全新的,真的不试试吗?” 十分擅长装听不见的佩奇将那套被彻底打湿的海军服拿在手里,转身向提前问好的洗衣房走去,她打算把这套制服洗干净之后还回去。 “等等,那套黑色的衣服呢?” 没能成功将泳装安利出去的基威叫住了这个新认识的小伙伴,她指着被佩奇扔在沙发上的袋子,“不一起洗吗?” “不用,那套没脏。” 听到回答的基威愣了一下,因为她是默认佩奇的两套衣服都需要换洗才准备的这场恶作剧,想要小小的为难一下这个欺负老大的新朋友。 第64章 任谁都看得出她准备的裙子与佩奇丝毫不搭,几乎就是完全相反的两种风格,她应该不会喜欢才对。 可佩奇还是穿上了,在她明明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的时候。 已经看不到佩奇背影的基威有些不信邪,她走到沙发边,伸手摸了下叠放在袋子里的工字背心——确实没有湿,也没有浸泡海水后会出现的盐渍。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明明发现了她的捉弄却依然选择接下的态度戳到了基威的某个点,原本堵在心里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怨突然就散了。 “……嘛,既然连老大自己都没生气。” 她抚平那件衣服上的褶皱,又帮佩奇整理了一下被她随手放在桌面的吹风机。 离开客房的基威走向弗兰奇的卧室,摩兹正在照顾他。 明明都已经是改造人了,却突然发起了低烧,那些蔓延在后背的黑色纹路更是无论怎么看都无法令人心安。 在基威再次皱眉之前,已经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的佩奇也来到了这间卧室,她看了眼集中在弗兰奇后背的污染,“没事,会代谢掉的。” 她只接触了他一秒钟,再加上他有三分之二的身体都不是血肉之躯,这种程度的污染是完全可以自愈的,就是可能时间会久一点。 “多喝水,多睡觉。” 佩奇伸手点在弗兰奇脖颈的动脉上,那里也有着一条墨线,“就当是一场感冒。” “都说了不用围着我。”被强制按在床上休息的弗兰奇有些无语地半睁着眼睛,“除了有点晕以外,我现在的状态可是super的好!” “好什么好!快点睡觉!”摩兹一把按在弗兰奇的脸上,把原本坐在床上的男人直接给按趴下了,“老大是笨蛋!” “佩奇也是笨蛋!大笨蛋!!” 突然被骂的佩奇眨了下眼睛,试图理解摩兹生气的原因。 她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如何让他对你死心塌地》,觉着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可以归类为‘因为无法坦率所以反而做出了相反的行为’。 所以这不是愤怒,而是担忧。 分析完毕的佩奇相当坦率地开了口,“死不了的,就算死了也——”没事,我可以回来。 可惜因为过于“坦率”,佩奇直接被摩兹赶出了房间。 “你也给我去睡觉!啊啊啊真是的!怎么会有比我还不会安慰人的人啊!!” “啪!” 佩奇看着在自己面前被甩上的房门,不期然的回想起了曾经同样把她赶出房间的以藏。 不过那次差点被撞到鼻子的是马尔科,这次则是换成了她自己。 时间魔女又眨了下眼睛,她感知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0:38 原来如此。 以藏说过,这个时间对人类来说是不宜拜访的,那她确实应该离开了。 “晚安。” 向门板道别的魔女小姐再次折返回洗衣房,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安静地等待着面前的机器运转完毕。 用完洗衣机后,还需要再用一下烘干机,不然这套衣服没办法在明天之前顺利干掉。 人类的衣服还真是和人类一样需要小心对待,否则稍不留神就会坏掉。 感到麻烦的佩奇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眼窗外依旧连绵的大雨,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一秒还是太久了。” “果然……还是不接触比较好。” 在军舰离港之前,这场下个不停的暴雨终于结束了。 佩奇带着叠好的制服和已经擦干净的雨伞回来找艾恩,不过她没能找到艾恩的身影。 “哦!你来还衣服吗?” 佩奇顺着声音回头看去,然后有些迟疑地向正在不停扭动身体的宾兹问道,“你在干什么?” “这箱橘子太青了,酸的要命,我要让它们再熟一点。”毕竟是现在就要吃的,不需要考虑存放时长的问题。 身为茂盛果实的能力者,宾兹可以加快植物的生长周期,但在发动能力时需要舞动身体,所以无论是日常使用还是在战斗时都十分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不过宾兹已经迈过了最开始那种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理,他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在任何时间和任何地点动起来。 干完活的宾兹伸手接过衣服和雨伞,他猜到佩奇在找艾恩,于是简单地提了一嘴,“她现在大概是在做航线记录,可能没时间见你了。” 佩奇点点头,“没关系,不用刻意见面,我不重要。” 宾兹:……怎么回事,这话听着怎么哪里怪怪的。 “你的这个能力只对植物有效吗?” 在宾兹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噎得慌的时候,佩奇已经跳到了下一个话题,她对他的能力产生了兴趣。 “对,我是吃了茂盛果实的茂盛人,所以只能操控或者催生植物。”实心眼的海军学员轻易地说出了自己的能力规则,根本没想过风险的问题。 “那你对我使用一下试试。” “……”宾兹看着面前这个伸手指向自己的黑发女人,嘴角抽搐着重复了一遍规则,“不是都说了,我只能催生植物。” “我可以是植物。” “……???” 试图讲道理的宾兹张了两次嘴,然后败在了佩奇目不转睛的注视里。不善拒绝的宾兹目光死地举起双臂,站在佩奇身边随意地扭动了两下。 第65章 宾兹:……可恶啊!消失已久的羞耻心就要卷土重来了!这一定是因为他的修炼还不够充分!! 仔细感受着自己时间的佩奇有些可惜地做出了评价,“原来我不能被算成是植物啊。” “……你本来也不是植物好吧!这是什么奇怪的妄想啊!!” 宾兹的咆哮引来了泽法的关注,于是他发现了正在欺负自己学生的佩奇。 泽法扫了眼佩奇身上那件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紧身裙,明白这个小鬼应该是找到了愿意收留她一晚上的市民。 “快点下船吧。”他语气平缓地提醒着她,“我们要出航了。” “好。” 佩奇抬头看向好像心情还不错的紫发教官,跟他挥了挥手,“再见。” 走下舷梯的佩奇站在岸边,在军舰的鸣笛声中看着他们扬帆起航。 其实佩奇是真心实意地在觉得可惜,因为如果宾兹能够成功地将她的生长周期加速,那她说不定可以提前开启下一个阶段的‘乐园’。 她怎么就不能算是植物了,她的【母亲】明明就是一棵树,虽然可能和常见的树不太一样,但没人能否认虚空之树是一棵树。 唉,今天的规则也很严格呢。 站在岸边的佩奇一直散漫地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直到军舰彻底驶离近海后才离开。 因为水之都与香波地都是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所以这两个地方之间是有着直达客轮的。没有现金的佩奇直接拿走了弗兰奇的钱包,她在过来之前已经提前买好了票,不过买的是下午出发的票。 重新给自己买了个腰包的佩奇回到了弗兰奇之家,然后发现摩兹一直在等她。 “回来了?” 作为方块姐妹中的妹妹,摩兹要比基威更强势一点,连带着表达喜憎的方式也更明确一点。 她将一个有着拼色外壳的,明显是被改造过的照相机塞给佩奇。 那是桃红与柠檬黄的拼色,是基威和摩兹最喜欢的颜色,相机的右上角还有着一颗天蓝色的星星,充满了弗兰奇之家的气息。 “你不是在到处旅行吗?旅行家怎么可以没有自己的相机!” “喏,送你了,防水的,用通用胶卷就可以,哪里都能买到。” 佩奇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这个小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相机了,毕竟她根本拍不出来能永远留下的影像。 其实,虽然并没有在这个考场旅行过,可如若非要为佩奇找一个便于理解的定义,那她确实可以被称作是旅行者——一个必须永远行走的,穿梭在时间里的旅行者。 “谢谢你,摩兹。” 佩奇看着相机中沉浮的重量,“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那就多拍些好照片,好好地使用它。” 摩兹笑着将佩奇推向了她暂住的方向,“你的船就要开了,快去收拾行李吧,别落下东西。” 其实根本就没有行李的佩奇应下了摩兹的嘱咐,她回到房间,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拎着这条才穿了不到一天的小裙子又来到了洗衣房。 印有小熊图案的紧身裙在洗衣机里不断地旋转,一圈又一圈。 佩奇坐在那个一直摆在洗衣房的小板凳上,再次等待起了洗衣机的倒计时。 人类的衣服,果然还是好麻烦。 她偏头去看窗外的晴空,“不过今天的天气不错,应该可以顺利地晒干。” 第36章 弗兰奇之家的送行方式与茂盛果实的使用方式一样,十分考验人的心理素质。 显然佩奇的心理素质要比宾兹强大上太多,完全不觉得尴尬的佩奇举起了手中的相机,给集体摆出弗兰奇代表性姿势的众人拍了一张合照。 “再见了你这个混蛋!呜啊啊啊啊!要super顺风啊!” “好。” 佩奇站在船尾向他们挥手,她没办法等到看不见他们再转身,因为她能看到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除非这艘客轮转弯,或者距离远到航行到弧度上,否则她可以一直看到对方。 所以在挥完手之后,佩奇直接转身走进了船舱。 “可恶啊这个冷血的混蛋!她居然比老子先转身!呜啊啊啊啊!” “扬帆起航吧!佩奇!super!”基威和摩兹大笑着道了最后一次别,然后一左一右的拉着弗兰奇往家走,“好了好了,回去喝水了!要早点把这些黑漆漆的东西代谢掉啊老大!” 因为是两个度假胜地之间的直达轮渡,所以船上有提供水之都和香波地的旅游指南。 航行的速度并不快,比起单纯的交通工具,它的商业性质反而更重一点。 这是一场为时三天的航行,时间被拉到了几乎两倍,想要让游客在客轮上多消费一点的目的昭然若揭。 佩奇对这种拖时间的行为没什么想法,反正她也才攒下2个九点,就当是这艘船在帮她积攒能量好了。 无所事事的魔女小姐在翻指南和钓鱼中度过了十分平淡的3天,可这是她第一次在考场体验到‘平淡’的感觉,所以反倒出现了错位的珍惜感。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钓到的鱼太多,佩奇反而从厨师长手中赚到了一笔钱,她大概是唯一一个反向赚到钱的游客,以至于让财迷船长对她的印象很深。 在抵达目的地后,什么都没买的佩奇在船长臭着脸的目送中走下了舷梯,那本人手一份的指南也被她带了下来。 第66章 香波地群岛,虽然名字里带了一个‘岛’字,但其实这里是由79棵树组成的亚尔其蔓红树林,只是因为树木太过巨大才被人们当做了陆地,并在其上建立了属于人类的城市。 曾经在红港见过一次的巨大泡泡正不断地从地面上浮,因为场面十分梦幻,有第一次抵达香波地的游客发出了赞叹。 “……哇,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因为感慨的声音太过饱含感情,所以正在研究地图的佩奇抽空看了他一眼。 那大概是个画家吧,随身携带了很多采风时会用到的绘画工具。 客轮把他们带到了33号gr,这里有着闻名伟大航路的肥皂泡公园,据说是个告白的好地方。不过佩奇对游乐园不感兴趣,她打算直接去1号gr的拍卖会看看。 就是这两棵树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如果走着去的话,根本赶不上第一场拍卖会。 佩奇盯着就开在港口边上的泡泡车租借中心看了一会,在发现那里提供的都是些需要自己蹬的人力车后便打消了想要租一辆的心。 距离那么远,她可不想一直骑过去,想想就很累。 从小就被代理人以各种方式逼着锻炼身体却从未听过话的佩奇淡定的催动了魔力,有宽尾凤蝶自她的腿侧振翅而起,然后落在佩奇的肩头,直接将她带向了空中。 这里已经很接近新世界了,所以无论是游客还是常驻在香波地的居民,都对恶魔果实能力者很熟悉,他们没对突然飞起来的佩奇投以太多的目光,除了原本就在关注她的一些人。 其实比斯塔当初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佩奇就是那种一下船就会被人贩子盯上的“高级货”,毕竟她看上去实在是很符合高价商品的特质,还是很好卖的那种。 价值高的东西不一定好出手,所以价值高又好出手的商品才是真正的好货。 谁不喜欢变现速度快的东西呢。 即便发现目标货物是能力者也没能让盯梢的人贩子产生退意,他们干这行已经好几年了,都是老手,海楼石手铐对他们来说就像手表一样,是日常生活的必需品。 能力者可是时价,这次一定能开一个大单! 正在用电话虫跟据点联系的人贩子兴奋的说了好长一段话,等他挂上话筒再往佩奇离开的方向望去时早已连背影都看不见了,不过他没当回事,因为没有猎物能在进入香波地后还能逃走,他相当放心地转过身,想要先回去拿点装备。 可原本理应离开的女人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且距离他极近,这明明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毕竟他一伸手就能抓住她,得来全不费功夫。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黑色的眼睛盯住后,他却不受控制的感到了惊悚。 还没等他从这莫名的惊惧中回神,那只苍白的手就已经盖在了他的脸上。在愈发猛烈地心跳声中,他依稀听见对面的女人在说什么,可他无论如何都听不清她的声音。 有浑噩与眩晕搅碎了他的感官,天与地似乎在一瞬间颠倒,然后就那样永无止境地旋转了起来。 “真是难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想要主动抓住我的人。” 佩奇看着掌下被墨线填满四肢百骸的人类,有些新奇地摸了摸他已经不再有肌肤触感的眼尾。 时间魔女随手把这个已经被彻底污染的生命扔进了虚空的洪流里,但她没忘记约束自己的‘乐园’,“那是一只坏熊,会吃坏肚子的,别去咬他。” 她打开从这个人贩子口袋里翻出来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像是报价单一样的东西。 人类、小人族、毛皮族、长手族、长腿族、蛇首族、鱼人族、人鱼族、巨人族…… 每个种族的后面都有着明码标价,但引起佩奇注意的是右边用线框框起来的字——其他珍惜品种时价。 “……其他珍惜品种?” 佩奇若有所思地看着标在【人类】后面的那一大串种族名。 这些种族算是妖怪吗? 说起来,奥兹和那谬尔……可以算是妖怪吗?可是她没有感受到妖气,那应该不算吧? 不过她也不想签下他们的名字,那思考这个问题就没有意义。 所以妖怪到底要怎么算,按种族分?按能力分?按外表分?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佩奇突然觉得如果要是按外表划分的话,那她的乐园倒是要比谁都更接近所谓的妖怪,可她们真的不是妖怪,那是自污染中诞生的新生命,她们与她是共生的。 没办法,当母亲病入膏肓,那从母体中诞生的孩子也不可能健康。佩奇自诞生开始就是与污染共生的,阿诺特的时间早就不再干净了。 思考不出结果的佩奇再次催动起了墨蝶,她还是打算先去拍卖会看看。 不过在看完这份报价单后,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在拍卖会上看见身为商品的人类。 果然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买卖同类的兴趣,这种奇怪的欲望真的不是诞生自污染吗?这个考场里也有污染? 明明已经从以藏那里了解到了足够多的常识,可离开以藏后,佩奇的疑惑反倒越来越多,丝毫没有得心应手的感觉。 佩奇:…… 佩奇:……她明明有认真听课。 差不多是顶了满头问号的魔女小姐终于赶到了拍卖会的大门口,她抬头看向那个不算陌生的标志,有些不确定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第一场循环时看见的黑旗。 第67章 佩奇:…… 佩奇:……哦,这里是那个七武海的会场啊。 原本打算用宝石或者贵金属来试试看能不能添加拍品的佩奇瞬间熄了这个念头,她面无表情地去领了自己的号码牌,然后径直走进会场坐了下来。 如果只算现金的话,那佩奇现在的全部身家加一起也才不到4万贝利,不过她不打算给那个粉茸茸花一分钱。 所以最好不要出现她感兴趣的拍品,否则她就要像艾斯一样吃霸王餐。 拍卖会将在10点正式开始,现在距离开场时间还有3分钟,依旧有形形色色的竞买者入场。佩奇没在座位附近看到拍品图册,于是她便知道,这是一个暧昧的信号。 可惜未来的萨奇不在这里,否则他一定会因为自己曾经精准的吐槽而洋洋得意——虽然在常识方面一塌糊涂,可佩奇总是可以在一些糟糕的事情上如鱼得水。 不过佩奇拒绝接受这个评价。 萨奇口中的常识都是人类的常识,那是人类社会的规则,她会为了这场考试去学习和理解人类的规则,但从未想过要完全遵守。 她永远是她自己,是时间的魔女。 交朋友不代表她会变成朋友,魔女就是魔女,魔女不是人类。 比起难以理解的人心,说不定那些妖怪反倒更好相处,毕竟她们都被人划分进了异类的范围,那想来她们之间应该是存在着共同之处。 拍卖会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开始了,起先只是一些书画古董类的开胃小菜登场,竞拍的人寥寥无几,而随着一件件拍品被拍走,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有隐秘的期待流转在一排排的座位之间。 “嘭!” 又是一锤落下,第12件拍品成交。 “呀~想必这些小东西已经无法满足在座诸位贵客的审美需求了!”主持人笑容满面地拍了两下手,“那就让咱们开启新的征程吧!请看下一件拍品!” “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可身体依旧很好,有着给船只镀膜的手艺!有了他,您将无需再为前往鱼人岛花费多余的镀膜钱!” 随着主持人高昂的介绍声,一个脖子上箍着炸弹项圈,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的男人被牵上了舞台中央。在灯光打向他之后,主持人还用一种他很懂的语气多介绍了一句,“而且脸也不错,身材也很好,相信您们会喜欢的!” 佩奇饶有兴趣的看向那个被当做是商品的男人,但她的兴趣点并不在什么镀膜的技术上,也不在他的脸或者身材上。 佩奇是在为这个人类为什么不自救而感兴趣。 这个被锁链束缚着的人,分明有着极强的气息。 “因为是普通的人类男性,所以咱们就从底价开始竞拍!” “50万贝利!有人要加价吗!” “55。” “57!” “60。” 加价不算热烈,因为这个拍品并不是什么爆款,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而已。 但佩奇知道他不是,至少,他应该不是‘普通的’。 感到有趣的佩奇举起了自己的号码牌,为这第13件拍品叫了价,“70。” “……75。” 佩奇的价格对于这件拍品来说有些贵了,所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贵妇人在跟她竞价。 “90。” 连四万贝利都没有的魔女小姐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出了九十万贝利的高价。 “……” 显然,这个数字实在是溢价太过,已经没有人再跟她较劲了。 在询问过三遍后,确定没人再加价的主持人再次落下了自己的拍卖锤。 “嘭!” “好的!那么第13件拍品成交!让我们恭喜这位女士!!” 被恭喜的佩奇放下自己的号码牌,她回视着那个被自己拍下的‘商品’,看着他被工作人员一步步牵回后台。 哐啷,哐啷,哐啷。 铁链在移动中相互碰撞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佩奇收回看向那些镣铐的目光,她抬手将碎发抿回耳后,微微偏了下头。 是错觉么,总觉得今天会比她预想中的更加热闹。 不过没关系,她要的就是热闹。 …… 嗯。 但她想要的不是这种来自相识之人的热闹。 在拍卖会结束后,拍得拍品的人会被请去专门的房间付款和提货,但是是从高价者依次往后降序排位的。 90万贝利听上去好像很多的样子,但其实只能算是零头,佩奇排在几乎是末尾的位置,不过她本来也不着急,所以就先出去转了一会。 因为一直在室内,所以佩奇错过了每天上午的送报鸟时间,但从几乎人手一份的报纸和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中可以得知,今天大概是有什么大新闻。 ‘海军’‘实习船’‘袭击’‘幸存者’ 那些既视感过强的字眼吸引了佩奇的注意力。 她走向穿着会场制服的工作人员,向他伸出了手,“给我看看。” 被打扰的男人不爽地抬起头,却又在看到佩奇别在胸前的号码牌后变成了笑脸——原来是客人啊,是客人的话那就好说了,花钱的都是大爷。 他将看到一半的报纸递了过去,还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做了个半场总结,“又是那个不杀之泽法,他这人可能命里带煞,总是能把身边的人拖死。” 开始看报纸的佩奇没有回应这个迎宾者,她看着被印在头条位置的照片,不由得皱起了眉。 第68章 确实是那艘她曾经待过半天的实习船,编号是一样的。 照片里的军舰似乎是被什么锋锐的东西攻击了,船体上布满了平整的巨大切口,最长的一条裂缝几乎贯穿了整艘船,却又在三分之二的位置戛然而止,是十分明显的拦截痕迹。 ‘除教官和两名学员以外,被袭击的实习船没有其他幸存者’ 佩奇:“……” 报导没有给出明确的袭击时间,只是笼统的说是昨天下午,明明已经印出了事故发生后的第一现场照片,却没有给出袭击发生的地点,就连袭击者的信息也是空白的,通篇只写了一件事——‘黑腕’泽法的大失败。 比起官方新闻,这篇文字更像是那种为了煽动而煽动的“锐评”,充满了刻意的针对。 “第429号?第429号客人在吗?” 等不到佩奇的主持人扯开嗓子大喊了好几声,“第429号!” “来了。” 没打算付钱的佩奇也没打算把报纸还回去,她拎着那份报纸,转身走向了这个似乎精力十分旺盛的主持人,跟在他后面拐去了专门安置奴隶的库房。 主持人给了她一个不太大的遥控器,以及一串钥匙。 “这是炸弹的引爆器,如果他不听话或者惹怒了您,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他的脑袋就会开花。”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用一种今天晚饭吃红烧鱼的日常口吻向她介绍着使用方法,“这些是项圈和锁链的钥匙,各有一枚备用品,以防您将钥匙弄丢。” 自觉完成工作的主持人搓了搓手,他见佩奇没有随身携带手提箱,便觉得她应该是用支票,所以很自然的从怀中拿出了票夹。 然后那个票夹就落到了佩奇手中。 手中一空的主持人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这里是王下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生意,所以他根本就没设想过会有人胆敢砸场子。 佩奇翻开票夹,从中抽出一张远远高于90万贝利的支票,然后在主持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 “不用找了。” “……哈?!你以为我还会找钱吗?!” 终于回神的主持人黑着脸掏出别在后腰的手|枪对准佩奇就要扣动扳机,然而还没等他完成这个动作,就已经突然失去意识跪倒在地。 佩奇看向突然出手的第13号拍品,他正悠闲地盘坐在铁笼里,面带微笑地回视着没有在他的霸王色霸气里失去意识的小姑娘,“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他自己徒手扯断了铁链,然后起身掰开牢笼的铁槛走了出来。 拍品向自己的拍主伸出了手,“可以把项圈的钥匙给我吗?” 被不算陌生的气浪冲撞,辨认出这是什么攻击的佩奇意味不明地半眯起眼睛,“霸王,么。” 她直接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但爆炸却没有发生在雷利的脑袋上,他及时的将那个项圈从自己的脖子上掰下抛向了远处的空中。 “嘶——别这么暴力啊。” “是你先试探的我。” 被指责的雷利抬手按了下自己的脖颈,他缓慢地转了两下脖子,颈椎在转动时发出了声响,“你是冲着唐吉诃德家族来的?” 其实一开始只是想要置换点贝利的佩奇:…… 她看了眼手中的报纸,“算是吧,不过现在要先处理点别的事。” “如果我把这里砸了,海军会来吗?” “哈哈哈,怎么会。”雷利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他放下自己的手,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这里是灰色地带,海贼的生意,就算被砸了也不过是黑吃黑,海军才不会管这些。” 佩奇抬脚跟了上去,两个明明连名字都没交换的陌生人就这样熟稔地聊了起来,就好像刚才互相攻击对方的不是本人一样。 “那海军本部有什么对外的电话虫号码吗?” “大概是有的吧,不过只有政府和贵族才知道,你是想联系海军吗?” 虽然主持人的那一枪没能顺利打出来,可项圈爆炸引起的声响也不弱,已经有大批驻守在会场的海贼向库房的方向赶来。 佩奇又举起报纸看了一眼,她在一连串‘不许动!’‘砸场子的?!’‘抓住他们!’的噪音里点了下头,“我需要拿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一直在等鼯鼠电话的佩奇始终没能等到自己的电话虫响,也不知道是泽法没有将她的话转告给鼯鼠,还是即便转告了鼯鼠也没当回事。 想要发起攻击的海贼在雷利的霸王色里成片的倒下,只是这次他没有范围释放,所以佩奇没有受到冲撞。 她看了眼根本就不需要她出手的场面,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所以你是怎么被抓住的?” “哈哈哈,人嘛,总是有点自己的小爱好。”因为赌|博输钱把自己输了个精光的雷利向佩奇比了个贝利的手势,“这叫愿赌服输。” 可惜没人在此刻站出来揪住佩奇的领子一边大力摇晃她一边吼她‘不要学奇怪的东西’,所以成功接收到新知识的佩奇真的把这种赚钱和还钱的方式给记住了。 所以说太好学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还不能分辨老师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时候。 顺利走出会场的佩奇没按自己的原计划去捣乱,因为她打算先解决一下手里的这个突发事件。 时间魔女四处看了一圈,在抬头时视线掠过了红土大陆,她远眺着那片宛如万丈高墙的土地,突然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第69章 “我有一个好主意。” “嗯?” 不知道她上一个好主意是去“搭讪”海军将领的雷利尚未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他随意的也顺着佩奇的视线望了过去,“什么好主意?” “有人教过我,如果攻击了住在那片土地上的人类,就会立刻出动海军大将。” 雷利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白的有些病态的黑发女人竖起自己的食指,用难得听得出情绪的轻快语调说出了违反常理的话,“所以,只要我去攻击那些叫做‘天龙人’的家伙,就可以见到大将了。” 雷利:“……不,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可幸运之神似乎终于眷顾了佩奇一次。 在极远的,那距离此处尚且还隔着一棵树岛的街道上,成片的人群开始向中心下跪,他们匍匐在地,恭敬地等候着两个正坐在奴隶身上缓慢前进的天龙人过去。 四肢着地的奴隶正在努力地往前爬,华贵的高椅绑在他的后背上,有头戴透明头盔的男人正低头跟奴隶说着什么。 他们的身影被建筑和树木遮挡,却又在走到道路尽头时暴露在了魔女的视线中。 有泡泡从地面浮起,晃晃悠悠地飘向上空,在途经佩奇的目光时,将泡泡后面的人影扭曲出了不规则的弧度。 ‘你记着,佩奇,要是看见了把鱼缸倒扣在头上的傻子,转身就走,别让他们看见你。’ ‘为什么。’ ‘那种垃圾叫天龙人,住在红土大陆上,虽然总是不干人事,但要是攻击他们的话会引来海军大将,总之你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比斯塔的话犹在耳边响起,可惜佩奇的关注点集中在了‘会引来海军大将’上。 “运气真好。” 真心实意的在认为自己运气好的佩奇抬脚就要往那边走,然后他就被同样用见闻色感知到那边正在发生什么的雷利给拽住了。 拍品先生拽住自己拍主的手臂,有些一言难尽,“就算是想见海军大将,也可以换个更正常的方式,你这样根本要不到联系方式。” 佩奇看了眼没有松手意思的雷利,她用另一只手去勾颈环,然后一声招呼也不打地催动了红绸。 不过这些绸缎不是冲着雷利去的。 那些飘扬的红色极快地向前延伸,并在中途一分为二,在几个呼吸间便抵达了天龙人面前。 像是在拔萝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这两个端坐在奴隶身上的天龙人便被红绸倒卷着绑得严严实实地给拔向了空中。 在连声的惊呼中,被绑走的天龙人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他们被绸缎用同样迅猛的速度拖向了佩奇。 雷利眼角抽搐的看着佩奇控制着红绸将两个天龙人的头对撞在一起,像是对撞的蛋壳,那些形如玻璃的水晶头盔在大力的对撞中破裂,两个人的脑袋就那样撞在一起,磕得对方头破血流,直接晕了过去。 “这样就可以了。” 佩奇满意地看了眼手里的人质,“这样就能交换到联系方式了。” 雷利默默地松开了自己的手,他有些心累地看向根本没打算逃跑的佩奇,“你到底要干什么?” 提前放出全部醒狮的佩奇抱着双臂站在原地,那份报纸被她夹在手指中间,被风吹出‘哗啦啦’的声响。 “没什么。” 她看了眼没有立刻离开的男人,“就是想给他们打个电话。” 海军三大将。 不知道来的会是哪一个。 大概会是那个黄澄澄吧? 毕竟无论是岩浆还是冰,都会对亚尔其蔓红树造成大面积不可逆的伤害,但换成光的话,毁损的面积就会小很多,而且可控。 佩奇看向跑到角落里坐着的雷利,“你怎么还不走。” 坐在木桶上的雷利有些无奈地撑着下巴,“我可做不到放任一个年轻人去送死啊。” 其实真的没有在送死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想了想,然后难得地打算解释一下,“不用这么严肃,这不是既定的未来。” 根本没听懂的雷利敷衍地点了下头。 但是这种胡来的方式实在是太过熟悉,操了一辈子心的雷利完全就是习惯性地盯着闯下大祸的源头。 不管怎么说,先看看吧。 实在不行的时候就帮她逃走。 眼见解释没有起到丝毫用处,佩奇便不再开口了,她回过头,扫了眼面前倒了一片的男人。 这些都是跟着天龙人一起“下界”的守卫者,好像是政府的人。 从始至终就没挪过地方的佩奇继续耐心地等待着,没有感到枯燥。 毕竟只是等待而已,这是她很擅长的事。 在袭击发生的第58分钟,一直被等待着的海军大将终于如佩奇所想的那样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对方那双手插兜悠闲前进的熟悉模样,露出了开启第五场循环后的第一个笑,“黄猿。” 被袭击了天龙人的凶徒微笑着打招呼的波鲁萨利诺挑了下眉。 他看着对面那个黑发黑眼的女人驱使着红绸绞住其中一个天龙人的脖子,然后就那样笑着说出了十分恶劣的话,“把你的电话虫号码给我,否则我就勒死他。” 直面威胁的波鲁萨利诺慢吞吞地“嗯”了一声,他伸出食指,一点点地凝出了明亮的光,“以防理解错误,让我来确认一下。” 他回视着那个像是专门在等他一样的陌生女人,将指尖对准了她的心脏,“这是什么最新的搭讪方式吗?” 第70章 第37章 “不,这是威胁。” 没有听到满意答复的佩奇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直接拧断了天龙人的脖子。 这场过于突然的发难让黄猿收敛了一点散漫,但也只有一点。 他看着那些红绸绞上另一个还活着的天龙人,然后在脖颈处逐渐收紧。 “把你的电话虫号码给我。”佩奇又重复了一遍。 “耶,可是如果你把他也杀死的话,手里就没有人质了哦。” “没关系,红土大陆上还有很多。” 佩奇拿出那个宾兹送给她的电话虫,示意黄猿快点报数。 这个发展方向与雷利以为的有所不同,他看向直接断气的天龙人,突然觉得这个小姑娘说不定是德雷斯罗萨的人。 毕竟这种暴烈的情感表达方式,实在是非常的德雷斯罗萨。 那她来砸唐吉诃德的场子是为什么,那个国家的人不是很喜欢他们的国王吗? 并不想交出自己号码的黄猿开始转移话题,他看向坐在一边的雷利,眉眼舒展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瞧瞧这是谁,冥王雷利。”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在哥尔·d·罗杰被处死后,身为船副的你已经沦落到要听一个小姑娘的话了吗?” 总是可以从黄猿的话里得到新情报的佩奇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雷利,“你是海贼王的船副?” 被揭露身份的雷利起身走到佩奇身边站定,“嘛,那都是些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过就是一个靠给船镀膜为生的老头子而已。” 佩奇盯着他看了一会,打算推后再问有关于哥尔的事。她重新看向不打算被威胁的黄猿,决定换个方式沟通。 “我要回到昨天上午的九点钟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找泽法。” 她将那份一直拎在手里的报纸展开给他看,“你应该已经知道具体的袭击时间和地点了吧,告诉我。” 这个说法果然要比威胁好用一点,至少看得出对面这个男人愿意正面回应她的问题了。 “听上去像是在讲故事。”那抹在指尖蓄势待发的光点一直没有被散去,他就这样瞄准着佩奇,却也只是一直瞄准着,“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呢。” 再次被搪塞回来的佩奇沉默了一下,她突然让红绸掰断了第二个天龙人的胳膊,于是这个人质在猛烈的疼痛中清醒了过来。 在他开始嚎叫或辱骂之前,佩奇让红绸卷上了他的另一条胳膊,“让他把电话虫号码给我,不然我就拧断你的右臂。” 在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红绸已经开始用力,眼瞅着就要弯过极限的角度了。 “啊啊啊!!住手!你这个贱民!!啊啊——喂!!海军!快点把号码给她啊!!” 清醒的天龙人要比昏迷的天龙人闹腾得多,他一刻不停地制造着噪音,骂骂咧咧地命令着波鲁萨利诺。 “耶,真是的,不要这么暴力嘛。”被吵到的黄猿慢吞吞地报了一串数字,他故作苦恼地皱起眉,“看来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最好现在就拨一下试试。”雷利给出提醒,“这不一定是他自己的号码。” 确实没考虑过会被欺骗的佩奇依言拨通了电话虫,但只有她手里的这个在叫,黄猿那边完全是安静的。 而在短暂的等待过后,这个号码被接通了,“哪位。” 这是个不算陌生的声音,从回忆里找到对应面孔的佩奇试探着提问,“是赤犬吗?” 天龙人持续不断的辱骂和陌生的女声一起从面前的电话虫口中传出,萨卡斯基拧着眉向话筒呵斥,“黄猿!你在干什么!” 哦,果然是赤犬。 他一开始的语气太过平缓,佩奇不太能听得出来,但是当这个人开始生气,那个呵斥的语调她就比较熟悉了,果然是他。 拿到正确号码的佩奇直接挂断了电话虫。 “赤犬也可以。”反正都是大将。 嫌吵的佩奇直接拧断了第二个天龙人的脖子,她站在两具尸体之间,最后问了一遍黄猿,“确定不把袭击的时间和地点告诉我吗?” 一直在观察佩奇的波鲁萨利诺估量着她展现出来的态度,然后意味深长地给出了一句不算是废话的承诺,“就算不知道这些信息,我也找得到老师。” “行。” 得到承诺的佩奇不再关注黄猿,她看向似乎在帮她撑场子的雷利,“我晚点再来找你,我们需要聊聊有关哥尔的事。” 已经依稀意识到佩奇的那句‘现在不是既定的未来’是什么意思的雷利点点头,他没有黄猿那么费劲,而是直接给出了信息,“我一般会在13号gr。” 波鲁萨利诺看着就这么在他面前聊起来的两个人,“耶,多少有点紧张感嘛,我还没走呢。” “但是我要走了。” 佩奇相当干脆地跟两个人挥了挥手,“再见。” 魔女小姐直接拨动了时间,然后在5月2日的早上九点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正被自己拿在手里的咖啡杯,举到唇边浅抿了一口。 ……唉,和这个黄澄澄说话好累。 佩奇发现如果是黄猿想要让别人知道的信息,那么就算她没有主动问也会知道,就比如雷利的身份。可如若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东西,那就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威逼和利诱都没用。 被黄猿累到的佩奇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黑咖,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与宾兹有着同款粉色刺猬头的电话虫,她将它放在餐桌上,再一次拨通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号码。 第71章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喀嚓。” “哪位。” 又是这个不算悦耳的低沉声音。 佩奇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和对面打了个招呼,“你好,赤犬。” 她打算先“告个状”,“我从未来的黄猿那里拿到了你的号码,因为他不想把自己的给我。” 告完状的佩奇开始说正事,“泽法的实习船会在今天下午遭遇袭击,时间不明,地点不明,但已知除了泽法以外只有两名学员幸存。” 她简单的转述了一遍报导里的有用信息,又描述了一下照片里的船体模样,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至少有一个使用刀剑类武器的敌人,且力气很大,至少与泽法不相上下,或许速度也很快。”否则那道几乎将船体一分为二的斩击不会在三分之二的位置才被拦下。 “那艘船上除了学员,还存在着几十个刚被解救出来的……平民,他们跑不快,大概会变成累赘。” “耶~这是来自未来的通讯吗?简直就像是在听故事一样呢~” 明明是赤犬的电话虫,对面却突然传来了黄猿的声音,显然他们两个此刻正在一起,于是佩奇隐约明白了为什么他不把自己的号码给她。 因为如果她真的能回到所谓的‘昨天上午九点’,那这个号码就真的可以找到那个时候的黄猿,而且还能作为第一道隐秘的验证,毕竟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这件凑巧的事。 “为什么没有明确的时间和地点呢?” 那个慢吞吞的长调子被电话虫模仿得惟妙惟肖,莫名地就有点欠揍。 “因为你不打算告诉我。”佩奇盯着电话虫的眼睛,“你说‘就算不知道这些信息,我也找得到老师。’” 在走廊偶遇赤犬的黄猿感兴趣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嗯……确实像是我会说出来的话。” 他倚在墙边,透过窗户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白云,“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呢。” “很简单。” 他听见这个陌生的女声说道,“若是因为怀疑我而导致下午的惨剧重复发生,那么你就会自己告诉我如何取信于你,不是吗?” 被反问的黄猿感兴趣地挑起了眉,“哦?这么有把握?你对我很熟悉吗?” 熟悉吗?好像也不算很熟悉,但确实打了不少交道,虽然每次都有点累。 “还好。”时间魔女这样回复道,“我只是经常遇见你。” 完全没有相遇记忆的波鲁萨利诺轻哼出声,“介意我问一下你的号码吗?” 被询问的佩奇直接报上了数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波鲁萨利诺看着手中重新垂下眼睛的电话虫,跟一直站在一边的同僚感慨道,“真是位没有警戒心的小姐呢。” “她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做会不会把自己带进危险里耶。” 这可是有关于时间的力量,就这样轻易地暴露真的没问题吗? 萨卡斯基扫了眼无人经过的走廊,“这里不是只有你和我么。”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危险吗。 “哦~很可靠嘛。” 黄猿笑眯眯的开始用萨卡斯基的电话虫给泽法老师拨电话,在等待的间隙里,他打开了面前的窗户,“我这不算旷工吧?” “哼。”萨卡斯基斜了黄猿一眼,“你在不在办公室里有区别吗?” “哎呀,你这么说我可是会伤心的。”已经开始虚化的黄猿义正言辞地为自己正名,“我可是有在认真工作耶。” “哪位?”电话虫里传出泽法的声音,而黄猿已经顺着打开的窗户将自己投射了出去。 大半个身子都变成光的海军大将拿着电话虫站在了天空之上,“是我呢,泽法老师~” “哈?”被最不对付的学生在一大早打电话,泽法头顶青筋地质问他,“你最好有正事要找我。” “确实有正事,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告诉我你在哪里吗?老师~” 不打算提前说出可能会发生什么的波鲁萨利诺直接岔开了话题,毕竟以他对泽法老师的了解,要是真的现在就提出认为他会失败,那除了一顿臭骂他将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因为身为光本身,所以可以直视太阳的黄猿慢悠悠地欣赏起了工作日的阳光,他拖着那个真的很欠揍的长调子,换了个方式索要信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面谈才行呢。” “所以您现在在哪里呢~老师~” 第38章 再次在5月3日靠岸的佩奇没有直接去1号gr参加拍卖会,她坐在游乐园的长椅里等起了送报鸟,想要看看这次会不会出现同样的报导。 不过在等到送报鸟之前,她先等到了黄猿。 穿着私服的海军大将目标明确地向她走了过来。 “耶,果然很好找嘛。” 他在那个长椅面前站定,然后弯腰凑近坐在椅子上的佩奇,“宾兹说你像是鬼故事里的插画,我还以为那是夸张的说法。” 见闻色越是敏锐的人便越能感知到佩奇身上的那种阴冷,这小姑娘,嗯,感觉怪吓人的呢。 还真是可怕啊~ 被三米多的男人自上而下地俯视,佩奇却没有感到本应存在的压迫感,她往一边挪了下位置,然后拍了拍椅子,十分自然地跟黄猿分享起了座位。 这个有些没有边界感的动作让黄猿打趣地话一顿,他若有所思地直起身,盯着佩奇看了一会。 第72章 她之前说,她总是能遇见他。 那看来在她的记忆里,他们关系还不错? 接受邀请的黄猿坐在了长椅的另一边,他先是表达了感谢,“多亏了你的情报,确实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只有泽法老师的话,的确没办法兼顾那么多人。” 他看了眼正安静地听他讲话的佩奇,突然直白地给出了一个新信息,“那个跑来攻击实习船的家伙,自称是白胡子的亲儿子耶。” 他观察着佩奇的反应,想要看看她是否知情。 “……白胡子的,亲生儿子?” 被这个消息惊到的佩奇开始回忆以藏的日记内容,她有些困惑,“白胡子应该是没有亲生儿子的。” “谁知道呢。”黄猿向后靠在椅背上,然后十分放松地跷起了二郎腿,“可惜要保护的人太多,没能抓住他。” 在确定佩奇也不知情之后,他换了个话题,“听泽法老师说,你欠了鼯鼠一笔钱?需要我帮你把钱带给他吗?” 其实在过来之前,黄猿已经联系过鼯鼠了,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曾经借给佩奇什么钱,或者说他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佩奇这个人。 “好啊。” 佩奇从腰包里拿出一枚猫眼,将它放在了黄猿手上,“它的市价足够我抵债了,多出的部分就当是利息吧。” 黄猿捏着那颗金绿猫眼看了片刻,“小姑娘,没有底线地相信他人是会带来厄运的。” “时间这种东西,可是每个人都想掌握的力量。” 佩奇看着难得用正常语速说话的黄猿,有些意外自己居然能听到来自海军的劝告。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发现在不以对立的姿态面对面时,这个人原来也有着平和的那一面。 “没关系,我本就是灾厄,他们可以来握握看。” 佩奇举起自己的手,将掌心虚掩在黄猿面前,“不要被时间抓住是‘常识’,可你们都不知道这个常识。” 就像她不知道人类的常识一样,他们也不知道她的常识,于是她讲给面前这个海军听,“时间是危险的,在与时间为敌的时候不要靠得太近。” 她收回自己的手,露出了一个浅笑,“不过你一直做得很好,我很难能抓住你。” 黄猿:…… 黄猿:……嗯? 等等,这个意思是他们其实是敌人吗? 从佩奇的话里听出敌对苗头的波鲁萨利诺将自己的墨镜推到头顶,他歪着身子,将胳膊架在椅背上,就那么斜着倚在佩奇对面打量起了她。 “我会忘记今天吗?” “不一定。” 被审视的佩奇站起身,她打算去13号gr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没问过这个海军叫什么名字。 黄猿只是他的代号,而在那个战场上,所有人都只叫他的代号,所以她只知道他是【黄猿】。 “你好,我是佩奇,很高兴认识你。” 刚说完最好不要被她抓住的魔女向被警告的人类伸出了手。 黄猿看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毫无血色的手掌,没怎么停顿地回握了过去,“波鲁萨利诺,好久不见。” 虽然被提示了危险和立场,可是在经历了真实的预警和亲自观察之后,黄猿不觉得这是个彻底的敌人。 她甚至都没有恶意。 所以哪怕他对她没有任何的记忆,也无从判断在那些丢失的记忆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无法得知是否真的存在这种说不上是未来还是过去的经历,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初次见面’换成‘好久不见’。 至少实习船遇袭的事是真实的,那么这份真实的情他就承。 波鲁萨利诺握住佩奇的手随意地摇了两下,他看向有些愣住的黑发女人,又变回了那个漫不经心的模样,“耶~不是要离开吗?怎么还不走。” 他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将墨镜戴回眼前,“难不成是被我迷住了吗?嗯~看来太受欢迎也是件麻烦事呢~” 佩奇:……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跷着二郎腿坐在长椅上的人类,然后转身向13号gr的方向离开了。 之所以没有用宽尾凤蝶,是因为佩奇喜欢在思考问题的时候‘行走’。 她顺着一条铺建得十分可爱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思考起一个突然上涌的问题——在跟海贼做朋友之后,还可以再同海军做朋友吗? 如果可以的话,那朋友和朋友之间要是互相敌对又要怎么办? 虽然纽盖特说过,他不讨厌海军,可他们之间的敌对是真实的,那是真实的你死我活。 想不明白的佩奇一路安静的走着,也没去管那些坠在自己身后的人贩子,她就这么带着一连串大大小小的尾巴来到了13号gr。 不知道雷利这次是被谁给拍走了,说不定是那个跟她竞价的贵妇人。 33号gr距离13号gr非常远,远到佩奇从早上走到了下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走得太久,跟在她身后的人都换了好几波也没人出手。 因为雷利没有给出更具体的位置,所以佩奇只能漫无目的的寻找,在路过一家名为‘夏琪的敲竹杠bar’的酒馆时,佩奇终于看到了雷利的身影。 他正坐在窗边削苹果,那把小巧的水果刀灵巧地在他手中翻转,轻易地削下了一层薄薄的苹果皮。 雷利发现了正站在外面看自己的佩奇,他疑惑的转头回视她,“嗯?是来找我的吗?” 第73章 因为记得艾斯的身世好像是要保密的,所以佩奇没有立刻回他。 她走上那个小台阶,推开酒馆的门,在坐到雷利的对面后,还没忘记顺手关上窗户。 “啊啦,看来是一个有秘密的小客人呢。” 坐在吧台后面的老板娘将含在口中的烟雾缓缓吐出,她向佩奇眨了下眼睛,“放心吧,这里没有别人。” 佩奇盯着夏琪看了一会,然后突然问雷利,“这是你的妻子吗?” “唔噗——咳咳咳!!” 不小心呛住的雷利开始咳嗽,“啊,这个,哎呀真是的,小姑娘真爱说笑啊哈哈哈。” 夏琪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雷利的反应,却没再说些什么,而是把空间留给了佩奇。 于是佩奇便知道这个女人是可以信任的,至少雷利信任她,这便足够了。 “你知道自己的船长有一个孩子吗?”佩奇没有直接说‘儿子’,她把性别模糊掉了。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那个还要可怕,雷利咳嗽到一半直接顿住了,他微微睁大眼睛,带着些茫然和震惊地看向佩奇。 “看来是不知道。”佩奇打量着这个再一次从拍主手中跑出来的拍品,“那我告诉你,那个孩子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他的父亲。” “讨厌到至死都不愿意承认他是父亲,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小姑娘面前陷入了沉默,他放下自己削了一半的苹果,沉声回应了这个问题,“如果他真的变成了一个父亲,那自然是完全失职的父亲。” “连一天都没有陪伴过,被孩子讨厌也很正常。” 虽然没有跟艾斯相处过,可无论是萨奇,以藏,还是马尔科,他们都跟她说了很多有关于艾斯的事,所以佩奇对那个大男孩是有一点粗浅的概念的。 她没有彻底赞同雷利,“这或许是一个原因。可如果只是因为没有陪伴,那这个孩子应该不会那样厌恶他。” 佩奇拿起那个被雷利放在桌子上的苹果,用那把水果刀接着削了起来。被续上的位置依旧轻薄如蝉翼,与雷利削下来的部分有着一样的厚度。 “恼恨,愤怒,不解。”佩奇将削完皮的苹果递给雷利,“我曾经看过一本书,那上面说,无法互相理解的人是做不成朋友的。” “那似乎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孩子,所以应该是父亲做了什么这孩子无法理解的事,让这个共情能力非常强的人类受到了伤害。” 雷利看着手中的苹果沉默了片刻,“……你知道这个孩子在哪吗?” “不知道,也不建议你去找。ta现在有着非常爱ta的家人,好像过得还不错。”佩奇将水果刀横着放在桌面上,然后缓慢地推向雷利,“但ta缺失一个答案,或许不止一个。” “虽然不知道敌对的人能不能成为朋友,但我想父亲与孩子之间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很久没有连续说这么多话的佩奇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虽然按理来说她是不会感到口渴的,可她现在确实产生了想要喝水的念头。 佩奇端起那个十分有特色的玻璃杯,连着喝了好几口。 原来给别人‘上课’是这种感觉,明明就很麻烦,怎么萨奇就那么热衷于唠叨她。 难不成是因为她喂的太好以至于让他的精力太过旺盛么。 连续两天感到‘累’的魔女小姐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准备离开了。 “你要去哪?”雷利叫住她,“天快要黑了,这附近并不安全。” “去1号gr。”佩奇看了眼她这个价值90万的拍品,“我的票夹在那,我要去拿回来。” 第39章 没能说服佩奇不要在晚上出门的雷利最后到底是跟着一起去了。 但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他以为佩奇只是把自己的票夹掉在了1号gr的某个地方,可当他看到佩奇脚步不停地一路向着会场走去时便隐约地察觉到了不对。 只是还没等雷利开口询问,佩奇就已经一脚迈了进去,且貌似十分熟练地拐向了库房的方向。 雷利:…… 现在不是拍卖会开场的时间,今天的两场拍卖都已经结束了,所以突然闯入的佩奇立刻引起了关注,已经开始有工作人员前来阻止她。 “这位女士,今天已经没有场次了,如果想——唔噗!” 突然现身的醒狮直接将凑近的男人顶向了远处,拿图阵盾当武器使的佩奇一路暴力推进着,然后再次找到了正在盘货的主持人。 魔女小姐没有在‘工作’时聊天的习惯,所以她一上来就用绸缎抡向了他的脑袋,简单且高效地弄晕了这个人类。 佩奇伸手探向他的西服内衬,从里面摸出了那个她已经抢过一次的票夹。 一路跟在她后面走进来的雷利有些失笑,“这就是你口中的‘我的票夹’?”他走进这间上午还关过自己的屋子,看了眼不省人事的主持人,“这地方是唐吉诃德家族的产业,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嗯。” 佩奇正在翻票夹里的支票,今天的生意似乎还不错,至少已有的几张大额支票已经完全足够去买泡泡吊笼的个人通行证了。 她将票夹放进自己的腰包,然后继续往库房深处走去,“这里是灰色地带,海贼的生意,就算被砸了也不过是黑吃黑,海军才不会管这些。”佩奇将雷利曾经讲给她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看向已经不记得这件事的雷利本人,“既然这件事海军不会管,那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第74章 波鲁萨利诺又不会生气。 判断标准与人类完全不同的魔女小姐打开了里间屋子的灯,这里锁着许多“货”。 “救,救救我,求求你!”“请救救我!呜——请救救我!!” 这是一间很大的库房,但比起库房,或许用牢房来形容会更加准确。 奴隶被关在摆放整齐的铁笼里,一眼望过去很像宠物市场的模样,那些小猫小狗也是这样被锁在笼子里售卖的。 其实佩奇对他们贩卖自己同类这件事没什么多余的想法,毕竟连人类自己都还没去直面这个问题,那她这个魔女又为什么要去操心。 除非是像现在这样撞到她眼前,被她听见了求救声,否则佩奇是不会主动去管这些事的。 两个突然闯入会场的不速之客没用几分钟就放跑了所有的“货”,但其实雷利明白,这种解救不过是一时的,只要他们还在香波地,那被抓回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而佩奇就没想那么多了,她已经翻出了一个米色的麻袋,走进另一个放着珠宝和古董的真正的库房,做起了一个强盗真正应该做的事。 如果海贼是一份存在着考核机制的职业,那白胡子海贼团的众人一定都是不合格,他们抢东西的次数甚至都没佩奇多。 雷利看着这个黑发黑眼的小姑娘像扫货一样的将各种拍品装进麻袋,而那些拿着武器前来围剿他们的海贼至今也没能突破她留在外面的防御圈。枪声和爆破声不绝于耳,但攻击落不到实处,便终归只是声音。 离开牢笼的奴隶们看着外面异常猛烈的火力,在互相看了几眼后,又纷纷退回了库房深处。他们或坐或站地等在墙边,和雷利一起看着佩奇在货架之间挑挑拣拣。 被好几十双眼睛一起盯着,佩奇也没感到压力,她甚至都没加快速度,依旧不紧不慢地挑选着。 在又拿起一条玉石珠串后,时间魔女终于分给他们一个眼神,“你们不拿吗?” 突然被询问,吓一跳地奴隶们整齐划一地摇起了头——独自逃跑说不定还能活命,要是拿了东西,那大概就真的活不成了。 “是么,那都烧掉的话有点可惜啊。” 正在看酒的雷利闻言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佩奇,“你还打算放火?” “嗯?这不是通用流程吗?”佩奇拿起一把绘着水墨红梅的折扇,下意识的触摸着这些相似的笔触,“先打再砸,然后开始抢,最后再放一把火,这不是海贼的行动准则吗?” 明明还不是海贼,却要比海贼王的船副更像海贼的佩奇直接将这把折扇合拢插在了裤子的口袋里。 雷利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没忍住抽了抽嘴角,“看来那个唐吉诃德是得罪过你。”在发现佩奇没有在开玩笑之后,雷利直接扛走了两箱好酒,他对其他的东西不感兴趣。 不过雷利开始“动员”缩在一旁的奴隶,“反正一会也要一把火烧了,你们可以拿点方便携带的东西。” “没有钱是没办法离开香波地的,你们也不想被困在这吧。” 这句话非常好用,被恐惧攥住的奴隶们没办法拒绝来自‘生’的诱惑,于是逐渐开始有人起身离开墙角,也走到货架旁拿起了拍品。 而在装满一整个麻袋之后,佩奇就不再挑了,她把那个麻袋收了下口,然后直接放进了钥匙里。 这是她在雷利面前展现出的第三种能力。 这种毫不遮掩的行为让船副先生挑起了眉。 众所周知,一个人只能吃下一颗恶魔果实,如果那个绸缎还可以用‘是颈环本身吃了恶魔果实’来解释,那这个类似空间一样的能力又要怎么说,难道是那枚戒指也吃了恶魔果实吗? 虽然确实产生了疑问,不过雷利并没有将这些问题问出口,他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佩奇看向提前站在墙边的雷利,明白他已经知道自己打算怎么离开了,这种无言的默契让佩奇感到有趣,她很少能跟西娅以外的人配合的这么好,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怎么和其他人配合过。 直接用红绸将墙壁轰开的佩奇制造了一扇新“门”,她一路就这么直线锤砸了过去,直到将最外层的墙壁也破开了一个大洞。 “好了,你们快点走吧。”她指着那些无中生有的门,向有些怔愣的奴隶们说道,“可以往33号gr的方向跑,那边应该是有一个海军大将。” 她觉得波鲁萨利诺应该是还没离开,毕竟他穿着私服,一副要度假的模样。 要是只放半天假的话,不至于换衣服。 开完路的佩奇转身就要往正门走,她打算绕回去放火,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叫停了想要继续跟来的雷利,“你应该是在隐居吧。” 虽然不知道海军为什么不来抓他,但既然双方正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那就不要轻易打破。 至少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而打破。 “我已经记住路了,我会自己回去。”确实没地方过夜的佩奇打算在那家酒馆借宿一晚。 但是被驱赶的雷利并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佩奇,“只是放一把火而已,应该很快吧,我在岔路口那边等你。” 那个位置不算近,附近也没有亮光,不会被映像电话虫捕捉到面孔。 判断完风险程度的佩奇点了下头,“好。” “我会快一点。” 第75章 雷利看着嘴上说着快一点,却依然是匀速离开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到了熟悉的头痛。 他几个纵跃就赶到了那个约定的岔路口,觉得佩奇应该是快不起来的船副先生将扛在肩上的木箱放在了地上,只是还不等他直起腰,耳边便传来了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在1号gr盘踞了两年之久的拍卖会场就这样在不算深的夜色里被炸开了花。 轰燃而起的火焰爆裂开,掀飞了屋顶,也冲裂了墙体,那个不算小的建筑就这样在雷利的注视中彻底的倾颓,变成了四散的碎片。 有身影从火光中一步步迈出,那是正被红绸圈在保护圈里的佩奇,她就那样毫发无伤地从火海中走了出来。 八面状如醒狮的墨色盾牌环绕在她身侧,像是正在拱卫主星的行星环,无论是热浪还是气焰都无法侵袭她半分。 他看着她就那样一步又一步地匀速向自己靠近着,不由得轻笑出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 才刚把木箱放下的雷利再次扛起了自己的战利品,他笑眯眯地站在暗处等着佩奇。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雷利已经从佩奇的行为处事中摸到了一点她的性格——这姑娘应该不是那种会去主动攻击的类型,所以应该是这个会场的主人哪里惹到了她。 跟七武海结仇吗?听上去似乎是一个不太明智的选择。 “走吧。” 走到近处的佩奇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向酒馆的方向行走着。 于是雷利就那样笑眯眯地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影子慢悠悠地回家。 被带着也开始匀速前进的雷利扫了眼自发没入佩奇后背处的醒狮和重新变回颈环的红绸,隐居已久的冥王回头看了眼身后依旧在攀升的火焰,来自后方的灼热与来自前方的阴冷同时被他的见闻色捕捉,泾渭分明。 他仍然认为这是一场并不明智的结仇,不过究竟是哪一边不明智就不太好说了。 这个世界依旧还是这么地热闹啊,罗杰,新时代的风终于要开始吹了吗? “你之后要去哪?”雷利忽然出声询问道。 “新世界。”佩奇看了眼突然走到她身边同她并肩而行的男人,她抬头望向天边那轮像胡子一样的弦月。 “我去找个人。” 第40章 雷利扛回来的酒不是拍品,那是海贼们自己囤的货。 夏琪随意地从木箱里拎出一瓶看了一眼,“春之女王城的葡萄酒么,还不错。”她将那个黏在酒瓶上的标签撕下,转手贴在了酒柜里摆着的另一瓶葡萄酒上。 这个操作让正坐在吧台前的佩奇愣了一下,她看向那瓶失去标签的酒,突然心头一动。 夏琪看向似乎是在惊讶的小姑娘,笑着举起手中的酒瓶向她摇了两下,“这是纯手工酿造的酒,市价比那些用机器酿造的贵很多。” “不过两种酒的味道其实没什么差别,海贼根本喝不出来。”敲竹杠bar的老板娘咬着烟蒂,向佩奇传授了敲竹杠的精髓之一,“他们只看得懂标签,看到什么就信什么。” 佩奇接过那瓶失去标签的葡萄酒,她轻抚着空无一物的瓶面。 夏琪改变了这瓶酒的规则,它的价值被转移了。 “要来试试看吗?” 夏琪将那瓶贴了新标签的葡萄酒拿出酒柜,当着佩奇的面倒在了酒杯里,“这也是春之女王城的酒,要不要试试看机器和人工之间到底有没有区别?” 两杯有着相同色泽,相同香气的酒液被摆在佩奇面前,它们是被同一个酒庄,用同一种葡萄酿出来的产品。 佩奇依次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其实还是有一点区别的,人工酿造的那瓶口感会更饱满一点,但确实如夏琪所说,味道其实差别不大。 至少这间酒馆的客人是区分不出来的,他们注定会被敲竹杠。 佩奇盯着手中那杯被转移了价值的酒看了一会,有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在心底成型。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而从腰包里拿出了那本让她不快的友人帐。 佩奇摸索着这本帐册的封面,那张贴在正中央的,写着【友人帐】三个字的白色纸条确实是凸起的,这是贴上去的。 “……” 怀揣着某种有些微妙的心情,佩奇开始用指甲轻抵那张纸的边角,在逐渐用力之后,这张被代理人亲手写下的“标签”就真的翘起了一个小弧度。 佩奇捏着那一点点缝隙向上撕去,在并不算大的阻力下,这张纸就这样被她成功地揭了下来。 【友人帐】与帐册本身分离了。 在这件事变成既定事实的一瞬间,佩奇感知得到,那个被规则判定的友人帐变成了手中的这张小纸片。 这张被代理人亲手写下的纸片,就是【友人帐】。 佩奇:“……” 这种明显的规则漏洞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代理人身上,她绝不是大意至此的人,更何况她是规则魔女,本就是规则本身,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判定这本帐册是友人帐,那这张纸根本就不可能被揭下。 “啊啦,这是通讯录吗?” 夏琪感兴趣地拿起失去“标签”的帐册翻了起来,“你这本也太素了,我小时候的通讯录都是花花绿绿的。” “要不要做一本新的?我这里有好看的纸,可以借你用哦。” 第76章 在被夏琪询问后,那个模糊的想法终于褪去了全部的混沌,变得清晰可见。 是了,她要制作一本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友人帐。 是属于她的,由她自己来判定的,用她自己的规则来诠释的友人帐。 佩奇捏着那张轻薄的小纸片,有些拿不准代理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似乎确实是在用名字捉弄她,却又在这种难以被联想到的地方留下余地,跟她玩起了文字游戏。 “佩奇?”夏琪打断了佩奇的沉默,“怎么了,是不想换吗?” “……不,要换。” 佩奇接过夏琪还回来的帐册看了一眼,不打算在现在去思考这些事。喜欢玩弄文字是规则的本能,现在考虑这些没有意义,在那之前,先让她把这场试考完。 佩奇将不再有名字的帐册放回腰包,然后转头看向夏琪,“可以现在就做吗?” “当然。” 夏琪笑着吐出一口烟雾,她提前关上了酒馆的门,领着佩奇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那确实是很好看的纸,淡粉色的芍药被勾勒在素白的纸面上,自带一种生机之感。 芍药是夏琪最喜欢的花,其实她的名字就有芍药之意,她喜欢的正是她自己。 夏琪数了41张纸出来,然后将它们对折,用小刀一裁两半。那不算薄的一小摞纸在她的手里像黄油一样被轻易地切割着形状,不一会的工夫就被修整出了合适的大小。 “之前那本是81页对么,我给你凑个双数吧,82怎么样?” 在看到小姑娘点头后,夏琪开始给纸张穿孔,她给这摞纸的顶端打了两个与友人帐分毫不差的圆洞,“好了,这样内里就完成了。” “还差个外壳,不过我这边没什么好看的硬纸板,等明天天亮之后现去买如何?” 刚刚爆破了整个会场的人再次安静地点了一下头,她这副有些乖巧的模样让夏琪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真是个好孩子。” 顺着声音找过来的雷利刚一进门就听见了这句评价,他不置可否地挑起了眉——一个活口都不留的“好孩子”吗? 要知道,在刚才的那场爆炸里,拍卖会的人可是一个都没跑出来,他们的气息都消散在了火焰之中。 这可不是什么“孩子”啊。 但显然夏琪与雷利的看法不同,她同样知道佩奇都做了些什么,可她没觉得她哪里做得不对。 那些人不该死吗?那全都杀了有问题吗? 没有。 死有余辜的人不过是自作孽,死不足惜。 夏琪伸手摸了摸佩奇的头,“去睡觉吧,今天足够漫长了。”她看了眼即将指向0点的时针,“都快要到明天了。” 被摸头的佩奇没有躲,她看着这个与以藏完全不一样,却同样对她十分包容的女人。 “晚安。” 佩奇向收留她的两个人道了别,然后转身向自己暂居的客房走去,不过她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打开了那盏有些古朴的台灯,坐在书桌前拿起了笔。 佩奇将那本尚且没有封面的纸册摆在了自己面前,在短暂的迟疑过后,一笔一划地在第一页写下了约克的名字。 这一次,被写下的名字稳稳当当地留在了纸面上,没有要消退的意思。 其实佩奇现在已经明白,自己当初根本就没有与那位服装店主成为朋友,可她仍然想要将他的名字写在友人帐的第一页,因为那是她在这个考场接触的第一个人类,他还帮她挑了一条很好看的红裙子。 因为还没有绑绳,所以这本纸册没有翻页一说,佩奇直接将写完的第一页拿到一边,暂且倒扣着放在了桌面上。 她在第二页写下了科林的名字。那个有着奇怪口癖的小鬼跟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又要带她去看向日葵,他是这个考场里第一个教她民俗文化的人类,她觉得他们可以被称之为朋友,就算不可以也要可以。 接下来,佩奇又陆续在后面的纸张上写下了克洛巴博士和奥尔维亚的名字,可在想要写出其他历史学家的名字时却犯了难,因为她当初根本就没来得及看到他们的字。 但佩奇就是想写,所以在思考了2秒钟后,她在第五页的位置写下了“奥哈拉的历史学家们”。 感到满意的佩奇拿起那张纸倒扣在一旁,然后继续写了下去。 爱德华·纽盖特、以藏、萨奇、马尔科、比斯塔、乔兹、米娅……她一连写到了第十二页,其实她都没有跟米娅说过话,可她听了两遍她的笛声,饱餐了两顿,她喜欢这个人类,她想要她做她的朋友。 佩奇没有发现她正在扩大自己对友人的定义,不仅仅是那些有着深切羁绊的人类,就连这些被她单方面喜欢着的人也变成了‘朋友’。 所以在写下鼯鼠的名字时,佩奇完全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还在继续写。 泽法、艾恩、宾兹、弗兰奇、基威、摩兹、横岗、雷利、夏琪…… 二十二页了。 终于没得写的佩奇刚要把笔放下,可这束落在纸面上的光却无声地提醒着她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但他们真的是朋友吗? 敌对的双方,也可以做朋友吗? 可是她都写鼯鼠和泽法了,既然都是海军,那应该都差不多吧? 不停找理由说服自己的佩奇终于在纸上写下了波鲁萨利诺的名字,不过她没有将他放在第二十三页,而是按照相遇的顺序,将他放到了第十四页。 第77章 放下笔的佩奇将那些倒扣的页面重新归拢到一起,整齐地拿在手里磕了两下桌面。 “……23页。”佩奇盯着纸面上的芍药花有些出神。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可以写出23页的友人了。 原来她一直在前进着。 虽然时间在倒退,可她是一直在向前走的,这些友人就像是刻度一样地存在于她的时间里,提醒着她曾经迈出的每一步。 佩奇将纸册翻到第六页,她盯着纽盖特的名字看了半晌,然后伸手去关台灯的光。 0点已过,现在是第二天。 去冲个澡吧,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第41章 虽然很期待新友人帐的外壳,但佩奇还是在天亮之后先去了一趟红港。 她买了时间表里最早的船票,然后成功地跟预约处的工作人员同时出现在了办公室。 在付出了3张支票后,再次凑够一千五百万贝利的佩奇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牌号,且不出她所料的又要等上大半个月。 这里的工作效率真的是su——per地慢呢。 其实红港也有自己的集市,但比起这个交通要塞,佩奇还是对香波地的兴趣更大一点,所以她又买了在中午返程的船票,完全不嫌折腾的,一刻不停地又跑了回来。 从第40号gr开始一直到第49号gr,整整10棵树岛都是商业街,这里充斥着观光区和特产店,是个买东西的好去处。 一头扎进商店的佩奇认真地挑选起了硬纸板,这种类似diy手账一样的东西在香波地并不少见,甚至还有专门的特卖店。 在佩奇纠结于究竟是买纯色还是买图案款的时候,被她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塞了一批奴隶过去的黄猿突然出现在了货架旁边。他随手拎起一对蜡染的彩绘花笺,米白的底色上用金线勾勒出两尾金鱼,那鱼游弋在藏青的花纹之间,倒是别有一番闲情雅趣。 “这个怎么样。”他将那对花笺展示给佩奇看,“虽然不是纸板,但是可以贴在纸板上做封面嘛。” 其实一个海军大将会跑来给手账的制作提意见是一件很诡异的事,不过佩奇没有这方面的常识,所以她很淡定的接受了这个还不错的建议。 因为是浅色的花笺,所以佩奇拿了一块白色的硬纸板,她带着挑好的三样东西去结账,然后直接拐去了店铺自带的手作区。 在佩奇用美工刀裁剪纸板时,波鲁萨利诺拉开她隔壁的椅子,也跟着坐了下来,“算上实习船上的那批奴隶,你都已经丢给我118个人了。” 他用手支着下巴,用一种说不上是抱怨还是指责的语气慢悠悠地搭着话。 在成功逼退那个自称是白胡子二世的海贼后,泽法继续率领众学员进行着试巡航,而黄猿则是带走了所有暂时停留在军舰上的奴隶——这些超出预期的存在会消耗掉原本足够的补给,也会分散学员的精力,不适合让他们逗留太久。 结果他前脚刚安排完部下登记汇总这批人的信息,转头就又跑来一大堆更棘手的。 几乎不加班的黄猿莫名其妙地被佩奇安排了两次临时工作,偏又是些既琐碎又麻烦还很考验良心的活。 只是来替老师表达感谢顺便不太走心地监视一下的波鲁萨利诺觉得自己有点亏本。 “你是和joker有仇吗?” “joker是谁。” 花笺有些偏大,所以佩奇直接将它包在了裁好的纸板外面,然后顺着边沿开始收紧,让它们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但在想要上胶时遇到了一点麻烦,因为她一松手花笺也会跟着变松,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突然被盯住的波鲁萨利诺沉默了一下,这位很少能被别人指使的大将慢吞吞的帮她按住了边沿,“耶~你不知道joker是谁,却接连砸了他两次场子,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缘分吗?” 成功粘好两块纸板的佩奇将腰包里的那摞纸册拿了出来,她组合好这本新帐册,然后指着顶端的位置看向黄猿,“帮我打两个孔。” 头一回拿闪闪果实的能力做这么日常的事,波鲁萨利诺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要释放多少能量。他极轻极轻地点了两下,不多不少的激光刚刚好打穿前后的纸板,与夏琪昨晚穿好的纸洞完美的连贯在一起。 佩奇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天蓝色的细麻绳,那是雷利专门找给她用的绳子。 她将这条细绳对折,然后穿进孔洞,学着之前那本帐册的样子打了个结。 于是,这本由亚马逊·百合上上代皇帝夏琪、冥王·西尔巴兹·雷利,以及海军大将·波鲁萨利诺一起共同制作的帐册就这样完成了。 但串联起这些人的佩奇并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她正在给【友人帐】的背面涂胶水。 这张小纸片上,有着被钟楼代理人亲手用规则之力写下的三个字,可以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但就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却先后被代理人自己和佩奇如此儿戏地对待。 她们两个居然都是用的胶水! 规则会哭的好吗?! 在将纸片端端正正的贴在这本自制的帐册上后,全新的友人帐就这样诞生了。 佩奇感知着这本被考试规则承认的帐册,心情终于变好了一点。她将这本完全属于自己的友人帐收回腰包,然后终于有了认真听一下这个跑来找自己“诉苦”的海军在说些什么的打算。 “那个粉茸茸为什么有这么多称呼。” 第78章 唐吉诃德海贼团的船长、德雷斯罗萨的国王、七武海,现在又多了一个joker。 “joker代表着什么?” 波鲁萨利诺没有立刻回话,他就那样支着侧脸,歪着头看了她一会。 她叫那个多弗朗明哥粉茸茸,也知道他有很多不同的称呼,却不知道这个在暗世界流传最广的代号。 可以狠厉的摧毁一个joker的据点,却不是暗世界的居民? 那种过于矛盾且违和的感觉扑面而来,这种没有丝毫掩饰的状态明显到让黄猿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耶,你都给他取外号了,不应该是很熟悉的人才对吗?” “不算熟悉。”佩奇看了眼没有正面回答的黄猿,“只是和你一样,我总能遇见他而已。” 听见这句话后,波鲁萨利诺对比了一下自己和joker的待遇,“那看来还是我的‘遇见’比较顺利。” 一边是及时传信,一边是抢劫放火,可以说是十分强烈的区别对待了。 “joker是唐吉诃德在暗世界的代号,他是地下世界的中介人,手里握着许多生意,耶~真是个可怕的人呢~”口口声声说着可怕的男人却没再关注那个海流氓,他感兴趣地问起了别的事,“既然都是总能遇见的人,那我有外号吗?” “有啊。”取外号取的明目张胆的魔女小姐看向波鲁萨利诺的私服,“你是黄澄澄。” 他今天穿着印有贝壳花纹的浅色沙滩服,其实身上是没有黄色的,而且在黄猿的记忆里,他就没在佩奇面前穿过带有黄色的衣服。 看来在那些被他遗忘的时光里,他是穿着海军大将的制服完成的‘遇见’。 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是在他以海军大将的身份出现在工作时间的某个工作地点的时候相遇的。 但会出动大将的任务可不多,除了有关天龙人遇袭的任务以外,他们一般是对标的四皇,或者直接听命于五老星。 习惯性发散思维的波鲁萨利诺从一个称呼上一连推测出了好几个方向,他看了眼正安静地坐在椅子里的佩奇,“看来未来会很热闹。” 但至少现在,这个女人还没有成为海军的敌人,也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被世政忌惮的事。 在截止到目前的现实里,比起敌人,她更接近一位友人。 所以先不论他们在那些消失的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至少在有关泽法老师这件事上,她是站在海军一边的。 鉴于此,波鲁萨利诺无法对这个未来的敌人升起敌意,他缓慢地移动着视线,看向那个在昨晚的情报中显示会改变形态的颈环,“小姑娘,你要记住,凡事留一线。”他突然轻飘飘地教起了人,“只有不触底的时候,才能进退自如。” 他拿起那把被佩奇搁置在桌面的裁纸刀,一点一点地将刀尖推了出来,“如果太过热闹了,可就没办法偷懒了。” 亲眼见过黄猿是怎么“偷懒”的佩奇想了想,她看着那个完全伸出来的,正对着自己的刀片,“好,我试试。” “不会让你太为难的。” 不会太为难,也就是说还是会有‘为难’出现。听明白潜台词的黄猿挑起了眉,他回忆了一下佩奇今天的行动路线,突然就觉得这个女人跑去红港排队坐泡泡吊笼或许不只是为了前往新世界。 她明明就住在雷利那边,完全可以从鱼人岛的路线绕过红土大陆,却偏要选择既贵又慢还不算安全的泡泡吊笼。 “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事就要发生了呢。” 完全出刃的裁纸刀在波鲁萨利诺的指间翻飞着,他无意识地转着这把不算安全的手作工具,“玛丽乔亚可不是个适合观光的地方,你家里人没告诉过你吗?” “我知道。” 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里嘱咐着相同规则的佩奇歪了下头,“所以我不是遵守规则,选择买通行证了么。” 她没有直接飞上去,也没有偷渡或者插队,而是完完全全的按着他们的规则在前进,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方,用正确的方式抵达正确的位置。 所以无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都不是她的过错。 “我已经在遵守规则了。”佩奇将手伸到鬓角的位置,以五指作梳捋向自己的头发,“但听说我是高级货。” 只要脱离‘日常’范围就会变得游刃有余的魔女小姐抬眸与自己的友人对视着,“所以会触底的人不一定是我。” 四皇,新世界的王上王。 虽然马尔科他们平时总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但那是对内的状态,这帮处在海贼世界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其实还挺难接近的。 作为一个完全陌生的外人,想要跟他们说上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毕竟是四皇,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可她需要站在纽盖特的面前,当面问他一些事。 所以佩奇打算积攒一点名气,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可以,她只是需要被注意到。这样一来,至少不会出现想要找纽盖特却被白胡子的附属海贼团给撵走的情况。 虽然纽盖特不收女战斗员,可想要接近海贼的话,果然还是也成为海贼会更容易一点。 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佩奇朝波鲁萨利诺举起了相机,毕竟等她成为海贼之后,再想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话就有点难了。 “要笑一下吗?” 波鲁萨利诺看向那个过于鲜艳的改造相机,高饱和度的色彩被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抓握着,像是一幅错位的画。 第79章 说来有趣,黄猿既不是认识佩奇时间最久的,也不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可他却是少有的没被佩奇噎过的人。 无论她说出怎样奇怪的话,或者前言不搭后语,再或者是一些毫无逻辑的名词组合,波鲁萨利诺都能顺利地理出那些缺失的信息,然后在同一个频段接上她的波长。 与其他人不同,黄猿并不觉得佩奇有多么难以沟通,在他看来,她只是习惯性的省略了太多过程,活得像是个片段。 “耶~为什么不拍个合照呢~” 他伸手拿过那个相机,然后叫住了正在一旁收拾桌面的店员,“这位小姐,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吗?” 被拜托的店员放下收到一半的工具,她笑着接过相机,应下了这份临时工作,“好的。” “两位可以坐得再近一些。”店员小姐开始出谋划策,“请问两位客人是情侣吗?如果是情侣的话我可以提供心形立板哦。” “不是呢。”波鲁萨利诺笑眯眯地否定了这个猜测,但是他挪动椅子,真的坐的近了一点,“这是我的一个不太听话的任性朋友。” 他向镜头露出了一个十分黄猿式的笑脸,然后展臂从后面圈住佩奇,用双手的食指抵住她的嘴角向上推,于是魔女小姐拥有了一个人工的微笑。 “cheese~” 展现出性格中恶劣一面的海军大将掐着佩奇的脸,开始盘算起要怎么盯着这个不太安分的小朋友。 嗯,果然是年轻人,就是爱折腾。 那就稍微看着点好了,否则老师一定又要念叨个不停,真是想想就头疼呢~ 第42章 不听话的·任性的朋友·佩奇安安分分地在香波地群岛待了大半个月,她知道有不止一方的势力在监视她,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因为炸了整个拍卖会会场而变成香波地新星的魔女小姐按着那本旅游指南把这79座树岛逛了个遍,她甚至没有忘记去找原本只是借口的泡泡酒。 浅金色的酒液被装在透明的扁圆瓶子里,比起酒瓶更像是艺术品的琉璃瓶子上有着在烧制时就刻下的花纹,精美异常,所以价格也很高昂。 不过佩奇并没有花钱,她从夏琪那学到了全新的生活方式——黑吃黑,以及敲竹杠。 唐吉诃德家族在香波地不止拍卖会这一个产业,也不止有一个库房,不过无论是哪一个据点都印着唐吉诃德海贼团的标志,所以非常好认。 于是在树岛之间穿梭着游走的佩奇像是在打地鼠一样的看见一个地方就毁一个地方,全方位的贯彻了她的四部曲。 她这个连海贼实习生都还不是的家伙,已经彻底的比海贼更像是海贼了。 战国看着被情报班交上来的报告,一时说不上是个什么感受,“这女人专门盯着多弗朗明哥的产业下手,德雷斯罗萨那边没有动静吗?” 佩奇的事没有被黄猿广而告之,目前知道她有时间侧能力的就只有那通电话被接起时就在现场的赤犬、作为当事人的泽法,以及虽然不能绕过去,但本就被黄猿信任着的战国。 其实库赞原本也是不知道的,但波鲁萨利诺不是很想拥有一个跟萨卡斯基的共同秘密,怪奇怪的。 而且他本就没想“孤立”青雉,连赤犬都能知道的东西,没道理青雉不能,黄猿对自己的这个同僚还是十分了解的——就冲佩奇是为了泽法老师才暴露能力的这一点,青雉就做不出什么出卖她的事。 那多一个大将级别的人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好吗?这可是能把奥哈拉的遗孤顺利放养长大的人诶,要论起包庇这件事,库赞才是那个得了真传的人嘛。 “确实没有,估计是腾不出手吧。”跑到元帅大人家里来蹭早茶喝的黄猿意味深长地感慨着,“那只火烈鸟最近忙着开展四皇的新业务,似乎是研究出了什么新奇的小东西,凯多可是很感兴趣呢。” 这个新情报成功的让元帅大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身为七武海,却跟四皇走得这么近,这个唐吉诃德就没有一天是老实的。” “是啊,所以这不是正好么。”波鲁萨利诺轻飘飘地吹着杯中的热茶,“让这个明显跟多弗朗明哥不对付的小朋友顺利地抵达新世界,好好牵扯一下他的精力,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的小惊喜。” 只是提过一点佩奇大致能力的黄猿没和任何人讲过他分析出来的东西,惯性“偷懒”的男人打算一次性多解决点问题,他向来喜欢一举多得。 早就下达完指令的黄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大将的话多少有点扎眼,少将的权重又不太够,所以中将就刚刚好。 他不太在意地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嗯~应该已经相遇了吧?” 确实已经相遇了。 把行李全部放进钥匙里的佩奇手拿通行证站在了红港的泡泡吊笼等候区,然后她就被比她更早抵达的鬼蜘蛛中将给拎走了。 突然双脚离地的佩奇沉默了一下,她缓缓抬头,看向这个曾经跟比斯塔缠斗在一起的海军。 “一会你跟我一起走海军专用通道。” “……” 头顶问号的佩奇被鬼蜘蛛拎到了泡泡吊笼的边角,然后凶神恶煞的往她旁边一站,直逼三米的身高将才178cm的时间魔女衬托得更矮了些,她就这样被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不注意看的话根本看不到这里还站着个人。 有熟悉的猫眼宝石被一缕头发包裹着递到她面前,“听说你欠了鼯鼠很多钱?自己去g1还吧。” 第80章 佩奇与宝石内里的竖光对视着,她从鬼蜘蛛的头发里拿起那颗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上的金绿猫眼,明白了这是波鲁萨利诺在阻止她去“触底”。 被阻碍了计划的魔女小姐没有产生多余的想法,她对被划分进友人范围的人类向来很有耐心,既然黄猿摆明了不想让她用这种方式去过界的态度,那她也不是不能换一种方法。 界总归是要过的,但友人的心意也不能忽视,这是《交友宝典》里反复强调的事——不要对朋友的关心视而不见,不要用冷漠去回应体贴。 虽然她不确定这件事能不能被算作是“体贴”,但这大抵是一份“关心”。 收下猫眼的佩奇抬头与正在审视自己的海军对视了片刻,然后就这样在鬼蜘蛛的眼皮子底下抬起手摸上了他的发尾。 鬼蜘蛛:…… “为什么你的头发会动,这也是果实能力吗?” 中将先生面无表情地用发尾抽开了佩奇到处乱摸的爪子,“不是。” 被抽手的佩奇看了眼自己微红的手背,但人类会因为被黑豹打手就不再想摸黑豹的尾巴了吗?那必然是不会的。 所以佩奇再次当着鬼蜘蛛的面伸手握住了他的头发,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摸来摸去,只是安静的握着,像是在手牵手。 被牵住的鬼蜘蛛眉头微拧,不过泡泡吊笼已经登顶,他们现在需要出去。 在短暂的权衡过后,鬼蜘蛛中将干脆就这么带着佩奇率先迈出了吊笼,一前一后地拐去了海军的专用通道。他就这样带着这个对他的头发很感兴趣的奇怪小鬼往偏路上走,还提前放开了见闻色,避开了所有可能偶遇的人。 佩奇看向那张怎么看怎么阴沉的脸——这是一个与鼯鼠完全不一样,却同样对平民很有包容心的海军。 “你不去g1吗?” 佩奇突然打破了鬼蜘蛛单方面的沉默,她快走了几步,歪着头去看他的眼睛,“那你去新世界做什么。” 鬼蜘蛛中将不耐烦地瞥了眼绕到他斜前方去的黑发小鬼,“你的问题太多了。” 被嫌弃的佩奇没有降低追问的兴致,她看向远处的宏伟建筑,“你们真的喜欢这些天龙人吗?” 这是个非常危险且逾越的问题,被烦到的鬼蜘蛛眼皮一跳,他再次拎起佩奇,直接用剃加速离开了玛丽乔亚的外城。 被头发卷着夹在手臂下的佩奇眨眨眼,她拨开有点挡住她眼睛的发丝,在飞速倒退的视线里遥望向内城中正在走动的人影。她看得很清楚,无论是那些像是宇航服一样的外套还是那些没什么用的水晶头盔。 同样有阶级划分的魔女有些不明白既然海军不认可这种领导者,又为什么要维系他们的领导地位。 像这种不称职的权职者,在她们家是要被审判的,哪里还会像这边的人类一样用自己的一切去供养他们。 将佩奇丢进另一侧的泡泡吊笼后,饶是以冷酷闻名的鬼蜘蛛也突然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长得太过“恶人脸”,所以平时只用脸就可以推掉许多无用社交的中将先生头一回碰着这种无视他长相的平民。 也不知道黄猿都跟鬼蜘蛛说了些什么,这个对琐事不怎么有耐心的男人少见地没有太过忽视佩奇,虽然一个问题都没正面回答,可他每一次都有回应,已经算是相当有礼貌了。 至少和那些曾经被他护航的贵族相比,佩奇的待遇简直就是超豪华的级别。 而她之所以会有这种像是海军内部vip一样的待遇,是因为她在无意之中向海军本部最重视的几样事物之一伸出了援手——新兵。 或许还要算上泽法本身。 毕竟那是现阶段所有正值壮年的海军将领的老师。 所以被暗示了佩奇有提供过帮助,且还会继续在新世界“提供帮助”的鬼蜘蛛并不介意花点时间来应付这个年轻的十万个为什么。 他没什么表情地垂眸看向这个依旧抓着他头发不放的小鬼,“德雷斯罗萨最近有点乱。” “听说出现了几场玩具暴动。” 听到熟悉国名的佩奇回视着这个突然向她分享起情报的海军,考虑到这是黄澄澄支使过来的人,佩奇觉得这大概是黄猿在隔空向她“抱怨”,就像他曾经跑到她面前来“抱怨”那118个奴隶一样。 “好。”她点了下头,“等我忙完就去看看。” 佩奇看向手中的猫眼,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黄猿在答应帮她转交之后又要她自己去g1,他这是想让鼯鼠成为她在新世界的中转站。 第一次体验这种被友人拜托的社交活动,感到新奇的佩奇转动着手中的猫眼宝石,终于有了交朋友的实感。 这是第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拿她当什么易碎品的人类,他不觉得她需要回到大后方的位置等待被保护,而是直接把自己的诉求抛向了她,要她来帮忙。 哪怕是在第四场循环的那场战争里,他也是一上来就抱着废了她的心态发动的第一场攻击。 她喜欢这种有些锋利的对待。 鬼蜘蛛中将看着面前这个即便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只是有轻微情绪波动的女人逐渐露出了一个难得明确的笑,有不易察觉的侵略感一晃而过,却又在他皱眉之前消散在了虚空。 他听见了她的保证。 “不会太久的。” 他看着那个笑容逐渐扩大,并且开始向着某个糟糕的方向转变。 第81章 “需要他死吗?” “……不。”鬼蜘蛛中将挑起眉,将他原本以为用不上的话转达了出来,“‘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太热闹么。’”至于口癖就算了,他可不想‘耶’来‘耶’去。 肩负着其他秘密任务的鬼蜘蛛看向面前这个明显听懂了的女人,转述了最后一句话,“‘踏着底线前行吧,祝你旅途愉快。’” 第43章 海军g1基地距离红港不算远,倒不如说正是因为那座岛距离玛丽乔亚很近才被选为了g1的建址。 鬼蜘蛛中将在泡泡吊笼落地后就自行离开了,但他在走之前亲自把她带去了红港与g1之间的海军内部专线,让她蹭上了免费的轮渡。 没想到自己再回新世界后的第一站居然是g1的佩奇站在基地的大门口抬头仰视着那个巨大的正义牌匾。 她就那样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站在门岗把守入口的海兵都忍不住前来主动问询,“额,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那是谁写的?” 前来还钱的佩奇没有立刻说明来意,她抬手指向那幅挂在像天守阁一样的建筑顶部的牌匾。 被问问题的海兵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有荣与焉的挺直了胸膛,“那是战国元帅亲手写下的正义!” 原来如此。 佩奇看着那幅重若千钧的书法,有些明白为什么纽盖特不讨厌他了。 那样沉重的背负,足以轻易地压垮一个普通人,这幅书法里沉浮的重量确实需要至少一个海军支部才能承载得动。 佩奇收回远眺的目光,她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的海兵,“我来还钱。” “带我去见鼯鼠。” 说着祈使句的魔女小姐就这样使唤起了海兵,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而被使唤的人也不知道是被‘还钱’这两个字搅乱了节奏,还是因为佩奇的态度太过理所应当,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他居然真的就这样转身要带她往里走,丝毫没有怀疑过这句话的真假。 这种有些熟悉的冒失让佩奇回想起了那个同样叫约克的大男孩,不过那孩子现在才12岁,应该还没有入伍吧。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地方,有没有交到同年龄的朋友。 她抬脚跟上那个海兵的步伐,然后提前看到了正站在窗边望着她的鼯鼠。被观察的佩奇直接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态度之自然,让已经从黄猿那得知今天有个债务人要来拜访他的鼯鼠感到了一丝微妙。 有两杯已经倒好的茶水摆在他身后的茶几上,显然鼯鼠比佩奇还要更加清楚她什么时候会出现在g1支部。 当佩奇推门而入时,茶水尚且冒着热气,那些无色的热量袅袅而起,携带着水汽消散在空中。 魔女小姐扫了眼被提前备好的茶,她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径直走向依旧站在窗边的鼯鼠,向他伸出了手,“好久不见,鼯鼠。” 她没有再说‘你好’,而是用了从波鲁萨利诺那里学来的新词,她在说‘好久不见’。 被完全陌生的人用再次见面的问候语打招呼,鼯鼠却没有表露出疑惑的态度,他回握住那只没有血色的手,“好久不见。” 虽然没有被告知更多的细节,但显然也已经被提前透露某些信息的中将先生释放了自己的善意,他甚至叫得出她的名字,“坐下慢慢说吧,佩奇小姐。” 自打考试开始以来,或者更严谨一点,自打第一个4月29日以来,佩奇就从未体验过这种诸事皆顺的感觉,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友人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朋友吗? 这就是拥有朋友的感觉……吗? 独自回到新世界的魔女小姐却在恍惚间觉得自己此刻并不是一个人,那种陪伴感过于强烈,让她清晰的知道自己正在被关注着。 在交友这件事上能参照的样本太少,除了那场战争教给她的东西以外,黄猿的行为变成了目前最直观的参照,于是佩奇下意识地记住了这种处事风格,并将其对标到了对待朋友的方式上。 陷入思考的佩奇没有立刻松开手,所以在鼯鼠的视角就变成了佩奇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不过他已经被提前打了预防针,知道自己的客人有一些古怪的小怪癖,所以鼯鼠只是很淡定地又出言提醒了一遍,“坐下慢慢说吧,佩奇小姐。” 回过神来的佩奇却没有依言坐下,她松开鼯鼠的手,然后将那枚从第四场循环开始就始终没能真正用出去的第二枚猫眼拿了出来。 当初被置换成贝利的三颗猫眼,现在一颗在弗兰奇手里,一颗即将在鼯鼠手里。 但是这一次,佩奇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些宝石的时间不会再翻转了,它们似乎就要永远地留在这些对应的时间点里,不会再回来。 这是一份不算莫名的笃定,佩奇知道这种笃定缘何而起——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行走’,有人跟上了她的脚步,并且人为地在她身后划下了一道道安全线。 安全线以内的时间是没有隐患的,因为画线人提前摆平了一切,他提前清扫了她的道路,并送了她一程。 虽然只有一小段,但也已经足够了。 海圆历1513年5月23日,早,9:00,新世界,海军g1支部。 在时针彻底指向九的下一秒,佩奇将那颗宝石放进了鼯鼠的手心里。 金绿猫眼中的竖光注视着站在窗前的两个人,像是真正的眼睛。 第82章 佩奇没有再提什么钱不钱的事,她直接要了鼯鼠的电话虫号码。而拿到宝石的鼯鼠也没有再询问理由或者拒绝,他直接收下了。 在互换完联系方式后,不打算在g1逗留的佩奇向鼯鼠告别,但她在离开之前端走了那杯专门为她倒的茶,连带着那个白瓷茶杯一起。 “这个就送给我吧。”佩奇举起那个茶杯看向鼯鼠,“我想要。” 没觉得这件事突兀的鼯鼠向佩奇颔首,“送你了。” “需要茶叶吗?” “不用。” 佩奇看着茶杯里沉浮的重量,“这个杯子就足够了。” 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端着一杯茶离开海军基地,所以所有路遇的海兵都没忍住向佩奇行了一会注目礼。 但被视线包裹的人却很淡定,她缓步往基地的大门口走去,并在半途举起茶杯将那些已经变得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有满足感顺着舌尖漫向四肢百骸——她现在应该是在开心吧?是了,她是在感到开心的。 佩奇将那个茶杯暂且收回钥匙,她站在这座岛的港口看着面前的碧海连天,第一次萌生了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段时光的念头。 绝对不要再折返,不,是她不允许再折返。 她要让这段时间锚定在属于她的过去。 初生的维系者终于展露了要向权职者转变的苗头。 佩奇是钟楼的维系者不假,可只是维系者是没有资格归位的。 阿诺特需要的是时间的主人,祂需要的是能够辨别[正确]究竟是否真的[正确]的决断者。 在那片被污染和混乱侵袭的大陆,就连规则也不能交付完全的信任,所有不能保持思考的生命都只会踏上绝路。 而魔女作为祂为了自救而孕育的世界级生命体,生来便背负着无比沉重的期待,祂要她们永远清醒,并清醒着将祂从梦魇中拉回来。 被自己的母亲与姐姐殷切期待着的时间魔女尚且不知道自己这场考试真正的意义,可她却终于在第五场循环的第25天觉醒了一点权职者应有的意识。 她是时间的主人,身为主人,不应该被时间裹挟着前进或后退,这是她的权柄,也是组成她的一切,她需要去捍卫自己的领土,她需要去在乎这一切——不可退就是不可退,当时间想要往前走的时候,即便是规则也要让路。 她要这25天成为她的绝对,这是属于她的时间,她要他们留下。 佩奇站在这久违的新世界的风里,那些猛烈的气流呼啸而过,吹散了她的长发,却也吹散了她的淡漠。 这是既定的未来。 她的经历会是真实的,她的友人会是真实的,她的旅途也会是真实的。 她会让他们变成[真实]的。 无论如何。 最近的新世界很热闹,因为出现了一个超级新人。 但似乎还不能将她界定为海贼新人,因为截至目前都还没有出现过有关于她的通缉令。 可她的名字却着实被各方势力的情报负责人给记住了,毕竟她实在是太能搞破坏了一点。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新人似乎跟唐吉诃德家族有仇,比起被随机偶遇便被定点爆破的武器工厂,但凡是挂了唐吉诃德海贼团旗帜的据点,她是见一个就毁一个,一点要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所以有唐吉诃德家族在前面顶着,其他势力的压力就变小了许多。 目前被她招惹到的势力已经上升到了两位数,黑白两道都有,可被她摸过去的产业都是灰色的,基本上就是三不管地带,即便是表世界的苦主也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去找政府或海军告状,毕竟走私武器这件事是被法律明文禁止的,他们要真去告状了,那先抓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除了武器工厂以外,这个新人还格外地喜欢去找“中介”的麻烦,包括一些地下的情报贩子之类的,总之就是一切被官方明确提出过‘不可以’的存在。 被摧残过的组织也不是没进行过报复,可所有派过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们也分析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又究竟是行的什么路数,推测与猜疑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复杂。 但其实真正的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佩奇在离开g1之前去书店买了一本《世界政府刑法典》,她拿它当底线的参照物,用一种有些奇怪但确实行之有效的方式做到了波鲁萨利诺口中的‘踏着底线前行’。 “还真是有够热闹的yoi。” 马尔科看着手中的报纸,对最新的头版头条给出了评价,“是我的错觉么,以藏。她好像是一路在向着咱们这边靠近?” “不知道这次盯上的又是谁。”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坐在莫比迪克号的船头轻笑出声,“嘛,提前祝他好运吧。” “这可不是一个善茬啊喂。” 第44章 佩奇也正在看报纸,她发现这个世界经济新闻报的社长好像很喜欢她。 是因为她最近制造的新闻足够多所以提升了他们的产出量吗? 而且在发现她对平民没有什么兴趣之后,那个因为她根本没有遮掩行踪所以恨不得就一直追在她身后的记者居然都开始敢跟她搭话了。 “佩奇大人!我买到通用胶卷了!” 嗯,所以被搭话的佩奇也十分自然的使唤起了他。 第83章 作为记者,照相机就是他们的半身,除了专业的摄影师以外,再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各种映像店铺。 接过胶卷的佩奇顺手用红绸卷住了这个来去如风的大男孩,她指着手中展开的报纸,面无表情地质问他,“这个奇怪的称号是怎么回事。” 被抓住的艾弗里瞄了眼被佩奇指着的单词,“嘿嘿嘿~lotto·dark!怎么样,还不错吧?我这可是对标的big·mom在起称号诶!” 佩奇:“……黑色乐|透?” 试图挣扎的艾弗里没能从那些绸缎里挣扎出来,不过他也没害怕,而是呲着一口大白牙试图用表情比拇指,“没错!多形象啊~你不觉得吗?” 佩奇大人的能力都是乌漆嘛黑的,那些被侵蚀的敌人也都乌漆嘛黑的死掉了,可不就是dark嘛。 而且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可以肯定佩奇大人绝对是在随机挑选猎物,那些被选中的组织就跟中彩票一样,虽然是灾厄的彩票,啊哈哈哈哈! 也说不上是太过乐天还是脑子缺根筋,这个来自世经报社的记者明明弱得连一只鹅都打不过,可他就是敢追在佩奇后面一路跟着她到处取材,硬生生把自己从原本的民生八卦记者转职成了战地记者。 而在佩奇随手从流弹中救过他一次之后,艾弗里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单方面给自己弄了个什么定位,反正只要佩奇不赶他他就不走,堪称是完全绑定。 佩奇:…… 虽然打不过大白鹅,可艾弗里长得却很像一只白鹅,因为他有白化病。 缺失色素的白色中长发被他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因为眼睛畏光,所以脸上戴了个堪称是半永久的黑色护目镜,不过佩奇见过他的眼睛,因为这个才刚成年没几天的臭小鬼后来干脆就直接蹭到佩奇身边过夜了,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的安全感。 “我刚才给社长打电话了,他说白胡子海贼团最近一直在海上,没有要登岛的意思。”本就已经十分夸张的微笑又扩大了几分,“不过我看了眼海图,我猜他们大概率是要去foodvalten,你猜我猜的对不对?” 佩奇没和艾弗里说过自己要去找谁,也没跟他提过想要借用报社的情报网,这都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然后行动力满分干出来的事。就像他给佩奇起称号一样,那可真是一拍脑门就莽上去了,等佩奇想起来看他一眼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她怕不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叫lotto·dark的人。 佩奇将这只过于欢脱的白鹅放回了地上,“你的社长没让你回去么。” “没啊。”甫一落地,艾弗里就嗖的一下钻进了房间里,准确来说是佩奇的房间,那是她给自己订的客房,但并不妨碍艾弗里在这间屋子里给自己打了个地铺。 他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然后精神奕奕地转过身看向佩奇,“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还没见过真人版的四皇呢!!” 两个白的都不太正常的人就这样隔着门框僵持了片刻,不过被缠住的佩奇其实没有真的特别抗拒,就像是人类不会特别抗拒回家途中跟着自己的小动物一样,佩奇基本上是拿艾弗里当野生小鹅在养。 白色的,非常闹腾的,却又十分聪明的小鹅。 “记录指针——” “哎呀那种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即便是护目镜也遮不住两眼放光的艾弗里,那份热烈的期待穿过漆黑的镜片很好地传达给了佩奇。他背着自己的双肩包,用一种即将去参加夏令营一样的语气催促起了这个被自己被动绑定的大姐姐,“走啊!” 大概是所有野生动物的被动天赋,在碰瓷饲主这件事上,他们大多都是十分成功的。 佩奇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她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所以直接带着艾弗里去退房了。 至今也没能拥有通缉令的佩奇依旧可以入住正常的酒店,也没什么执法人员来抓她,佩奇觉得这大概又是波鲁萨利诺在背后调控了什么,当然也有可能跟她是在变相帮忙清扫灰色地带有关。 至少从偶尔几次和赤犬的通话中能够感知的到,这个红色的大将似乎是还没有把她划分成无可救药的垃圾。 新鲜出炉的黑色乐|透带着她的小白鹅随机挑选了一艘挂着海贼旗的外轮船,然后在艾弗里人来疯一样的‘bingo!你们中奖了!啊哈哈哈哈!’的噪音里用红绸将穿着船长披风的男人给锤进了甲板里。 佩奇拿出那个艾弗里提前准备好的记录指针,向面前战战兢兢的航海士下达了最新的“船长命令”,“去foodvalten。” “好好好好好好——”抖个不停的男人连声线也开始发抖,因为他已经认出了佩奇的脸,那毕竟是被艾弗里近距离拍了特写镜头的照片,实在是非常之清晰。 可恶啊!为什么是他们中了乐|透啊!!听说这女人手里从不留活口?!不知道他从现在开始积德行善还来得及逆天改命吗??! 佩奇没有理会这一船开启震动模式的海贼,她回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拿主桅杆当攀登玩具正试图往上爬却一直失败的艾弗里。 他怎么可能爬的上去呢,他甚至都不能连着爬上五层的楼梯。 有宽尾凤蝶默不作声地落在艾弗里的后颈,拎着他向他想要去坐坐看的瞭望台飞去。 佩奇看着即便在空中也没个安静意思一直在扑腾的艾弗里,轻声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单词,“……bingo?” 第84章 这个单词,约克也曾经说过,那是他在猜中她的年龄之后给自己的庆祝语。 庆祝语啊…… 佩奇仰头看了一会已经开始迎风流鼻血的艾弗里,那些鲜艳的红色流了他一脸,然后顺着下巴滴落在印着小黄鸭的衬衣上。不甚在意的艾弗里随意地用手抹去下巴上的血,然后随手蹭在了天蓝色的沙滩裤上。 他站在绑着船帆的横向桅杆上,没轻没重地蹦蹦跳跳着往前走,然后不出所料地一脚踏空,用比飞上去更快的速度掉了下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 掉进红色绸缎里的艾弗里就地打了个滚,他就那样一路滚动着滚到了佩奇面前,也不嫌晕。一直没有止住的鼻血在翻滚中成功地流了他一脸,看上去很有凶杀案现场的感觉。 “尊敬的lotto·dark大人~我饿了!”他斜躺在佩奇面前,黏糊糊地撒起了娇。 这其实是一个不算特别讨喜的行为,不过这种不讨喜通常发生在正常的人类社会,而不是本就拿他当小鹅在养的佩奇身上。 魔女小姐打开被艾弗里背在身后的双肩包,拿出了一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 “去吃药。” “诶~不要嘛,很苦啊!” “不吃药就会死。” “吃了也不见得能活啦。”他一拱一拱地往前蹭,“而且还会肚子疼,我才不要!” 于是佩奇就真的把那瓶药重新放回了他的背包,然后驱使红绸,就那样卷着他走向了这艘海贼船的厨房。 “想吃什么。” “地狱咖喱!我要超级加倍的辣椒!” “嗯。” 坐在餐椅里的佩奇盯着已经开始眼冒泪花的厨师,“做吧。” 被绸缎放下的艾弗里趴在餐桌上笑嘻嘻地唱起了不成调的歌,“咖咖喱~~咖喱喱~~~” 他拨弄着摆在餐桌上的玻璃杯,透过那个透明的弧度看向坐在对面的佩奇,“呐,乐|透大人,你说我能拿到白胡子的签名吗?他会不会不给我签啊。” 还没等佩奇回应他,艾弗里就已经继续自言自语了下去,“不给我签也没事,反正能见到本人,嘿嘿嘿,我一定要去摸他一把!” “还有那个一番队的不死鸟马尔科!啊啊啊我一定要去摸摸看!不死鸟到底是什么手感啊?会像信天翁一样吗?他也有羽毛吗?可是看上去只是一团火诶!” “呐呐,乐|透大人~你说我会不会还没摸到就被宰掉啊?那样也太亏本了,我一定要先摸到再被宰!” 直面一连串絮絮叨叨完全没有停下意思的话痨小鬼,佩奇淡定地从一旁的果盘里拿起了一颗橘子,然后直接放到了艾弗里的头顶上。 原本就是趴在桌面上的大男孩突然被橘子“镇压”,他又耍宝一样地扁下去一节,并且大声嚷嚷了起来,“可恶!佩奇大人耍赖!居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封印我!” 被“封印”的艾弗里伸手拿下那颗橘子,然后直起身靠在椅背上剥起了橘子皮。 “所以佩奇大人要去找白胡子海贼团做什么呢。”他的语气突然平缓了下来,“我死掉倒是没什么,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佩奇大人不能死啊,佩奇大人连地狱咖喱都还没吃过,怎么能死呢。” “不死鸟摸起来和信天翁不一样。” 佩奇答非所问,她接的是艾弗里发疯时说的那些话,“虽然有羽毛,但摸上去像是水流。” “而且也拔不下来。” 听到意外回答的艾弗里呆了一下,在大脑开始惯性思考之前,是吐槽先一步脱口而出,“你还试图拔过不死鸟的羽毛??” 突然就觉得自己输了的艾弗里再次来了精神,他将自己推测出的答案随意地抛到脑后,然后大笑着更正了自己的遗愿,“那我也要拔拔看!” 艾弗里猜得不错,白胡子海贼团确实是打算前往foodvalten。 那是一个被白胡子纳入领地范围的小岛,从名字里带个food就看得出,这是一个与盛宴相关的地方,所以也可以称其为萨奇快乐镇。 嗯,这是比斯塔给起的别称。 因为相距的距离不同,所以白胡子海贼团要比佩奇他们早到一天,等被黑色乐|透选中的倒霉海贼终于紧赶慢赶地赶到时,这座岛的港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停满了船,大大小小的黑旗迎风飘扬,到处都是白胡子及其附属海贼团的旗帜。 显然,这里充斥着一种已经被包场了的气息,所以当有悬挂着陌生旗帜的船只靠近时,不出意外地引来了关注。 “哦豁?胆子不小嘛,这是想登岛?” “想登就登呗,老爹又没说不让别人来,只要他们不惹事就成。” 负责瞭望的海贼随意地聊着天,在有白胡子坐镇的当下,就算是海军元帅来了也无法让他们感到一丝一毫的紧张。 “我瞧着不太对啊。” 另一个稍微严谨一点的海贼正用望远镜努力的看向那艘距离还不算太近的外轮船,然后他就跟感受到视线回望过来的佩奇对视了一下。 明明相距那么远,还是隔着望远镜的对视,负责瞭望的海贼却突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放下望远镜的同时没忍住按了下自己的心口,“娘嘞,这女人怎么这么瘆得慌。” “邪门啊!” “哈?你在那嘟囔什么呢?” 第85章 感到莫名其妙的海贼夺过他手中的望远镜也跟着看了一眼,“咦?这不是那个最近很火的lotto·dark吗?” 没有见闻色天赋的海贼感知不到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他还在兴致勃勃地推测,“这艘船是中了黑色乐|透吗?听说那女人不留活口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感觉真人要比照片还要更好看啊,这是个美人呐!” 陌生的外轮船在一众海贼的打量之中靠岸了,但最先下船的既不是已经小有名气的佩奇,也不是那些被当成免费劳动力的男人,而是艾弗里。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撒欢一般的往前冲了不到50米,然后突然左脚绊右脚的平地摔,用一种非常标准的五体投地的姿势给这座岛行了个大礼。 有红绸慢吞吞地姗姗来迟,它向前延伸着卷起了贴在地上的艾弗里,将他重新正着摆在了地面上,像是在扶起一个倒地的胡桃夹子。 “啊哈哈哈哈!活的四皇!我来了!!” 重新站起来的艾弗里就那样带着卷在自己腰腹上的红绸继续往前冲,佩奇也任由他在那发疯,随着他跑远的距离解放着绸缎的长度,倒也没拦他。 慢了一步的魔女小姐在路过艾弗里刚刚平地摔的地方时看到了沙子上的红色,他这是在摔倒时磕破了膝盖,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土地,虽然只有一小块,但也惊到了原本正坐在港口打牌的海贼。 “……不是吧,摔一下就出血了??” “他是贵族吗?这皮子也太嫩了吧?!” “呐!lotto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只是偶然路过吗?还是说这里有人中了黑色乐|透吗?” 战斗力还没有一只鹅高的艾弗里被轻易的放了过去,但是轮到佩奇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四散在港口附近的海贼虽然还在做着各自的事情,但他们都有意无意地将视线集中了过来,并且隐隐出现了聚拢的架势。 然而被问话的佩奇却没有停下脚步,她就那样顺着红绸延展的方向匀速地往前走着。 逐渐拉近的距离让气氛变得紧绷起来,但似乎只是单方面的紧绷。 佩奇扫了眼已经开始出现警戒趋势的海贼,她歪了下头,在一众警惕和防备的视线里向这个不算陌生的小领队伸出了手,“你好,我是佩奇,好久不见。” 完全矛盾的两段问候语被她一起用了出来,这让被打招呼的特洛伊短暂的头脑风暴了一下自己过于丰富的情史——嗯,嗯?嗯??他应该是没招惹过黑发黑眼的女人,吧? 有点卡壳的特洛伊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色乐|透,然后又看了看那只一直停留在自己面前的手。 出于某种直觉,没错就是直觉而不是礼貌,特洛伊到底是回握了这只在传言中非常危险的手,“你好,特洛伊。”他停顿片刻,到底是没憋住自己的好奇心,“你认识我?” “嗯。” 佩奇看了眼面前这张年轻了不少的面孔,想起了他在法布提港与自己的情人在小巷中幽会的事。不过萨奇不让她将这件事说出口,所以她之后也没再提过。 “带我去见纽盖特。”佩奇没有收回手,她就那样握着他,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听上去却像极了是在威胁。 被“威胁”的特洛伊挑起了眉,他笑眯眯地直视着佩奇,“呀嘞呀嘞,老爹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就算是lotto酱也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行哦。” 与佩奇所想的一样,想要见四皇一面的人可太多了,所以白胡子海贼团麾下的海贼们很少会放无名之辈过去。 哦,艾弗里不算,那个平地摔还能把自己磕出血的小鬼一看就不是道上的,不在特洛伊的警戒范围内,更何况就算放他过去他也到不了队长们待的地方,更何况是老爹。 被询问理由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没有将想要问纽盖特的问题在这里说出口,而是挑了另一件她同样很感兴趣的事,“有一个自称是白胡子亲儿子的人类跑去袭击了我的朋友。” 佩奇在特洛伊逐渐变得呆滞的目光里继续说道,“我想来问问他,这是真的么,他有亲生儿子吗?” 这个消息有点炸裂,至少把完全没设想过会听到这种理由的特洛伊给搞懵了一瞬——等等,老爹有血脉遗留在外面吗??还是说这是有人在故意扯老爹的大旗吗?? 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对劲的特洛伊严肃了面孔,他握着佩奇的手上下摇了两下,“欢迎来到foodvalten,这确实是件需要搞清楚的事,我带你去见老爹。” 被引路的佩奇没有立刻跟上去,她勾动自己的小指,控制着红绸将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艾弗里给拖了回来。 被绸缎倒吊在半空的大男孩开心地跟佩奇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咱们赶上了美食节!超lucky啊!” 再次被放到地上的艾弗里不用任何人提醒他,他自己就跟上了明显是在等佩奇跟上的特洛伊,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 佩奇跟在他们的后面,没有太关注被艾弗里吵到头大的特洛伊。 她随意地扫视着这座岛屿,将没有被建筑和树木遮挡的地方看了个遍,有许多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foodvalten是一座夏岛,土壤肥沃,植被茂盛,就连随意撒在地上的种子也能顺利的生根发芽,开出属于自己的鲜花。 穿着长裤的佩奇与这座岛格格不入,看上去就很闷热,可穿着长裤的本人却偏偏一滴汗都没流,像是感受不到热浪一般。 第86章 特洛伊带着他们一路穿过大街小巷,径直往岛屿深处走去。四周的建筑逐渐开始稀少,零星的几个木屋也没有很高,所以佩奇提前看到了正聚在远处林间空地上的故人们。 这里大概是真的很热吧,所以除了以藏以外,就没有哪个队长是好好穿衣服的。 佩奇看到了正坐在树杈上的马尔科,他同样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印有橘色叶子的沙滩裤。 与乔兹不同,马尔科没有那种特别夸张的体型,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出同样蕴含爆发力的躯体,张扬的金发与胸前藏蓝的刺青组合在一起,很是夺目。 尚且没有经历过背叛的马尔科就这样在阳光下肆意地笑着,意气风发,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看来七年前的他要比七年后的他幸福上很多。 大概是佩奇眺望的时间太久,这种没有丝毫收敛的视线当然引起了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的警觉。 他顺着视线回望过去,然后提前看到了正在靠近的佩奇。 才被他感慨过不是善茬的女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们就这样互不退让地对视了片刻,然后一起看向了纽盖特。 “好像出现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啊喂。”他笑着同老爹打趣,“原来是咱们中了乐|透yoi。” “库啦啦啦啦啦,那个最近很闹腾的小鬼吗?” 开始感兴趣的纽盖特将杯中的冰啤酒两三口喝光,然后转过身,想要瞧瞧这个来找他的小姑娘是个什么来头。 不过最先冲过来的是一马当先的艾弗里,这个膝盖尚且还在流血的,和佩奇一样都白的不太正常的大男孩非常兴奋的一头扎进了聚满了队长的人堆里。 有十分明显的红晕浮现在他的脸颊上,正在上头的艾弗里就连那个被他梳在脑后的小揪揪都透着一股子容光焕发的劲儿。 只见他像是个被上了发条的小跳蛙,一刻不停的绕着白胡子转起了圈,并接连惊呼了起来,“天啊!四皇!天啊!是真人!天啊!!”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小鬼。” 以藏端着萨奇刚烤好的肉串走向被支在空地上的木桌,在途经艾弗里时没忍住提出了疑问。 听到问话的艾弗里扭过头,然后嗖的一下又蹿到了以藏的面前,“天啊!!是第十六番队的队长!!活的!!啊啊啊啊!!!” 直面尖叫的以藏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个白毛小鬼冲自己留下了鼻血。 以藏:“……” 同样看到鼻血的马尔科不由得抽了抽眼角,“喂喂,这是在对以藏着迷吗?” “不是在着迷。” 终于走到空地的佩奇看了眼正试图去拥抱以藏的艾弗里,“他只是快要死了而已。” 马尔科:“……?” 被意想不到的回答打了下岔,尚在思考佩奇来意的马尔科收回打量艾弗里的视线,又与佩奇对视了片刻。 在发现这个女人没有在开玩笑之后,身为医生的本能让他重新审视起了艾弗里的状态,“他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 佩奇从钥匙里取出了那瓶在香波地抢来的泡泡酒,然后直接抛向了树上的不死鸟,“送你的。” 突然被请喝酒的马尔科有些诧异地接住了那瓶只在香波地售卖的特产,他挑眉看向那些被封在透明琉璃瓶中的酒液,试图理解佩奇的意思,“这是……诊金?” “不,只是请你喝酒。”佩奇又向他抛出了一个票夹,“这个才是诊金。” 因为意外出现在身边的艾弗里,佩奇没有像原本打算的那样直接去找纽盖特,而是先来找了马尔科。 她站在树荫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糊了一脸血的艾弗里像是个小变态一样的四处骚扰人,“帮我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我才刚养出一点乐趣,不想现在就送他去轮回。” 第45章 一上来就被安排活的马尔科没有拒绝这场有些唐突的“挂号”。 他都没打开那个票夹看一眼里面的支票到底有没有写着数字,就随手将它揣进了沙滩裤的口袋里。 “好啊。”他看向站在树下的女人,“如果你们不着急离开的话,我可以给他做个体检。” 有胆量直面四皇的人不多,会敢来找四皇的船医看病的人也不多,无论这个女人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她在为自己的朋友求医这件事是真实的。 虽然她的话术有点奇怪,但新世界从不缺少怪人,所以马尔科对此适应良好。 他向来欣赏这种珍惜朋友的人,所以没怎么考虑就轻易的答应了下来,完全没有一个四皇团船副应有的架子,甚至还主动推了下进度,“需要现在就检查身体吗?” “不用,不差这一会,他现在还死不了。”佩奇看着恨不得把“高兴”二字写在脸上且就差冒出幸福泡泡的艾弗里,“先让他玩一会吧。” 马尔科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拎着那瓶从香波地远道而来的礼物走近佩奇,“也好。” “那就晚上再说。” 他扫了眼乱糟糟的派对现场,“你是来找老爹的吧,需要换个安静点的地方吗?” “先不用,这里就可以。”佩奇看向一直很敏锐的马尔科,“不过晚一点的时候,我需要和你单独聊一下。” 她抬脚向正坐在人群中央的纽盖特走去,但她没忘了招呼这个海贼团的另一位权职者,“你也过来。” 第87章 被召唤的马尔科看向这个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边界感的女人,她同他说话的时候实在是太过自然了一点,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这个黑色乐|透……难不成是个自来熟? 可是那种从感知里传回来的阴冷却又无论如何都跟‘自来熟’这三个字搭不上边。 感到矛盾的马尔科抬脚跟了上去,他坠在佩奇身后,一起走向了老爹。 一路从七水之都兜兜转转着来到foodvalten,在跨越了足够漫长的时间和空间后,佩奇终于再次站在了纽盖特的面前。 她盯着正坐在树桩上的白胡子看了一会,然后跳过了一切问候语和开场白,一上来就直奔中心,“回答我,纽盖特。” 她叫着他的名字。 “如果一个人会在未来犯下大错,你会因此而杀死现在的他吗?” 【永远不要越过朋友的意愿替他做决定】 “这个大错包括触犯你唯一的规则,也包括你儿子的命。” 【不要对朋友说谎】 “我会根据你的选择来做出选择,不会让你为难的。” 【无论与朋友的关系多好都不可以越界,不要做没有分寸的事】 “回答我,纽盖特。”时间魔女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海上皇帝,“在你的规则里,活在当下的人需要为未来的自己赎罪吗?” 这是个几乎不会出现在海贼世界里的哲学问题,被超级新人直呼其名的白胡子笑着释放了自己的威压,“库啦啦啦啦啦,真是个嚣张的小鬼,这是跑来跟我玩起时间游戏了吗?” 被霸王色霸气单独针对的佩奇站在这异常熟悉的冲撞里,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她用剥离了污染的魔力模仿着他曾经教过她一次的释放频率,用同样的波长撞了回去,“所以回答呢?” 虽然都是霸王色,但其实每个人的霸王色霸气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是独一无二的身份识别,这世上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霸王。 气息是带有信息的,就像是自己听得出自己随口哼出的调子是在表达什么感情一样,纽盖特自然也读得懂自己的气息究竟是在表达些什么意思。 佩奇的行为像极了是在播放录音,她将这首保存在她记忆里的狂歌放给七年前的当事人听。 只是,即便都没有想要将攻击扩散给其他人的念头,可无论是白胡子的霸气还是时间魔女的魔力,都是些太过磅礴的东西,就算没有想要波及他人,也无可避免地产生了额外冲击。 萨奇护着自己差点被气浪掀翻的烤炉,最见不得浪费食物的厨师先生看着被扫飞的烤肉,咆哮着露出了鲨鱼齿,“不要在这里动手啊老爹!现在是午餐时间!!” 原本只是惯性怒吼的萨奇却意外的成功叫停了正在互飙气息的两个人。 老爹会停下尚且在萨奇的预料之中,可他没想过那个传闻中的超级问题新人也会听他的话。 突然变成全场焦点的萨奇在一片诡异的安静里放下了手中的烤炉,他咳嗽一声,“你们继续!” 纽盖特扫了眼一直看着萨奇没有收回视线意思的女人,他也若有所思地往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完全绝对的未来。” “人是活在当下的,没有人应该为未来的自己赎罪。” 从不区分过去和未来的魔女小姐闻言微微皱起眉,她再次说出了那句已经给出过一次的评价,“你果然是慷慨过了头。” “总是原谅一些不值得被原谅的蠢货。” 被批评的海上皇帝却没有生气,他感兴趣地压低身子,凑近这个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小巧的女人,“那这个人在过去和现在有做错什么吗?” “……还没有。” “那为什么要审判现在的他?” 自从被1507年的多弗朗明哥枭过首后就一直在记仇的时间魔女沉默了一下,她突然看向从一开始就被她叫过来的不死鸟,“那你呢,你也觉得不应该在现在审判过去的未来吗?” 在现在审判过去的未来。 这句话其实有点绕,但从头听到尾的马尔科完全理解了佩奇的意思,他甚至有点明白她为什么非要自己来旁听了。 她是已经预见了老爹大概率会与她做出不同的判断,且她相信他能听得懂她在说什么,所以想让他来做出最后的选择。 这个人……很了解他们。 她甚至都没有直接说出犯错者的名字,就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不会想要听到这种说不上是预言还是诅咒的信息。 马尔科颠了颠手中的扁圆瓶子,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与老爹相似的回答,“在这个人没有犯错之前,没有人知道他究竟还会不会犯一遍同样的错误。” “未来的他不一定是这个他的未来,这不是现在的他应该背负的罪。” 被投了双份反对票的魔女小姐半眯起眼睛,她突然朝正满心满眼抢救炉火的第四番队队长问了个新问题,“萨奇,你想要成为果实能力者吗?” 突然被搭话的厨师先生抽空瞥了眼这个小客人,“哈?恶魔果实吗?我才不要,那还怎么下水。”都不能自己去挑选食材了,那还有什么乐趣。 得到答案的佩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她散去了隐隐对峙的坚持,却没忍住曲起指节敲了敲自己的眉心,“行。” “我知道了,我不杀。” 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种解决方案的佩奇缓慢地转动着视线,看向了没有聚在这片空地,而是选择坐在城镇里同二番队队员一起喝酒的蒂奇。 第88章 既然现在的蒂奇被他的权职者判定为无罪,那她也只好认同他如今的无罪。 只能去找暗暗果实了。 稍微有点麻烦。 ……真是的,这群总是把原谅挂在嘴边的愚蠢人类…… 马尔科突然低头凑近佩奇,他隔着她抵住自己眉心的手,笑着望进她漆黑的眼底,“应该不是我的错觉,你是不是在偷偷说我的坏话?嗯?”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无论他们是初次见面还是相识已久,马尔科总是能轻易地察觉到佩奇在情绪上的转变,哪怕她连个微表情都没有。 他举起那瓶没有开封的泡泡酒,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喝?” “还有问题要问吗?没有的话就一起开宴会吧?” 尚未被背叛与失去洗礼过的不死鸟没有那种无时无刻都缠绕在身上的怠倦,1513年的他要比1520年的他恣意得多。 佩奇看着凑到她面前的这张比记忆里洒脱太多的笑脸,突然手腕一翻,直接戳上了他的脑门。 时间魔女面无表情的狠狠地戳了不死鸟一指头,“愚蠢。” 可以轻松躲开的马尔科却没有闪躲这场“攻击”,他笑眯眯地接住了这份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惩罚,同时再次确认了这位lotto·dark小姐果然是与他们“相识”的。 在那所谓的过去的未来里。 大概是与时夫人差不多的能力? 将已知信息捋顺的差不多的不死鸟捏着自己的下巴琢磨了一会——看来是有足够糟糕的事发生,才会让她回到现在来让他们做出选择啊喂。 居然要回到这个彼此完全不相识的‘现在’么……他扫了眼疑似还在生闷气的佩奇,有些莞尔地转移了话题,“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和我单独聊一下么,要换个地方吗?” 被岔开话题的魔女小姐果然转移了注意力,不过她没有立刻同意,因为她还没有处理完有关纽盖特的事。 佩奇相当顺手地抚上了马尔科的侧脸,“再等等,等你给艾弗里体检完再说吧。” 被摸脸的马尔科这次是真的忘了躲,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神色自若的佩奇,一时有些拿不准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已经很久没有摸过不死鸟的魔女小姐已经顺着他的侧脸摸去了眼尾,并出现了想要往鬓角深入的趋势,只可惜站着的马尔科对她来说有点高,她碰不到他的发顶。 感到可惜的佩奇收回了手,也没去管似乎是有点僵硬的马尔科,她偏头看向正满脸写着‘看好戏’的白胡子,将那个一开始讲给特洛伊的问题抛给了他,“有一个自称是你亲生儿子的人类跑去袭击了我的朋友。” 在纽盖特不以为然的反驳之前,佩奇将黄猿讲给她的细节复述了出来,“他有着同样的金发,同样的弯月胡子,用着与丛云切差不多的薙刀,和你差不多高。” “他还有着和你年轻时差不多的力量,就连招式也有点像。” “虽然没有抓住本人,但他似乎完全不会遮掩行踪,所以很容易找到。” 魔女小姐抱着双臂,用一种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说出了会被和谐掉的话,“所以这真的不是你在年轻的时候哔——哔哔——所以哔哔哔——的露水债吗?毕竟他的母亲喜欢穿豹纹。” “噗——咳咳!咳咳咳!” “唔噗——!嗯咳咳咳!!” 原本在看马尔科好戏的众队长猝不及防地被动看了一场老爹的“好戏”,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酒给呛到了。 被异物感击中鼻腔的比斯塔咳嗽着按住自己的鼻梁,他嘴角抽搐着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就站在不远处的黑发女人,“这可真是,啊,这可真是……不是,到底是谁教她这些东西的??” 唯一一个因为习惯了自持所以没有失仪的队长用同样的姿势抱着双臂站在比斯塔身边,他打量着佩奇那个确实和自己的习惯很相似的姿势,面无表情的斜了比斯塔一眼,“你觉得呢。” 以藏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已经开始有点心虚的比斯塔,“露水债,那不是你‘独家发明’的名词之一么。” “你可真是个好老师啊?嗯?” 第46章 “佩奇大人!” 一直四处捣乱却完全没有在添乱的艾弗里突然冲到了佩奇面前,他掀起佩奇的工字背心,拎起下摆就往脸上擦去,将那些糊了一脸的血迹抹了个干净。 明明句句不离敬语,却做出了和尊敬完全相反的事,但无论是拿别人衣服擦脸的人还是被人拿衣服擦脸的人都很淡定,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佩奇大人~我也想摸不死鸟~” 下摆被拽起来后,与腰肢一起暴露在阳光下的还有半截绘在背上的图阵盾。属于醒狮的獠牙一闪而过,却已足够提醒看到这个图腾的马尔科一件事——这个女人,似乎是有着复数的能力。 在暗世界流通的情报中,lotto·dark有一枚吃了恶魔果实的颈环,和一枚疑似也吃了恶魔果实的戒指。对于她本人持有的能力,大多数势力的推测是类似笔笔果实的那种超人系,因为她惯常使用的那些像水墨画一样的东西真的很有辨识度。 可这样一来,她就不应该再是时间类的能力者才对。 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种果实能力。 像她这样能一个人驱使三种不同的力量都已经足够扎眼了,在今天之前马尔科甚至以为佩奇是有军方背景的人,毕竟目前为止只有那个dr.贝加庞克的实验室才能稳定产出‘吃’下恶魔果实的物品。 第89章 可如今看来,她竟是能同时使用四种能力么……马尔科看向那件并没有被血迹弄脏的衣服,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或许不止四种。 不妙啊,这可是会引起那些疯子探索欲的事,那些顶着科学家名头的疯子,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沉浸在思绪中的马尔科依旧轻松地避开了直接朝他飞扑而来的艾弗里,被佩奇轻易摸到的男人此刻却像是抓不住的清风,明明也没见他怎么大幅度的挪动,可艾弗里就是连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盘算完事情的船副大人随意的展臂一团,直接把咋咋呼呼的艾弗里给团去了乔兹的方向,让他去折腾钻石人了。 而佩奇和纽盖特已经在马尔科兀自思考问题时达成了共识——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白胡子的亲生儿子,所以现如今出现的这个无限接近于‘亲生子’的男人,身上一定是存在着什么不合常理的秘密。 “他袭击的是你哪个朋友?” “泽法。” 这是个出乎意料的名字。 纽盖特不小心哼笑出声,“那个男人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战胜的,也算是我的老对手了,怎么可能随便败落。”他没对佩奇与前海军大将是朋友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而是质疑起了袭击事件本身。 “可他袭击的是正在带新兵的泽法,那些学员和人质没有区别。” 不够强大的同伴在战场上就等同于破绽,这还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要是换成代理人来评判,那这些人就通通都会被打上累赘的标签。 佩奇看了眼面前这个约等于是被“累赘”拖死的友人,到底是没将类似的言论说出口。 她知道那些人不是什么累赘,那是他的家人。 虽然确实弱了点。 可是以藏说过,交朋友不需要资格,那想来……成为家人就更不需要资格了吧? 想起往事的佩奇下意识的看了眼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以藏。七年前的他与七年后似乎没什么区别,妆容依旧精致,发髻也依旧干净整齐,就连衣角也不曾出现褶皱。他还是那样优雅地站在一堆不修边幅的同伴之中,却不显突兀。 她看着这个在第四场循环中把自己捡回去养的男人,突然就产生了迟来的思念。 这种不舍既没有发生在分别时,也没有出现在路途中,却在此刻终于能面对面的时候才慢半拍地从心底上涌。 向来遵从自己心意的魔女小姐突然抛下了聊到一半的纽盖特,她径直走向似乎是正在教训比斯塔的以藏,然后非常没有礼貌的在这第五场循环中以一个全然陌生的身份抬手想要去抱他。 上一个像这样一言不合就跑来索要拥抱的是已经失败过一次的艾弗里。 不得不说,这对突然出现在foodvalten的二人组,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真的很像——他们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在乎来自外界的眼光。 约定俗成的规矩也好,相沿成习的认知也罢,都无法成功的左右他们的行为。 只是艾弗里是因为就快要死了,所以那些曾经尚能束缚他的东西就都变成了泡影。 而佩奇则是从始至终就没被束缚过,人类的规则无法凌驾在魔女的身上,她向来随心而行。 萨奇也曾这样随心而行过,只可惜他已然从短暂的清醒中重归梦寐。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毕竟是人,而人类是群居动物,他们必须要聚在一起才不会孤独。 与被拒绝的艾弗里不同,以藏没有回避这个确实有些冒失的拥抱,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虽然没有回应她,却也没有避开。 “真好啊。”盘腿坐在地上的艾弗里笑嘻嘻地用双手托着下巴,“我也想。” 今天的运动量有些超标,他没忍住一连串地咳嗽了起来,有血沫顺着嘴角不听话地流下,他也没有再去擦了。 感到累的艾弗里直接就地躺了下去,有着白化病的大男孩却一点防晒也没涂,他就这样把自己扔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终于不再四处蹦跶的人躺在夏岛泛着热气的土地上,缓慢地做着深呼吸。 呼——是烤肉的香气吗?闻上去还怪香的。 ——呼,好像还有蜂蜜的气息,或者是花吗?嘛,这里是夏岛,有这些味道也很正常啦。 呼—— 稍微有点困啊,要不要先睡一会儿呢,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就算睡醒了也还是白天吧。 ——呼,那就……稍微睡一会儿? 在艾弗里真的沉入梦中之前,有熟悉的拖拽感缠上了他的腰腹。再次睁眼的艾弗里隔着护目镜看向那些将自己卷到半空的红绸,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然后就被塞了个冰淇淋。 佩奇将刚从萨奇那领到的冰淇淋球分给自己的小鹅,“香草的。” 已经从纽盖特那里听完选择的佩奇开启了临时的度假模式,她拿起另一杯雪顶咖啡,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晚上让马尔科给你做个身体检查。” “你可以趁他检查你的时候检查他。”这是在给摸不到不死鸟的小鹅支招。 被明目张胆着“算计”的马尔科虚着眼睛接过萨奇挖给他的菠萝味冰淇淋,“喂,我听得见。” “至于以藏,咱们可以趁他午睡的时候去偷袭他?” “哦哦哦!好主意啊佩奇大人!!” 两个不速之客就这样完全无视就站在附近的当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起了要怎么把他们全部摸一遍。 第90章 以藏:…… 听到要趁自己吃饭的时候来解他头巾的白胡子:…… 听到要往他身上画梅花的萨奇:…… “不是,为什么要往我身上画花??” 一直没怎么掺和之前的各种讨论就是专心做饭且完全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状态的萨奇眼皮一跳,“我不想要那种印花!” 可惜第四番队队长的抗议没能传达到仿佛出现了结界一样的二人组耳边,他们已经一路聊到要不要把手伸进布拉曼克的下巴里试试了。 布拉曼克是袋袋果实的能力者,可以从下巴的缝补处取出比他自己还要大的木锤,所以他们对他的身体十分感兴趣。 布拉曼克:…… 正在吃炸鸡腿的布拉曼克默默转头看向特洛伊,“你从哪带来的这两个天魔星。” 被质问的特洛伊挠挠头发,然后转头看向自家船副大人,“要不,您给那小子体检的时候扎他一针镇静剂??” 被出馊主意的马尔科撩起眼皮看了特洛伊一眼,“喂喂,我可不是黑医啊。”他瞥了眼被他放在桌面的泡泡酒,那些浅金的酒液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透亮,“更何况我可是收了诊金的。” 差点把票夹忘去一边的马尔科从口袋里拿出那份诊金,然后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打开看了一眼。 那居然是一个已经装得半满的票夹,而且每一张支票都是流程齐全就差去取钱的现金支票,且金额都不小。 佩奇的大手笔把一直在赤字线上徘徊的船副先生震了一下——嗯?嗯?? 把恢复活力的小鹅放回地面让他自己去撒欢的佩奇坐到了马尔科身边,她也跟着看了眼那个票夹,“随便用,这都是我从joker那抢来的。” 不停薅火烈鸟羽毛的魔女小姐以夸奖的口吻做出了点评,“他很会赚钱。” 终于等到不死鸟再次坐下的佩奇又向他伸出了自己的“魔爪”,在马尔科纠结于到底要不要躲开的时候,佩奇已经将自己的五指伸进了他的金发里。 “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德雷斯罗萨,艾弗里就先放在你这里,帮我养几天,别给我养死了。” 被“袭击”的不死鸟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这种像是寄养一样的话术,还是应该先问问她要去德雷斯罗萨干什么。 总归应该不是要去做客,毕竟lotto跟joker有仇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了。 马尔科握着佩奇的手腕,将那只停留在自己头上的手拿了下来。不过他没有立刻松开她,而是就这样握着她的腕关节,试探着她的态度。 他在观察佩奇对他行为的反应,想要借此推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惜佩奇是真的没什么正确的反应。 就像是人类在吸猫之后会对反过来跟自己贴贴的猫咪心生喜爱一样,佩奇对与自己亲近的不死鸟是差不多的感受,她还挺开心的。 于是马尔科捕捉到了她的‘开心’,但这种开心……好像还和他以为的那种不太一样。 被有些错位的反应搞蒙的马尔科松开了佩奇的手腕,他支着头盯着佩奇看了一会,然后应下了她的托管要求,“可以,到时候就先放我这吧,需要我把生命卡给你吗?” “不用,我找得到你。” 有墨蝶落在佩奇竖起的指尖,“无论你在哪我都可以找到你。” 可惜白胡子海贼团不收女战斗员,否则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们麾下的海贼团倒是接收女船长,可是她对组建海贼团不感兴趣。 在发现自己没有能够停留的身份,也不打算因为这个原因就去改变自己之后,本就习惯于‘行走’的时间魔女没有产生太多多余的情绪,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必须离开的结果,然后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 扬飞墨蝶的佩奇再次看向马尔科,“你们会在这里停留几天。” “嗯,一周?” “好。”佩奇点点头,“那我也先停摆一周吧。” 她拿起面前的泡泡酒,直接撕开了密封圈,然后往与此情此景分外不搭的白瓷茶杯里倒了一点。 马尔科看着那个印在茶杯侧面的海军标识,神情有些微妙,“这也是你抢来的?” “不,这个是朋友送的。”佩奇瞄了眼手中这个被她从钥匙里拿出来的白茶杯,“我很喜欢这个杯子。” 她尝了一口被艾恩亲自推荐的名产,“原来是这个味道。” 于是马尔科也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点,“嗯?你之前没喝过吗?” “没有。” 魔女小姐点向那个搁置在两人面前的酒瓶,将七年后与七年前的宴会串联了一瞬,“这是请你喝的酒,所以要一起喝。” 她慢吞吞地敲着那个琉璃瓶子,回答了一个跨越了七年的问题,“在今天。” 可惜当初提问题的人早已被倒退的时间抹去了记忆,他不记得。 不过问题不大。 马尔科轻笑着举起自己的酒杯,直接撞向佩奇手中那个不算太顺眼的海军制式瓷杯,“干杯。” 赤着上身的大海贼在面前这个超级问题新人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加深了那个本就足够张扬的笑意,他这次干脆直接举起了那个酒瓶,然后重复着磕向那个白瓷杯。 在容器相撞的清脆声响中,佩奇听见马尔科在说‘敬今天’。 今天。 当下。 第91章 像是突然被敲了两下门,一直在洪流中前进着的时间魔女被这两声脆响吸引了注意力,她短暂地回了一下头,并为今天放慢了脚步。 “干杯。” 她回应了他。 “敬每一天。” 第47章 原本佩奇是没打算在艾弗里体检的时候跟着他的。 但是…… “不嘛不嘛不嘛!”比佩奇还高一头的大男孩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将脑袋顶在她的肩膀上不停地蹭着,“我不要自己去!不要不要不要!!” 被疯狂撒娇的佩奇思考了片刻,然后用红绸把黏在她身上的艾弗里给撕了下来,“你是在害怕么。” 被拎到半空的艾弗里表情不自然了一瞬,然后十分硬气地承认了,“没错!我在害怕!” 前来围观的比斯塔:……他为什么可以一身正气地说出这么怂的话。 “针头太尖了我害怕!针头太长了我也害怕!!”被拎起来的艾弗里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发着牢骚,“总是抽我的血,抽那么多!很疼啊!还有那些药!超级苦啊!怎么会有那么难喝的东西啊啊啊!那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味道吗?!” “我不管!我不要自己去体检!我就是这么废物!我要佩奇大人陪我!!” 佩奇将扑腾个不停的艾弗里放回了地上,然后习以为常地伸手去摸他的头,“没关系。” “还在呼吸,已经很厉害了。” 被佩奇的回答惊到的比斯塔:……等等?还能这么算的吗?! 而已经冲完澡做完手部消毒的马尔科已经戴上了一次性的无菌手套,他边调整手套的贴合度边走向医务室,在路过艾弗里时直接抬脚侧踢向他的膝弯,很轻易的就把他给拐了过来,“行了,别磨蹭,很快的。” 莫名其妙就被成功带走的艾弗里有点慌,他没有在故意耍赖,他是真的在害怕。 虽然怕的并不是他刚才瞎嚷嚷的那些东西。 但在他回头想要找佩奇之前,那个辨识度极高的匀速前进的脚步声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粗跟凉鞋踏在木制甲板上,一步又一步,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就算被拉开了距离也没有要提速的意思。 那是比心跳还要更平稳的声音。 于是艾弗里突然就不慌了,他也没再回头去看,而是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勇气概一脚踏进了医务室。 只是打算做点常规体检的马尔科:…… 佩奇没有跟着走进医务室,她脚步不停的走向了那个她曾经最常待的休息室,并且熟练的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平时以藏记杂事的本子。 跟在她后面的比斯塔看着佩奇一路顺畅地前进,根本就不需要他人指引方向的架势,有些感慨地摸向了莫比迪克的船沿——她是真的对这艘船很熟悉。 这说明她至少在这艘船上待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比斯塔倚在休息室的门口,他看着正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着什么的佩奇,想要开口聊点什么,可一想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确实专属于他的浑话,比斯塔又有一点尴尬。 额,可能,他是说可能,他们曾经的关系确实很好吧,咳。 啊!!真是的!!他到底都教了些什么东西啊?!不,不对,是他怎么会出现教女人这些东西的念头的??他也不是那种好为人师的性格啊??? “怎么了。” 佩奇抽空看了眼好像在抓狂的比斯塔,“你很难受么。” “不,没什么。”一秒重回正经的比斯塔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你晚上打算住在岛上还是船上?我去给你安排房间。” 正在写药名的佩奇笔尖一顿,她抬头看向正在挠鼻尖的花剑,盯着他已经留起来的胡子看了一会,“岛上吧。” “在不航行的日子里尽情地休息,寻欢作乐,享受假期。”她复述着他教给她的放纵理念,“都靠岸了,当然要住在岛上。” 被‘寻欢作乐’四个大字砸向脑门的比斯塔头都大了一圈,他痛苦地捂住脸,“行,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去给你准备房间。” 被自己的口头禅反向洗礼的花剑沉重地转过身,在离开的路上数落起了自己——比斯塔啊比斯塔,你都跟人家小姑娘说了什么鬼话啊!为什么连找女人的事都要分享啊?!啊??? 七年前的花剑开始唾弃起七年后的自己,但他真的是冤枉自己了。 花剑之所以教佩奇这些事,只是因为他发现佩奇的脑子根本就不对男人和女人做区分,所以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佩奇科普性别知识,这是常识教育里很重要的一环。 但他都是自己很随意的在教,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用太正式的语言,以至于不知道比斯塔在干什么的以藏还被佩奇脱口而出的虎狼之词惊到过,嗯,就是那次,说用手什么的。 就连萨奇也曾被比斯塔的教导误伤过,以至于在法布提港的时候被佩奇扣上了‘纯情大叔’的帽子。 可惜现在无人记得前因后果,所以这口黑锅只能由比斯塔自己来背。 但想来就算是让比斯塔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带坏”佩奇,毕竟与这口不痛不痒的黑锅相比,果然还是让小姑娘觉醒性别意识才更重要一点。 所以以藏今天中午的那句话其实真的没有说错,比斯塔真的是个好老师,他用自己的方式教了佩奇不少有用的东西,是和以藏完全不同的常识方向。 第92章 目送花剑离开的佩奇歪了下头,不太懂他为什么一脸萧瑟的模样。 大概是因为还没找到心仪的女伴吧。 自觉找到原因的时间魔女重新低下头,继续写起了药名。 而已经做完初步身体检查的马尔科正在嘱咐艾弗里明天早上不要吃东西,他打算明天给他补个生化项目,简而言之就是又要抽血,而且抽的会比今天更多。于是艾弗里一脸‘你是魔鬼’的表情飞快地推开门跑走了,都没来得及想起要上手摸摸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不死鸟。 将手套脱下的船医先生正在洗手,他今天只给艾弗里做了不需要空腹的血常规,正在等机器出结果。 有敲门声传来,但在马尔科出声回应之前,敲门者就已经自己推门走了进来,那是已经默写完药名和仪器名的佩奇。 她将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页递给马尔科,“这是你以后会开给纽盖特的药。” 关上门的魔女小姐四下看了一圈,最后直接坐在了诊断床上,“我不懂这些东西,但你应该可以反推出病因吧。” “纽盖特的身体会在70岁之后逐渐衰弱下去,但现在还有5年时间,所以你可以试试看和时间赛跑。” 本质为时间的魔女开始鼓励面前的人类战胜自己,“说不定能赢呢。” 马尔科看着纸上写的一连串密密麻麻的药名,甚至还包括了输液时的配药,以及静脉泵入药物的配比和用量。 她居然全部记下来了。 “……这就是你之前说要单独找我聊的事吗?”马尔科拿着那张从未来折返回来的奇迹,他太清楚药物试配所要耗费的时间有多久,也太清楚试新药时所要承担的风险。 可现在这些原本最耗时耗力的东西就这样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甚至还富裕出了额外地5年。 “……谢了。” 机器运转完毕的声音打断了马尔科的话,他转身去看化验结果,在回头的一瞬按了下自己有些发胀的眼角。 参数不容乐观,18项最常规的项目却没有一个在正常的区间,这个结果让马尔科皱起了眉,“明天早上再做一次吧,空腹会更准确。” 他盯着那些几乎就是在红线上的数值,有些迟疑,“他的血小板数值太低了,有凝血障碍,这种情况是不能做手术的。”可他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地已经无法纯靠药物来治疗了。 佩奇起身凑近那个她看不懂的屏幕瞧了两眼,然后很淡定地伸手搭上了马尔科的肩,“没事,既然我没有从未来回到现在,就说明你成功了。” 她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21:36。 既然未来的她没有在今晚的九点睁开眼睛,那就说明这次的治疗没有发生什么需要被预警的事。 因为此刻的马尔科是坐在转椅里的,所以站在他身后的佩奇很轻易地抚上了他的额角。 比常人更低的体温让佩奇的触碰自带一份非人的异类感,说实话,有时候真的会出现恐怖谷效应。但显然马尔科没有觉得佩奇恐怖,他也不是会为这种事而心生恐惧的男人。 “还有一件事。” 她按着他左侧的太阳穴,感受着指尖下的生命律动,一下,又一下。 “我听说七武海是用来制衡四皇的。”佩奇回忆着那场充满了错误的战争,“但在未来,有一个七武海被改造成了半机械,还出现了很多与他一模一样的克隆体,他们都被加持了机械的躯体,但却有着黄猿的果实能力。” “我觉得那是海军准备用来对付四皇的东西。” 佩奇按着马尔科的右肩,然后从他的侧后方探身向前,近距离地盯着他的眼睛。 检测仪的屏幕是常亮的蓝光,那光打在佩奇漆黑的眼睛上,莫名的就让她的瞳孔充满了某种无机质的冰冷。 “我不关心七武海的事。”她缓慢的移动着视线,看向他胸前的刺青,“但我要四皇不倒。” “你大多数的家人安逸了太久,他们不够强。” 佩奇直起身,不再用那种有些危险的姿势半环着马尔科,但她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时间魔女依旧轻抚着不死鸟的额角,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一个好主意。” “但是不急,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被阴冷气息完全圈住的马尔科觉得自己像是个误闯凶兽领地的入侵者,即便领地的主人全无恶意,可物种间的生态链注定了掠食者的气息极具侵略感——在面对魔女的时候,人类与蛛网上的飞蛾无异,那是来自本能的警惕。 但人类之所以与动物不同,就是因为他们可以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违背这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马尔科按下那些被见闻色疯狂示警的下意识,他瞥了眼那张写满药名的纸页,然后抬起手,再次握住了佩奇的手腕。 “很有用的情报。” 他向后仰头,自下而上地回视着那双黑沉的眼睛。 他认真地看着她,没有敷衍或质疑这些来自未来的信息。 “一直记着这些琐碎的东西,辛苦你了。”他笑着向她承诺,“放心吧,我会好好使用的。” “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喂。” 第48章 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莫比迪克号里上演了一场“宰鹅”的戏码。 怎么说呢,虽然确实听话的空腹了,但是艾弗里堪称是在用他仅剩的全部生命力在抗拒着体检。 第93章 只可惜他的那点挣扎在马尔科眼里就和伸懒腰的力度差不了多少。 船医大人轻易的捏住了他的后脖子,把他拽进了医务室里。 萨奇听着远处传来的不成调的尖叫,没忍住看了眼坐在吧台前的佩奇,“你不去陪着他吗?” “不用,他今天没有很害怕。” 至于为什么要表现出这副样子,嗯,谁知道呢,这大概是什么她无法理解的乐趣吧。 佩奇换了一只手支着下巴,继续盯着也跟着在一大早就起床的萨奇,他正在给今天早起的人准备早饭,甚至还单独给艾弗里做了一份病号餐。 正在煮海鲜粥的萨奇感受着扎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因为是在船上,厨房里配置了空调,所以萨奇没再像昨天那样赤膊上阵,他穿着那件佩奇很熟悉的白色厨师服,同时操控着好几口锅也不见忙乱。 这是更年轻的,活生生的,有温度的萨奇。 他的心脏在跳动,他在持续呼吸。 佩奇看向那件不再开出红梅的厨师服,很中肯的给出了评价,“你确实不适合那些印花。” 萨奇没想到佩奇盯了他一早上居然还是在盘算这件事,他有些头大的虚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我当然不适合那种花,怎么想也不可能适配吧!” 被吼的佩奇习以为常的接下了这份斥责,倒是要比教训人的人更自如一点。 她手腕一翻,将那把与油纸伞有着相似笔触的水墨折扇拿了出来,“确实,那这把扇子我就不给你了。” 她轻摇着扇面,原本静态的花枝在晃动中却好似在舒展枝叶,是与曾经的油纸伞如出一辙的诡异场景。 “你喝粥吗?” “不喝。” “那三明治呢?” “不吃。” 很久没遇见挑食食客的萨奇头顶青筋,“那你早上想吃什么?” “我不吃早饭。” 于是萨奇决定给佩奇上一节名叫‘不要在厨师面前说自己不吃饭’的课。 他单起了一口小汤锅。 其实萨奇从昨天就发现了,这个女人确实没有动过宴会上的任何食物,可是她会喝东西。 咖啡、酒、茶、果汁,这些东西都不见她拒绝。 所以萨奇决定给佩奇煲一锅汤。 汤总能喝了吧?! ……就是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巡视着灶台的厨师长大人最后给佩奇先盛了一碗米汤,那是真的一粒米都没有,单纯至极的米汤。 “喏,你先喝这个垫垫肚子。” 佩奇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碗,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她合拢那把折扇,却没有再收起来,而是直接挂在了厨房墙壁的挂钩上。精致的扇坠套在粗简的铁制弯钩上,是会让每一个识货的古董商都大呼暴殄天物的程度。 可佩奇将那把扇子挂在那之后就不再管它了,她打算把它留在这,不再带走。 于是一起大呼暴殄天物的可能还要再加上阿诺特的原住民——那可是被时间魔女亲自喂养的花树啊!就这么扔那了吗?!啊?? 可惜暴殄天物的佩奇一点要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她已经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米汤送入口中。 一直用余光观察佩奇的厨师长先生满意的收回了自己的关注,他重新盯起了面前的灶台,风风火火的准备起了食物。 没有人能在他的面前说自己不吃饭!没有!! 这次的体检非常的细致且全面,直到快要接近中午的时候才结束。 如蒙大赦的艾弗里立刻推门而出,却在想要抬脚就跑的下一秒被以藏给拎走了。 艾弗里:??? 双脚离地的艾弗里有些反应不能的抬头看向那张和佩奇大人一样没什么表情的脸,昨天还叫嚣着要趁以藏午睡时前去偷袭的大男孩突然就蔫吧了下来,“这次又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你去洗个澡。” 以藏瞥了眼手里这个到处打滚的小子,“太脏了。” 被嫌弃的艾弗里:…… 隐藏在护目镜下的眼睛转了半圈,难得跟以藏近距离接触的大男孩突然回身一把抱住了他,“啊哈哈哈哈哈!咱们一起洗吧!你现在也脏了!” “你给我放开!” “不放!就不就不就不!我还要把鼻血蹭在你的身上!!” 可惜被马尔科强制喂过一次药的艾弗里没能成功的流下鼻血,所以以藏算是逃过了一劫。 佩奇站在拐角处看着吵闹着走远的两个人,突然跟站在身边的比斯塔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我也想跟以藏一起洗澡。” 比斯塔:……嗯??? “但是你说过不行。”魔女小姐有些可惜的看着以藏的背影,“我也在背上画了好看的图案,真的不能展示给以藏看吗?” 以藏的后背纹着光月家族的家徽,那个标志的组合方式与她们的图阵盾很相似,所以或许是一种因为和小伙伴有着相似的东西所以想要说出来的跃跃欲试,佩奇是真的挺想指给以藏看的。 虽然不记得自己说过‘不行’,但比斯塔终于向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终于说点人话了! 暗自松了一口气的花剑大手一按,搓着佩奇的头顶笑嘻嘻的凑近她,“一起洗澡当然是不行的,但是你可以穿露背装嘛,走,我带你买衣服去!” 第94章 于是等整理完各种数据和检测结果的马尔科走出医务室时,他看见的就是已经被比斯塔拉走一顿买买买后完全换了个风格的佩奇。 情人无数的花剑自然有着与之相配的审美,他见过太多的美人,所以知道应该怎么给美人买衣服。 虽然佩奇的肤色确实少见,气质也有点特殊,不太好搭配,可这难不倒比斯塔。 她太过苍白,所以如果再用浓郁的颜色只会让她更像鬼,啊不是,是显得更不健康,嗯,所以比斯塔挑的都是低饱和度的衣服。 但是他私心里又想让这个小鬼明亮一点,所以他没拿以冷色系为主的服饰。 那是一件雪纺材质的印花露背小吊带,后背只在接近腰线的位置有一个打结的小设计,米白的底色上有着大片烟粉和香槟色的绣球花,不算多的豆绿枝蔓穿插其间,一秒将人带进夏天。 长裤自然也是换掉了,浅色的牛仔超短裤衬得佩奇的双腿更加修长,也很好的展示出了她绘在双腿两侧的蝶阵格纹。 赤脚站在沙滩上的佩奇正指着自己的后背向以藏说着什么,那头长发被一个透明抓夹随意的固定在脑后,于是那个名扬新世界的醒狮图阵得以完整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她似乎心情正好,那双墨色的眼睛微弯,虽然不太明显,却的确是少见的笑颜。 这副有人气的模样与昨晚那种像是暗世界居民一样的气场相去甚远,她鲜活了许多。 于是手拿报告的马尔科也不着急叫她了,他拄在莫比迪克的船沿上,眼含笑意的看着那群正在沙滩上开派对的同伴。 萨奇和乔兹躺在没有遮阳伞的太阳椅里,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晒着日光浴。 比斯塔正在开椰子,他开一个那谬尔就喝一个,根本不给比斯塔插吸管的机会。 布拉曼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冰柜,那里装着各式各样的冰淇淋。而在发现布拉曼克居然把厨房的冰柜给偷偷搬走后,萨奇一个挺身从太阳椅里翻身而起,他露出鲨鱼齿,咆哮着追在他后面要去打他的头。 他们两个绕着正在大口喝酒的老爹不停的兜着圈子,引得老爹大笑出声。 但最吸引人目光的或许还要数艾弗里,那个白头发的小鬼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正在扒以藏的衣服。他用双腿剪住以藏的腰,缠在他的身上坏笑着要去脱他的上衣。 马尔科:…… 嗯,没眼看。 “出结果了么。” 清淡的声音传来,那是在发现马尔科的注视后缓步走到船下的佩奇,她抬头望向一身消毒水味的不死鸟,“是什么病?” 马尔科看着踩着宽尾凤蝶走向自己的佩奇,收敛了嘴角的笑意,他神色微凝,将手中的纸页递向佩奇,“不是病,是毒。” “至少有3种不同的慢性毒药堆积在他的身体里,现在只是一起爆发了而已。”马尔科看向已经被以藏撕下去的小鬼,“那小子是个什么来头?应该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去对付一个普通人吧。” “他是世经报社的记者。”佩奇翻看着那些被马尔科标注在参数后的简明摘要,“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佩奇歪着头回忆了片刻,“那个报社的社长似乎对他十分包容,他想干什么他就让他干什么,没见那个社长约束过他。” “摩尔冈斯么……”与那只信天翁也算是老交情的马尔科直接将他踢出了怀疑名单,“他不是那种会用下毒这种阴险手段的人。”虽然喜欢胡编乱造,但那只鸟意外的很强硬,是个喜欢正面挑衅的家伙。 “哦,那我直接问问那个社长不就好了。” 对马尔科的判断采取百分百信任的佩奇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电话虫,在被制止之前就已经拨通了那串号码。 手抬到一半的马尔科张了张嘴,最后失笑着放下了自己想要去阻止的手。他没问她为什么会有摩尔冈斯的联系方式,只是一起等起了电话虫被接通。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电话虫的粉色刺猬头依旧在海风中坚强的直立着,这些很喜欢模仿主人的小东西,却没有模仿出佩奇的黑色长发。 马尔科扫了眼违背天性的电话虫,下意识的思考起了违和的地方。 “啊?谁啊?” 嘈杂的声音顺着电话虫的口中传出,显然那边也正热闹着。 “你知道艾弗里被人下毒了么。” 连个开场白也没有,佩奇一上来就给摩尔冈斯空投了一个重磅消息。她看着报告上的字迹,捡了几个关键信息转述,“是慢性毒药,从侵蚀程度来看,至少是在一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whatthefuck??!” 被少见的惊呼打了下岔,佩奇念摘要的声音一顿,于是摩尔冈斯连珠炮一样的追问了起来。 “你现在在foodvalten是吧,那臭小子还活着吗??你是带他去找医生了?他现在敢去医院了??我现在就过——” “你过来也没什么用。” 魔女小姐冷酷无情的打断了这只信天翁老妈子一样的碎碎念,“他现在是我的,而且我已经给他找好寄养了,所以做点你该做的事。” 属于‘日常’的氛围尽数从她的气息里褪去,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是谁,是什么时候,是为了什么。” 第95章 “给我答案。” 佩奇看向正被以藏揪着衣领不停摇晃的艾弗里,不太高兴的偏了下头,“我会去登门拜访的。” 第49章 被告知自己是中毒了而不是生病了的艾弗里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盘腿坐在太阳椅里,正在以一种十分奇怪的方式吃着西瓜。 啃啃啃,“哦,我知道啊。” 啃啃啃啃,“我后来自己发现了,不过我没想明白是谁。” 虽然时常做出跳脱的行为,但艾弗里从不是什么真的只顾玩乐的小鬼,这只小鹅确实如佩奇曾经评价的那般,是个极聪颖的人。 “本来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摇头晃脑地看向佩奇,“你看,我都给自己找好送葬人了。” 被点名的送葬人·佩奇正在给椰子插吸管,她抽空看了眼艾弗里,“嗯。” 于是被回应的艾弗里呲着他的大白牙一脸兴奋地看向马尔科,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马尔科:…… 他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这两个都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既然知道自己是中毒了,你怎么不告诉摩尔冈斯?” “谁知道这毒究竟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社长来的。” 艾弗里扭头将攒在嘴里的西瓜子一口气‘突突突’地吐了出去,他撇了下嘴,“慢性中毒的意义不就是控制么,这究竟是想控制我,还是想通过我控制社长啊?”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懂——普通社员的性命是左右不了摩尔冈斯的,所以艾弗里……这小子大概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是私生子吗?” 与惯性隐去这些话题的马尔科他们不同,佩奇没那么“体贴”,她这边压根就不存在社交潜规则这种认知,所以她直接将问题问出了口。 顺便还把刚插好吸管的椰子递给了艾弗里。 “嘿嘿,不是~” “我啊,不过是个被捡回去养的垃圾罢了。”他又咬了一口西瓜,然后一手西瓜一手椰子的吃吃喝喝了起来,“我的妈妈啊,觉得我的白化病碍了她的路,所以她不要我了,啊哈哈哈哈哈!” 被直白提问的艾弗里有些兴奋,他就是喜欢佩奇这种无论他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白化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吃药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流完血就吃地狱咖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发疯也好,尖叫也好,一切的一切在她面前都是正常的。 他在她的世界里是正常的。 所以就算是死也是正常的。 感到愉悦的艾弗里笑得更夸张了,他将手中吃剩的西瓜皮抛向空中,然后起身跳到沙滩上,一蹭一蹭地黏到了马尔科的身边。 他不怕死,不过就是死而已。 但他害怕因为自己而拖累社长,他不想再当累赘了。 只是,虽然挑好了送葬人,可他的送葬人却好像把他送到了生路上。无论盯上社长的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都要在面对四皇的时候重新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吧? 更何况佩奇大人似乎本身就是一个足够可怕的存在,但是天知道他最开始赖上她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最开始相中的,真的就只是她那种‘什么都可以发生’的态度啊! ……总之……他好像突然就又可以活下去了,如果还来得及解毒的话。 “呐呐~不死鸟先生,变一下身嘛~” 那些有关自己生死存亡的事只在艾弗里的脑子里简单地过了一圈就被他一巴掌扇飞了。 这毒能解就解,解不了也无所谓。 现在的他只想按着自己的遗愿清单好好的享受生活,就比如这条在抵达foodvalten之前被临时加进去的项目——尝试拔不死鸟的羽毛。 马尔科看了眼这个只要一出医务室就又敢往他身边蹿的白毛小鬼,十分淡定地拒绝了他。 这笑的都快能拧出蜜了,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被断然拒绝的艾弗里没有泄气,他捧着自己的椰子又蹭到了佩奇的身边,采用了迂回的战术,“呐呐~佩奇大人~” “你想不想和不死鸟拍合照?超拉风!超炫酷!超有纪念意义!” 被提议吸引的佩奇抬起头,露出了思索的模样。 觉得有戏的艾弗里加大了忽悠的力度,“这可比跟那些景点的什么吉祥物合照有意思多了,还免费!” “……我说你这小鬼。” 超拉风·炫酷·有纪念意义·还免费·不死鸟头顶青筋地走向正挂在佩奇身上的艾弗里,打算带他去做一次透析长长记性,然后他就对上了魔女小姐毫不遮掩的打量目光。 很显然,她心动了。 马尔科:“……” 想来抓艾弗里的男人却被佩奇反手抓住了,她握着他的小臂,用了她最常用的祈使句,“让我看看你的火,马尔科。” 比斯塔在一边吹起了口哨,他拿起那个被佩奇随手放在小圆桌上的彩色相机,“来来来,你们两个都过去,我给你们拍合照。” 被算在内的艾弗里向比斯塔抛了个飞吻,然后成功的把花剑给恶心到了,“老子只收美女的吻!” 艾弗里:“我也很美!!” “别这么小气,马尔科。”同样被佩奇发了椰子水的以藏也跟着帮腔,他瞥了眼终于不再热衷于扒他衣服的艾弗里,很乐于看见他能转移兴趣点,“你就兽化一下吧。” 第96章 被双份背刺的一番队队长半睁着眼睛,表示他记住他们了。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佩奇,最后到底是遂了她的意。 起先是火焰燃起的声音。 腾空而起的天青色焰火转瞬间遍布全身,人类的身形在顷刻间像幻影般散去,又立刻重组出了另一个浴火而生的巨大身影。 那是不死的神鸟,明黄的尾羽拖曳出柔软又流畅的弧度,自带的焰光即便是在白天也不会被太阳夺去半分的神采。 舒展的双翼上燃烧着不灭的火舌,明明看上去是比盛夏更接近炎热的存在,却没有一丝暴烈。 那确实是如佩奇曾经说过的,像是流水一般的触感。 清透,无垢,却又惊涛骇浪,浩浩荡荡。 属于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即便是在兽化后也依旧显露在他的胸膛之上,那是他给自己打上的标记,不会因为形体的改变而改变。 佩奇站在这久违的神鸟面前,在他俯身低头时垫脚圈住了他修长的脖颈。 不死鸟,真的很美。 那些代表着重生的青炎翻腾着顺着佩奇的手臂点燃了她的身体,这是在第四场循环中未曾发生的情况,也是本不应出现的情况才对——马尔科的火焰与一般的火焰不同,所以明明不会出现蔓延或烧灼的情形才对。 被点燃的时间魔女随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指尖,“没事,不疼。” 她把自己埋进那些火里,有些惬意地眯起了眼睛,“果然是无垢的火啊。” 日益加深的阴冷逐渐在火光中消融,有如影随形的污染在火焰中退却,暂时远离了时间。 艾弗里被突然烧起来的佩奇吓了一跳,但他立刻相信了佩奇口中的‘没事’,于是也跟着扑了上去,“啊哈哈哈!我也要抱一下!”顺便拔一下试试!!欧耶!遗愿减一!! 他手脚并用地攀上了不死鸟的身体,活像个树袋熊。 被当成攀爬架的马尔科直起身子,短暂的放任了艾弗里的胡闹。 他用翅膀抚了下烧起来就没完的佩奇,有些不解,“怎么回事,这是把什么点着了吗?” 可是也没见什么东西被消耗啊喂? “是污染。”佩奇松开自己的手,转身面向已经举起照相机的比斯塔,就这么顶着一身的火光向镜头比出了毫无新意的剪刀手。 “咔嚓。” 快门被按下,自燃的时间魔女与挂在不死鸟脖子上的艾弗里就这样被定格在了那张胶片之中。 “喂!佩奇!你身上的火好像越着越大了啊!” 正在喝酒的萨奇扬声提醒她,“真的没事吗?该不会灭不下去吧?!” 当完景点的马尔科散去了全兽化的形体,他单手夹着乱动的艾弗里,试着将佩奇身上的青炎引回来。不过他失败了,比起回到主人身边,显然这些青炎现在更想持续燃烧。 那火确实越着越大,明显是有着很充足的燃料。 但被点燃的佩奇却没有惊慌,她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足够安全的距离释放了自己的‘乐园’。 在那个空间被打开的下一秒,青炎以燎原之势席卷了以佩奇为中心的半径90米内的一切,包括陆地和天空。 整个空间都在燃烧,有不易察觉的蒸腾声接连响起,一只又一只苍白的手从火焰中探出,无精打采地轻抵在佩奇的身上。 “不舒服。”“太热了。”“好饿。”“不喜欢。”“难受。”“杀了他。”“吃掉吧。” 与佩奇相似的嗓音一迭声地响起,她们委屈的跟佩奇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催促着自己的共生者熄灭这些火。 “……还好这是白天。”萨奇看着那些没有五官的面孔,默默的朝以藏的方向走了两步,“我可受不了这些鬼啊怪啊的什么东西。” 小声嘟囔的萨奇引起了污染的注意,最靠近他的一只共生体已经回头‘看’向了他。 有裂缝出现在本该属于嘴的位置,然后一点点变成了嘴的模样,她就那样咧着一个会让萨奇晚上做噩梦的弧度向他打招呼,“是你啊。” “你变得更好吃了。” 萨奇:……??? 而被催促的佩奇正在向乐园里倾注魔力,像是有汪洋倒灌,原本耀武扬威的火焰用比出现时更迅猛的速度彻底消散,连一丝小火苗都没能留下。 虽然被驱逐污染的时候很舒服,可她不能真的驱逐这些污染,她们是她的家人,她们是共生的。 佩奇伸手摸了摸距离自己最近的共生体,她复刻了比斯塔买给她的新衣服,所以居然也比往常要更有人气一点,嗯,如果不看脸的话。 像是在给鱼缸换水,流动的魔力抚平了共生体身上崩裂的伤口,她们重新潜回虚空,再次没入了洪流之中。 将突发状况摆平的佩奇收回了自己的‘乐园’,她再次向马尔科伸出了手,“再烧我一下试试。” 不是很想满足这个要求的马尔科迟疑了一下,最后到底是打了一个响指,很“吝啬”的只打出了一小簇青焰。 佩奇用指尖去碰那簇火光,这次一切正常,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很好。”魔女小姐点评道,“平衡回来了。” 居然不用回家就能做平衡控制,意外地很方便啊。 约等于也做了一次体检的时间魔女看了眼依旧被马尔科夹在胳膊底下的艾弗里,然后用一种少见的感慨语气做了总结,“果然是个好医生呢,马尔科。” 第97章 突然被夸奖的不死鸟感知着见闻色反馈回来的气息,那些过重的侵袭感与莫名的紧绷不再时不时地冒头,她变得‘平和’了许多。 从佩奇那些毫不遮掩但实在是七零八落的解说片段中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的马尔科点了下头,他收起手中的火,然后突然像佩奇时常摸他那样的也抚上了佩奇的头顶,“觉得不对的时候就来找我。” 他顺着她的黑发,视刚才那些诡异的人影如无物,强制将话题拉回了‘日常’,“要不要再多拍一点照片,老爹也比一般景点里的吉祥物要更有名气。” 他展臂搭在她的肩上,半圈着她将她带回了人群聚集的地方,然后在路过乔兹的时候把艾弗里抛给了他。 在接过比斯塔扔给他的相机后,马尔科笑眯眯地补上了后半句,“而且也是免费的yoi。” “趁他在喝酒,咱们去抓拍几张吧。” 几乎是被半搂在怀里的佩奇被拖着走进了热闹的欢声笑语里,她抬头看向正在出主意的不死鸟,“好啊。” “但是我想拍合照。” “嗯,那就拍合照。” 手拿相机的船医先生自发接下了这个临时工作,他又将佩奇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然后笑着举起了相机,“我给你们拍。” 第50章 马尔科不仅给佩奇和纽盖特拍了合照,他还拽着她跟更多的人拍了合照,最后干脆把相机交给特洛伊,拉着她跟所有人一起拍了好几张大合照,直接用光了一整个胶卷。 在这期间,由于被心爱的儿子带头惦记,从而拉到了艾弗里全部注意力的纽盖特表示适应良好。 他很轻易地答应了艾弗里‘签个名’的诉求,不过艾弗里根本就没带本子,所以他直接拜托纽盖特签在他的衣服上。 “啊哈哈哈哈!我再也不洗这件衬衫了!!” 其实稍微有点洁癖的以藏:…… 给艾弗里签完名字的纽盖特还顺便问了佩奇一句,“你也要吗?” 被询问的佩奇想了想,她拿出那本自制的友人帐,翻到了第六页,然后指着上面被她自己写上去的名字说道,“我已经有了。” 纽盖特看着那本写着自己名字的友人帐,突然就来了兴致,他向佩奇伸出手,“给我看看。” 没觉得这是个秘密的佩奇直接将友人帐递给了纽盖特,只是那本帐册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小了,简直像是个牙签。 不想把酒杯放下却也没办法单手翻开友人帐的白胡子召唤了自家不死鸟,“马尔科,过来帮我翻一下。” 同样在好奇的马尔科当然是应下了这件事,他站在老爹身边,跟他一起看了起来。 在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的手停顿了一下,因为那上面写的是‘奥哈拉的历史学家们’,那是一座在13年前就已经被世政抹去的岛,她难道是去过奥哈拉吗?在13年前? 继续翻页的马尔科开始看到熟悉的名字,并在第9页看到了自己。 但再往后翻的时候,出现的就是海军的名字了,抛除一些他不认识的人,这上面记录的名字居然绝大多数都是声名赫赫的存在,他甚至还看到了雷利和黄猿。 “你这本友人帐,可真是了不得啊喂。” 联想到她曾经讲给他的那些事,不难猜出佩奇在这些过去的未来里究竟都经历了怎样的困难。 他合上那本友人帐,看着封面上两尾游弋在藏青花纹间的金鱼,抬头与老爹对视了一眼。 马尔科将那本帐册还给佩奇,但他多加了一句嘱咐,“不要随便给别人看这个本子,从那个博士开始,这本帐册对你来说就已经意味着危险了。” “世政会抹去一切探索历史的人,包括他们的朋友。” 被警告的佩奇接过自己的友人帐,有理有据地解释了一句,“你们又不是‘别人’。” 她轻抚着帐册上的金鱼,“不用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虽然与人类相比她才是那个‘危险’,但这是来自友人的关心,所以佩奇不打算再反驳些什么。 “既然你能模仿我的霸气,那震动是不是也可以?” 纽盖特突然将话题引走了,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做了个虚握的动作。 有透明的裂痕在挤压中显现在他的手指之间,那是一场超小型的空震,只有被虚握的那一小团空气被震荡。 佩奇看向那些透明的蛛网状裂缝,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做了一件违反代理人教导的事,她居然解释起了自己的能力。 “我的身上加注着一条规则。” 她同样抬起手,做出了与纽盖特一模一样的虚握动作,“【乐园之外,不可空手崩解生命】,所以就算我能模仿出你的震动,也没什么能用上的时候。” 地震,起先是纵波,然后是横波,从一先一后到交替往复,并愈演愈烈。 澎湃的魔力复刻出了这场小型震荡,于是有相似的墨色蛛网型裂痕出现在佩奇虚握的空气中,却又被她随手散去了威势。 在没有参照物的时候,时间无法被观测。 所以没有媒介的话,她就只是存在。 可时间无色无味,无善无恶,无首无尾。她是可以带走一切,但她的本质从不是伤害,所以在没有外物可以驱使的前提下,她不可以去伤害。 在乐园之外,她需要拥有媒介才能剥夺生命,单纯的使用魔力是不被规则允许的,就算是魔力引起的震荡也不行。 第98章 而在乐园之内,她根本就无需再去震荡些什么。那是她的乐园,无处不是九点,她可以做任何事,她的规则会在乐园里凌驾于[规则]之上。 “不用担心我。”佩奇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友人们,“我才是‘危险’的。” 如果不是这场考试的小型规则在约束她不能携带武器,那佩奇能造成的破坏只会更大。 如果不是以交朋友为目的降临在这个世界,那不被交友规则自我约束的佩奇,完全就是行走的灾厄。 所以其实是身为友人的人类们在无意中规劝了这场时间的侵袭,当时间开始在乎这些生命,她就不再是灾难。 是友人在时间上写下了全新的规则,即便人类无法真的写出蕴含规则之力的文字,可他们走进了时间的视线里,于是时间愿意去遵守这些约定。 非常守约的佩奇向马尔科伸出了自己的小指,“我说过的,我会全部解决。” 她也会像波鲁萨利诺做到的那样,让纽盖特他们‘诸事皆顺’的。 这是未能在马尔科的记忆里留下痕迹的约定,但不记得这件事并不影响他伸手回勾住佩奇的小指,而这,亦是曾经的他未能做到的事。 “倒也不用全背在自己身上,不是还有我呢么。”他回应着这个有些幼稚的动作,然后顺着勾手指的姿势握上了佩奇的手,将她从椅子里拉了起来,“来一起喝酒吧,foodvalten的白露酒可是一点也不输给泡泡酒啊。” 马尔科再次把话题强制拉回了‘日常’,他若无其事地略过了那些初现端倪的残酷与诡谲,带着佩奇走进了阳光里,“话说回来,我发现你好像晒不黑啊喂。” 已经晒黑两度的不死鸟瞥了眼佩奇连个印都没有的肩膀,“这也是什么魔法么。” 被拽离树荫的佩奇顺着马尔科的视线也看向自己的肩膀,“我又不是人类,当然不会晒黑。” 突然直面重磅消息的不死鸟卡了下壳,不过他没有松开佩奇的手,而是牵着她走向了正在往酒碗中添冰块的萨奇,“那你是什么。” “魔女。” 佩奇接过马尔科递给她的陶瓷碗,被削成球形的冰块沉浮在米白的酒液之中,看上去就很清凉。 得到答案的马尔科没再继续追问魔女是什么,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同款酒碗,“嗯,那这件事也不要随意告诉别人。” “不要小瞧人类啊,佩奇,人类的欲望往往是超出想象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事,总是面带笑意的马尔科皱起了眉,“即便是被称之为‘神’的种族也已经快要灭绝了喂。” 神? 听到熟悉概念的佩奇没有接话,她抬头盯着似乎是在担忧的马尔科看了一会,然后举起自己的酒碗去磕碰他的,“干杯。” 白露酒,似乎是一种米酒,带着些微甘甜的香气,冰镇后十分地解暑。 有纯白的纸飞机撞向佩奇的小腿,那是正在四处乱翻的艾弗里终于马后炮的找到了纸张。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叠了一堆的纸飞机,此刻正在到处乱扔,就连白胡子的胡子上也落了一架。 佩奇捡起那个跌落在自己脚边的手作品,向其中灌入了魔力。 她抛出这架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的纸飞机,看着它盘旋在众人的头顶。 “好。” 魔女小姐答应了一直在给她突击补课的不死鸟,她抬头望向天边的云卷云舒,清声回应了他,“我不说。” “小丫头,过来。” 一直懒散的靠坐在巨树下的纽盖特突然向她招了招手,他伸手拿起这个还没他丛云切高的小不点,直接放在了自己曲起的腿上。 “之后有什么打算么。”他摇着手中超级加大版的酒杯,听着冰块在其中相互碰撞着发出声响,“听说你过几天要去德雷斯罗萨?” 被接连提问的佩奇却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她侧坐在纽盖特的膝上,像黄猿抱怨她那样的抱怨起了纽盖特,“你为什么不收女战斗员。” 并且用了从夏琪那学来的新词,“死板的老古董。” 甚至挪用了泽法斥责她‘不修边幅’时的语气,“会跟不上时间的。” 很久没被教训过的白胡子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放声大笑了起来,“库啦啦啦啦啦!” 他咧出了一个不那么四皇的有些“顽劣”的微笑,“我就不收!” “你当海贼是什么好身份吗?库啦啦啦,成为海贼就意味着随时都有可能战死。”纽盖特笑着举起酒杯灌了自己一大口,“赴死的事让男人去做就好了,这片大海可不是什么用来过家家的摇篮啊!” “是么。” 佩奇也端起自己的酒碗抿了一口,她歪着头,用一个很放松的姿势看向面前的海上皇帝,“可我看你明明就很享受战斗。” “你明明就很享受成为海贼的生活,却不让我来享受。”魔女小姐淡定地给出了让站在一边被动旁听了全过程的特洛伊面容扭曲的评价,“小气。” 特洛伊:等等!小祖宗!你在干什么!!啊??! 同样听见全部对话的艾弗里也跑来火上浇油,他一手一架纸飞机,高举着双臂一边跑来跑去一边大喊大叫着,“没错!小气!啊哈哈哈!” 拿完签名就翻脸不认人的小白鹅呲着他的大白牙,完全不看路的抬着头追着佩奇放飞的那架纸飞机,“所有人都要死的啦,早死晚死也都会死嘛。” 第99章 不看路的后果就是一头撞在路过的海贼身上,被撞得直接后仰倒在地上的艾弗里干脆就这样躺下了,他隔着护目镜看向被镜片过滤到失色的天空,懒洋洋地补全了后半句话,“所以在死之前一定要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才行。” 有阴影覆盖在他的脸上,那是正弯腰看向他的马尔科。 船医先生看着这个跟着佩奇一起“骂”老爹的臭小子,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的微笑,“放风时间结束,来做透析吧。” 于是艾弗里当场表演了一个一秒变脸,他手脚并用着试图爬起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惜这个战五渣根本不是一番队队长的对手。 马尔科拎着艾弗里的后衣领,提着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打算回莫比迪克了。 在转身之前,马尔科看向正不停大笑的老爹和仍然在时不时口出“暴言”的佩奇,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颠了颠手中完全不安分的艾弗里,“走了,别成天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yoi,你才多大一点,后面的路还长着呢喂。” 第51章 明明每一秒之间的间隔都是一样的,可有的时候就是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不过到了该分别的时候,艾弗里却没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样作妖。 因为难得的安分,就连他那个今天早上刚给自己设计的新造型都顺眼了许多——艾弗里把自己梳在脑后的小揪揪散开,编了两个双股麻花辫,然后在头上戴了一顶自制的椰壳帽子。 嗯,大概勉强能算是海岛风吧。 正在做静脉注射的大男孩拖着那个自带滚轮的输液架,跑到甲板上来送人。 他盘腿坐在船沿上,向自己的送葬人分享起了独家见解,“那个海流氓就是一个精神病啦。”比谁都更像精神病的艾弗里随意地摆着手,“虽然你一直在破坏他的工厂,不过这些事在他眼里大概都是情趣,嗯哼。” 刚成年没几天的小鬼却说着十分露骨的话,“要我说,比起敌视你,他可能更想哔——”艾弗里在比斯塔试图‘净化环境’的嚷嚷声里用小指抠着耳朵,“毕竟又没伤筋动骨,他才不会正视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 兀自做起分析的小白鹅久违地正经了几秒钟,然后突然双手合十,发出了异常响亮的拍手声,“所以无论佩奇大人想要干什么都可以直接杀过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啊哈哈哈哈!” “我猜他都不会在你登岛的时候派人来拦你,你猜我猜的对不对~” 又是那个过分夸张的大笑,艾弗里容光焕发地说着自己的口头禅,他向来喜欢玩猜猜看的游戏,因为他很少会猜错。 下完定论的小白鹅故作叹息地摇了摇头,“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看不起你们呐。” 突然被一棍子打成糟烂份子的马尔科戳了艾弗里一指头,“喂喂,说什么呢。”他掀开那个比起时尚单品更接近安全帽的椰壳,恶狠狠地搓着他的脑袋,“怎么,你不是男人吗?” “把我的本体还给我!!”失去椰壳的艾弗里大声地叫唤了起来,“我今天就是个椰子!!” 萨奇:…… 萨奇虚着眼睛从马尔科的手中接过了那个椰子壳,然后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大海里。 “啊啊啊!!!你们这是在谋杀!!谋!杀!!!” 佩奇接过正在马尔科手里不停发癫的艾弗里,一脸平静的把他按进了自己的怀里,一下又一下的顺着他的脊背拍打着,“没事,如果你不小心死了,那就在这艘船上等我。” 被提点七武海攻略的佩奇完全没在听那些“攻略”,她用自己的方式感知到了艾弗里真正的不舍是什么,然后给出了十分魔女式的安慰,“在你想要去轮回之前,我可以一直带着你。” “不想做人也没什么,但椰子就算了,我喜欢更漂亮一点的东西。” 被埋胸杀的艾弗里僵在原地,他胡乱地抓了两下空气,然后有些尴尬地小声应和,“知,知道了啦!快点放开我啊佩奇大人!” 只会口嗨的小白鹅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完成了脸部充血和头顶冒烟的两部曲,在被马尔科揪回去的时候还红着两只耳朵。 天生的白化病在此刻成为了出卖主人情绪的帮凶,那些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展露无遗。 突然老实下来的艾弗里终于有了一点这个年纪的大男孩该有的样子,他看天看地看大海,就是不去看佩奇,完全不记得自己正戴着护目镜,根本就没人看得到他的视线。 把艾弗里丢去一边的马尔科扫了眼佩奇被蹭乱的领口,他面色如常地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然后抛给她一份德雷斯罗萨的地图,“出发吧。” 尚未换下的白大褂上浸着洗不掉的消毒水味,当他转换成[医生]身份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忘记他还是个海贼。 同理,当他以[海贼]的身份示人时,也没几个人记得他其实是个船医。 身兼数职的船副大人没再啰唆些注意安全的话,他向佩奇颔首,“玩得开心一点。” 那是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佩奇面前的信任。 他不觉得她去德雷斯罗萨是什么需要过分担心的事,马尔科用了‘玩’来形容这场注定不会平和的会面。 与前几天不同,今天的马尔科不再‘担忧’,他现在不觉得她会失败了。 已经很久没有被信任过实力的佩奇抬起头,她盯着马尔科的眼睛看了一会,然后缓缓的露出了一个微笑,“好。” 第100章 大概是佩奇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以至于人们看到她之后往往会下意识地联想到脆弱,即便是在已经展露了不少能力的现在,真的拿她当强者平等看待的人也是少数。 即便是波鲁萨利诺,也是在以她会折在触底后遭遇的困境里为前提在安排大小事宜。 但西娅就从来不会担心这些事,比起担心佩奇会不会折在什么地方,她更关心任务结束之后要去吃些什么东西。 西娅:开玩笑,时间会因为这种小事就消亡?你是在看不起虚空之树全力孕育了数百年才生出来的这个独苗苗吗?!拜托,就算是星球爆炸了她都不会出事的好吧! 她唯一需要警惕的就只有她自己嘛。 那可是时间魔女,即便现在还只是她的幼生期,也已经是比大多数的神明都还要超位的存在了啊!! 西娅感慨,西娅摇头,西娅感到无法理解——身为人类却去担忧时间,不愧是人类,果然是只有人类才能做出来的事。 西娅:真是该死的可爱啊!!!可恶!! 与会眼冒爱心的搭档不同,被接连“可爱”到了的佩奇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无奈。 所以当终于再次有人相信她不会轻易死去之后,魔女小姐展露了笑颜。 那是一个有些明快的笑,虽然只有一点点‘明快’的势头,可这种情绪能从佩奇的身上冒出来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 她伸手捧住马尔科的脸,在比斯塔的口哨声中摩擦着他的下颌,“我喜欢这句话。” 玩得开心一点。 “我会开心的。” 与满脸通红的艾弗里不同,被亲昵对待的马尔科没有回避佩奇的视线。 可没有在这份亲昵里察觉到情愫的马尔科也没有做出更过界的回应,他只是给了佩奇一个带有消毒水味的脑瓜崩,“去吧。” 被弹额头的佩奇愣了一下,她微微歪头,然后松开手,唤醒了蝶阵。 成片的宽尾凤蝶自她的腿侧振翅而起,盘旋着拥向自己的主人。 它们带着她向远处飞去,在愈发攀升的高度中隐没在了天穹之后。 马尔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在彻底看不到佩奇的身影之后才将那口在胸腔中转了大半天的气给叹了出来,“唉,总觉得她根本就没拿我当人看啊喂。” 船副大人沉吟片刻,然后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倚在一旁的以藏,“比起[马尔科],我在她的眼中大概更多的是[不死鸟]吧?”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喂。” 以藏瞥了眼在叹完气之后又重新面露笑意的马尔科,“你不是已经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了么。” 他哼笑出声,“比起身份的认知,不是还有另一件更需要去面对的事吗?” 听到以藏的话后,原本一直在装死的艾弗里突然‘活’了过来,他拽着自己的输液架开始绕着马尔科转起了圈。 惯常上扬的嘴角这次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弧度,他就那样板着脸地绕着马尔科上上下下地审视着他。 “你应该没什么有关于长生不老的哔——幻想吧。”艾弗里挑眉凑近自己的主治医师,他看着这个声名显赫的大海贼,有些挑衅地笑了起来,“连小孩子都知道,妖怪是不能与人类在一起的。” [不可结缘] “虽然佩奇大人不是妖怪,可我猜她大概率是长生种,你猜我猜得对不对?” [徒增伤悲] 连一只鹅都打不过的艾弗里却向不死鸟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他就那样毫无威胁力地凑近他,警告着他,“你们只是友人,最好也只是友人,好么。” 被警告的马尔科半眯着眼睛看向面前这个突然支棱起来的白毛小鬼,他单手提起他,“看来你今天很精神,那应该是可以试试看下一组配药的效果了。” 艾弗里:嗯?嗯?? “喂!我在很认真地跟你——” “我也是很认真地在带你去试药yoi。” 马尔科扫了眼累积在艾弗里血管上的细密针孔,“毕竟都答应她了,不能把你给养死啊喂。”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喀嚓。” 在空中前进的时候,佩奇给鼯鼠拨了个电话。 “我要去德雷斯罗萨了。” 辨认出佩奇声音的鼯鼠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是坐的轮渡吗?” “不,我直接飞过去。”佩奇瞥了眼跟在自己身后蹭气流的海鸥群,“大概中午就能到。” “你打算怎么做。”鼯鼠将手中的电话虫搁置在办公桌上,然后拿过刚才审阅到一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他提起钢笔正打算签字,“那是唐吉诃德的大本营,不要大意。” “灭国。” 从未出现在鼯鼠字典里的答案突然蹦了出来,中将先生完全是在靠强大的控制力才没有将自己的名字签歪。 他冷静地放下手中的钢笔,然后重新拿起了那个电话虫,“什么意思。” “想要摸底一个国家,灭国的答案才是最直观的。”不觉得自己的方案哪里有问题的佩奇甚至还多加了一句,“放心,这件事我很熟悉,不会落下哪一点的。” 完全无法放心的鼯鼠:……等等,你是怎么对灭国这件事感到熟悉的?? “不行!” 被提前告知打算的鼯鼠中将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德雷斯罗萨是世政的加盟国,你去攻击它就意味着向世政宣战。” 第101章 “更何况那里还生活着数以百万计的国民!他们来不及撤离的!!” 被吼的魔女小姐眨了下眼睛,考虑到之前那次面对雷利时的无效解释,她这次换了个更便于人类理解的方式来阐述,“没关系的,鼯鼠,就当是在做一场噩梦。” “梦醒之后的人们什么都不会记得,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在被马尔科按头强调过不能随便将自己的能力说出口之后,佩奇终于不再随意往外给出信息了,只是苦了根本就无法理解的鼯鼠,他现在只觉得这个lotto要失控。 “这里不是梦境!这是现实!你给我回来!!” 佩奇看着被电话虫模仿出的咆哮脸,再次眨了下眼睛,“我觉得你可以问问波鲁萨利诺。” “他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挂上电话虫的佩奇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海鸥,她突然上手摸了它一下,然后滞留在半空中,不再继续往前飞。 失去上升气流的海鸥群绕着她盘旋了一圈,在发现佩奇依旧不打算继续前进后便自己飞走了。 佩奇是在等波鲁萨利诺的消息,虽然她确实觉得他应该是不会反对这件事,可出于对友人选择的尊重,她打算等等看他的判断。 成群的宽尾凤蝶滞留在云层之间,像是一片并不和谐的乌云。时间魔女就这样站在这片点缀着赤色的黑沉之上,盯着太阳发起了呆。 在不算长久的等待过后,佩奇的电话虫再次被拨响,她拿起那个小话筒,然后听见了黄猿的声音。 “耶~以防万一,让我来确认一下。” 那个熟悉的古怪调子慢悠悠地响起,“如果你突然不想让这场梦醒来,我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你吗?” “有。” 被直白怀疑她存在毁约可能性的魔女小姐没有将这个问题归类为冒犯,她没什么停顿的就将方法告诉给了波鲁萨利诺,“你可以在今晚九点之前割下我的头。” 显然,马尔科的强调里出现了一个bug,那就是在佩奇的判断里,黄猿不是别人。 可轻易说出这条规则的佩奇也确实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现在是10:30。 这是9点之后的时间。 她没打算将这段时间变成[真实]。 所以不过就是场噩梦而已。 她已经说过了,什么,都不会发生。 第52章 在抵达德雷斯罗萨之后,佩奇没有立刻发难。 她走向那条在记忆中的恋人大道,想要试试看还能不能再偶遇一次科林。 那是1512年的4月29日,与1513年只相隔了一年,所以那场暴动应该就是发生在这个国家的去年。 可街道上的人类却没有面露愁容,这里依旧欢声笑语,身穿连衣裙的女郎舞动着自己宽大的裙摆,随着音乐跳起了名为弗朗明哥的舞,甚至还向佩奇抛出了一束紫罗兰。 莫名就透着一种盛世之感。 在回到这里之前,佩奇还曾疑惑过鬼蜘蛛口中的‘玩具暴动’是什么意思,不过在亲眼看到满大街自由行动的玩具后,佩奇便明白了这不是什么代号,而是据实的描述。 她随手拎起一只路过她的垂耳兔玩偶,将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 “秋!秋豆麻袋!你这个无礼的外乡人!!” 稚嫩的女声从兔子玩偶口中传出,听上去像是个小女孩,它在佩奇手里四处乱蹬,“你在摸哪里啊啊啊啊!!!快点放我下去!!”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内里软绵绵的,似乎确实是棉花。 但是也没有妖气。 “你也不是妖怪么。”佩奇有些可惜地轻叹出声。 “你才是妖怪啊!” 被摸了个遍的垂耳兔大叫着跳出了佩奇的手,用它最快的速度蹦远了。 自从佩奇登岛后就一直不远不近的坠在她身后的海贼们面面相觑了一会,然后给自己的小头领拨起了电话虫,开始汇报lotto现身的事。 佩奇没去管那些完全不走心的跟踪,她顺着科林曾经领她走过一遍的路线匀速地前进着,在路过那些著名的景点时还会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一会,看上去比游客更像游客。 有关于她的汇报被一层层传达了上去,最后传到了迪亚曼蒂的耳中。 唐吉诃德家族中的方块大人一直对这个与自己有着相似能力的lotto很感兴趣,他笑着看向正坐在泳池边的多弗,“让我去会会她吧。” “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飘扬?” “咈咈咈咈咈,可以。”感到有趣的多弗朗明哥拥着怀中的泳衣美女,点头同意了迪亚曼蒂,“不过先别弄死了,她的那些能力很有意思,问问她要不要加入我的家族。” 相中佩奇类空间能力的多弗朗明哥咧开了一个有些恶劣的弧度,“或者把她的手带回来,我可以只要戒指。” 在恋人大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有些年头的许愿喷泉。 无论是德雷斯罗萨的本地人还是慕名前来的参观者,都会到这里抛上一两枚硬币,以此祈祷自己可以开启一段浪漫的爱情。 当然,如果不想许有关爱情方面的愿也是可以的,毕竟虽然这座喷泉坐落在恋人大道,可它却没有被取与爱情相关的名字。 “阿布拉克萨斯!这就是它的名字嘛,是不是很长?哈哈哈哈!” 有着小浣熊模样的玩偶正双手叉腰着介绍着这座喷泉,它的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是在度蜜月的新婚夫妇,他们正认真地听着这位颇具特色的导游讲解德雷斯罗萨的风俗历史。 第102章 “你们要许愿吗?只需要抛下一枚硬币,要不要试试嘛?” 嘛。 嘛? 手拿氢气球的佩奇收回了即将转弯的脚步,她在过来的路上被卖气球的小鬼们缠住,于是顺手买了一个火烈鸟样式的中型气球。 她就那样牵着气球的细绳站在距离浣熊玩偶不远处的街角,若有所思地观察起了那个穿着背带裤的玩具。 是与记忆里别无二致的声音,尚未到变声期的小少年有着极好听的嗓音,是会被教堂选去唱圣歌的程度。 可惜那个奇奇怪怪的口癖让他的音调有些怪,却极大地增加了他的辨识度。 佩奇看着那个熟悉的怪模怪样的敬礼动作,终是抬脚向那边走了过去。 她依旧穿着比斯塔选给她的衣服,所以与这个国家的度假氛围相性良好,已经不会再像是混进勺子堆里的叉子了。 鞋跟踏在平整的青石板上,那是很明显的脚步声在靠近,于是浣熊玩偶应声回头,有些茫然地看向那个径直朝自己走来的黑发女人。 “咦?是来找我的嘛?” 佩奇低头与那两颗黑色的扣子对视了片刻,然后突然叫了它的名字,“科林?” “你你你你你你你记得我??你居然记得我??!!” 忽然被叫出名字的浣熊连尾巴都变成了惊叹号,他不可置信地围着佩奇蹦跳了起来,看上去很是震惊。可带着些欢喜的惊呼却在绕了半圈后变成了哭音,“你是lotto·dark??可我不记得自己认识你啊,你也是玩具吗??” 被打扰到的新婚夫妻看着面前有些失控的小导游,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喷泉附近。 佩奇扫了眼自发离开的人类,她伸手按住了又转到自己面前的跟按了弹簧一样的浣熊,“你怎么变成玩具了?” 脚下确实按了弹簧的小浣熊突然安静了下来,对这个问题保持了沉默,可他依旧执拗地用自己的纽扣眼睛与佩奇对视着,像是在憋气,也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于是常年与规则打交道的佩奇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摸着小浣熊软乎乎的毛耳朵,“不能说?” “嗯嗯嗯!” 作为被规则魔女一手养大的魔女,佩奇在常年与代理人相xiang亲ai相xiang爱sha的生活中积累了太多与规则交手的经验。 她随手将这只浣熊拎到了喷泉的边沿上,回忆了一下它,哦,不,是他刚才的话。 他说,她居然还记得他。 鉴于人类是无法在倒退的时间中保留记忆的,所以佩奇觉得科林应该不是在指那个已经消失的1512年,而是有类似‘科林会被忘记’的新规则加注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科林刚才还说,他不记得她,问她是不是也是玩具。 “从人类变成玩具之后,会被忘记吗?” 科林再次保持了沉默,于是佩奇就懂了,大概率就是这样。 科林被忘记了。 这实在是有些错位的现实。 科林在忘记她之后,居然被世界遗忘了,可她却记得他。 但其实会出现这个结果实属正常,佩奇是不会忘记科林的,毕竟没有什么东西能夺走时间的回忆,哪怕是规则也不行。 时间永存,在佩奇面前,记忆永不褪色,因为那是组成她的全部。 任何试图抹消她记忆的行为对时间来说都是十足的挑衅,这是绝对的禁区,因此哪怕是已经失败的能力也会被判定为有罪。 这个让科林变成玩具的能力,有罪。 感知到判定的时间魔女抬眸望向那极远的王之高地,她久违地得到了最高规则的降临许可,却碍于考试的小型规则而无法拿到适配的武器,所以根本无法完全降临。 ……是运气吗? 佩奇突然觉得这个她总是能遇见的粉茸茸似乎有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好’运气。 他能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完美地踩在规则的制约上,将她从这个世界逼退两次。 他还能在挑衅了时间之后得到考试规则的庇护,甚至于就连那个与波鲁萨利诺之间的约定也在保护他不被时间下死手。 大概真的是运气吧。 可运气中的这个[运]字……是命运的运,所以真正在庇护着他的,真的只是单纯的‘好运’吗? 佩奇揉按着科林现如今有些过分柔软的头顶,她缓缓抬头,再次直视起了那轮巨大的太阳。 魔女小姐突然开始思考一件自始至终都被她忽略掉的事。 这个世界,会和阿诺特一样,都是活着的吗? 假设祂是活着的,那大概尚且稚嫩,但也确实已经出现了属于祂自己的意志,因为祂在抗拒她。 如若不然,她又为什么会在每一次开门时都精准地迈向死局。 祂是在抗拒她的到来,所以想从一开始就逼退她吗? 甚至已经成功了四次。 佩奇凝望着面前蔚蓝的天穹,那明明是晴空碧日的好天气,却在对望的此刻出现了不算清晰的倾轧之感——这片笼罩着汪洋与大地的天幕,正在俯视她。 科林看着在他眼中突然陷入静止的佩奇,有问号逐渐从他的头顶升起,他也跟着抬头去看那轮太阳。 变成玩具之后的身体说强也强,说弱也弱,可至少他的纽扣眼睛不会像人眼那样在直视太阳时被强光晃伤。 有雕刻着精美钟楼的金币突然落在了他的手中,科林有些惊讶的捧着那个怎么看怎么像艺术品的小圆币,“给,给我的嘛?” 第103章 “嗯。”佩奇不再打量她头顶的天空,而是再次看向了科林,“它本来就是你的。” 那是她在第一场与第二场循环中接连使用却都没有花出去的金币。 第一任主人死于唐吉诃德之手,第二任主人则是被世界遗忘,如果不是佩奇感知得到规则,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的金币变成了什么携带厄运的污染物。 可那分明就只是一枚金币而已。 她指着面前的阿布拉克萨斯喷泉,看向有些发愣的小浣熊,“要许愿吗?” “……不要。” 劝着游客许愿的小导游却没有自己许愿的兴致,“我都抛过好几次硬币了,没有哪次是实现的嘛。” 他有些赌气地噘着嘴,“我的神根本就不回应我。” “那就说给我听。” 佩奇没有收回指向水面的手,她看着那座确实很有重量的喷泉,“我来做你的阿布拉克萨斯。” 复述了一遍喷泉名的佩奇停顿了一下,然后回应般地赞同了科林刚才在介绍时说的话,“嗯,这个名字确实有点长。” 也不知道是因为佩奇的许诺,还是因为突然发现依旧有人记得自己,捧着金币的科林突然就被汹涌而至的委屈和难过给淹没了。可是他的纽扣眼睛流不出一滴眼泪,他也做不出悲伤的表情,因为他是一只在微笑的浣熊,一个微笑的……玩具。 “去他哔——的玩具!” 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的科林突然变得暴怒,他恶狠狠的将金币砸进了喷泉的水面,溅起的水花淋湿了他的背带裤,可他全然不在乎。 “去他哔——的七武海!!!” 连变声期都还没过的小少年用他极好听的声音骂骂咧咧的骂着脏话,整只浣熊都在炸毛,就连那个无法改变的微笑也变得凶恶了起来。 “瞧瞧我听见了什么?这里是有玩具想要造反吗?” 过于高大的男人踩着舞步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那是根本没有着急所以一路晃悠过来的迪亚曼蒂。 “哦~lotto小姐,欢迎来到德雷斯罗萨!”他夸张地摆着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久闻大名,早就想见你一面。” 他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并用果实能力将它变成了轻飘飘的绸缎模样,“我是吃了飘扬果实的旗帜人——” 激情解说到一半的迪亚曼蒂突然发现佩奇根本就没有理会他,她正在跟那只胆敢冒犯多弗的浣熊说话。 “就这两个愿望吗?” “对!就这两个嘛!!” “好。” 时间魔女向自己的友人颔首,“我知道了。” 第53章 “这就是你跟我说过的‘小惊喜’??” 战国看着从德雷斯罗萨传回来的情报,不小心捏碎了办公桌的桌角,“她想干什么?!灭国吗?!” “耶,确实呢。” “???” 才刚失去边角的办公桌彻底粉碎在战国忘记收力的拍掌之下,“是她疯了还是你疯了?德雷斯罗萨有上百万的国民!!” 直面咆哮的黄猿这次既没有喝茶也没有修剪他的指甲,他正仰头靠在那个元帅办公室的单人沙发上,隔着自己的墨镜观察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那个加长的靠背高度刚刚好可以完美的托住他的颈椎,让仰靠变成一个得以放松的姿势。 他正无意识地轻点着沙发的扶手,显然正在思考些什么东西。 “嗯——我去一趟吧。” 波鲁萨利诺看向挂在墙面的钟表,“还来得及。”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那是一国的人命。”战国黑着脸看向黄猿,“你最好没有信错人。” 要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惹得海军本部的元帅大人动怒至此,还需要把时间往回调三个小时,重新看向德雷斯罗萨。 听完愿望的佩奇直接用墨蝶把科林拎去了海岸线以外。 因为她不打算让科林做噩梦。 可在面对送上门的迪亚曼蒂的时候,魔女小姐就没有这么温柔了。 她根本没听这个人类在那嚷嚷些什么东西,而是直接放开了乐园的全部权限,并抬手将一直盘旋在高空的蝶阵给唤了下来。 与曾经在马林梵多的收敛不同,这次的蝶阵没有特意避开生命。 像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瘟疫,那黑浪所过之处无不寂灭,无论是否是可以被归类为‘活着’的东西,都在这场污染的洗礼中失去了本来的面貌。 墨色的蛛网以铺天盖地之势疯狂蔓延,根本就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失去约束的共生体轻易的扣住了踩进乐园范围的迪亚曼蒂,她愉悦的张开嘴,眼瞅着就要将这个被污染侵袭的男人一口吞下。 “给我住手!!” 有锋利的透明细线将共生体一分为二,那是在发现不对后及时从王之高地一跃而下的多弗朗明哥,他暴怒着发动能力,将那些刚刚冒头的共生体全部搅碎了。 可惜被切开的污染们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她们就着被切开的部位重新舒展出了完整的躯体,倒是变得更多了。 德雷斯罗萨的国王看向在转瞬间被破坏殆尽的街道,那是连建筑都在扭曲的惨象,残败到身为国王的他无法在这个时候面露笑意。 “这是什么意思。”有青筋一点点攀上他的额头,“我以为你是冲着我来的?” 多弗朗明哥没有落在地上,他踩在自己悬织在半空的细线上,没有靠近那些明显不对劲的黑色纹路。 第104章 越来越多的宽尾凤蝶自佩奇的腿侧振翅而起,像是没有尽头。 那些浮现在翅膀尾端的弯月斑纹红得是那样刺目,每一次的翻飞都意味着一场全新的崩解在发生,她这个独闯七武海大本营的人,此刻倒像是什么真正的恶人,竟是将多弗给衬托得正义了起来——这里是他统治的国家,先不提他究竟是怎么拿到的统治权,又究竟是在用什么方式来巩固统治这件事,身为国王,多弗朗明哥便有着保护国家的责任。 这是他的国,是他刚开始经营的基本盘,他可以自己摧毁这个地方,但绝不允许别人来插手。 “当然是冲着你来的,毕竟我要全方位地了解你。” 说着可以被称之为‘情话’的佩奇站在飞扬的绸缎之间,在多弗朗明哥发动攻击的同时拨动了自己的时间,她开始以60倍的速度跳向今晚的九点。 一分,便是一秒。 所以三小时,只是她的三分钟。 不过佩奇没有立刻处理多弗朗明哥,因为她打算先收集德雷斯罗萨的信息。 这是她答应过黄猿的事,她向来守约。 追不上时间的火烈鸟被留在了一倍速的时空里,所以在他看来就是佩奇突然消失在了他的攻击之下。可四周的黑沉依旧在蔓延,且速度更快了,看方向……竟是一路在向玩具之家靠近?! “……那个女人!” 更多的青筋攀上多弗的额头,他及时地顺着空路追了过去。 身为七武海,自然是有着与之相配的强大实力,多弗朗明哥亦是个可以独自灭国的可怕怪物。可人类的强大与魔女的强大并不在一个维度里,当魔女不再刻意收敛自己的力量,她们能造成的破坏是不可计量的。 所以当多弗站在他的时间里去追赶魔女的时候,能被他追逐到的便只有一地的残骸。 街道不断的崩裂,建筑与树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湮粉,目之所及之处更是躺满了被黑线侵蚀的尸体,他们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坠入了梦里。 隐藏在地下的smile工厂被轻易的撕开了口子,在难得感到焦头烂额的多弗朗明哥赶到工厂的时候,佩奇早已在60倍的时间里完成了‘参观→记录→翻找情报→情报→辨认小人族是不是妖怪→挨个摸一摸小人族→顺着地下通道前往下一个地点’等一系列事情。 扬言要全方位了解多弗朗明哥的女人确实如她所说的那般,非常全面且细致地顺着那些交错的地下通道将相连的几个大型建筑挨个拜访了一遍。 当佩奇的三分钟过去时,德雷斯罗萨已经彻底陷落,刺耳的警报响彻云霄。 这场完全超出预期的攻击吸引了所有消息灵通的势力,他们纷纷暂停了原本的行程安排,不约而同的关注起了这个被黑色乐|透选中的国家。 将建筑摸得差不多的佩奇已经积攒了一本子需要背下来的信息,她差不多是把德雷斯罗萨从里到外的犁了一遍——暗道、工厂、库房、监视点、小型据点、隐藏渡口、矿道、加工厂、武器仓库……甚至还意外的在花田里发现了力库王军的革命本部。 于是佩奇在地图上给花田画了个代表着友方的小圆圈。 就像她对鼯鼠说过的那样,佩奇确实对灭国这件事非常熟悉,甚至能用井井有条来形容她的破坏顺序。 记录完信息的佩奇重新将时速拨回了‘1’,在路过已经一朵向日葵都没能留下的花田后,又绕回了已经探过一遍的王之高地。 唐吉诃德家族的人员情报也收集一下好了。 尤其是那个能将人类变成玩偶的能力者。 会是谁呢。 依旧牵着彩色氢气球的魔女站在一片暗色里,身后是宛若废墟的大地,无处不是废土,无处不是凋敝。 在佩奇重回一倍速后,她的身影终于得以被再次捕捉,而不是只能在见闻色里晃过个影子,却像鬼魅一样见不到实体。 可正在抬头注视王之高地的并不是只有她自己,还有百来个同样苍白的共生体,她们正兴奋且愉悦地笑着,与佩奇一起抬头,也与她一起回头看向终于找到她的唐吉诃德。 “那个玩具的能力者,你是打算自己说出来,还是让我去找。” “荒浪白线!!” 回应她的是已经怒不可遏的攻击,整片花田的土地都在顷刻间化为白色的细线,数万条锋锐的细丝凝聚在一起,宛若惊涛骇浪。 它们像是翻卷的怒涛,自下而上的冲杀向被共生体护在中心位置的黑发女人,想要将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搅碎。 直面袭击的佩奇没有唤出图阵盾,因为她知道她的盾接不下这轮冲撞。 所以只要用攻击来回应攻击就好了。 脚踏红绸飞扬而起的佩奇再次怀念起了自己的配枪,就连那把时常被她嫌弃古旧的弓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佩奇的乐园是一个以她为圆心的半径90米的立体空间,所以当她回到空中之后,那个空间的高度就变成了180米。 原本与佩奇有着相同身形的共生体们开始融合,更多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然后如同游鱼一般地向半空中的佩奇汇聚而去。 曾在顶上战争出现过的小奥兹是一个身高38米的巨人,即便是他的先祖也只是一个身高67米的‘魔人’,可在共生体的包裹之下,降临在德雷斯罗萨的却是一个足有百米的,已经可以被称之为‘魔神’的怪物。 第105章 冲击而来的荒浪被那只苍白的手轻易地接住,即便有所谓的皮肤被割裂,也只是划分成了更多的手臂。 那些手臂成千上万,不计其数,是看一眼就会感到眩晕的程度。 原本四散的宽尾凤蝶依次降落在这个巨大的身躯之上,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再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直观地诠释那句流传在阿诺特的常识——不要接触、不要靠近、不要试图理解、不要被时间抓住。 那是被吟游诗人传遍大陆的歌, ‘就请你答应我,不要去看。 不要去看,不要去看,不要去看啊。 就闭上眼睛转身快跑吧, 千万不要回头, 哪怕是为了我。’ 层叠的墨蝶像是华美的服饰,那是流动的衣裙,更是会将人拖去时间深处的浊。 过于巨大的身躯却没有降低祂的速度,与魔人不同,污染是没有重量的,她们就只是存在。 与祂共存。 在熄灭了唐吉诃德的生命之火后,随手将自己的时间拨到3倍速的佩奇转身向王之高地走去——既然这个男人不打算告诉她谁才是那个能力者,那她就自己找。 顺便看看其他人都是什么能力。 被污染包裹着的魔女小姐平静地驱使着自己的共生体,当作为内核的她在移动时,乐园便是移动的,即便被规则限制在这小小的空间内,也已经足够她将城堡彻底撕开。 只要靠近就好了。 如果目标太远的话,那就由她来靠近。 于是,当波鲁萨利诺脱离大部队提前赶到德雷斯罗萨时,还未等他接近便已经看见了那个正站在岛屿正中心的巨大身影。 极致的阴冷像是起伏的潮汐,一浪又一浪地拍打着他的感知。 见闻色被动全力运转了起来,疯狂的提醒着黄猿此刻最应该做的是离开。 将自己投射到高空的海军大将俯视着脚下的人间地狱,终是没忍住轻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噩梦呢。” 如果按一倍速的时间来计算,那么此刻就是佩奇正式发难后的第五个小时。她用了三个小时来研究‘国’,又用了两个小时来研究‘人’,等她终于把‘唐吉诃德的德雷斯罗萨’给研究明白之后,这个国家已经彻底地消亡。 有宽尾凤蝶发现了正站在空中的黄猿,它绕着他翻飞了半圈,然后飞向了已经从共生体体内离开,此刻正站在‘她们’肩膀上的佩奇,像是在引路。 被接引的黄猿看向那些退至两侧的墨晕,不规则的弧度漾在半空,却在此刻纷纷收敛了凶意,它们让出了一条足够干净的路。 “……” 他再次发动能力,直接把自己投射到了正在写写画画着什么的佩奇的身边,被元帅臭骂了一顿的大将先生弯腰看向佩奇手中的本子,“耶,我们什么时候起床?” “别急。” 正在复盘童趣果实能力的魔女小姐像是感觉不到黄猿的杀气那般,依旧不紧不慢地记录着,“这个七武海的信息比我预计的多了太多。” 她看着被自己罗列出来的一长串的果实能力,然后偏头看了一眼已经将手放在她脖颈上的黄猿,“能被我带走的只有记忆,所以必须要全部记住,不然就太可惜了。” “等我背完,我就会‘回去’。” 波鲁萨利诺依旧扼着手下纤细的脖颈,却一点点收回了自己外放的杀意,他半眯着眼睛,看向那个被佩奇写得半满的本子,“灭国果然不是个好习惯,以后不做了好不好呢。” 他以为她口中的灭国是局限于唐吉诃德家族的程度,可没想到她的灭国居然是真正的,字面意思上的‘灭国’。 ……他的小朋友,果然是对一些原本应该心照不宣的底线缺失认知,否则也不会用那本《刑法典》来参照何为‘底线’。 耶,他这次还真是被惯性思维拖后腿了呢。 黄猿的心情突然变得恶劣起来,也说不上是因为自己久违的失误,还是因为眼前已经发生的惨剧。 发现友人似乎是在生气的魔女小姐停下了手中的笔,她有些不解地看向波鲁萨利诺,“你应该知道的,这只是‘梦’而已。” “没有人真的死去,他们也什么都不会记得。” “但是如果能做美梦的话,我想没人想做噩梦,对吗?” 波鲁萨利诺轻缓地摩挲着佩奇的脖颈,提醒着她,“耶,多少怜惜一下正在做梦的人啊。”他看向一片死寂的国家,“还真是可怕呢。” “我可是被吓了一跳,差点就以为没有明天了耶。” 再次被‘抱怨’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顺着黄猿的视线也看向面前疮痍的土地,试图理解友人被梦吓到的原因。 无法互相理解的人是做不成朋友的。 可佩奇想和黄猿做朋友,所以哪怕她确实不太能理解他生气的原因,却也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那就不灭。”只是把最高效的方案从这个考场移除而已,这不算什么。 以交友为最高导向的时间魔女答应了自己的友人,“以后也不灭。” 得到保证的黄猿短暂的松开了佩奇的脖子,却又顺手捏住了她的耳垂,他捻着手中的苍白,轻飘飘的说道,“帮我带句话给今早的自己吧。” “你就告诉他,白鸦向北。” 被捏耳朵的佩奇瞥了眼居然没有拖长调子的波鲁萨利诺,将这个似乎是暗语的词写在了自己的本子上。 第106章 “知道了。” 她打断了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友人,“安静,我要快点记下来才行。” 佩奇重新看向自己的笔记,“而且我还要和梦醒之后的你聊一下有关德雷斯罗萨的事。” 科林的愿望与他们的法律之间产生了冲突,她需要过界。 不过亲眼见过黄猿是怎么在战场上偷懒的佩奇觉得,他其实不太在乎什么海贼不海贼的事。 她觉着,她这个友人的底线似乎要比书里更低一点。 所以这应该不算是触底。 嗯。 拿黄猿当底线用的魔女小姐暗自肯定起了自己,然后再次翻到地图的位置,记起了国|防布置。 ……这个粉茸茸,真是意外地很能干啊。 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背过这么多东西了。 …唉,果然还是好麻烦。 不过都已经跟鼯鼠和黄猿约好了这是梦,那她就一定会回去,这是她亲口答应下的事。 她是不会毁约的。 第54章 与此同时。 新世界·蛋糕岛。 “kukuku,给她取称号的那个小鬼还真是取了个好名字。”big·mom海贼团的糖果大臣看着面前时不时闪过一片雪花的监控屏幕,饶有兴趣的向部下下达了去收集佩奇情报的命令,“lotto·dark么,果然是黑色乐|透啊,佩咯啉。” “居然还笑得出来吗?佩罗尼?” 同样在看监视电话虫传回画面的蒙多尔转头看向佩罗斯佩罗,“那个由手臂组成的怪物完全无法近身攻击,她这能力太过诡异,如果咱们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和lotto对上,那会非常被动。” “不要这么紧张,蒙多尔。”佩罗斯佩罗悠闲地喝了一口红茶,“为什么不做一点有趣的假设呢。” 糖果大臣用拇指摩擦着茶杯的把手,意味不明地开起了玩笑,“能被摩尔冈斯家的小崽子跟了这么久还没被他烦死,这说不定意外的是个好女人呢,佩咯啉。” 蒙多尔:…… 夏洛特·蒙多尔默默地转头又盯着监控画面看了一会,然后不由自主地思考起自家大哥脑子突然坏掉的可能性有多少。 还好女人? 她还是不是个人都难说。 新世界·世界经济新闻社总部飞船 “哈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bignews啊!!” 刚被佩罗斯佩罗念叨过的摩尔冈斯正在兴奋的大笑,他拍着面前的桌子,精神抖擞的催着正要下班的社员们立刻开始加班,“赶紧出稿!做个头版头条出来!” 有在极远处抓拍的模糊照片摆在他的办公桌上,摩尔冈斯拄着桌子与那张照片里的庞然大物对视了片刻,然后再次低笑起来。 你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靠山啊,臭小子。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那应该……能行。 已经查到是谁在暗中下毒的信天翁表情逐渐凶恶起来,有杀意一点点上涌,“那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垃圾……”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 “……” “……” “……” “所以说,真的不是你那句‘玩得开心一点’在起作用吗?” 萨奇半睁着眼睛看向正在研究紧急情报的马尔科,“她这次是不是太出格了点,那可是一个国家。” 被质疑的马尔科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但总归都是些很放松的姿态,“没事。”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照片,虽然惊讶于这个超出想象的形态,可马尔科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这应该不是既定的未来,她会回来的yoi。” 对佩奇与鼯鼠之间的对话一无所知的不死鸟却精准地概括出了佩奇的本意,也比与她有过约定的海军要更加笃定,“要更相信她一点才行啊,萨奇。” “这丫头和咱们不一样,她有无数个今天。”马尔科看向那些被记录在文字里的残酷现实,“但佩奇是不会把这种今天带向未来的,别忘了,那个国家里可是还有着一个‘友人’存在的啊喂。” 被介绍过友人帐是什么的不死鸟将那张记录着灭国的情报搁置在桌面,然后起身走向萨奇,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不会让友人无家可归的。” 伟大航路·马林梵多 “啊啦啦,整个国家都覆灭了啊。”库赞翻了两下被情报班加急汇总的信息,“黄猿那家伙当初是怎么通过这个提议的。” 他有些不解地挑起了眉,“还是说,是他失误了吗?” “这可真是难得。” “你倒是不着急。”战国斜了眼在那说风凉话的青雉,“万一lotto不打算折返,那咱们就只剩下不到2个小时的时间来强制她折返了。” “必须要考虑到失败的后果。” “赤犬出发了吗?” “他已经快到了。” 元帅先生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他神色微凝,“不过我倒是希望他白跑一趟。” “要是能一切顺利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新世界·德雷斯罗萨。 被战国期盼着的顺利正在发生,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曲折的地方,那大概就只有速记资料这一件事。 梦回幼时被代理人压着背诵各种规则的时间魔女久违地重温了一遍这种被文字塞满脑子的“美妙”感觉。 终于将情报全部记下的佩奇短暂的放空了一瞬,她收起自己的乐园,难得有些着急的向黄猿摆了摆手,“我要回去了。” 第107章 再不走一会该忘了。 被告别的海军大将没有起身相送,他坐在一处残垣之上,就那样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去吧。” “是该走了。” 依旧是没有拖长调的正常语速,正常到佩奇在跳跃时间之前多看了他一眼。 不过她这次是真的有些着急,所以在看过这一眼后她就直接点对点地连跳了两次——已经开启的跳跃无法被终止,所以她需要先抵达今晚的九点,再回到今早的九点。 当魔女小姐带着这一大堆的信息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才刚离开莫比迪克号不久。 于是佩奇干脆直接改道飞向了g1,用比前往德雷斯罗萨更快的速度冲到了鼯鼠的办公室。 直接从窗户翻进去的佩奇径直拉开鼯鼠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然后随手从他的柜子里抽出个还没用的空白笔记本,用比办公室主人更行云流水的动作摆开了要工作的架势。 一看就是个惯犯。 “你——” “安静。” 魔女小姐再次把这两个字甩给了自己的友人,她面无表情地奋笔疾书了起来,“在我写完之前,别和我说话。” 被过于能干的粉茸茸洗礼了一遍脑子的佩奇一点点的重新将马尔科送给她的那份地图填满,于是被彻底摸了一遍底的德雷斯罗萨就这样逐渐展现在鼯鼠的面前,看得中将先生都快要忘记继续签字了。 但他到底是保持了安静,只是顺手将一杯还没动过的清茶摆在了她的面前。 两个人就这样在工作日的上午面对面地处理起了各自的事务,莫名地还有点和谐。 挂在鼯鼠身后的时钟一格一格地走着秒数,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却一转眼就将时间带到了午后,活像是有人偷偷给它加了速。 将资料全部默写完的佩奇在让鼯鼠送和自己送之间选择了让黄猿自己过来拿,反正他是光速,比谁都方便。 得到小姑娘“传唤”的波鲁萨利诺看了眼自己的午餐,“耶,浪费食物是不好的习惯呢。” 就在副官以为他要说‘等吃完饭再出发’或者‘好麻烦啊等鼯鼠回本部开会的时候再说吧’之类的话的时候,黄猿直接将自己没动两下筷子的餐盘平移给了已经打好饭的副官,“最近加班辛苦了,要好好吃饭哦。” 副官:…… 随口胡扯的海军大将施施然地起身,缓步走出了海军本部的食堂,在路过正要去吃饭的元帅大人时又随口提了一句,“我去趟g1。” 然后就这样连个正式的假都没请地以疑似十分正当的理由当着战国的面翘班了。 战国:…… 可是光速赶路就是很快,还没等午休时间结束,轻易不动弹一下的黄猿大将就已经抵达了新世界。 鼯鼠没有关办公室的门,比起空调制造的凉气他更喜欢被穿堂风带起的气流,所以鼯鼠的办公室很少关窗户,以至于在发现这一点后佩奇就再也没走过门。 不过黄猿还是会走门的,他还像模像样的敲了两下门板以示自己到了。 只是鼯鼠此刻不在办公室,他才刚去食堂不久,此刻正在吃饭。 所以屋里就只有一个趴在沙发上将自己摊成一长条的佩奇。 那是十分少见的,竟是有些孩子气的动作。 人均两三米的海军将领,自然有着专门加高加大的屋子,以及加长加宽的沙发,所以就算佩奇把自己完全舒展着趴在了沙发上,她也才占据了一小块地方。 明明是灭国的施暴者,更是这次事件的既得利益者之一,此刻面朝下趴在沙发上的佩奇却浑身透着一种刚考完一场大试后的寡欲感。 黄猿扫向佩奇的新装扮,与她后背的醒狮图腾对视了一眼,“嗯?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他们才分别了不到两个月,可这个小家伙身上的气息却凶恶了不止两倍。 她现在可不只是像鬼故事里的插画了,在黄猿的感知里,佩奇现在像是一团蜇人的荆棘,光是站在一边就会感到刺痛。 他走向趴在那的佩奇,伸出食指去戳她的头,“变凶了很多耶?” 仗着有医生就随意开大的佩奇闻言终于侧头看了黄猿一眼,“只是污染过剩而已,我回去烧一下就好了。” 但说完这句话后佩奇才突然反应过来,既然这些有着见闻色天赋的人类一直能感受到污染的存在,那她刚才在鼯鼠对面坐了那么久,他岂不是会很不舒服。 可他居然都没提一声。 哦,是她没让他说话。 …… 发现自己不小心欺负了友人的佩奇从沙发上爬起来,有些发愣——对部下异常严格的中将先生却对不是海兵的朋友十分温和,包容着她有些冒失的拜访和无意间散发的伤害。 ……啊,要以礼还礼才行。 让她想想要怎么做。 暗自盘算起别的事的佩奇没有忘记将那本与速记考试无异的笔记本递给黄猿,“德雷斯罗萨的情报,给你。” 波鲁萨利诺接过那个明显被用去快要一半的小本子,在坐下的同时抽出了那份夹在其中的地图,然后同样被过于详细的标注给惊到了一瞬。 而佩奇已经重新趴了回去,试图以此放空自己在短时间内过载的脑子。 西娅说的没错,记忆果然是有重量的。 西娅:不!我不是在指这种事!! 柔软的沙发因为黄猿的加入而陷落了一个角度,他坐的有点近,所以佩奇的头差不多是直接抵在了他的腿侧。 第108章 于是佩奇干脆直接往前挪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躺了下去。 不过黄猿现在根本就没关注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枕头,他的漫不经心正随着翻页的频率逐渐散去。 不知为何,明明是黑色的文字,却扑面而来了一种血腥之感。 那是详尽到近乎诡异的情报,是不可能被唐吉诃德和盘托出的东西。 他看着写在最后的[白鸦向北],将那句他在刚进屋时就已经问过一遍的话又问出了口,“嗯?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他低头看向正枕着自己的佩奇,小姑娘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什么旖旎的气氛从二人之间升起。黄猿觉着她现在这副自然的样子莫名的就很熟悉,在搜寻过一遍记忆后,他发现那是战国元帅偶尔会枕在他的羊身上的状态。 波鲁萨利诺:…… 被当成解压靠枕的黄猿挑起了眉,他曲起指节,像敲门一样地敲了敲佩奇的额头,“说说看,你做了什么坏事。” “灭国。” 今天的佩奇依旧有问必答,不过在黄猿眯起眼睛之前,她慢吞吞的补上了自己的保证,“我已经答应过你了,以后不灭。” “你看见那个叫砂糖的能力者了么,她把我的朋友变成了玩具,我能杀了她吗?” 将灭国的事一笔带过的佩奇直接问起了其他的问题,可波鲁萨利诺看着‘白鸦向北’这四个字,突然又揪上了佩奇的耳朵,“耶,一定要说话算话,绝对不能再灭国了哦。” 这次的黄猿没有捏她的耳垂,而是一个很正宗的教训人的姿势。 再次被耳提面命着要求约定,佩奇歪了下头,然后直接向黄猿伸出了自己的小指,“我很守约的。” 与最擅长毁约的人类不同,魔女向来守约,她们几乎不会去欺骗别人什么,就算是恶意也是直白的恶意。 但这个习惯被比斯塔强制扭转成了‘适当的答非所问’‘善意的模糊信息’和‘有选择地保持沉默’,试图教会佩奇说谎的比斯塔一直在“带坏”佩奇的道路上努力向前,谁来说他都没用。 可惜比斯塔的教导与马尔科的强调一样,通通出现了bug,佩奇就没拿波鲁萨利诺当‘别人’过,他是被时间承认的朋友,他不是别人。 被这个过于年轻的约定方式邀请,波鲁萨利诺面不改色地回勾上了佩奇的小指,然后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如果杀了她,那个恶魔果实就会随机出现在世界的其他地方,或许会在无人看到的位置再次重现于世,造成破坏。” “可以关进推进城。” “……不过。” 佩奇接上了他的话,“不过七武海的势力是被世政承认的武装,所以砂糖无罪,不能抓。” 她甚至还多插了一刀,“你们的推进城一点都不严,有人很轻易地混了进去,还从level6带了很多海贼出来。” “不过别担心,我已经在解决这件事了,不会让它发生的。” 突然听到新情报的黄猿下意识地分析了起来,要知道,被称之为‘深海大监狱’的impeldown可不是什么容易突破的地方,那绝不是一个像佩奇口中这般任人来去自如的监狱。 能在因佩尔来去自如的,只有内部的人。 是内部出现了内鬼吗?或者……叛变? “耶,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与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不同,黄猿不觉得提前知道一个会在未来犯错的人是谁有什么问题,他也不介意在现在就审判这过去的未来。 不过被询问的佩奇没有立刻给出回答,因为马尔科他们明显不打算让当下的蒂奇去背负他未来的罪。 现在两个友人之间出现了冲突,且他们都不是别人,第一次面对这种抉择的魔女小姐在思考了片刻后,活用了比斯塔的教导。 “是七武海。” 她把信息模糊掉了。 但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对黄猿‘有问必答’,所以黄猿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不过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顺着佩奇的意思将这个话题暂且略过。 “又是七武海么,这可真是难办呢~”他把正在讨论的事引回了德雷斯罗萨,“你打算怎么处理玩具的事呢?” 不能杀,又不能抓,要怎么办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佩奇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解决办法,“我需要一座监狱。” “我可以把那个能力者绑走,然后关起来。”她看了黄猿一眼,“不过这样就算是袭击王庭了,我会过界成为通缉犯,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生气。” “对吗?” 确实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但也确实没有特别想看到佩奇成为海贼的黄猿皱了下眉,“那样子的话,你以后可就不能来g1做客了呢。” “而且,监狱?你要怎么拥有一座监狱?” 提到这件事,佩奇突然就来了精神,她再次翻身坐起,从黄猿手里拿过那个记满了信息的本子,然后熟练的翻到了记载着smile工厂的位置,“唐吉诃德确实是在和四皇做交易。” “我问过摩尔冈斯了,这个四皇有一座非常棒的监狱。” 而且也没有不收女战斗员的规矩。 他还盘踞在以藏的家乡,那个叫和之国的地方。 部下也足够多,似乎也挺强的,可以用来给白胡子海贼团做‘陪练’,让他们不再那么安逸。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一个四皇。 第109章 佩奇曾跟马尔科说过,她要四皇不倒,当时的不死鸟就像曾经的黄猿一样,他们都误以为佩奇口中的话是有限定的——四皇就只是在指白胡子,灭国则只是在指唐吉诃德。 可佩奇口中的话却一直就是字面含义——灭国就是灭·国,四皇,也自然就是四·皇。 越盘算越觉得凯多符合她要求的佩奇点了点地图上被她标出来的工厂位置,“他想要这个,那我就毁了这个,这样他就会来找我了。” 时间魔女再次展露笑颜,“我要加入百兽海贼团。” 那些蜇人的气息再次翻腾而起,在黄猿的感知里横冲直撞着。 他看着这个当着海军大将的面直言要加入四皇团的小朋友,有些苦恼地拖出了长音,“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呢,要不要换一个?” “不。” 认准凯多的魔女小姐出言拒绝,“我就要他。” 第55章 “真的不能动唐吉诃德吗?” “耶,不能哦。” 没能吃上午饭的大将先生没打算亏待自己,他直接带着佩奇去城镇里下馆子了。 这座岛虽然驻扎着海军的g1支部,但就像马林梵多有着自己的城镇一样,这里也生活着大量的居民,虽然大部分都是海军家属。 两个在大白天就开始喝酒的人跑去了居酒屋,却在居酒屋的包间里聊起了绝不应出现在这个普通小餐馆的事。 “是因为他以前是天龙人吗?” 黄猿下筷子的动作一顿,他有些稀奇地看向佩奇,“怎么知道的?” “他的那个梅花在我拷问砂糖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 ……拷问,这个自带血腥气的词没有影响波鲁萨利诺的食欲,他平静地夹起自己的炸虾,然后对佩奇的话做了补充,“不仅如此,还因为他是中介。” 他盯着自己的食物看了半晌,在慢条斯理地将其咽下后,向佩奇举起了自己的酒盏,“既然你打算加入百兽海贼团,那有没有兴趣做我的‘中介’呢。” 他是在点她有关于多弗朗明哥的生意,却也是真的突然出现了这个想法。 和之国,唯一的海楼石生产国,也是新世界最大的武器出口国。 就连世政也在背地里通过joker从和之国购买武器。 谁能想到海军跟海贼战斗的武器却有将近四成是从海贼手里购买的呢,可现实就是如此荒诞,现实,是不讲道理和逻辑的。 被提点的佩奇回忆着她从王之高地里翻出来的订货单,她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原来如此。” 佩奇举起自带的白瓷茶杯,磕在了那个小酒盏上,“可以,我来试试。” 黄猿这是想要一条相对稳定的,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武器供应线。 这没什么,既然友人想要,那她就给他。 两个人三言两语着就敲定了这个像是玩笑一样的大订单,且都直接无视了佩奇甚至都还不是海贼这件事,也没考虑过新加入的佩奇到底能不能拿到货。 他们两个倒是都自信得很,谁也没觉得这件事不能成。 “但是我要揍他一顿。” 应下新任务的佩奇没有忘记科林的第二个愿望,“虽然不能杀了他,但揍一顿还是可以的吧?” “当然。”黄猿笑着抿了一口酒,“只要不死,你可以随意攻击,还可以吸引凯多的注意力。” “那是个惜才的男人,他喜欢招揽战力,你闹得越狠他只会越欣赏你。” 刚才还说着‘这不是个好主意’的男人转眼便改了口风,竟是开始帮着佩奇出谋划策了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将一大战力推向海贼一方会造成什么隐患。 不会有隐患的。 已经收到暗语的波鲁萨利诺再次交付了一定的信任。 [白鸦向北] 渡鸦只有黑色,会出现白鸦的情况只有两种——白化病,或者落雪。 落雪便是凛冬,没有鸟会向北飞。 这是叠加的异常。 而同时把代表对立的白与黑用在一个人身上,就说明那个时候的他认为佩奇有着叠加的立场。 可[北]在黄猿这却有着第二层含义,他出身北海,北是故土,那是安全的意思。 有着叠加的异常和叠加的立场,却被判定为安全,所以至少在成为海贼这件事上,他不觉得佩奇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白向北,黑亦向北。比起不算危险的立场,反倒是那个叠了三层的‘异常’让他更加关注。 “唐吉诃德的能力可以将土地也变成细线,可是超人系不是不能改变环境吗?”提到‘闹得狠’,佩奇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她将疑惑抛给黄猿,想要得到答案。 “那说明他的果实觉醒了。” 被佩奇抓着当移动百科全书的男人意外地有耐心,“觉醒后的果实能力可以对周遭的事物产生影响,类似同化,能将恶魔果实开发到这种程度的人很少。耶,想不到这只火烈鸟居然这么努力呢。” “他确实很努力。” 虽然打定了主意要去捶他,可被德雷斯罗萨的情报量洗礼过之后,饶是一直在记他仇的佩奇也承认了他的能力。 “而且他很擅长找东西。” 用不合常理的方式全方位地了解过一遍粉茸茸之后,佩奇萌生了让他去找暗暗果实的想法。至于他会不会答应,又会不会在找到之后据为己有,这些暂且都不在佩奇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110章 反正她只要将‘唐吉诃德在找暗暗果实’的消息散布出去就足够了。 可着一只火烈鸟薅羽毛的佩奇堪称是连吃带拿,又想着要去揍他又要用他,可谓是无理到了极点。 但只要一想到约克和他的服装店一起被唐吉诃德亲手割裂的事,佩奇就会收回自己本就不算多的仁慈。 因为那场太过突然又精准地逼退,来不及询问位置的佩奇便永远也无法得知相应的信息,她再也没有机会知道那座在第一场循环中迎接她的小岛叫什么名字。 如果不是[命运]一直在庇护着他,她早就送他上路了。 …… 因为想到了讨厌的事情,魔女小姐默默地转头盯住了这个被[命运]送来庇护唐吉诃德的一分子。 突然被盯的黄猿吃饭的动作一顿,“耶~真可怕啊~你的气息突然就变得更加恶劣了呢~” “简直就像是想要杀了我一样。” “那是你的错觉。” 佩奇收起自己的白瓷杯,起身离开了这张只有黄猿在使用的餐桌。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 没有‘最好不要提前离席’这种常识认知的佩奇已经伸手握住了包间的门把手,她最后回头看了眼黄猿,“我先走了。” 被抛下的黄猿再次向她举起了自己的酒盏,“一路顺风。” 波鲁萨利诺看着自己的小朋友十分自然地转身离开,自顾自地违反着各种社交规则,可以说是非常‘自由’了。 那道我行我素的气息在离开这栋建筑后便直接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了这座岛,显然,她这是一刻也没停地踏上了前往德雷斯罗萨的路。 “百兽海贼团么。”黄猿看向自己的腕间。 机械手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虽然不快,却也没有要停下或者倒退的意思。他的时间正笔直地前进着,没有丝毫地迟疑。 “不算是个坏选择。” 说起来,那枚属于科林的金币又一次回到了她的手里。 再次站在德雷斯罗萨的佩奇将指尖的金币弹向空中,然后伸出手背去接——正面。 好,那就先去实现一号愿望。 可以说此时此刻的佩奇是除了唐吉诃德本人以外最了解这个国家的人,开始行动的佩奇直接顺着构架在暗河下游的出口逆着走进了那个隐藏在地下的武器工厂之一,然后随手扯开了一批刚罩上防水布不久的货,拎出了一组手持火箭炮的零部件。 原本驻守在关口的海贼早已在污染的侵袭下坠入了永无止境的眩晕,有宽尾凤蝶轻落在那些尸体的眉间,时不时地扇动一下翅膀。 这一次的魔女小姐将伤害范围圈定在了海贼身上,为了防止出现误伤,她还是特意在抵达只有海贼才能进入的地下王国后才动的手。 在轻易的组装好那个火箭炮之后,佩奇借用红绸卸力将它扛在了肩上,然后就那样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始往斗牛竞技场的地下牢房前进。 她这次是在接近黄昏的时候才抵达的德岛,下午场次的竞技比赛刚结束不久,那些以治疗为名的拐卖正陆续发生在医务室里。 躺在诊疗床上的选手等来的不是白衣天使,而是被托雷波尔一路护送过来的砂糖。那是披着幼童皮的‘恶鬼’,不过就连这个恶鬼也不清楚,此刻正有一个真正的魔鬼在向她缓步靠近。 被友人约束着不能造成大面积污染的佩奇这次打算换个相对来说更干净一点的攻击方式,她就那样扛着一个似乎没什么威慑力的火箭炮走到了斗牛竞技场的正下方,然后将炮口对准了那个名为天花板,实为竞技场擂台的位置。 澎湃的魔力开始汇聚,却又碍于手中武器过于脆弱的承载力而不得不收敛、收敛、再收敛,但火箭炮终归是比燧发枪要结实,所以这一次能被佩奇调动的力量也不算太过稀少。 即将超载的赋能让火箭筒亮起了本不应出现的光圈,唯一的一发炮弹在佩奇扣动扳机后近乎是咆哮着冲了出去,早已外放的图阵盾护在佩奇身后,帮她接下了那已与攻击无异的后坐力。 “轰——!!嘭!!!” 远超常规攻击力的炮弹直接轰穿了整个空间,被蓄在擂台四周的水流在落下之前便蒸发殆尽,整个斗牛竞技场就这样在这声巨响中不断地崩解、崩解、崩解。 一切都在粉碎。 那颗不算太大的火|箭|弹硬生生爆发出了堪比导弹的威力,它直接将这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竞技场给轰平了。 佩奇扔下已经解体的炮筒,踏在图阵盾上腾空而起。 红绸翻转间,有更多被组合好的火箭炮显露其中。她将手搭在那个被绸缎卷至身侧的炮筒上,看着从断壁中走出来的托雷波尔,“你喜欢这种热烈一点的葬礼吗?” 问问题的佩奇却没给托雷波尔回答的时间,她再次削弱了灌入炮弹中的魔力量,却为其增加了代表着追踪的新图阵。 魔力以红绸为媒介同时环绕上数十架炮筒,并同时扣动了扳机。 “轰——!!”“轰轰——!”“嘭!!!” 在这个剑豪云集的世界,使用热武器的人往往与弱者挂钩,可热武器之所以会比刀剑更活跃在战场上,就是因为它着实有着极强的破坏力。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剑豪,但每一个拿起枪的人都可以成为刽子手。如果子弹的攻击无法奏效,那要么是没有瞄准所以打不着,要么是威力不够强所以无法穿透防御,要么就只是单纯的数量不够多。 第111章 可魔女是天生的狙击手,她们有着人类无法想象的夸张视距,‘瞄准’这件事对她们来说就像人类会呼吸一样简单。 至于威力。 “——轰!!嘭!!咯咯咯咔嚓——!!” 那些被佩奇强制升维的炮弹接二连三的追在托雷波尔的身后,并依次爆裂在他的身躯上,反复的冲撞着那层已经开始岌岌可危起来的武装色霸气。 “黏黏锁链!” 浓稠的深褐色黏液自他的身上喷射而出,托雷波尔提前截住了一部分炮弹,并趁着那些提前爆炸的时间差及时脱离了轰炸圈,他纵跃向半空,朝佩奇发动了能力,“鼻涕夺白刃!” 比起物理攻击更接近精神攻击的鼻涕泡飞射向佩奇,却在距离她90米的位置化为了湮粉。 那是她从一开始就开启的乐园。 虽然不能扩散污染,可用污染解决点小麻烦还是可以的。 就是因为这个梅花的果实能力实在是太不符合佩奇的美学,她才会在一开始就选择用火箭炮。 毕竟她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颈环去近距离接触这些奇怪的鼻涕。 但接触一下人类还是可以的。 在把托雷波尔引走后,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砂糖来的佩奇自然而然地无视了那个黏糊糊的梅花。翻卷的红绸轻易地绞住了与梅花分开的绿发小孩,她变出的那些玩具对佩奇来说什么阻碍也不是,胡桃夹子也好,小熊玩偶也好,都是些干净的东西,锤砸起来很顺手。 “啊!砂糖!” 被炸得皮开肉绽的托雷波尔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个最低级的错误——他的任务是保证砂糖的安全,而不是迎敌。 可惜此刻再回神也已经晚了。 你见过会把到手的猎物放走的毒蜘蛛吗?反正我是没见过。 就算是不饿的时候,她们也只会用蛛网一层层地将其包裹,然后悬挂在自己的领地里。 静候开餐。 第56章 之前在拷问砂糖的时候,佩奇意外地找到了解除她能力的另一个方法。 只要让她精神崩溃就可以了。 还挺简单的。 童趣果实会让能力者在吃下它的一瞬间停止生长,无论是年龄、身高,还是外貌,都会停留在那一刻,就像是被时间遗漏了一样。 外表只有10岁的砂糖今年也不过是个才13岁的小女孩,唐吉诃德把她养的很好,但不是那种通俗意义上的好。 她是多弗朗明哥的好女孩,所以她既残忍又恶劣,却又依旧保留着爱撒娇和喜欢可爱东西的天性。 没受过伤害的砂糖自然也无法忍受疼痛,哪怕只是掰断一根手指也会让她崩溃。 哭起来还怪吵的。 所以这一次佩奇选择直接一绸缎敲晕了她。 反正只要她失去意识能力就会自动解除,那些玩具会自行恢复成人类,他们会重新拿回自己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亲朋好友的记忆之中。 如果从佩奇一炮轰了竞技场开始算时间,那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抓住了砂糖,并立刻下了重手。从不在‘工作’时废话的魔女小姐根本没给唐吉诃德家族反应的时间,她非常高效的破坏了童趣的规则,于是,真正的暴动开始了。 “我变回来了?!我变回来!哈哈哈哈哈!我变回来了啊!!” “呜呜呜——终于结束了吗?终于不用再当玩具了吗?!” “我居然会忘记我的孩子!!我怎么可以忘记我的孩子!!我的,我的孩子!!” 失去束缚的人们不再听话地劳作,他们愤怒地冲向手拿皮鞭的看管,将自己累积了一年的怨恨尽数发泄在了他们的身上。 “你们这些海贼!该死的海贼!!该死的唐吉诃德!!!” 他们敲碎被反锁的木门,撞开玩具之家的铁槛,逃出了那些禁锢着他们的牢笼。 在回到地面之前,这些不分日夜的劳作者其实还带着些许的茫然,但在回到地面之后,他们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个解放了他们的人。 此刻正是黄昏,夕阳西下,逢魔时刻。 上百束游弋的红绸盘踞在德雷斯罗萨的上空,在同样绯红的晚霞里像是个正在俯视地面的庞然大物,似妖似魔。 “……那是……什么??” “妖,妖怪?” “哔——哔哔的!就算是妖怪老子也认了!去哔——他哔哔唐哔——!哔哔哔!!” “喂,那不是什么妖怪啊,你没看过报纸吗?!那是lotto啊!!” 有在白天到地面轮值服务型工作的人纠正了同伴的错认,他有些呆滞的张大了嘴,“那个一直在针对唐吉诃德海贼团的lotto·dark,居然真的追来德雷斯罗萨了啊!!” “哈哈哈哈哈!是咱们中了乐|透啊!!” “呜呜呜——这是我这辈子中的最大的一次奖!呜啊啊啊啊!!”不记得佩奇,也不记得自己许过愿的科林终于如他所愿的哭了出来,不再是纽扣的眼睛泪流不止,年仅13岁的小男孩却叫嚣着‘一辈子’,他站在落日的余晖里胡乱地发泄着自己的恐惧和委屈,“呜呜——嗝,我就知道阿布拉克萨斯会回应我嘛!我都扔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硬币了!!” 地面的混乱暂且没有影响到半空,佩奇用红绸卷在自己的四肢上,让绸缎带着自己翻转腾挪,闪避着那些飞射而来的细线。 那些细丝的速度足够快,是可以在被污染侵蚀之前就割断她身体的程度,所以佩奇没有再滞留在原地,她一边闪避一边用绸缎回击着这位暴怒的国王。 第112章 他好像总是在生气。 可应该生气的明明是她才对。 “降无赖线!!” 有锋利的透明细线自多弗朗明哥的五指弹射而出,他狠狠挥动手臂,于是那些线从天而降,想要穿透佩奇的头颅,将她自上而下的贯穿。 不过这似乎不是觉醒后的招式,下意识预估完攻击力的佩奇使用了图阵盾,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后,这个名为降无赖线的招式果然被醒狮拦了下来,一根也没能成功的穿过去。 不能使用污染的佩奇开始驱动漫天的红绸,“圆舞曲。” 像是被猎物惊动的海葵,那些轻薄的丝织品旋转着绞杀而至,完全无视了锋锐的切割,强硬的轮砸向被指定的目标,似是圆舞。 红绸顺着细线缠绕而上,铺天盖地地卷向这只火烈鸟,在他想要踏空远离时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然后紧密的卷上他的腰腹、关节、脖颈,用一种打算就此勒死他的力道亲密地钩缠着他的生命。 虽然暴怒,却也着实没拿佩奇当回事的多弗朗明哥没有一上来就使用觉醒的力量,所以他也直接错过了能同化外物的机会——这是天空之上,这里只有佩奇和她的绸缎,可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能被人类同化的存在。 他甚至狂妄到直接上的真身,而不是用影骑线做成的分身。 没办法,谁让佩奇只是个使用热武器的·依赖外物的·身体脆弱的·女人呢。 被抓住的火烈鸟被红绸送上了更高的天穹,在地面旁观这场战斗的众人还没想明白佩奇要做什么时,那些一直在待命的武器就已经纷纷在绸缎的控制下掉转炮口,依次瞄准了被送上高空的多弗朗明哥。 有干部想要来解救自己的少主,可佩奇不能动多弗朗明哥,不代表她不能动这些干部,黄猿又没给他们背书。 阴冷的污染漫上绸缎,在一扬一落间将他们狠狠抽落,并直接打入了无法再被挽回的眩晕。 “都别过来!” 多弗的见闻色同样优秀,他敏锐的感知到了佩奇真正的杀招是什么,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用那些东西攻击自己,可他已然发现这个女人对自己没有杀意。 她的杀意尽数冲着他的部下去了?! 一直被佩奇单方面找麻烦的这属于第五场循环的火烈鸟直接被气笑了,有青筋一点点攀上他的额角,“咈咈咈咈咈,你这家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可不记得自己跟你打过交道啊?” 已经开始给炮弹赋能的佩奇看了他一眼,“你在1507年弄脏了我的裙子。” “又在1512年打扰了我的考试。” 在比斯塔的教导下已经学会‘避重就轻’的佩奇没有将友人的名字说出口,她语气平淡地说着些不痛不痒的理由,却直接发射了第一枚火|箭|弹。 “真是个绊脚石,我的心情都不好了。” 多弗朗明哥:??? 用武装色硬接了一枚堪比十倍烈性炸药的攻击后,多弗朗明哥在烟雾散去之前就语气恶劣的回敬了佩奇,“哈,我还当是什么理由,你是什么要糖吃的小鬼么?!” “嗯。” 被讽刺的佩奇没有停顿地发射了第二枚,“在我解气之前,我会一直找你麻烦的。” 她眼也不眨一下地继续发射了下去,但都是一枚接一枚的攻击,因为她需要观察这只火烈鸟的生命力,不能真的弄死他。 于是整个德雷斯罗萨的人就这样看着lotto像放烟花一样的慢慢地磨着他们的国王,也不知道是从谁先开始,居然开始有人大声地给她计数,叫喊着发射的次数。 “3!” “5!” “8!” “9!!” 恰巧在德雷斯罗萨度假的报社记者面色复杂的看向正站在高空的黑色乐|透,他在附近找了一圈,没见着艾弗里那个咋咋呼呼的臭小子,于是他举起自己的相机,在调好焦后拍下了这十分荒谬的一幕——一个因为被坏了心情就能千里追杀七武海的女人,不愧是能跟艾弗里同行的人,果然够疯。 佩奇没再发射第十枚,倒不是因为她觉得够了,而是她的电话虫响了。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 好像猜到是谁的佩奇默默地接起电话虫,但特意拿的远了一点。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有超大声的怒吼从电话虫的口中传出,“你在干什么?!!给我立刻住手!!!” 在临近下班时突然收到佩奇正在袭击德雷斯罗萨的情报,鼯鼠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她不是都收集完信息了吗?!她上午还坐在他对面默写标注呢!怎么下午就跑去袭击世政的加盟国了?? “你不知道多弗朗明哥是七武海吗?!那是七武海!!是加盟国!” “没事。” 佩奇一直等到鼯鼠吼完才开始接话,“我已经打算去做海贼了。” “记得发我的通缉令。” 她这个回答还不如不回答,直面糟心回复的中将大人整张脸都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克制着说道,“不要再继续破坏了,给我立刻停下。” “你听见没有?!” 被呵斥的佩奇看了眼明显还能再接几发炮弹的火烈鸟,有些可惜地停止了这场折磨,但是她驱使红绸,向一处‘空地’攻去,“马上,最后再毁一个地方。” 第113章 鼯鼠:??? 那些绸缎从天而降,轻易地砸透地面,直接将藏在地下的smile工厂给抡了个透彻,一根完整的钢筋都没给多弗朗明哥留。 于是火烈鸟的怒喝比鼯鼠来的更早,“lotto!!” 与因为砂糖被俘而单纯的暴怒不同,smile工厂被破坏这件事让他更接近惊怒交加,“那是——” “那是和凯多的交易。” 佩奇随意地打断了他的话,她瞥了眼没有挂断的电话虫,同时说给这两个人听,“我就是要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场还不错的搭讪,不是么。” 在德雷斯罗萨的天空因为佩奇而热闹时,地面正在因居鲁士而沸腾。 这位独腿的剑士终于能再次以人类之姿拿起刀剑,重获武器的他爆发出了强烈的杀气。 “迪亚曼蒂!!” 拥有3000场不败传说的男人用他最猛烈的速度向唐吉诃德家族的方块劈砍而去,愤怒与怨恨混在杀意里,却依旧无法掩盖他的悲痛。 那是杀害他妻子的凶手……他的斯卡莱特,就那样永远地留在了那场暴雨里。 ……不可原谅……无法原谅!! 绝!不!原!谅!! 与居鲁士相似的憎恨情绪翻腾在整个国家,就连唐吉诃德家族的海贼也在怨恨,不过他们怨恨的对象是佩奇。 可涌向佩奇的感激同样澎湃,那是被解放的玩具和拿回记忆的国民在呐喊与倾诉。 两种感情同样激烈,虽然是完全两极的情绪,可这些情绪对佩奇来说没什么不同,它们都是能量——不过都是食物罢了,只是口味上有些差别,但同样美味。 所以虽然场合不太对,但佩奇确实正在‘进食’。 这个国家正在喂养她。 以举国之力。 能量不同于魔力,那是需要积攒的东西,是能让魔女进阶的力量。 突来的盛宴让佩奇有些惊讶,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正在生长——像是更加深入泥土的根系在蔓延,又或者是向上生长的枝叶在舒展。 明明不被规则承认是棵树的魔女却在恍惚间看见了自己的枝蔓。 在居鲁士喊打喊杀的怒吼声中,佩奇发现自己的乐园在躁动。 不过这不是它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佩奇已经经历过一次相似的事了,在它从9米扩展至90米的时候。 她的乐园,似乎就要突破瓶颈,前往下一个阶段了。 宾兹没能做到的事,居然就要被德雷斯罗萨给做到了。 这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 ……人类,还真是一种情感丰富的生物,他们似乎总是可以轻易地迸发出非常夸张的情绪波动。 不过这场躁动终归只是躁动,还是不够,依旧还差上一点。但是佩奇并没有为这仅剩的一截空档而焦躁,她向来有耐心——时间又有什么可着急的呢,该是她的,就早晚都是她的。 非常给鼯鼠面子的佩奇依言停止了破坏,她从空中落回地面,却没有将多弗朗明哥也放下来。 放下来干什么,给他同化地面的机会吗?她才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你要过来吗?”佩奇看向手中的电话虫,“我可以见你一面再走,不过你是抓不到我的。” 魔女小姐清声陈述着事实,可这话却着实气人,要不是鼯鼠知道佩奇是个什么性子,他几乎就要以为她是在挑衅了。 “要走就赶紧走。” 早就下令准备出航的中将先生已经抵达了港口,他没好气地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军舰上的旗帜,“唐吉诃德……与一般的七武海不同,世政是不会轻易废除他称号的。” “立刻离开那个国家,不要再掺和了。” 可惜被驱逐的佩奇已经明白鼯鼠想要做什么了,毕竟与如何同友人相处相比,这些不可言说的争端之事才是她更熟悉的领域。 佩奇没有挂断电话虫,她将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缓步走向了海贼聚集的地方。 “我来帮你修剪一下他的爪牙吧。”虽然joker很有用,但海军应该也不会乐于看见他的羽翼太过丰满。 只要唐吉诃德处于劣势,鼯鼠就可以在收尾的时候更加强势。 她不觉得自己的友人需要让步,尤其是对这个粉茸茸让步。 在路过居鲁士的战场时,佩奇短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跟他说起了话,“你也要当海贼吗?” 正在疯狂攻击的居鲁士分神看向自己的恩人,于是迪亚曼蒂抓住了他的破绽,他大笑着正要一剑刺过去,就直接被绸缎圈住脖子狠狠地抡在了街道上,直接砸出了一个深坑。 “他是王庭的一部分。” 佩奇指向自己的电话虫,“海军就要过来了,所有袭击王庭的都是罪人。” “就算成为罪人我也要杀了他!!” “那你的孩子要怎么办。” 佩奇看向那个正躲在不远处偷偷往这边看的粉发小女孩,“她看到你之后好像很开心。” 正要迈向迪亚曼蒂的居鲁士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眼含泪花的蕾贝卡。 ……是啊,他的孩子要怎么办。 “我的朋友给我讲过你的事迹。”佩奇看了眼正和蕾贝卡站在一起的科林,那小子还是居鲁士的粉丝来着。 “你在竞技场连胜了3000场,那就再胜这第3001场吧,把他的命留给我。” 第114章 “反正我要去当海贼。” 佩奇没有直接绞断迪亚曼蒂的脖子,也没有污染他,她只是强制将他扔出战场,好方便她跟居鲁士说话。 “怎么样?” 紧握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很显然,居鲁士不觉得怎么样,他是真的很想手刃仇敌,亲自送他下地狱。 可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的时候了,在已经成为一个失职的丈夫之后,他不能再成为一个失职的父亲。 “……好。”那是近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居鲁士艰难地强迫自己同意了佩奇的提议,“我只胜,不杀。” 得到保证的佩奇点了下头,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地又把迪亚曼蒂扔了回来,并在这边留了一只宽尾凤蝶,“被我杀死的人很好认,世政是不会认错的,你也不要多嘴。” 转身离开的佩奇向一直保持沉默的鼯鼠征求意见,“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把他们摘出去了?” “……” 有不算轻的叹气声从对面响起,“嗯。” 他肯定了佩奇的推测,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依旧沉默着,但无论是鼯鼠还是佩奇都没有挂断这通电话。 “梅花在一开始就被我杀死了,方块也不会活太久,现在就只剩下黑桃。” 佩奇抬头望向那个已经与城堡合二为一的能力者,继续跟鼯鼠分享着自己的进度,“不过我没有找到红心的资料。” “可我觉得应该是有红心存在的。”大概地位也不低,毕竟那把属于红心的椅子甚至都没有落灰。 “所以他大概率是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 “我来找。” 鼯鼠的声音传来,“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最后剩下的这一个就让我来吧。” 中将先生站在军舰的船头,有些头疼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个黑桃就先让他活着,你不能一个高级干部也不给joker留。” 她总是把握不好那个‘度’,稍不留神就会跨过去,做出些说不上是极端还是没有人情味的事,但好在她每次都会记得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 可如果她真的去做海贼了,又要向谁去询问这个‘度’,百兽的三灾吗?还是那个凯多? 拒绝去想象后续发展的鼯鼠中将今天也在头疼,他没忍住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黄猿按住的是‘底线’,那鼯鼠在镇守的其实更接近于佩奇的‘处事风格’。 他会让佩奇留下敌人的尸体,而不是再弄成死不见尸的局面。 他会让她对底层的□□留手,而不是赶尽杀绝,真的一个活口也不留。 他一点点地修正着那些时不时冒头的残忍,告诉她即便是敌人也要让对方有尊严地死去,但十恶不赦的除外。 他甚至额外教了她什么是尊严,告诉了她为什么即便是尸体也要有衣服,为什么‘屠’和‘杀’是不同的。 那个让人感到酷烈可怕的lotto·dark,是在鼯鼠一点点的啰唆里才逐渐摆脱了残暴的影子,不再无意识地做出些令人背脊发寒的事。 而这也是黄猿会选择让鼯鼠来做佩奇中转站的理由,他这个同僚即便是在鸽派里也是个足够与众不同的异类。如果不是成为了海军,黄猿觉得鼯鼠很适合去做老师,他总是能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发现足够珍重的东西,并为此坚守。 “好。” 被劝阻的佩奇果然不再打琵卡的主意,但是她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那王族呢?” “你是不是想把他们带走?” 力库王族仅剩的几个成员是无法在现如今的德雷斯罗萨活下去的,唐吉诃德依旧会是七武海,而七武海是被世政承认的武装力量,他们无罪。 虽然现在的唐吉诃德家族在佩奇的轰炸下好像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但只要她一走,这里不出两天就会变回曾经的模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不会再有玩具出现,因为她会带走砂糖。 佩奇回头看了眼被她滞留在高空的粉茸茸,“你带不走他们的。” “joker会杀了他们,而你阻止不了。” 又是一句会让人心梗的实话,被连续精神攻击的鼯鼠暴起了青筋,“那是我的事,你别跟着掺和。” “可是我觉得我可以掺和一下。” 在与鼯鼠通话的时候佩奇一直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她看向那个头戴完整头盔的竞技场选手,“我可以把力库王族绑走,这样海军就是在追击lotto的过程中救走了力库一族,而不是在七武海面前包庇力库。” “只有在没有‘犯错’的时候你才能顺利地谈判,不是吗?” 又是这样,这女人总是在不该敏锐的地方敏锐过了头。 明明是前去收尾,却反过来被佩奇收了尾的鼯鼠有些无奈地摩挲着自己的剑柄,“……你啊。” “记得让厉害一点的人来追我。”已经卷住乔装版力库王的佩奇提出了要求,“别拉低我的口碑,我还要加入百兽海贼团呢。” 还口碑?! 提到这件事鼯鼠就来气! 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不出意外的话佩奇的通缉令将在明天早上传遍全世界。 不停散发低气压的中将先生到底是没忍住又开始教训佩奇,“就算是做海贼了,你也得给我做一个有人性的海贼,听见没有!” 人性? 人性啊,好难的。 被这个词难住的佩奇没有立刻回话,于是她肩膀上的电话虫立刻开始咆哮,“回答呢?!” 第115章 “……啊,嗯,知道了。” 一直在让友人头大的佩奇终于也头大了一回,她有些迟疑地用指尖轻挠着自己的侧脸,“我试试。” 第57章 佩奇到底是一直待到了鼯鼠的舰队抵港才准备走。 她用污染带走了迪亚曼蒂的命,然后顺手卷走了获得胜利的居鲁士。 王族的女婿大概也算是王族? 力库王、维奥莱特、蕾贝卡、居鲁士,嗯,还需要带上谁呢。 “你们一族就剩下你们几个了吗?” “是啊。”力库·多尔德3世有些疲惫的笑了一下,“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他其实不想就这样离开自己的国家,他是离开了,可他的国民要怎么办呢? “你是被海贼绑走的,又不是逃走的。”佩奇瞥了眼把心事全写在脸上的男人,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你们现在太弱了,留在这里没有胜算,你需要重新成为一个国王,然后用国战夺回德雷斯罗萨。” 参与过许多国战的佩奇没有觉得多尔德毫无胜算,因为他很得民心。 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佩奇扫了眼多尔德灰败的神色,将刚张开的嘴闭上了——算了,这样好像不太有‘人性’。 “请带走小人族吧!” 名为维奥莱特的前任公主殿下突然说道,“如果把他们留在这里,那他们一定又会被多弗抓回去的!” “你确定么。” 被请求的佩奇却没有立刻答应,她与这个和自己同族有点像的女人对视着,“一旦小人族不存在,那被带走劳作的就是人类,而人类没有小人族在力量和速度上的优势,所以会有更多人类被驱使。” “你要在两个种族之间选择外族吗?” 被佩奇过于现实的问题难住,这次连维奥莱特的脸色也灰败了起来。 佩奇:…… 佩奇默默地转移了视线,不再看向依次黯淡下去的三个成年人,但是她盯着蕾贝卡看了一会,最后到底是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转身朝已经开始登岛的军队走去。 算了,她现在是搞不懂怎么有‘人性’,还是不要说话了。 可是这些事不是很一目了然地选择题吗?既然没有实力‘既要又要还要’,那当然要尽早做出选择才对。 留在国内除了和国民共苦以外什么都不会发生,选择了小人族也自然就会将同族推向前线,在法律偏向七武海的当下,想要以不违法的方式夺回国家是不可能的。 但好在他们本就是王族,这个阶级似乎不怎么被法律约束,反正佩奇是没怎么见过守法的王族。 比起遵守法律,他们更喜欢自己成为法律。 这一点倒是跟代理人有点像。 不太理解力库一族为什么会难过的魔女小姐再次感叹起了人类的麻烦之处——果然是需要小心对待的种族,稍不留神就会坏掉,心情似乎也很是多变,很容易就会变得伤感起来。 明明不一定会输。 那些琐碎的念头在佩奇的心里稍微转了两圈就散去了,她并不关心力库一族都在想些什么,他们只是她为了鼯鼠不被为难才顺带带走的人。 对友人以外的人类一直缺乏同理心和耐性的魔女小姐再次展露了她的残酷。 确实不太有人性。 可你不能指望一个魔女会有人性,人类严格来说还是可以出现在她食谱上的种族,她能这样平和地与“食物”对话已经很有进步了,是西娅会感动到鼓掌的程度。 在鼯鼠赶到德岛的时候,月亮都已经升到了正中央的位置。 他其实不是距离这边最近的海军将领,但是他先一步领了这个任务,所以反而是距离最远的g1接手了后续处理。 而本部居然也批准了这件明明十分没有效率的事,很难说战国元帅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总归这是在他做完判断之后才应允的安排。 再次面对面的两个人同时发动了攻击,锋利的刀刃劈砍在绸缎上,竟是发出了金石之声。 与面对多弗朗明哥时的狠厉不同,这一次的红绸既没有折断那把刀,也没有顺着刀刃逆卷而上去锁喉,它就只是象征性的格挡了一下,人们甚至能从一匹绸缎上看出怠惰。 那些在月光下依旧不掩华光的绸缎慢腾腾地将整把刀轻柔地包裹了起来,然后不容拒绝地把鼯鼠拽到了佩奇面前。 “不用这么着急。”她站在浮空的图阵盾上,伸手按住了鼯鼠的肩,“我不是还没有被通缉呢么。” 在被缠住刀刃后,鼯鼠也没再试图攻击,他斜了佩奇一眼,“该走了。” “嗯。” 再次被撵的魔女小姐没再拒绝,可她摸着鼯鼠的肩章,又问了一个会让他血压升高的问题,“我的悬赏金能过亿吗?方块和梅花都好便宜,是不是不太够?” 那两个人都是九千多万贝利,加起来还不到以藏的二分之一,差得远呢。 但佩奇不知道的是,他们只是因为唐吉诃德变成了七武海所以才终止了赏金的上涨,如果没有终止的话,这两个高级干部也都是上亿的大海贼。 有熟悉的十字路口悄悄地躺在了鼯鼠的脑门上,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只一直停留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挥了下去,然后毫不客气地拎起佩奇的领口,以一个十分标准的反摔姿势把她一把扔了出去。 被扔向港口方向的魔女小姐在被动滞空的途中挥动了红绸,有猛烈撞击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是终于打算放开多弗朗明哥的佩奇用轮砸的方式将他甩向了地面。 第116章 缠在刀刃上的红绸自发散开,却又在彻底远离之前绕着鼯鼠的身体盘旋了一圈。 力库一族与砂糖被绸缎抛向高空,连带着依旧没有摆脱惯性的佩奇一起,在不断交缠着游走的赤色中被拉扯至星空之处。 但有一枚不算单薄的金色在这场“逃离”中逆行,那是正被佩奇弹出指尖的金币。 有墨蝶轻携着这枚已经历经了三场循环的信物在黑暗中向科林俯冲而去,它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悬停在他的面前,然后与金币一起落在了那双属于人类的手掌之上。 “咦?这是?” 无法言语的宽尾凤蝶亲昵地向他振翅,在不去生杀予夺的时候,这些小东西是异常美丽的——形如弯月的层叠花纹点缀在它的后翅上,浓烈的红与黑瑰丽且莫测,似幻,似贺。 有不算温柔的晚风席卷而过,于是不止这一只宽尾凤蝶乘风而起。 数以万计的墨蝶从德雷斯罗萨的建筑间起身,它们追在那些红绸之后,以真正的蝴蝶永远也达不到的速度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漫长的一天似乎终于要结束了,可这场因为lotto终于过界而引发的震荡却才刚刚开始。 暗世界喜得一员大将,可久居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们却不算痛快,因为佩奇在离开德雷斯罗萨之前用污染侵蚀了全部的武器工厂和每一艘整装待发的货船——至少在一个月内,所有在joker这下过订单的人都别想再看到进度,她以一己之力让黑白两道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武器的供应突然变得紧缺,黑市却反应奇快地抬高了相应的价格。这是场波及范围极广的大乐|透,中奖的人和“中奖”的人都不少,他们或喜或怒的看着在天亮后被送报鸟散布至四海的通缉令——lotto·darkdeadoralive3亿4千万贝利。 通缉令选用的是那张曾被艾弗里刊登在报纸上的超清特写,在朝阳中回头的时间魔女神色淡淡地看向镜头,但因为是来自自家小鹅的召唤,所以那双黑沉的眸子并不冰冷。 逆光的黑发女人就这样注视着每一个拿到她通缉令的人,明明只是一张照片,却莫名的能察觉到有视线在身上游走,是对视久了会汗毛倒立的程度,令人惊恐。 “果然好少。” 与唐吉诃德有着同样赏金的女人语含不满,“都没有马尔科的零头高。” 可第一次悬赏就冲上3亿贝利已是极少数才会发生的情况,她能这么顺利地一次就过3,还要归功于她把世政暗中订的那批货也给毁了。 属于lotto的破坏力在一夜之间用相当深刻的方式刻进了各方势力的脑子里——肉疼,问就是肉疼,再一个就是头疼。 大把大把的钞票打了水漂不说,这个查不到过去的女人连艘船都没有,想找她报复一下都费劲。 她每次都是随机袭击一艘海贼船,然后征用至报废啊!! 不过被随机挑选选中的红发海贼团对这一群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倒是很欢迎,主要是他们的船长在欢迎,因为他觉得佩奇很有趣。 现如今的红发还没有夺得四皇之名,1513年的四皇,是被原洛克斯海贼团的四个人给平分了。 降落在雷德·佛斯号上时,佩奇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是谁,毕竟虽然曾经被以藏补过各类常识,可她并没有真的很在意白胡子海贼团以外的海贼。 是维奥莱特的惊呼唤醒了佩奇的记忆,让她想起了这个曾被以藏夸奖过的男人。 她还在这艘正在开宴会的船上看到了一个熟面孔——那个曾在马林梵多砍出九万六千兆的,很费西娅的男人。 意外选中了一艘实力过于强硬的海贼船,佩奇却没有要换个落脚点的意思,她面色如常地从船沿上跳下来,然后将力库一族放到了甲板上。 突然被带到了恶名远扬的红发海贼团,说实话,力库王是有点蒙的,但他在24小时内接连面对了太多不算正常的事态发展,以至于现在已经开始有点麻木了。 他看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女人心平气和地跟红发打招呼,甚至没忘了介绍他们几个都是谁。 过于日常的对话与过于异常的现状同时出现,这份无法忽视的矛盾感与佩奇身上那种愈演愈烈的阴冷让香克斯大笑出声,“哈哈哈!这就是中lotto的感觉吗?还不赖啊!” 他笑着向她抛去一瓶酒,“要来一起开宴会吗?” 随意邀请入侵者的船长得到了船副的一手肘,贝克曼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没有被lotto放下的绿发小鬼,“那小孩是什么情况。” 没有接酒的佩奇任由那个酒瓶磕碎在身后的船壁上,暗红的酒液顺着甲板的缝隙蔓延至佩奇的脚下,像是一摊血迹。 “这是我的犯人。” 被提醒的佩奇看了眼依旧在昏迷的砂糖,她突然向红发伸出了手,“你有海楼石手铐吗?送我一个。” “她哭起来很吵,我不想再听一遍。” 这话说得太像恶人,维奥莱特没忍住多帮佩奇续了几句,“她叫砂糖,也是个海贼。” “她的能力很危险,不能让她自由行动。”虽然被佩奇人族与小人族之间的诘问弄到哑口无言,可维奥莱特却从未怨恨过佩奇为什么不帮她彻底将多弗驱逐出德雷斯罗萨。 那是她的国家,拯救国民是她的义务,她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要求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伸出援手,更何况将童趣果实的能力破解掉的佩奇本就已经算是在提供帮助。 第117章 她不贪心,不会再祈求更多。 已经失去公主身份的女人却依旧有着属于公主的品格,在最初的惊慌消失后,维奥莱特已经明白此刻能离开唐吉诃德海贼团才是真正的幸事,因为她永远也无法在沦陷的国内积攒出足够的力量。 在父亲已然年迈,姐姐惨遭杀害的现在,作为整个家族仅剩的年轻的脊梁,这个年仅20岁的女人主动站了出来,“请不要误会lotto,她不是在向你们挑衅。” 身为瞪瞪果实的能力者,维奥莱特在降落之前偷偷读取了佩奇的‘心’。 与她难以预测的行为相反,lotto的心很好懂,心中所想便是口中之言,她的心中没有谎言。 这竟是一个坦率至极的人。 维奥莱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内心如此干净的人了,她稍微有点喜欢她,所以不想看到她被强大的潜在敌人误会。 被维护的佩奇看了眼自己的“人质”,她微微歪头,有些新奇地看着这个人类接过了与海贼沟通的任务。 那些灰败不再出现在她的身上,她似乎已经重新整理好了心情,重新变回了那个曾在恋人大道上跳舞的女郎。 “要跳舞么,那支弗朗明哥。”突然出声的佩奇打断了这场交谈。 因为折返过一次的缘故,维奥莱特曾经抛向她的那束紫罗兰已经消散在了倒退的时间里。不过佩奇的戒指里存有马尔科在foodvalten摘给她的娜塔莉,大捧的红色月季开的热烈,至今也没有凋谢。 从不看场合和气氛的魔女小姐手腕一翻,从戒指里折了两支娜塔莉出来,并将其中一支送给了有点呆住的维奥莱特,又将另一支递给了跃跃欲试的蕾贝卡。 “你们的宴会没有音乐吗?”佩奇突然向香克斯搭话,“没有音乐家吗?” 这个问题让正在揉肚子的香克斯手下一顿,他不再捂着那个被贝克曼用武装色怼了一下的地方,而是伸手蹭了下自己的鼻尖,“啊,有过的。” 这个与比斯塔同款的下意识动作成功的制止了佩奇的追问,她难得的有人性了起来。 “不过只是弹奏曲子的话,那宾治和猛士达完全没问题嘛!” 红发突然笑着把坐在一旁的宾治给拍了出去,然后跟佩奇一样完全跳过了刚才被贝克曼挑起的话题,再次无缝衔接到了宴会上,“来来来!开宴会了!!” 有名为猛士达的猴子抱起了一把吉他,像模像样地弹起了相当奔放的舞曲。 贝克曼:…… 他看着再次热闹起来的甲板,和在lotto的邀请下居然真的开始跳舞的维奥莱特——身穿连衣裙的女人舞动着自己宽大的裙摆,她踩着不算熟悉的节奏,却依旧游刃有余的变换着舞步。 莫名就透着一种盛世之感。 来自德雷斯罗萨的公主自然有着属于德雷斯罗萨的性情,她咬着那朵娜塔莉的花枝,向lotto伸出了代表着邀请共舞的手。 完全无法想象lotto跳弗朗明哥是什么画面的贝克曼默默的弹了一下烟灰,红发海贼团的船副大人放弃了思考,并和一直在沉默的鹰眼碰了下杯。 算了,就先开宴会吧。 至于那些之后的事,就等之后再说。 第58章 但是贝克曼从未设想过他会等来卡普。 69岁的人了,依旧中气十足地喊打喊杀着,是与砂糖全然不同却又有些类似的‘被时间遗忘’的状态。 “红发!你个臭小子别跑!!” 被鼯鼠转告‘让厉害一点的人来追她’的战国直接派出了自己的老伙计,与其他很难能发现佩奇行踪的势力不同,卡普很轻易的就在德雷斯罗萨事件的第二天追上了雷德·佛斯号。 倒不是因为他手里有佩奇的生命卡,而是佩奇从一开始就给鼯鼠留了一只宽尾凤蝶。 卡普是跟在那只蝴蝶后面找到的她,虽然那只黑漆漆的小虫子总是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但知道自己真正的任务是什么的卡普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话。 他只是一脸嫌弃地站远了点。 博加特:…… 但是等他发现被lotto选中的船只居然是雷德·佛斯号的时候,什么佩奇,什么力库一族,通通都从他的脑子里消失了。 卡普中将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去捶翻这个居然胆敢把他的孙子引上海贼之路的王八蛋!!! “你给我站住!!” 他们相遇的时候刚好赶上了雷暴天,夸张的强对流天气卷起了海浪,无论是军舰还是海贼船,在这片颠簸起来的大海上都变得无比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轻易拍碎。 用绸缎把自己绑在主桅杆上的佩奇不期然的想起了这场循环刚开始的那天——是同样的瓢泼大雨,声势浩大到就算不翻船也早晚会被灌沉的程度,就连那些游走在云间的雷电也是同样的密集,可即便是再响亮的雷声也没能压住卡普的咆哮,他的骂声要比雷鸣响得多。 嗯,多得多。 蕾贝卡早已被居鲁士带去了船舱,维奥莱特也将力库王给拽了进去,但是没人来拉似乎同样弱不禁风的佩奇,而是任由她留在了甲板上。 佩奇瞥了眼天上那些像是在追逐她一般的闪电,突然与就站在她身边的剑士说起了话,“你最好不要和我靠得太近。” 紫色的雷光短暂的照亮了佩奇的眼底,她神色淡淡的与那些天雷对视着,“小心被雷劈。” 第118章 正在观察卡普的米霍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转移视线,看向总是会说出奇怪语言的lotto,“为什么。” 他居然没有直接将佩奇的警告当成是什么挑衅的戏言。 鹰眼顺着佩奇的视线,也盯着那些闪电看了一会,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份视线太过锐利,原本趋向明显的雷光突然就散了节奏,重新变得无序起来。 可变化是需要时间的,即便只有一秒钟的不自然,也足以被米霍克捕捉。 “是能操纵雷电的果实能力?” 被提问的佩奇没有回答,但她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米霍克——世界在‘爱’他。 就像她的母亲会爱她一样,这个世界在爱着这个剑士,远超泽法。 两个同样语气平淡的人就这么站在主桅杆旁边对视了起来,与一旁正水深火热着的香克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他们不在同一条船上。 但贝克曼同样没有出手,他看着直接用月步追到船上的海军中将追在自家船长身后咆哮的模样,只是有些无奈。 “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哎呀不要火气这么大嘛,总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吸引到卡普全部火力的香克斯头顶大包的在甲板上翻转腾挪着,虽然不觉得自己理亏,可确实做出了会让别人家爷爷和孙子吵架的事的男人没有躲第一下攻击,那一拳结结实实的捶在了他的脑袋上,所以才会有现如今这副有些滑稽的模样。 可卡普之所以被称之为铁拳卡普,就是因为他的拳头实在是厉害。 打人很疼的啊!! 不打算再挨一次揍的红发飞快地闪避着,与不打算放过他的卡普一起,在众人面前闪成了残影。 但动态视力满分的魔女小姐依旧能够看清他们的动作,她看着那些时不时擦过红发身体的拳风,不经意间就想起了那次来自本能的示警。 缠绕着红绸的小指突然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那是佩奇在兴奋时会出现的小动作。 是的,兴奋,一个与时间魔女完全不搭的形容词。 最先发现她出现变化的是就站在她身边的鹰眼,那些本就蜇人的阴冷突然变得更加明显,有无法视而不见的刺痛感紧密地纠缠而上,宛若毒钩。 突然散发凶意的佩奇引起了所有海贼的警觉,他们都在一瞬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lotto,但真的在被那股气息重点关注的卡普却是连头都没回一下。他抓住红发一闪而过的破绽,再次狞笑着照着他的脑袋一拳轰了上去,“你往哪边看呢?!” 来不及再闪的香克斯举臂硬接,然后就像枚钉子一样的被直愣愣地锤进了甲板里,并一路砸透了雷德·佛斯号的船底,掉进了此刻正在翻腾着的大海里。 贝克曼:!!! 贝克曼:糟糕,要进水了! 香克斯:你都不关心一下我的吗?! 确实没人关心掉进大海里的香克斯,他又不是能力者,那点海啸根本就不会把他怎么样,所以比起令人糟心的老大,还是赶紧去补船来得更重要啊!! 在红发海贼团的众人抓紧时间抢救雷德·佛斯号的时候,卡普已经走到了佩奇面前,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这个正不停朝他散发糟糕气息的小家伙,有些不满的抱起了双臂,“真是个黑漆漆的小鬼,你又想搞什么?” 明明都已经穿着拥有色彩的衣服了,可卡普依旧用‘黑漆漆’来形容她,就像他的孙子一样。 “你是什么?” 被询问的佩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卡普的眼睛,“你的概念是什么?” 这个人类的身上,一定是存在着什么被世界承认的概念,那应该是与时间同等重要的东西,否则她的本能根本就不会向她发出警告,让她避开他的攻击——只有同等重要的概念才能互相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像她和代理人,如果时间被规则割伤,那这道伤口就会一直跟着她,直到痊愈为止。 “我是什么?”被问奇怪问题的卡普再次露出了他那个一脸嫌弃的表情,“我当然是海军了。” 海军? 不,这不是概念。 没有听到答案的魔女小姐仔细地用视线描摹着面前的男人,他身后的披风与她头顶的那面黑旗一样,都在这场属于雷暴天的狂风里猎猎作响。 佩奇被那声响吸引了目光,她看向他的正义披风。 偏巧香克斯刚好就在这个时候翻身上船,于是等了他大半天的卡普直接用剃迎了上去,“回个船都磨磨蹭蹭的!比罗杰差远了!!” 被拿来跟船长比的香克斯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他矮身避开那个拳头,然后看向这位曾被船长亲口承认过是友人的中将,“额,消消火?”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这个小王八犊子!!” 那件印有正义二字的雪白披风在卡普移动时飞扬而起,如同旗帜,于是一直在观察他的佩奇有些恍然——正义? 他会是正义吗? “喂!lotto!他是来找你的吧?你管管他啊!!” 红发的求救声传来,没错,就是求救声。 他一个成名已久的大海贼居然在向一个超级新人求救,而求救的内容还是让她去‘管管’一个海军中将。 实在是非常的无理取闹。 但是被无理取闹的女人却应下了他的‘求救’,用一种有些奇怪的方式。 佩奇驱使红绸,将那艘因为一直过大的风浪而无法靠近的军舰给强行拉了过来,然后又用绸缎把两艘船给捆在了一起。 第119章 突然被迫二合一的双方都有些发愣,有海兵在反应过来之后想顺着相连的位置跳过去,却被卡普的副官给制止了。 博加特:“全体在军舰待命。” 给部下下达完命令的男人却自己跃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眼为他提供便利的佩奇,然后如她所愿的插入了卡普和红发之间,把自家上司给揪了回来。 其实博加特和卡普一样,都可以使用月步踏空而行,但在主将擅离的当下,他需要在军舰坐镇。一来是负责指挥,再一个也是需要确保军舰不会真的被风浪覆灭。 新世界的天气往往要比敌人更加可怕,他不想他的兵折在这些没有意义的地方。 “哦?你和他们很熟吗?” 贝克曼突然看向佩奇,“很默契啊。” 再次被试探的佩奇看了贝克曼一眼,“让失控的主位保持理智不是副将的通用规则么。” “就像昨晚想要制止船长的你一样。” 日常被西娅念叨的佩奇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所以她也早已习惯先观察一个人的主副地位。 魔女小姐通常不会绕过[副]去管[主],因为她太知道在规劝这种事上只有[副]才能起到一点作用,任何的其他人去置喙都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卡普确实在博加特加入之后停了下来。已然两鬓斑白的老爷子气哼哼地收手,然后直接当这一船的海贼不存在,大摇大摆地就要往船舱里走。 倒也没人拦他。 同样被暴雨淋了个透彻的佩奇跟着转身,不远不近地走在卡普身边,和他前后脚回到了室内。 两个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家伙就这样踩了人家一地的水,湿漉漉的脚印印在通道的地面,又在颠簸中被晃散了原本的形状,变得古怪起来。 “和之国不是世政的加盟国。” 刚才还风风火火的老爷子此刻的语气却很平静,他没有转头去看和他并肩而行的佩奇,只是持续地在给出信息,“海军不对非加盟国负责。” 是法外之地。 博加特没有跟进来,事实上,就没人跟在他们两个身后。 这艘船似乎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最外层是漫天的雷暴与倾盆大雨,甲板处则是身为七武海的乔拉可尔·米霍克,红发海贼团,以及以博加特为首的海军。 虽然不是有意如此,可现实就是此时此刻的此地变成了一个绝佳的密谈场合。 佩奇缓慢地移动着视线,她盯着卡普的侧脸看了半晌,“看来我不用再对照《刑法典》了。” 非加盟国不遵守世政的规则,不被海军庇护,自然也就跳出了黄猿给佩奇划下的限定线。这原本是一件极危险的事,但好在和之国对佩奇来说还有另一个标签,那就是‘以藏的故乡’。 这是足以让佩奇自我约束的事,但海军不知道这层关系,所以卡普是在警告佩奇。 “别太过火了。” 他到底是看了她一眼,“否则我照样揍你。” 佩奇与这个为法外之地撑腰的人类对视着,她在他的杀意里偏了下头,“你似乎也对自己的权职者没什么敬畏。” 细数这些天来接触的海军将领,就没有一个是完全遵守规则的,他们全部游走在条文的缝隙之间,有意无意地规避着法令。 “那你应该也不会讨厌复国的游戏。” 佩奇将手搭在休息室的门板上,帮卡普推开了那扇门,“你觉得,建一个属于海军的‘加盟国’怎么样。” 是海军的,而不是世政的。 有笑声传来,那是正在跟居鲁士玩飞高高的蕾贝卡在嬉闹,她在看到推门而入的佩奇后开心地向她挥手,“又要出发了吗?咱们一起走吗?” “不。” 佩奇看向起身走向卡普的力库王,她抱着双臂倚在了一边,“是你们一起走。” 魔女小姐与维奥莱特对视了一眼,然后向这个邀请过自己共舞的人类送上了祝福,“会顺利的。” “只是国战而已,多花点时间,不算难。” 一旦跨过了那道名为[陌生]的门槛走进时间魔女的视线里,她就会愿意为自己喜欢的人类多花上一点心思。 可魔女的‘一点’对人类来说却远不止一点——当濒死的鸟雀被护林员捡走,那或许就不只是能够活下来而已了。 自此丛林接连旷野,只要维奥莱特依旧想要前行,她就永远有路可以走。 那路或宽或窄,或急或缓,但总归是一条可以踏上的路,她可以一直在这条路上行走,直到抵达时间的尽头。 第59章 人类的衣服在被打湿后需要清洗。 在没有烘干机的时候又需要同时拥有干爽的空气和足够的阳光才能晾干。 很耗时间。 但这一次,佩奇不打算再为了这种事而等待。与在七水之都时不同,现如今的她居然也积累出了一连串的待办事项,变得忙碌了起来。所以佩奇重新换回了自己的那套衣服,再次变回了一个由内而外的‘黑漆漆’。 她打算离开了。 “诶?不再多留几天吗?” 在离开那片雷暴区后,军舰便与海贼船分开了,除了最开始卡普揍香克斯的那两下以外,他们之间居然没有爆发任何冲突。 可以说是完全失职的行为。 十分愧对他‘海军英雄’的称谓。 第120章 可无论是在顶上战争,还是在这种日常的出航任务里,真的会每一次都全力以赴地去履行职责的就只有赤犬,或许还要再加上后来认识的鬼蜘蛛。 听说他们两个在海军内部叫鹰派,是一群作风异常强硬的人。 佩奇看了眼凑到自己身边的红发,“我要留下来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随意地回应着佩奇的问题,像是不甚在意,却又突然向她发出了邀请,“要不要加入我的海贼团,你现在是一个人吧。” “独自一人可是没办法在大海上生存的。” 就是独自一人在海上航行的米霍克:…… 被邀请的佩奇倒是没有立刻拒绝,因为她知道这个人类也会成为四皇,并且他的部下也足够强。 “你有监狱吗?” “啊?” 被问奇怪问题的香克斯挠了挠头,“监狱?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哦,那算了。” 没有监狱的红发直接被佩奇打上了叉,“我需要一个有监狱的船长。” 香克斯:“???” “你要监狱干什么?”从没想过会因为这种事而被拒绝的红发连声线都拔高了一瞬,“难不成你有很多需要被关起来的犯人吗??” “不多,目前就一个。” 佩奇看向正坐在角落做自闭蘑菇的砂糖,被戴上海楼石手铐的小姑娘在清醒后非常不满,所以习惯性的扬声说了些尖刻的话,但这里不是德雷斯罗萨,没有会惯着她的唐吉诃德,所以嫌她太吵的佩奇直接把她的右臂给卸了。 没受过伤的砂糖自然忍受不了手臂脱臼的疼痛,但她哭得太大声,变得更吵了,所以佩奇又把她的左臂给卸了。 全程围观的耶稣布没忍住出言劝阻,“会不会太过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呢。” 看上去也就10岁左右,和他儿子差不多大。 “既然她做了海贼,那就要有随时战死的准备。”佩奇复述着纽盖特的话。 “这片大海可不是什么用来过家家的摇篮。” 这话耶稣布没法反驳,他最后看了一眼不敢再哭出声的砂糖,转身离开了。 所以说,在你不够重要的时候,就不要绕过副将去约束主位,没什么用的。 别看佩奇在面对鼯鼠他们的时候好像很好说话,但那只是因为友人足够重要,她也确实缺少有关那些方面的常识,所以佩奇愿意听罢了。 换成别人试试? 要知道,她可从不是什么十分听话的人,如若不然,代理人也不会跟她相爱相杀了二十多年却依旧没能成功地把她逼去锻炼身体。 在约束佩奇这件事上,西娅功不可没。 虽然她经常换着花样的给佩奇起外号、故意做一些她不吃的东西追在她后面喂她、趁她睡觉的时候偷偷往她脸上画长颈鹿、日常随意开她的玩笑、时不时地嘲笑一下她的失败等等等,可作为等了佩奇几百年的副将,门之魔女一直有好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她们是搭档,是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命定的友人。 她是九点的门。 不过在考试开始之后,能约束佩奇的人变多了,只可惜现如今的西娅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她大概会先高呼三声万岁然后再一醉方休。 西娅:可算有人来帮我分担了!!她可太难管了!!! 但就像人类在林间散步时不会注意到自己有没有踩死几只虫子,佩奇也很难能注意到自己究竟在无意中抹杀了什么东西。 现年23岁的时间魔女用了20年来学习如何收敛,进度不算快,但效果喜人,就比如她居然只是卸了砂糖两条胳膊,而不是直接拿走她的声音。 西娅:有人夸我吗?没有我就再等等! 总之,一直粗暴地对待别人的砂糖在终于被粗暴对待之后开始保持安静,她缩在甲板的一个角落里,沉默地发起了呆。 香克斯顺着佩奇的视线也看向那个据说要被关起来的小姑娘,“她犯了什么错?” “不是错,是罪。” 佩奇先是纠正了红发的用词,然后简单地给他描述了一下童趣果实的能力。 大概所有重感情的人都无法忍受被玩弄记忆这件事,香克斯的脸色同样沉了下去,可他却没有佩奇那么极端,“她今年到底几岁?” “13。” “太小了,她根本就还没到能对自己的行为做出正确认知的年纪。”总是笑闹着的男人微皱着眉头,难得地正经了一点,“是多弗朗明哥养坏了她,你要不要再重新教教?才13呢。” “不要。” 再次被规劝的魔女小姐没什么表情地扫视着砂糖,那视线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物,“我对教养小孩不感兴趣。” 养艾弗里养得异常顺手的魔女小姐张口就是拒绝,她转头瞥了香克斯一眼,“你管得太宽了,人类。” “既然德雷斯罗萨的国民没有原谅她,那她又凭什么不用接受惩罚。” 初生的维系者再次展露了要向权职者转变的苗头,她越来越能明晰罪与罚了。 同样无法反驳佩奇的红发也像耶稣布那样闭上了嘴,但他到底是没忍住多插了一句话,“可是就这么把她关一辈子,是不是不太,额,不太有人性?” 试图把想法表述出来的香克斯不知道自己触发了关键词,他提到‘人性’的时候没注意到佩奇那不算明显的停顿,但是贝克曼注意到了。 第121章 一直倚在船沿边的船副先生弹了两下烟灰,他盯着佩奇看了一会,然后像是随口一说似的附和了一下香克斯,“确实,不太有人性啊。” 于是佩奇陷入停滞的状态更鲜明了,她明显是开始思考起了什么东西。 人性。 人性到底是什么。 有人性的话,就要去减免砂糖的罪吗? 那科林遭受的苦难又要怎么算,他们凭什么替科林来减免砂糖的罪,就因为有人性吗? “不想教就不教。” 正在保养武器的米霍克突然打断了佩奇的沉思,他看了眼搅浑水的贝克曼,然后回视佩奇,“你不需要对她负责。” “但你可以找个有人性的人来教她,就在监狱里。” 与贝克曼一样,米霍克同样发现了‘人性’这个词似乎对lotto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居然会因为这个词而迟疑,明明之前都是毫不动摇的模样。 香克斯有些新奇地看向突然插话的鹰眼,他这个老朋友可是很少管闲事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出主意了。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 突然响起的电话虫打破了甲板上有些凝滞的安静,佩奇拿出那个叫个不停的蜗牛,接起了这通电话。 “lotto!你在哪?我找不到你啊!”摩尔冈斯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辨识度异常之高,“算了,你直接过来找我吧,我现在和白胡子海贼团在一起。” “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了么。” “哼,当然!你当我是谁?”他先是自夸般地耀武扬威了一番,紧接着语气便阴沉了下来,“见面再细说吧,我在岛上等你。” 直接挂断电话的信天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岛屿的名字,像是存心在找佩奇的麻烦。但其实这只是因为他知道佩奇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找人方式,所以直接省略了这些没有必要的信息。 本就准备离开的佩奇在收起电话虫后直接唤醒了蝶阵,她再次用红绸卷上了砂糖。魔女小姐依次打量了一遍甲板上的众人,却只向米霍克道了别。 “再见。” 被区别对待的鹰眼同样平静地回应了她,“再见。” 蝶群簇拥着它们心情不太好的主人,径直离开了这艘威名赫赫的海贼船。 香克斯在目送佩奇离开后,一个跨步贴到了鹰眼身边,“你小子,怎么回事?!” “你那么一说倒是搞得我突然像是个罪人啊!” “这件事是辩不出对错的。” 鹰眼举起自己的佩刀,在阳光下细看是否有自己没擦到的地方,“但你有没有想过lotto为什么会突然袭击德雷斯罗萨。” “她在新世界游荡了两个月才突然去发难,总不会是在犹豫吧。” 她大抵是突然被惹怒了,或者是发现了什么事,或许就和那个能把人变成玩具的能力有关。 说不定就是有家人或者朋友被牵连了进去,她才会跑去袭击七武海。 在洞察一事上有着惊人天赋的男人神色淡淡,不看气息的话,倒确实和平时的佩奇有些相似。 被提醒的香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苦恼地点了点自己的头,“啊呀,好像被小姑娘讨厌了,看来就算是我忽然有了一座监狱她也不会再同意加入了吧。” 敲完自己脑袋的红发仰头看了会天上的云彩,“……不过我还是觉得,才13岁的孩子,多少就再给一次机会吧。” “她才那么一丁点大,能知道些什么,是利用她的人在犯罪,不是吗?” 米霍克瞥了眼突然又拉着他探讨起这个问题的友人,他收起自己的佩刀,然后把今早的报纸递给了他。 酒醒后还没来得及看报导的香克斯接过那份报纸,德雷斯罗萨事件被放在头版头条,一连串被统计出来的数字映入眼帘——受到控制的国民多达半数,其中不乏比13岁还要小的幼童。事实上,每个年龄段都有着相当可怕的数量,他们在变成玩具的一年里不分昼夜地劳作,这才使得德雷斯罗萨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一举成为强国。 驱使砂糖的多弗朗明哥确实才是罪恶的源头,可世政判他无罪。 被驱使的砂糖或许确实还不到明辨是非的年纪,可13岁已经不算特别小了,就算是去年刚开始的时候,12岁的孩子至少也已经懂得何为善恶。 或许她是为了活命才被迫使用力量,也或许她只是在向多弗朗明哥献上自己的绝对忠诚,可从她日常的言行中明显可以看得出来,这孩子分明就是在享受那种掌控感。 她真的无罪吗? 即便她真的无罪,可这一国的愤怒已经尽数倾注在了她的身上,没有人会原谅她的。 那红发说的就是错的吗? 并不,他没有说错。 即便是犯下了这样不知所谓的大罪,可年仅13岁的孩子也确实值得至少再拥有一次机会。 “这件事是辩不出对错的。”鹰眼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身为七武海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他没对世政包庇多弗朗明哥的做法多说些什么,但他其实明白,这件事真正无解的源头就在这。 他们是[无罪]的。 以至于lotto要越俎代庖,替海军去审判砂糖。 或许她也曾想要这样对待多弗朗明哥,可有什么人阻止了她,就像那个会让她变得迟疑的词汇一样,一定是存在着什么类似的制约在阻止她。 第122章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米霍克莫名就是觉得,这种可以说是顾全大局,也可以说是瞻前顾后的行事风格,不是lotto自己的。 她应该会更加的无所顾忌才对。 人性么。 鹰眼伸手压了一下自己的帽檐,他垂眸看向木制甲板上的花纹,突然就有些好奇是谁在约束这个女人,让她避开了多弗朗明哥。 但无论这个人是谁,既然他要以火去蛾,那他就早晚有一天要亲自面对这些桎梏。 聪明反被聪明误。 其实佩奇不止一次地觉得,白胡子海贼团像是自带结界。 无论外面混乱成什么样子,一旦回到他们所在之处,世界似乎就会立刻褪去晦暗与艰涩,变得生机勃勃。 但佩奇也曾见过这份生机散去的模样。 当纽盖特战死后,这个海贼团也在一瞬间暗淡了下去,不再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产生区别。 墨蝶将佩奇带到了一个名为h的春岛,这里以三样东西最为出名——温泉、草药,以及袋鼠。 混着草本植物独特香气的浅淡硫磺味扑面而来,有五米多高的袋鼠成群结队地从佩奇眼前跳过,它们偶尔偏头看向新的来客,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上前用拳击挑衅。 动物的感知不输人类,它们知道这不是一个能打得过的两脚兽。 佩奇看着那些开到天上去的花藤,淡紫色的花串如瀑布般悬垂在树与树之间,是比梦更像梦的地方。 “……” 魔女小姐收回远眺的目光,她低头看了眼同样在为景色惊叹的砂糖。 世界与世界之间太过割裂,让明明没有跳跃时间的佩奇产生了跳跃感。 “哦!lotto!” 摩尔冈斯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他向佩奇挥了挥自己的翅膀。 那是一只高达三米的信天翁。 虽然一直断断续续地联系着,但其实这两个人就没见过面,所以这是佩奇第一次见到摩尔冈斯的模样。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突然伸出手,用那只已经夺去不少人命的苍白手掌摸向了摩尔冈斯的羽翼。 “你是妖怪吗?” 摸完翅膀的佩奇又去摸他的圆肚子,“可是你也没有妖气。” 突然被上下其手的社长大人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头顶青筋地挥开了佩奇的手,“骂谁呢?!你明明比我更像妖怪吧!” “瞧瞧你都凶成什么样了。” 他有些嫌弃地扑棱着翅膀,“走吧,进屋聊。” 浑身白羽的信天翁穿着考究的礼服,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花藤深处。 不过佩奇没有立刻跟上去,她回头看了眼身后风平浪静的大海,然后缓缓抬头,看向了万里无云的晴空。 …… “你有感觉到么,砂糖。” 她突然跟这个自己很讨厌的人类幼崽说起了话,“真的不一样。”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砂糖一跳,她极快地看了佩奇一眼,然后再次错开视线,随便找了个地方盯着,“没,没有吧。” 不是都一样可怕吗? 依旧没有被装回胳膊的小女孩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又偷瞄了佩奇一眼,然后也顺着她的视线悄悄地望向了天空。 什么不一样? 这边没有下雨,她是在说天气不一样吗? “lotto!快点过来!” 忽然发现佩奇根本就没动地方的信天翁不耐烦的扬声叫她,“我赶时间啊!!” 被招呼的魔女小姐不再打量头顶的天幕,她带着砂糖向摩尔冈斯走去,也一脚踏进了那片花海。 第60章 “你知道cp0吗?” “那是什么。” 这确实是未曾被人提起过的名词,没有人和佩奇讲过。 “cipherpol-aigis0,直属于天龙人的狗,是谍报领域的no.1,不过老子早晚超过他们!” 超大只的信天翁背着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砂糖被佩奇丢给了特洛伊暂时看管,此刻这间临时属于摩尔冈斯的客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cp0的总监级别等同于海军元帅,是个肥差,这一届的总监叫斯潘达因,是个最会溜须拍马的小丑!” “说重点。” 正在激情讲解的信天翁突然被噎了一下,他重重地哼了一口气,然后坐到了佩奇对面的沙发里,“那个垃圾打算拿住我跟五老星请功,不过他失败了。” 至于失败的原因,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艾弗里在发现自己是中毒之后就开始抗拒去医院,抗拒看医生,他瞒得死死的,根本没给斯潘达因发作的机会。 斯潘达因不想直接暴露是自己下的毒,毕竟摩尔冈斯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他怕他知道是谁之后暗地里打击报复,所以斯潘达因原本是打算做个隐于幕后的操盘手的,他没打算蹦出来自报身份。 可惜艾弗里不打算做摩尔冈斯的软肋,宁愿直接死掉也不想再次成为拖累。 “……那个臭小子——” “所以这个人是天龙人吗?” 感慨到一半再次被打断,连续噎住的信天翁抽了抽眼角,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算了,不要跟lotto较真,她那脑子就不是正常人! “不是,他只是负责统率保护天龙人的cp0成员,不过他本身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只是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垃圾罢了。” 第123章 “嗯,他在哪。” 一直在平静发问的佩奇把有些激动的摩尔冈斯给带着平静了下来,他掏掏自己的大口袋,从里面拿出了几张折叠的纸。 有敲门声在这个时候传来,那是迟到的马尔科终于赶了过来。 “刚换完药,他今天状态不太好。” 推门而入的马尔科在关门时扫了佩奇一眼,“看来你的状态也不太好。” 他走到佩奇身边坐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聊到哪了?” “是cp0的总理,斯潘达因。” 佩奇高度概括了一下摩尔冈斯的废话,她觉得艾弗里之所以那么话痨完全就是被他带的,“他想控制摩尔冈斯,以此讨好五老星。” 一直忙着试配比的不死鸟连口水都没喝上,所以在终于能够休息一会后他直接喝光了半瓶。 在听到佩奇转述的这个理由后,马尔科看向坐在对面的信天翁,将他前几天就一直在思考的事抛了出来,“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世经报社崛起得太快了,如果再让这个组织出现一个足够聪明的接班人,那它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啊喂。” “它会变成在情报界一手遮天的存在,你觉得谁会最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只是那个斯潘达因想要做什么,而是五老星刚好借他的手想要做些什么。” 马尔科拧上水瓶的瓶盖,将它放回沙发旁的茶几上,然后向后一靠,倚在了柔软的靠背里,“想控制你可以有很多种办法,可他们偏要用这种不够聪明,也不够高效的迂回战术,你想过为什么吗?” 摩尔冈斯不是蠢人,虽然他确实没有艾弗里那么擅于推理,可他仍然一点就通,“……无论能不能威胁到我,艾弗里都注定会死,而我早晚会查到是谁下的手,这时候只要再把斯潘达因推出来划清界限就行……呵……真是好算计啊?!” “等等,为什么是五老星在暗示,而不是斯潘达因自己想出来的?”佩奇有些不解,“只是猜测阶段就可以这么笃定吗?” “因为他想不出来yoi。” “那就是个臭草包!!” 被同时回答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提出了新的问题,“那五老星是天龙人吗?” “嗯,他们是。” 马尔科看向即便坐在沙发上也腰背笔直的佩奇,她似乎是被刻意训练过仪态,所以在有外人在场时,她会无意识地注意自己的礼仪。 他抬手顺了下佩奇披在身后的长发,“五个都是。” 得到答案的佩奇停顿了片刻,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突然就感到了为难。 天龙人。 这是黄猿划给她的底线之一,她不能杀。 可这些天龙人在给艾弗里下毒。 他们想要她的小鹅死。 眸色逐渐变深的魔女小姐就连气息也更加凶恶了起来,有如实质的刺痛感更加狰狞,像是有沙岩海葵紧紧的缠绕在脖颈上,在窒息之前会先中毒身亡。 在摩尔冈斯变得坐立难安之前,马尔科打了个响指——他直接抛给他一团青焰。 那是超小型的凤梨砾,可以抵消掉佩奇无意中外放的污染。 不过他自己倒是没有点火,因为他本就是不死鸟,可以在佩奇的污染里行动自如。 “你手里那是什么。”马尔科打破了一室的安静,他看向被信天翁拿在手里的东西,“是给我们看的吗?” 被第二种猜测恶心到的摩尔冈斯兴致缺缺地将手中的纸递给马尔科,“这是我拿到的斯潘达因最近的行程表。” “可如果他只是个被利用的蠢蛋,那对付他的我不也就变成蠢蛋了吗?!” 这不就正中五老星的下怀了吗! 一旦他对斯潘达因出手,那cp0和报社就会变成敌对关系。如果那个草包真的是给艾弗里下毒的主谋,那摩尔冈斯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可惜的,可如果他只是一个挡箭牌,那他就会陷入对方的圈套,并变得无比的被动。 佩奇侧身去看马尔科手中的表格,她盯着那上面的行程看了一会,然后轻声问道,“我还是想杀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 被询问的马尔科看了眼明显心情很差的佩奇,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佩奇的下巴,“不过是cp0而已,想杀就杀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很久没有听到‘可以’这两个字的魔女小姐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马尔科,并发现他没有在开玩笑。 “……不用,我要自己去。” 她伸手握住了那只正在摩擦自己下颌的手,“我的悬赏金还不够高,正好借此机会再涨一涨。” “也行。” 被拒绝的不死鸟没有否定佩奇的提议,他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你打算哪天去?” 魔女小姐再次看向那份行程表,然后试探着说了个有些过界的答案,“三天后。” 三天后,是斯潘达因从司法岛返回玛丽乔亚的日子。 世界政府的总部设在红土大陆之上,那是天龙人的国家,到处都是‘底线’,如果在玛丽乔亚对斯潘达因发动攻击的话,很难说会不会误伤到天龙人。 不过她答应过黄猿不去触底,所以她不会对天龙人下手。 可她就是想去看看。 去看看给艾弗里下毒的人都长什么模样。 第124章 被盯住的马尔科与佩奇对视着,他能感觉到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正在逐渐用力,显然这只手的主人此刻心情并不平静。 这很少见。 “好啊。” 他再次同意了她的提议,“如果不小心闯祸了,记得回来。” “有我们在,就算是海军大将来了也无所谓。”他是在暗示佩奇可以不用留手,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白胡子海贼团会是她永远的退路。 “……” “咳咳,嗯,咳!” 摩尔冈斯用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了对面这两个家伙旁若无人的对视,他先是看向佩奇,“那臭小子是我的养子,全交给你来做是个什么理?” 然后又看向马尔科,“你不知道她想要加入百兽海贼团吗?就算是闯祸了那也是凯多顶着,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些事。” “嗯?百兽?” 马尔科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他挑眉看向佩奇,“怎么想起来要加入百兽了?” “因为他有一座很棒的监狱。” 最开始确实是因为这个理由才相中凯多的佩奇如实相告,“我想要使用他的监狱。” 那个被佩奇带回来的手戴海楼石手铐的身影在马尔科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若有所思地问她,“那个绿头发的小鬼是什么果实的能力者?” “童趣,她可以把人变成玩具。” 已经看过报纸的马尔科了然地点了下头,“怪不得。” “百兽啊……嗯,果然还是很不爽啊喂。” 不能跟佩奇待在一个海贼团这件事让不死鸟因重逢而变好的心情再次淡了下去,不过他也只是直白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快,却没有阻止她,“那在加入之前先在我这待几天怎么样?” “多少陪陪我啊喂。”不死鸟开始抱怨,他故意开始打直球,“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咳咳咳!” 被忽略的摩尔冈斯再次咳嗽着插了话,“我说!你们两个!” 他头顶青筋地咆哮了起来,“不要跑题!这是foraverywar的作战会!都给我认真一点!!” “你!”他用自己的翅膀指向马尔科,“说!他到底中的什么毒?!” “目前能确定的只有kx系列的第三代pop-r-us和koro,都是早就停产的东西。”被指责的马尔科不再故意扯开话题,他见气氛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紧绷之后,便撤下了摩尔冈斯的火。 他的魔女小姐已经没有在生气了,至于剩下的这点逸散,嗯,那只信天翁扛得住,问题不大。 “……kx系列?”觉得耳熟的摩尔冈斯皱着眉回忆了片刻,然后一张愚蠢的大脸就这样从回忆的画面里挤了出来,“那个凯撒·库朗被捕之前开发的新式毒药?!” 太知道凯撒手里都是些什么东西的信天翁整只鸟都要炸了,“那哔——哔哔哔——的逃走之后又找着下家了?!” “啊。” 听到熟悉名字的佩奇突然出声,“我知道这个人现在属于谁。”她才刚背过有关于凯撒·库朗的资料不久呢。 “他现在属于joker。” “那看来大概率是世政从joker那买到的。”马尔科作了总结,“看来joker的生意很好。” 佩奇突然开始后悔她炮弹发射少了。 怎么可以只用9枚,应该用90枚才对。 ……可是这个人不能杀。 她不能杀。 眼瞅着佩奇又要开始生气,马尔科直接把她从沙发里拽了起来,“要不要去看看艾弗里?说不定看到你之后他的状态会好一点。” “啊,不过在去之前,先让我给你消个毒。”不死鸟直面着那些漾出来的晕,将信天翁挡在了后面。 他圈着佩奇开始往外走,“作战会先暂停。” 突然被抛下的摩尔冈斯:??? “秋豆麻袋!你们两个混蛋给我回来!” 因为被马尔科挡住了伤害,所以摩尔冈斯没有察觉到刚才那一秒里空气中遍布的异样,他追在他们的身后,骂骂咧咧地跳着脚,“信不信我专门开个专栏骂你们啊?!” “我就知道!!能跟那臭小子玩到一起去的准没什么好东西!!!” 第61章 摩尔冈斯到底是没能追上那两个人,因为马尔科直接飞走了。 可摩尔冈斯不会飞。 没错,虽然是信天翁果实的能力者,但是摩尔冈斯不会飞。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但其实马尔科这是为了他好,因为佩奇的污染已经开始外溢了。 完全兽化的不死鸟展翅冲上高空,他有些奇怪地向平躺在他背上的佩奇问话,“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与之前只是被点燃不同,这一次的佩奇像是触碰到明火的瓦斯,那些青焰是以轰燃的形态在不断的爆炸。 明明是无法造成伤害的,代表着重生与治愈的火,却偏偏在接触到魔女小姐之后一改往日温和的模样,变成了肆虐的炎灾。 “稍微用过头了。” 佩奇没有打开自己的乐园,毕竟不开都已经在爆炸了,要是打开的话……那大概会出现什么更奇怪的事。 不死鸟的背对佩奇来说足够宽敞,是能够随意躺卧的程度,所以她干脆直接放任自己陷落进那些火羽里,直面着太阳发了会呆。 那是一种得以松弛下来的舒缓感,这份烧灼带起酥麻的痒,让半阖着眼睛的佩奇突然就很想睡一觉。 第125章 其实魔女睡不睡觉都可以,但魔女的时间太过漫长,所以大多数的魔女都会用睡觉来打发这些过于长久的等待。 “我喜欢这座岛。” 佩奇没再针对污染的事多说些什么,她翻了个身,却又因为太过舒服而懒得起身,所以直接往前蹭着去够不死鸟的脖颈,然后直接伸手搂住了他,“我喜欢温泉。” 说起来,其实魔女小姐的两个小爱好都很接地气儿,她第一喜欢泡澡,第二喜欢睡觉。前者可以横向扩展至冲澡和泡温泉,后者则是可以夸张到如果没有必须要清醒的理由那她可以一直睡下去的程度。 她这第一个爱好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这第二个的问题有点大,毕竟敢去叫魔女起床的人本就稀少,敢去叫时间魔女起床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叫了也不一定有用,因为佩奇根本就不会乖乖听话。 目前除了她自己想起以外,就只有代理人和西娅能叫得动她,至于同为时间魔女的七点钟?哦,她这个姐姐比她还要任性,就连代理人也叫不醒,堂而皇之的违背着母亲的愿望,想睡就睡。 所以这23年来佩奇只见过她一次,那还是在她刚刚诞生的时候。 “晚点可以去泡泡看,h的温泉种类非常齐全yoi。”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这只被魔女圈住的神鸟突然低笑了两声,“不过艾弗里只能在一边看着,他身体太虚,我没让他下水。” “那小子气到当场唱了首rap来骂我啊喂。” 想象不出来怎么唱着骂人的魔女小姐眨了下眼睛,“我也要听。” “哈哈,那就让艾弗里再给你唱一遍。”明明是挨骂的那个人,马尔科却无所谓地做出了再挨一遍骂的决定,“他还挺有节奏的。” 佩奇就着不死鸟的肩膀往下探头,他们飞得足够高,所以那座岛现在就像是一枚镶嵌在蓝色绒布上的华美宝石,十分的引人注目。 “你们平时就是四处旅行吗?” 因为忙于帮黄猿处理德雷斯罗萨的事,佩奇近乎忘记了自己被基威和摩兹安排的旅行家身份,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要拍照的事了。 “差不多?” 马尔科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海面,“除了各番队的日常巡航和时不时的领地纠纷,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到处游逛。” 海贼嘛,当然是要冒险了。 依旧在轰燃的佩奇顶着一身比不死鸟更像不死鸟的火光,她又往前蹭了一点,然后坐在了马尔科的脖颈旁,将双腿垂悬了下去。 那其实是一个不太安全的动作,不过这里没人会摔死,所以也没人扫兴地提一些安不安全的事。 “我最近做了很多事。”佩奇突然就产生了想要和马尔科分享自己经历的欲望,“我灭了一次国,又跳转了一次时间,背了很多东西。” “我不喜欢唐吉诃德。” “但是世界喜欢他,祂用了很多办法在保护他。” 自燃的魔女一手按着不死鸟的脖颈,一手捋向自己被狂风吹乱的头发,她抬头直视着那轮骄阳,“完全没有时间去交朋友,我的友人帐只多了两页。” 第24页的艾弗里,以及第25页的维奥莱特。 “我也想去旅行。” “这个世界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佩奇回忆着以藏的日记——他们可以将船开到天上,可以在落雷的岛上开宴会,还可以顺着瀑布逆流而上,然后在闭关锁国的地方捡到会说话的猫和狗,并拐跑以藏的大名。 “等我到和之国之后,我也要试试那个攀瀑。”佩奇看向马尔科,“真的有比莫比迪克号还要大的锦鲤吗?” “有的。” 马尔科偏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肩上的佩奇,他直接略过了那些听上去就不太美妙的过往,笑眯眯地讲起了和之国的瀑布,“那些鲤鱼会逆流而上,垂直着攀上崖顶。” 他突然在空中调转方向,也垂直着攀向了更高的天穹。 故意翻转身体的马尔科打了两个旋,然后就那样带着佩奇在这无边的空处恣意地翱翔了起来。 他也不怕把佩奇甩掉,竟是突然颠倒上下,反着飞了一段路。 于是天为海,海为天,飞鸟变游鱼。 没用绸缎固定自己的佩奇很符合常识地掉了下去,她在重力和引力的双重邀请下加速坠落却依然平静。 没能成功听到惊呼的不死鸟失笑着结束了自己的恶作剧,他向她俯冲而去,用比坠落更快的速度接住了她,然后双双回到了地面。 散去兽形的马尔科单手抱着不再燃烧的佩奇,两米多的男人轻松地将佩奇半举了起来,依旧让她坐在自己的臂膀上,“真是淡定过头了啊喂。” “反正你会接住我。” 视线突然拔高的魔女小姐下意识地扶住了马尔科的肩膀,她看了眼似乎心情很好的不死鸟,“我好像没见过你暴怒的样子。” 即便是在马林梵多面对突然出现的蒂奇时,他也是在很克制的愤怒,与粉茸茸那种尽情发怒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带着佩奇往艾弗里的位置走的马尔科闻言挑了下眉,“怎么,你想看我生气吗?” “没有。” 并没有这种特殊爱好的魔女小姐出言否定,“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欢。” 她确实很喜欢1513年的马尔科,那道被纽盖特构建出的无形屏障尚未破碎,即便是世界的恶意也不能接近半分。 第126章 这棵名为白胡子的巨树荫庇着这个海贼团。 他要他们痛快,于是他们便痛快地活。 可大树之下寸草不生,他们太过安逸了,以至于居然会被同船人偷袭,被一个完全不够格的人终结了这份幸福。 “就是有点蠢。”刚说完喜欢人家的魔女转头就插了他一刀。 “也太仁慈。” 嗯,还不止一刀。 “你不是海贼么,多少狠戾一点吧。” 马尔科:??? 突然被批评的不死鸟偏了下头,和‘蠢’一点边也不沾的男人将佩奇说出口的词挨个过了一遍脑子,他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突然伸手戳向佩奇下撇的嘴角,“知道了。” “不过狠戾就算了吧?我可是医生啊。”他笑着轻点她的侧脸,“但我可以严格一点。” “你觉得怎么样?” 被“讨价还价”的魔女小姐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不过她到底是点了头,“你是权职者,要行使权力。” “不要再失职了。” 这是个有点严重的评价,于是被批评的船副大人短暂地严肃了一下面孔,“好。” 但他只严肃了不到2秒钟。 已经将事情记下的马尔科不打算让佩奇待在沉重的氛围里太久,所以他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几个纵跃就赶到了镇中心的医院。 h亦是白胡子海贼团的领地,所以没有人会去约束他们的行为,更不会有人来管一番队的队长。 两个跳过正常手续的人就这样直接来到了属于艾弗里的特护病房,不过小白鹅在吃过药之后就睡下了,他现在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沉睡的。 可即便是这样,艾弗里的眼底依旧有着青黑,那抹暗色在他过白的皮肤上异常刺目。 护目镜被搁置在床头,毕竟没有人会在睡觉的时候也戴着眼镜。 同样纯白的睫毛卷翘且浓密,是会让护士小姐高呼羡慕的长度。保持安静的艾弗里像是个小天使,与他平时那咋咋呼呼的模样相去甚远。但人们宁愿他多咋呼一点,这个世界不缺天使,他们更想要一只小鹅。 佩奇坐在艾弗里的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难治吗?” “是有点难。” 马尔科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佩奇旁边,他也跟着看向艾弗里,“kx系列的毒都是主攻的磷,就算是慢性毒也是奔着破坏中枢神经系统和多器官衰竭去的。” 就是因为中枢神经受损的程度逐渐加深,开始失去味觉的艾弗里才爱上了地狱咖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已经开始出现运动功能障碍的艾弗里才会在foodvalten平地摔。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这场崩坏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那还能治好吗?” “……” 没法给出百分百保证的不死鸟沉默了下来,他轻叹了一口气,“脏器的细胞坏死是不可逆的。” “倒是可以移植……”他有些迟疑地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先不提配型能不能成功的问题,这小子可不止一个脏器有衰竭倾向……” 他没再继续说了。 但佩奇知道他隐去了什么。 想要用常规的办法拿到足够健康和适配的器官是不可能的,只能去黑市下单。 但用这种方式移植的脏器与吃人无异,艾弗里是不会同意的。 这场治疗似乎是陷入了僵局,马尔科能保证他短时间内不死,却无法在“药”不够完备的情况下治愈他。 他也做不到这种用其他无辜之人的生命来“入药”的事。 所以他才会拒绝佩奇的‘狠戾’要求。 医生可不能狠戾啊。 如果连医生都开始变得狠戾了,那病人又要怎么办呢。 “我来想办法。” 佩奇将手移到艾弗里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份不算强劲的跳动。 “他是我的。” 魔女小姐面无表情地宣示着主权,“所以只有我能带走他。” 第62章 foraverywar的作战会在艾弗里隔壁的休息室继续召开。 被短暂撇下的信天翁非常不满,他斜着眼睛瞪向不死鸟,一边往嘴里丢白白果一边骂骂咧咧,“都说了我赶时间,你当谁都像你们海贼团一样闲呢?!” “我可没闲着啊喂。” 马尔科拒绝接受这份指控,他也伸手从摩尔冈斯的坚果碗里抓了一把,“继续吧,刚才只是定下了初步的袭击时间。” 佩奇将在三天后独自一人杀去世界政府的总部,不排除她会打伤天龙人的可能。 “我会审问斯潘达因的,可如果他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是个……草包?”佩奇复述了一下这个新学来的词汇,“那他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来自五老星的暗示,而是真的以为这就是自己想出来的计谋。” “再或者其实根本就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这就是斯潘达因自己的主意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马尔科同意了佩奇的看法,但他提醒道,“终归只是推测,我只是觉得斯潘达因不是那种会有耐心等待一年却不发难的人。” “他向来是个急于求成的。” “你不是把joker的那个紫罗兰给带走了吗?她人呢?”摩尔冈斯突然问佩奇,“那女人是瞪瞪果实能力者,可以用能力看到别人内心的想法,让她看一眼不就都清楚了?” “紫罗兰是谁?”没问过维奥莱特代号的佩奇问出了会让摩尔冈斯血压飙升的问题。 第127章 “就是那个公主啊!”信天翁差点露出鲨鱼齿,“你不是把力库王族都给卷跑了吗?人呢?” “被卡普带走了。” “???” 信天翁一把捏碎了手里的坚果,“那可是瞪瞪果实,你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但佩奇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你知道好多事。” 她又看向马尔科,“你也是。” 明明谁也没有和谁同行,可他们却总能无缝衔接着接上对方的话,也了解对方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东西。 “怎么做到的?” 被提问的信天翁怪笑一声,他弹了下自己的礼帽,有些傲慢地扬起了下巴,“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摩尔冈斯!” 大概是隐约察觉到了佩奇话中暗含的惊讶和少许的信服,其实很喜欢听别人夸他的信天翁连心情都变好了不少,他顺口连不死鸟的那份资本也吹了出来,“他可是马尔科!” 佩奇:“……?” 虽然已经对四皇的地位和实力有了概念,但其实佩奇没有真的特别清楚四皇团在这个世界的份量,连这个与她关系最亲密的组织她都还没有彻底了解,又怎么可能对一个报社有所认知。 进行了一场无效炫耀的摩尔冈斯眼角抽搐着重新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我可是暗世界的六王之一!情报这种事还不是信手拈来吗?!” “你们真的好喜欢用‘王’或者‘皇’来命名。”魔女小姐给出了完全跑偏的评价,她停顿了片刻,然后拒绝了摩尔冈斯的提议,“不用维奥莱特,我自己就可以。” “我很擅长拷问的。” 虽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陆续地经历了向友人提供帮助和帮助友人,但佩奇却一直没有做过类似于向友人求助的事,她充其量就是抓着对方多问几个问题,却从未拜托过谁来帮助自己。 就连把艾弗里交给马尔科来治疗这件事,她也是先支付的诊金,用‘交易’来替换了‘帮助’。 一来是她确实不需要求助些什么,二来则是她一直没有忘记在之前那个任务世界里听来的话——不要给朋友添麻烦。 既然是被母亲告诫给孩子的话,那应该是通用规则吧。 “不需要找维奥莱特,我自己就可以。”她看向一脸不赞同的摩尔冈斯,“比起这个,既然你的情报这么灵通,那你知道贝加庞克在哪吗?” “你找他干什么,那可是海军的大宝贝,藏得严实着呢。” “他手里有克隆的技术,既然连完整的人类都能克隆,那只是克隆几个器官应该更简单吧。”佩奇又看向马尔科,“用克隆的脏器能行吗?” 这倒是个他没预想过的解决办法,不过先不提能不能跟贝加庞克合作的事,单就把艾弗里的基因片段提供给掌握这种技术的科学家这件事就足以让马尔科皱眉。 技术倒是好技术,但是使用这项技术的人……在他这可没什么好形象,无论哪个都是。 显然摩尔冈斯也考虑到了同样的事,他冲佩奇摆了两下翅膀,“贝加庞克就算了,我可不敢把艾弗里的基因交给他。” “文斯莫克倒是也会克隆,但伽治那老混蛋还不如贝加庞克呢,他们这帮科学家就没一个正常的。” “我没打算让他们来克隆。” 被不断否定的佩奇一直等到摩尔冈斯啰唆完才接话,“既然是技术,那就是可以学会的东西。” “直接让马尔科来克隆不就好了。” 一点也没考虑过马尔科能不能学会的佩奇突然就给在场的两个人留下了重磅作业,“你去把克隆的技术拿到手,然后交给马尔科。”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出现了。 摩尔冈斯:…… 马尔科:…… 但居然真的该死地有可行性。 摩尔冈斯欲言又止了老半天,他盘算来盘算去,最后也跟着看向了马尔科,“你学得会吗?你要是不掉链子的话,我就去把伽治的老底给掀了。” 被两个人同时盯住的马尔科倒是没有很大压力,他想了想,“可以试试。” “你先找着,我需要临时建个实验室。” “直接抢一个不好么。”佩奇有些奇怪地看了马尔科一眼,“都是海贼了,为什么不用抢的?” 马尔科:…… 老牌大海贼被超级新人海贼质问了行事风格,且无法反驳。 “哈哈哈哈哈!” 佩奇与马尔科的互动戳到了摩尔冈斯有些奇怪的笑点,他大笑着赞同了佩奇,“就是!直接抢一个现成的多好,省时又省力。” “你也太不像个海贼了!” 但就是因为马尔科实在是不像个海贼,他才敢把自己的养子放在他这儿,交由他全权治疗。 虽然相识多年,但其实摩尔冈斯和马尔科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情,是佩奇的出现把他们两个串联在了一起,跨过了那道无形的槛,变成了真的朋友。 而摩尔冈斯和佩奇则更是没有什么交情,他们两个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艾弗里,但这便已经足够了。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一直就是这么地奇妙,也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因为些什么事就突然有了新朋友,偏偏关系还不错。 被大声嘲笑的马尔科往摩尔冈斯大张的嘴里弹了颗白白果。 摩尔冈斯:…… 已经很久没被如此随意对待过的信天翁整只鸟都顿住了,说实话,这家伙在地下世界的地位真的很高,那毕竟是六帝王之一,所以不论是哪一方的势力都会给他面子,横跨黑白两道。 第128章 可马尔科的地位同样不低,他有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本,甚至还要隐隐高于他。 他有资格和他开玩笑。 但其实马尔科很少会这么跟白团以外的人相处,要怪就怪艾弗里实在是太能搞事,连带着看到他这个同样很能搞事的老子时也会下意识地手痒。 “就先这样吧。” 佩奇全当没看见那两个人之间的小互动,她也确实没觉得有什么。 “我会去登门拜访的,你们先不要和这件事产生瓜葛。”无论是世经报社还是白胡子海贼团,都不值得为了这场虚实难辨的序幕下场。 可她就不同了,她随时都可以下场,甚至可以一直待在场上。 佩奇举起自己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水,然后突然换了另一个话题,“和之国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吗?比如武器或者海楼石?” 既然连海军都有想要从和之国得到的东西,那想来这个闭关锁国的地方对外界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她不介意为自己的友人提供便利。 反正都是做生意。 “哦?你是打算拿到生产线吗?”摩尔冈斯瞬间便明白了佩奇是什么意思,他颇感兴趣地前倾了身子,“没有人会嫌这两样东西少,如果你真的要卖的话那记得联系我。” “我要有优先购买权!” “可以。” 反正她现在只有三个客户,优不优先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和之国啊。”马尔科无意识地掰了两下自己的指节,有不算轻微的弹响在指间响起,引得两人都朝他看去。 摩尔冈斯扫了眼马尔科微沉的面色,他又往嘴里送了一把白白果,然后直接起身往隔壁病房走去,“我去瞧瞧那臭小子醒没醒。” 他的情报网向来强大,自然是知道白胡子海贼团当年经历的人员变动,可以说,白胡子跟百兽其实一直差一场仗没有打,但两个四皇之间轻易不能挑起争端——当地位足够高的时候,他们代表的就不再是自己,会有不可计量的无关之人被卷入那场战争,最后彻底演变成一台绞肉机。 信天翁目不斜视地出了门,他背着手,迈起了四方步。 这是他难得的退步。 地下世界情报领域的帝王在情报面前主动后退了一步,他这个什么都想知道一下的人居然也有不打算‘知道’一下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轻声推开,摩尔冈斯轻手轻脚地坐在了那把被马尔科放在艾弗里床边的椅子上,他盯着那个画在自己养子脸上的醒狮看了半晌,然后抬起翅膀轻抚过他的头。 要活下来啊,臭小子。 而另一边的谈话还在继续,马尔科简单的给佩奇讲了下当年的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和以藏的事,“他们都来自和之国。” “我知道,你们拐走了以藏的大名。” 佩奇一直等到马尔科讲完才开口,“我曾经看过以藏的日记。” 不过他没有把有关和之国的苦难一事写进日记里,所以佩奇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那个深得以藏敬佩与喜爱的大名在回到和之国之后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可以说以藏是和百兽海贼团有仇的。 这比之前在面对马尔科和波鲁萨利诺在有关蒂奇一事上的分歧要严重多了。 但好在佩奇尚未与百兽建立联系,所以她的天平根本就是完全倾斜的,自然也就没什么需要抉择的地方。 不过真正让她开始感到迟疑的,是由此联想到的另一件十分相似的情况。 “我是不是不应该加入百兽。” 她是不是不应该和海军做朋友。 以藏与百兽的敌对,与海贼和海军之间的敌对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是你死我活的。 佩奇摩擦着手中的白瓷杯,她用指尖反复地拂过那个天蓝色的海军标志,有些没来由地难受。 “不,你可以加入。” 马尔科从佩奇手中拿走那个杯子,将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并让那个海军标志正对着他们。 他很轻易地看透了佩奇究竟在难过些什么。 “我知道你有海军的朋友,但这并不妨碍你同时跟我们交朋友。你是你,我们是我们,是我们之间在敌对,和你没有关系。” “以藏的事也是,这是我们的仇人,不是你的。” “更何况比起凯多,那个黑炭大蛇其实才是这一切事端的肇事者。如果你加入了百兽,那说不定反倒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观察这个国家,替以藏看看现如今的和之国。” 马尔科看向被失落和迟疑包裹的小姑娘,他牵过她的手,将那只曾经崩解了一个国家的手掌收拢在自己的双手之间,“听着,佩奇,交朋友不代表会变成朋友。” 这句话其实不是马尔科第一次讲给佩奇听,但他已经不记得第四场循环中发生的事了,所以就当成第一次也无妨。 “你不是以藏,不是我,也不是海军,你就是你,由你自己来决定怎么做。” “你不是魔女么,魔女不是人类,你不用非要和我们一模一样啊喂。”不死鸟将他的魔女小姐拉向了自己的方向,然后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 他就这样近距离地盯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地告诉着她,“就去做你自己。” 马尔科将佩奇的那句话还给了她,“你是权职者,要行使权力。” “不是都已经学到很多东西了么,那从现在开始,就由你自己来作判断吧。” 第129章 “就从百兽开始。” 试问,[你]敢让佩奇自己做判断吗? 在已经得知她认知失常的当下,在这个她已经崩解了无数生命的当下。 再问,[你]敢让魔女自由地行走在这个属于人类的世界里吗? 要知道她尚且视友人以外的生命如草芥,也才刚明晰‘屠’与‘杀’的区别。 三问,[你]敢对一个能轻易拨动时间的怪物放手吗? 她可以让你无知无觉地永远停留在同一天,也可以任意地剥夺你全部的未来。 请问你敢吗? 总之这个世界是不敢的。 所以祂其实不是在抗拒佩奇,祂是在恐惧。 于是祂送了一个又一个能逼退她、阻止她、影响她、劝阻她、教导她乃至桎梏她的人类到她面前。 截至目前祂很成功,因为祂已经发现了最牢固的枷锁——感情。 不行、不要、不可以。 停下、回来、不要做。 看啊!魔女就要变得有人性了!这是一场多么成功的管教,祂可是从时间的手里保护了自己的世界啊! 祂做得对吗? 祂做得对。 但这场管教是时候结束了。 就像孩子终归会长大,她总有要自己做主的一天。 而现在,终于有人对这三个问题做出了不一样的回答——他敢。 他敢让她自己去做判断、他敢让她自由地行走在这个属于人类的世界里、他敢放手。 总是要迈出第一步的,那为什么不从现在就开始呢? 就让她走走看,不好吗? 第63章 “啊啊啊!我的脸!!” 终于清醒的艾弗里趴在镜子面前瞪大了眼睛,他指着自己脸上的那个小狮子转头控诉佩奇,“为什么不画你的同款醒狮!我的这个为什么是简笔画啊!!” 是的,艾弗里在意的点再一次与众不同了起来,他不觉得佩奇往他脸上画画有什么问题,但他认为这个简笔画不够帅气。 “它好蠢!” 是挺蠢的,毕竟是简笔画,尤其是那个豆豆眼,堪称是由内而外地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但佩奇不为所动,没有想要改笔的意思。 如果非要让她说出个理由,那或许要归结于当初西娅就是往她脸上画的简笔长颈鹿。 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她下意识就照做了。 大概欺负自家小孩是每个大人都绕不过去的恶趣味吧,佩奇也不例外。 她朝自己的小鹅招了招手,然后伸手比量了一下他的身高,“长高了。” 看来马尔科确实把他养得很好,即便身体状况差劲到这种程度也没耽误他发育身体。 艾弗里本就要比她高一头,现在看起来,好像快有一米九了? 只有178的佩奇:…… 她看了眼203的马尔科,又看了眼305的摩尔冈斯,最后又看回正在呲牙傻乐的艾弗里。 佩奇:…… 嗯,今天也是体验西娅视角的一天。 “佩奇大人~马尔科他不让我去泡温泉!!” 被摸头的小白鹅突然搂住佩奇的腰,然后埋在她的颈肩撒起了娇,“他欺负我!” 被控诉的不死鸟正在看艾弗里的心电图,他抽空瞥了他一眼,“你可以把你那段rap再唱一遍,但泡温泉就别想了yoi。” 还泡温泉,怎么着,加速毒素循环吗? “唱就唱!” 艾弗里松开佩奇,然后走到病房正中间,一手举到面前假装手里有话筒,另一只手则是像模像样的冲着马尔科比划了起来,“yo!” 摩尔冈斯看着比他更像一家三口的三个人:……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往佩奇身边走了两步,好整以暇地加入了这个“家庭”。 “yo!h里的那个菠萝头!” “痴心妄想还不知羞!” 马尔科:“???” 不死鸟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怎么还改词了? 没错,艾弗里直接freestyle了一段新的,中心思想就是diss他的主治医师想要让佩奇对‘喜欢’这件事作区分。 可是长生种怎么可以在这么早的年纪就明晰何为爱,你要她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面怎么熬? 会死就是你的原罪!! “自私的叶子自私地长!自生!自灭!自流亡!” 旁听rap的佩奇看了眼正在向马尔科竖中指的艾弗里,她的小白鹅还没来得及戴上自己的护目镜,天生的白化病让他的虹膜缺失色素,那是一种非常浅淡的粉,瞳孔处却是极深的红,会让人在对视时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鲜血。 他大概是觉得佩奇本就对感情一事不甚敏感,所以就算他当面唱出来也没什么,她不会明白的。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做的,就是‘唱’出来。 又是一场因为对彼此世界常识认知缺失而导致的意外事件,佩奇不仅听懂了他在唱些什么,就连那些他没有唱出来的东西,她也听懂了。 ‘歌’是魔女与世界沟通的方式,但凡是能被规则判定为‘歌’的东西,她便能完全地,彻底地理解。 ‘歌’的判定范围非常大,就比如在第四场循环中被战场‘唱’出来的战歌,被士兵‘唱’出来的赞歌,以及那首被路飞献给世界的狂歌。 再或者,那支被米娅吹奏的曲子,那段被弗兰奇弹奏的尤克里里,这些都是‘歌’,而‘歌’里又往往饱含感情,所以佩奇在听到这些‘歌’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同步食用信息和能量,她可以像理解时间那样轻易的理解这些东西。 第130章 就比如祭祀活动中的神乐,天听不听得懂暂且不知,总归魔女是一定听得懂的,她们会知道她们在祈求些什么。 而现在,艾弗里正在唱歌。 他胡乱地,乱七八糟地唱着自己瞎编的rap,却比谁都先做到了让佩奇去明晰一种全新的概念——妄念。 艾弗里是在批判马尔科那明明已经掺杂了克制的独占欲,嘲讽他不够理智的悸动与十分过界的渴望。 他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不死鸟原本足够隐晦的试探与挣扎,将原罪甩在他的身上,大声地制止着他。 他要他退下。 “yo!h里的那个菠萝头!” “艾弗里。”佩奇突然叫了他的全名。 她打断了这首歌。 魔女小姐先是看了眼被指责的马尔科,然后再次看向艾弗里,“我听得懂。” 艾弗里比划的动作一顿,然后整只鹅都不好了。 “你——你你你?我??嗯?啊??!” 虽然听懂了,但就像艾弗里不在意佩奇往他脸上涂鸦,而是不满于那个简笔画太蠢一样,佩奇也没太在意来自人类的妄念,她的关注点在艾弗里觉得她听不懂这件事上。 被动围观了全过程的摩尔冈斯默默地捂住了脸,他这一刻想要吐槽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反而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要知道,此刻正站在这间病房里的四个人脑子转得都很快,所以他们差不多是同时明白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艾弗里歪打正着地帮马尔科告白了,且十分成功,但佩奇的关注点却在艾弗里小瞧她理解能力的问题上。 马尔科:…… 莫名心累的不死鸟同样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与对面的摩尔冈斯摆出了同款造型。 ……要不这鹅就不救了吧,直接下锅也挺好的,别要了。 “……” 与该干什么干什么的佩奇不同,这场出乎意料的挑明让马尔科感到有些不自在,可佩奇却实在是太过自在了些,所以马尔科到底是放下了那一点突如其来的小尴尬。 而不小心做了事与愿违的事的艾弗里则是被自己给蠢到了,他痛苦地挂在信天翁的身上,短暂的拒绝面对这个世界。 摩尔冈斯倒是很淡定,他搂着自家的臭小子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杂志。 拜托,这里可是新世界啊。 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都是声名赫赫的大海贼,不过就是点感情的事儿,哪就那么严重了。 这小子也太夸张了。 到底是年轻。 摩尔冈斯看了眼藏在自己翅膀底下的艾弗里,他给了马尔科一个眼神,让他赶紧带着lotto滚蛋,别耽误他孩子静养。 马尔科:“……” “我想去泡温泉。” 最后是佩奇自己出声打破了这间病房里愈发诡异的气氛,她向马尔科伸出了手,“带我去。” 被招呼的不死鸟看向那只停留在自己面前的手掌,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轻握了上去,“好啊。” “你想泡哪种?” “都可以。” 于是马尔科把佩奇带去了中温温泉的方向,他们并肩走在碎石路上,看着一群又一群的袋鼠从两侧跳过。 在不算长久的沉默过后,马尔科终究是没忍住低叹了一口气,“稍微有点挫败啊喂。” 他没有松开佩奇的手,却少见地没有回视正在盯着他看的佩奇,而是垂眸看向脚下的路,“多少给我一点回应呢?哪怕是生气或者拒绝?” 被“抱怨”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然后给出了一个让马尔科说不上是什么心情的回答。 “我知道了。” 嗯,她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可是她连友人都才刚摸索出一点属于自己的规则,又怎么可能明白要如何拥有一个爱人。 根本就是毫无头绪。 马尔科想要的东西对她来说有点超纲,所以她暂且只是知道,却还无法真正地理解。 她不明白这些身份之间存续的感情有何区别。 “等我学一下。” 魔女小姐很平静地给出了答复,她没有收回自己看向不死鸟的视线,“但你要知道一件事,马尔科。” “和我不一样,你只来这个世界一次,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地等待上。” “我是无法停下的,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我都注定要在时间的洪流里行走,人类是没有办法与我同行的。” 她很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友人,给出了马尔科没有设想过的回答,“你的世界足够干净,趁着祂还爱你,把时间用在更值得的地方。” 与人类的刻板印象不同,不是所有的长生种都十分在意身边之人的寿命问题——有生命恐惧天人永隔,那自然就有生命享受不期而遇,不是所有的存在都会为了那份注定的分离而放弃相识。 就比如佩奇。 她早已明白自己会永远地活在道别里,这是无解的规则,更是无法被翻转的[真实],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认真准备道别的心态在与友人相处——既然无法割舍这份因相识与相聚而诞生的欢,那就去享受。 享受这份拥有倒计时的陪伴,并在时间归零的时候道一声无悔的再见。 马尔科的一生对她来说与转瞬无异,她有些担心他根本等不到她搞明白何为爱。 第131章 不过佩奇没有回避问题的习惯,所以她直面了这份名为爱的妄念,并仔细地接下了它。 虽然还不太会处理,但她会小心保管,珍而重之,不会让污染靠近它的。 只是佩奇着实觉得马尔科把时间浪费在等待她给出回应这件事上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他的时间是那样的短暂,他应该活在痛快的热烈里。 最好活得精彩又恣意,并且每一天都能像这场循环最初相遇时那样,在阳光下扬起足够张扬的笑意。 魔女小姐抬手摸向不死鸟的额角,她在树荫下微弯了眉眼,“时间是不会停下的,别去追她。” 然而被告诫的不死鸟却只是停滞了几秒钟,他再一次重复了那个抓住她小臂的动作,将她牢牢地抓在了手里,“海贼可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放弃寻宝啊喂。” 他俯身凑近她,抵达了一个有些危险的距离。 有属于人类的气息轻缓地拂过她的鼻尖,那是他在呼吸。 “你似乎对歌谣一类的东西很敏感,这也是魔法吗?”今天的马尔科也足够的敏锐,他已然发现了佩奇在面对‘歌曲’时所展现出的不同之处,也察觉到了她对他的放纵。 于是不死鸟突然就更加大胆了起来,他半眯着眼睛,极近的望着她,“海贼啊,可是不讲道理的。” 他用拇指抵在她没有律动的脉搏上,不轻不重地掐住了她的手腕。 马尔科凑近佩奇的耳边,试探着低哼了一段旋律,然后看着她在这段没有歌词的节奏中缓慢地睁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终于找到能顺利沟通的方式了。 终于敲对门的不死鸟轻笑着吻上了魔女小姐的耳廓,他将没有闪躲的佩奇按进自己的怀里,并收紧了这个拥抱,“你看,这不是抓住了吗?还不算太难嘛,所以就让我追追看怎么样?” 终于表现出一点海贼模样的一番队队长笑眯眯的继续收紧着他的力道,没给佩奇离开的机会,“我可是十分的乐在其中,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没有意义的等待啊喂。” 就是没想到还需要献歌。 不过只是献歌而已,这没什么,等他抽时间研究一下乐谱。 终于抱到小姑娘的男人若有所思地摩擦着佩奇的手腕——不过……是错觉么,总觉得这个形式和祭祀很像啊。 向魔女献祭么,唔,感觉还不坏,确实像是海贼会去做的事。 “为什么不走了,不是要去泡温泉吗?” 被抱住的佩奇却说出了非常破坏气氛的话,她按在他敞口的领子上,拉开一点距离偏头去看他,“还去吗?” “去。” 不死鸟暂且松开了自己的魔女小姐,再次做起了引路的事,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刚才忘记问她的问题,“你带泳衣了吗?” “没有,为什么要带泳衣?” “当然是泡温泉的时候穿。”他挑眉看向她,“这座岛里的温泉可都是室外温泉。” “那我用它缠一下不就好了。”佩奇指向自己的颈环,“行吗?” 显然马尔科觉得不太行,他将不小心脑补出的画面挥散,然后直接拽着她拐弯走向了商业街,“……走吧,咱们先去买一套泳衣。” “真是的,不要随便拿布条当衣服穿。”感到头痛的不死鸟戳着佩奇的脑袋。 “给我稍微有一点身为女人的自觉啊喂!” “……?” 被教训的佩奇有些茫然地看向马尔科,她不是都已经想要缠一下了么,还不算有自觉吗? “……哦。” 没想明白有什么区别的佩奇默默地拿起了一套十分清凉的泳装,“那这个算是有自觉吗?” “……” “哈哈哈哈!当然算!” 比斯塔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他笑眯眯地搭上了佩奇的肩膀,然后向她比出了大拇指,“眼光不错嘛,就这套了,你穿上一定非常好看!” 他转头看向正虚着眼睛盯他的马尔科,“干什么干什么,我又没说错!” “怎么,难道你不想看——唔噗!” 突然被以藏抽了一枪托的比斯塔没能说完完整的句子,他头顶大包的倒下了。 “穿这个。” 以藏淡定的拿起另一套正常了许多的泳装,并直接交给老板结了账。 “去泡温泉吧。” 他回头看向佩奇,“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又看向马尔科,“你也是。” 第64章 以藏给佩奇挑的是很普通的比基尼,中规中矩的纯黑色,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设计。 不过当这套泳装被穿到佩奇的身上后,也说不上是因为她独特的气质还是因为她身上的图腾,这套没有人气的基本款居然愣是被她给穿出了一种大牌限定的架势,突然就“昂贵”了起来。 淋浴的时候佩奇没有特意避开头发,所以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正在不停地往下滴水。她就这样一路从淋浴房缓步走向了温泉的方向,再次印了一地的湿脚印。 不过岛屿的地面不会像风浪中的船只一样颠簸,所以她的脚印没再被晃出其他的形状,而是就那样完整且清晰地留在了原地。 依旧被铐着的砂糖偷偷地踩着那些脚印,她隔了一段距离地跟在佩奇身后,也往温泉的方向走着。 h是度假岛,这里没有监狱,特洛伊也没有把砂糖关在哪间空屋子里,他直接往她脖子上套了个跟香波地同款的炸弹项圈,然后就这么放任她自己在这座岛上随意的乱跑,也不怕她偷偷翻上哪艘船自行溜走。 第132章 特洛伊:哈?怕什么?没看见她头上一直落着一只宽尾凤蝶吗?那玩意儿的威慑力可比什么海楼石手铐和炸弹项圈都要猛,她跑一个试试?神来了都救不了她! 因为保持了足够久的安静,感到满意的佩奇将砂糖的胳膊装了回去,她拆卸起人类的骨骼倒是顺手得很,随便一提就按好了。 被踩脚印的魔女小姐回头看了眼跟着自己的砂糖。 大概所有幼崽都有类似印随的行为,在这个被剥夺了能力与自由的陌生环境里,带给她恐惧的佩奇却突然变成了她唯一相熟的人,所以跟在佩奇身边的时候反而让砂糖产生了一点安全感。 但这绝对是错觉。 因为这座岛上只有佩奇拥有想要杀死她的念头,而其他的那些看上去就凶恶无比的海贼其实反倒对她没什么杀意。 这个穿着波点长裙的小姑娘,是在跟随真正的危险,她亦步亦趋地走在这场专属于她的灾厄里,没有要掉头的意思。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被恐惧支配,她就是这么长大的,所以砂糖没有特别在乎佩奇是不是想要杀了她——有杀意是正常的,感到恐惧也是正常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她知道这是正常。 可这真的正常么。 反正比斯塔觉得挺不正常的。 可无论是被跟着的人还是跟着别人的人,谁都没觉得有问题。 这场面似曾相识,像极了当初在foodvalten时艾弗里拿佩奇衣服擦鼻血时的状态——这两个小鬼都是在很随意地向佩奇展露着自己的真实性情,只不过那个是有意识的,而面前的这个小不点则是无意识的。 花剑拿起飘在温泉上的小木盆,又往身上淋了一遍水,他有些无语地看着那个跟个小尾巴一样吊在佩奇身后的小鬼,不由得跟身边的乔兹吐起了槽,“她到底是从哪捡回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小孩。” 就不能捡个正常点的吗?! 乔兹没有搭理比斯塔,他正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认真地放空着自己,什么也没想。 可惜比斯塔放过了他,佩奇却没有,她差不多是绕着池边径直走向了乔兹,然后站在他身后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乔兹:…… 被视线洗礼的乔兹默默地睁开眼睛,他回过身,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佩奇,“怎么了。” “你的恶魔果实觉醒了吗?” 自从在g1被补了有关能力者觉醒的知识补丁后,佩奇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在黄猿说出超人系能力者能在觉醒后同化环境时,佩奇就瞬间联想到了乔兹,并一直记到今天。 既然唐吉诃德能在觉醒后把建筑变成线,那乔兹就能在觉醒后把建筑变成钻石。 钻石→宝石家族的一位重量级选手→变现能力很强→很多钱。 所以,乔兹→很多钱。 做完换算的佩奇抱着双臂继续打量着乔兹,“嗯?” 不知为何突然背后一凉的钻石人沉默了一下,“还没有。” 得到答案的佩奇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她没再多说些什么,而是继续绕着池边往前走,打算从浅水区进到池子里。 乔兹和比斯塔待的位置太深了,连五米多高的钻石人都能泡到肩膀,那佩奇进去就会直接没顶。 虽然她不需要呼吸,但在温泉里用这种没顶的方式泡会很奇怪,还是算了。 比斯塔捻着自己的胡子,“嘶——这丫头怎么突然关心起恶魔果实的事了。” “总感觉她又要折腾什么东西。” “……” 作为被询问的当事人,乔兹的预感比比斯塔的更强,他抬手按了下自己依旧在泛凉气的后脖颈,“她可能不是要折腾什么东西,而是要折腾我。” 在被打量的那个瞬间,他的见闻色直接拉响了警报,要不是乔兹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反应,他差点就要被自己的肌肉记忆带着进入备战模式。 见闻色:带不动!根本带不动!这批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无视它的示警! 天真!太天真了!真以为魔女是什么和谐友善的种族吗?!那可是天敌啊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可惜见闻色霸气不会说话,所以它只能徒劳的一遍又一遍的向自己的主人示警,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被按下。 见闻色:…… 老子不管你们了!自生自灭去吧! 被人类本能疯狂忌惮的魔女小姐此刻正在迈台阶,她一点点的走进了池水里,然后朝着马尔科和以藏的方向走了过去。 以藏看了眼一直跟在佩奇身后的小孩,她在佩奇下水后抱膝坐在了一旁的空地上,一副要等待的模样。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以藏看向突然贴到他身边来的佩奇,“听说你三天后要去玛丽乔亚?那她是先跟着我们吗?” 就像艾弗里一样? “不,我会带她一起走。” 魔女小姐挽住以藏的手臂,十分没有距离感的倚了过去,“我要加入百兽,以藏。” “嗯,我已经知道了。” 被告知决定的男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他把贴在自己身上的佩奇给撕了下去,并在不知情的当下说出了与上一个循环里一模一样的话,“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穿着女人的衣服,就觉得我不是男人了吧?” “那是我的家族传承,我是花柳流的传人所以才会那样打扮。”他又开始故意吓唬佩奇了,“你这样亲自把自己送上门,是在小瞧身为海贼的我吗?” 第133章 不过这一次的佩奇没再脱口而出些手不手的虎狼之词,她看向把她推开的以藏,思考起了一个她曾经忽略掉的信息。 花柳流的传人? 花柳流? “花柳流是歌吗?” “可以算是。” 以藏再次伸手点在想要靠过来的佩奇头上,制止了她有些过界的亲昵,“那是和之国的一种舞蹈流派。” 与不知道佩奇真正意思的以藏不同,马尔科明白佩奇口中的歌是什么,他展臂捞过了正在无意中不停让以藏为难的佩奇,搂着她的腰把她半圈在自己身边,不让她乱跑。 “等你到了和之国,可以试着找找看还有没有人会花柳流yoi。”马尔科没有直接说以藏的弟弟,一是因为他们兄弟二人的身份在和之国实在是敏感,这二么……菊之丞留在以藏那的生命卡虽然依旧完好无损,却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移动过位置了。 他怀疑他就像当年的时夫人或者使用能力的佩奇一样,正处在一种‘不在现在’的状态。 以藏看向马尔科十分自然的捞人动作,他眉毛微挑,然后意味不明的朝他笑了一下,“成功了?” “还没呢。” 说着没有的不死鸟却没有放手,他懒散地靠坐在池壁边,就那么半圈着他的魔女小姐,“还在努力中啊喂。” 于是以藏再次伸手,只不过这一次是把佩奇从马尔科的身上撕了下来。 他拽着佩奇的小臂,就像曾经将她拽离莫比迪克号的餐厅一样,把她拽离了浅水区。 “会游泳吗?” “嗯。” “行,那咱们去深一点的地方。” 能力者就算是泡温泉也会感到无力,像乔兹那样能在深水区待着的是少数,他那是因为自己本身就足够高所以没影响,但马尔科不行,他是真的没办法在三米多的温泉水里保持上浮。 被抛下的不死鸟有些无奈的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还是这么严格啊,以藏。” “就让我抱一会吧?” 等她去和之国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可惜以藏压根就没回头,倒是佩奇转头看了马尔科一眼。 那个男人正在无奈地笑着,他将一侧的手臂架在身后的池边上,将身体舒展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她的不死鸟,似乎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都很耀眼。 佩奇看向马尔科的金发,又看向他胸膛上的藏蓝色刺青。 在手指微动后,佩奇不再跟着以藏往前游,她将那只没有被拽住的手伸向马尔科,“过来。” 又是她最惯常使用的祈使句。 魔女小姐向自己的不死鸟下达了会让他溺毙的命令,“到我这来。”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三米三的水位,而马尔科只有二米零三,这个高差足够让一个无法浮水的能力者被淹死。 可是被召唤的不死鸟真的动了,他在短暂的怔愣过后,居然就真的那么起身往佩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过在温泉完全没过他的刺青之前,有柔软的赤色一闪而过。 红绸卷上马尔科的腰腹,重新把他拖了上来。 谢天谢地,这里没有真的发生什么类似白胡子海贼团的一番队队长被温泉淹死的可怕事件,否则不用等到明天,此刻就在镇中心的摩尔冈斯就会立刻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大新闻。 以藏扫了眼把马尔科卷到身边的佩奇,他看得出来,她的身上依旧没有什么情欲的苗头,可他这次却放开了佩奇的小臂,并再次推了她一把。 “去玩吧,别把马尔科弄死了就行。” “喂喂,我听得到啊喂。” 不死鸟半睁着眼睛看向以藏,然后再次展臂圈住了佩奇,“好久没游过泳了,带我游两圈?” “好。” 魔女小姐心满意足地摸上了那些漂亮的刺青,她抚过那个形如弯月的标志,“走吧,去海里。” “带你去看珊瑚。” 第65章 可惜这趟二人之旅里突然加入了一个异常闪亮的电灯泡。 “哦!你们要去浮潜吗?那带我一个!” 举着一盘鸡尾酒的萨奇正好路过以藏他们几个漂着的地方,他从托盘里拿起一杯金绿相间的酒递向佩奇,“尝尝我的新品?刚调出来的,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呢。” 在马尔科试图拒绝萨奇的加入之前,佩奇已经答应了他,“好,一起去。” 她接过那杯鸡尾酒,习惯性地先看了眼重量,但紧接着又反应过来,现如今的萨奇是活着的,他已经不需要她再去喂养些什么了。 虽然不再被需要,可佩奇却没有感到失落,‘萨奇是活着的’这个认知令她感到轻松,那大概是一种可以被归类为愉悦的情绪。 魔女小姐将酒杯举向太阳的方向,看着那道光线落在透明的杯子里。 光晕散在玻璃与酒液之间,像是突然被点画上的瞳,就这样目不斜视地与魔女对视了起来。 “你好。” 她旁若无人的与自己的酒打起了招呼,“你长得和我的宝石很像。” 掐住杯壁的手指微移,有同样漂亮的金绿色从佩奇的戒指里滚落,那颗猫眼宝石坠进酒杯里,搅散了另一枚眼睛。 不过这份突然降临的异样只有佩奇感知得到,萨奇依旧在无知无觉地分发着酒杯,他回头看了眼突然说话的佩奇,“啊?什么宝石?” 第134章 “猫眼。” 佩奇将自己的杯子展示给萨奇看,“我一共有三颗,这是最后一颗。” “送给你。” 白胡子海贼团就没有眼光低的队长,他们见过的财宝数不胜数,自然看得出宝石品质的好坏。 不过萨奇没有拒绝这份略微贵重的礼物,他很随意地应了下来,“好啊,不过你总要喝完再给我吧,这样我可没法拿。” 他指着那颗浸泡在鸡尾酒里的金绿宝石,“一会帮我编个扇坠吧,以藏,我要把它挂在我的扇子上。” 扇子? “就是你挂在厨房的那把折扇。” 失去独处机会的马尔科虚着眼睛看向萨奇,他端起那杯发给他的酒,尝了一口这所谓的新品,“他现在热衷于用那把扇子去抓鱼。” 佩奇:“……?” 将花树开发出奇怪用法的厨师长先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盘腿坐在池边,等着佩奇他们喝完,“你这个能力实在是好用,那些画在扇面的花枝居然可以把我想要的东西拿给我。” “简直像是多了个助厨,哈哈哈,我现在能连开16口锅!” 试图想象但想象失败的佩奇默默地喝了一口酒——看来这棵新树要比油纸伞上的那棵更喜欢萨奇,它是在用不太规范的方式诠释着自己的规则,将‘庇护’做了额外的解读。 没打算跟它较真的魔女小姐对自己的造物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默认了它在她留下的规则里钻空子。 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后,佩奇将那个空杯子连同杯中的宝石一起交给了以藏,然后起身直接踏在绸缎上,征询着另外两个人的意见,“出发吗?” “走走走。”萨奇立刻响应了佩奇的邀请,不过他拒绝了她的出行方式,“别用飞的,来,让你体验一把h的特色交通工具。” 他把手指搭在嘴边,用力地吹出了一声极响的口哨。 “啊吼!” 一只比乔兹还要再大上一圈的,大概有纽盖特那么高的袋鼠突然重重地砸落在众人面前。这应该是一只公袋鼠,因为他没有育儿袋,不过有一个像过山缆车一样的加长加大版长椅绑在它的胸腹处,那个座位只有一个相当简陋的可移动护栏,看上去就是防护力度为零的存在。 “啊——吼!!” 佩奇:“……” ……袋鼠,是这么叫的吗? 被萨奇召唤来的“交通工具”穿着非常朋克的,缀满金属链子的皮夹克,它甚至还穿着鞋,鞋底的花纹在与地面的撞击中印在了地面上,那是一个被拆分的单词——左脚是kanga,右脚是roo。 嗯,kangaroo。 已经跳上椅子的萨奇正在招呼佩奇,“来啊!” “这可比那什么肥皂泡游乐园的摩天轮有意思多了!” 已经从温泉池里回到地面的马尔科甩了一下头发上的水,他转身把佩奇从温泉里拉了上来,然后直接揽着她也跳到了长椅上。 “这家伙叫豫吉,是这座岛的‘移动景点’,想叫他的时候只需要吹一声口哨。” “所以没事不要吹口哨。”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马尔科没忍住弯起了嘴角,“否则会被豫吉用拳击招待的yoi。” 习惯用吹口哨的方式调侃同伴的比斯塔:…… 比斯塔:多谢提醒,但我不想回忆起这件事! 佩奇被马尔科放在了自己和萨奇中间,他将那个真的没什么用的护栏掰了下来,“好了,走吧豫吉,去西海岸。” 那边有一片非常细腻的白沙滩,白胡子很喜欢躺在那些沙子里吹海风,柔软的沙子托举着他的身体,是可以让脊椎完全放松的绝佳“理疗床”。 既然二人行已经注定泡汤了,那就干脆去找老爹一起浮潜好了。 这种对能力者来说像是赌命一样的活动并不常见,因为他们这些被大海厌恶的人在海水里是完全失力的状态,能力和体力都会消失,所以他们轻易不会下水,除非身边跟着的是可以以命相托的人。 显然佩奇是被马尔科划分进这个范围里的,他不但敢把自己的命赌进去,还提前笃定了老爹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什么可忌惮的呢,这可是一路从时间里逆行回来的故人啊。 询问过佩奇能力基本运行规则的马尔科觉得,她是杀死了一部分的自己才得以回来——那些无人能再记得的循环与‘不存在’无异,那么独留那份记忆的佩奇,便也成为了‘不存在’的一部分。 这不是一件可以被一笔带过的事。 比魔女本人更能感知到凶险和沉重的不死鸟无意间与西娅共感了,他们都察觉得到那份独属于时间的残忍,那是比任何东西都要更无情的刃,一旦斩落便绝无再反悔的可能。 所以佩奇口中的跳跃从不是什么轻松的‘跳跃’,她那是斩去了一部分的自己啊……就那样……斩去了。 坐在长椅里的马尔科环着佩奇的肩膀,微眯着眼睛去看眼前的颠簸。 豫吉跳得很远,它可以用半分钟横跨过整座岛。 豫吉跳得也很高,它带着坐在自己胸前的三个两脚兽纵跃到了云层深处,然后以一种要蹬穿岛屿的气势重重地往下砸。 坐在一旁的萨奇大笑着高举起手臂,“呜呼!爽!” “啊——吼!!”豫吉也大叫着回应他,两个语言完全不通的家伙倒是一唱一和了起来。 第135章 马尔科将差点在下坠中飘起来的佩奇按回了自己的怀里,他抓着面前的护栏,将那声叹息留在了心里。 “怎么样,和香波地的游乐场比起来如何?”马尔科笑着询问怀里的小姑娘,“你更喜欢哪一个?” “我只在那个游乐场里等过人,没有玩过什么。” 感觉自己是在坐跳楼机的佩奇看向再次远离自己的地面,“还可以。” “不过豫吉跳得没有你飞得高。”真的只是在认真对比感受的魔女小姐说出了可怕的话,“所以还是你比较好玩一点。” “唔噗——咳咳咳!!咳!” 被佩奇的话惊到的萨奇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他一连串地咳嗽了起来,然后用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向马尔科。 马尔科:…… 而豫吉的关注点则是有两脚兽说它跳得不够高上。 能听懂对比的袋鼠先生不满地重重哼气,然后在又一次的起跳准备中狠狠蓄力,将自己弹射到了一个绝不应该是袋鼠能出现的位置。 “啊!!!吼——!!” 正躺在沙滩上的纽盖特睁开了一只眼睛,他看向那只突然从天而降的,像是要来一脚蹬死他的袋鼠思考了半秒钟。 实在是懒得动弹的老爷子慢悠悠地抬手,然后猛然握住豫吉一条腿,没有特别用力地将它一把扔向了大海的方向。 明明都已经没有特别的用力了,可豫吉仍然像是一枚炮弹般地被发射出了一条非常可观的抛物线。 袋鼠会游泳吗?不知道,不过豫吉会游泳,所以没问题。 做完判断的纽盖特心安理得地躺在原地,目送着逐渐变成一个小点的豫吉消失在天际。 不过在它真的消失在纽盖特眼中之前,有红色用比它消失更快的速度逆向猛冲而至,那些轻薄的丝织品将风劈开了一道口子,在接连不断的破空声中抵达了白胡子面前。 但它没有直接缠上纽盖特的身体,而是盘桓在他面前,以一个邀请的姿态。 那是与曾经的顶上战争时别无二致的邀请,只不过当时是打算把他抛向湾内的广场,而这一次则是打算把他抛向大海。 被等待的纽盖特顺着红绸延展的方向看了过去,掉落到一半的豫吉被图阵盾接住,就那样滞留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佩奇不再坐着,她已然起身,赤脚站在那把长椅上,驱使着手中的绸缎。 萨奇在向他挥手,他大概是在大喊着些什么,不过距离太远了,他听不见。 马尔科倒是没动地方,他依旧十分放松地坐在原处,只是此刻曲起了一条腿,更显懒散了些。 哼,真是群精力旺盛的臭小鬼。 被打扰到休息时间的白胡子一边在心底嫌弃地点评着,一边大笑着抬手握住了那束红色,“库啦啦啦啦啦!浮潜有什么意思?去更深的地方!” 可惜就像他听不见萨奇在说些什么,萨奇他们也听不见纽盖特在说什么。 不过佩奇看得到他的口型,所以她看懂了。 “更深的地方?” 一把将自己的友人扬到天幕之上的佩奇向他抛出了一面醒狮。 那是在第四场循环里陪他到最后的喜狮。 喜怒哀乐,厌惧郁虑,八面醒狮八种表情,那是八种佩奇最喜欢食用的情绪。 现如今的新世界再没有人不知道这八面盾,不过与各方势力的猜测不同,它们之所以被画成这个样子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那单纯就是佩奇把自己喜欢的味道给罗列了上去。 没错,就是味道,佩奇尝得出能量是什么滋味,所以比起人类的什么寓意,它们可能更接近魔女的食谱。 但不是所有魔女都做得到这一点,比如西娅就不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更喜欢人类的食物,而不是像白开水一样的能量,哪怕那些食物明明一点用处也没有。 被年轻人折腾起来的纽盖特踏在佩奇最喜欢的口味上,被喜狮接迎了过来。倒不是佩奇非要给纽盖特搞特殊,而是他一个人类比豫吉还要高,这辆袋鼠巴士乘载不了他。 他没有落脚点。 “你要去深海吗?你会被淹死的。” 佩奇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友人,“人类需要呼吸。” “我可以闭气!” 嫌佩奇啰唆的纽盖特大手一挥,打断了魔女小姐的陈述,“走了,我要去看鲸鱼!” “好。” 对友人堪称是溺爱的时间魔女今天也很好说话,她就那样带着要去“自杀”的纽盖特往深海的方向飞。 只能说还好最得她关注的几个人类都没有什么想要称霸世界或者毁灭世界的念头,否则佩奇是真的不介意去满足这个愿望——就像是给自家猫猫开一个罐头,他们想要的东西对佩奇来说实在是太过渺小,太过轻易,太过无所谓。 所以有何不可呢。 被类比成猫罐头的世界:…… 正在自转的漂亮蓝星今天也很想把自己身体里的时间魔女给甩出去,祂不想她降临于此,也不想成为她的盘中餐! 可惜被祂针对的魔女小姐根本就没在意这些抵抗,她正在认真挑选下潜的位置。 这三人一魔一兽的组合里,居然就只有豫吉还保有理智——它是会游泳,但是它不会在深海里游泳!!它也闭不了那么久的气啊!! “啊吼!啊吼吼!” 第136章 超大只的袋鼠在发现自己距离海面越来越近后开始大叫,可惜就像它的星球一样,佩奇同样没能理解它的意思,它应该对她唱歌的。 “深呼吸。” 魔女小姐摸了摸豫吉的脑袋,“记得闭气。” 袋鼠会唱歌吗?谁知道呢,但如果知道只要唱歌就能让自己脱离苦海,那想来豫吉一定会拼尽全力地放声高歌。 豫吉:救命啊!!是谋杀!!这个两脚兽想要杀了我!她要杀了我!! “就不带豫吉去了吧。” 马尔科将佩奇的手从袋鼠的身上拿了下来,他牵着她,先一步跳进了海里,“好不容易才有的约会,多两个人就行了,要是再多我可是会吃醋的啊喂。” 随口胡诌着吃袋鼠醋的不死鸟极快地沉没了下去,于是佩奇也不再去关注什么袋鼠不袋鼠的事了,她同样沉入海中,驱使着红绸去追自己的小鸟。 八月的太阳炙热又明亮,那些温暖的光穿透海面,轻柔地落在鱼群身上。 黑漆漆的魔女小姐在这不算冰冷的海水中向自己的不死鸟伸出了手,她抚过他灿烂的金发,然后用绸缎将他卷到了自己的身边。 有落水声接连响起,于是红绸顺势卷上了每一个人类的腰腹。 他们早已不在近海,这边看不到珊瑚,可这里有着比飞鸟更加密集的鱼群,是比天空还要更加瑰丽百倍的地方。 纽盖特的运气还不错,他们真的遇见了鲸鱼,而且是一群鲸鱼。 巨大的影子从更深的海底缓慢上浮,这些同样需要呼吸的大鱼正要去换气,它们发出了悠扬且空灵的声音,宛如鲸歌。 其实不加‘宛如’也可以,因为那确实是‘歌’。 于是听懂它们在表达些什么的佩奇不再靠近,她也没让马尔科他们过去。 有新生命就要诞生了。 佩奇目送着那只被环绕在中心的母鲸,不打算去惊扰它。 她拍了拍纽盖特的肩膀,指向另一处传来鲸歌的方向——那边那群就不错,都是些活泼的小家伙,可以摸。 于是深潜小部队调转方向,在绸缎的辅助下用比鱼群更快的速度冲向了别人家的社交场。 被留在海面的豫吉呆站在图阵盾上,“啊吼?” 它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海面,在做出一路游回岸边的壮举之前被突然移动起来的图阵盾吓了一跳。 佩奇没有忘记它,但她也没有想起来要把它送回岛屿,于是豫吉就那样在海面上跟他们同步漂移了起来。 嗯,一只在海面漂移的袋鼠,可以说是十分地引人注目了。 从那杯鸡尾酒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佩奇的世界意识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祂不是很想看见自己的陆地造物在海面飞驰的模样。 啊,真是的,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她到底为什么不离开? 倒是快点走啊,祂不想供养她,赶紧快点写完那本友人帐,然后立刻回家吧。 就请快点走,不要再回来。 第66章 在佩奇离开之后,接手了猫眼宝石的以藏干脆就直接倚在沙滩椅里编起了扇坠。 他将那颗珠子上残留的酒液用水冲掉,然后随手从特洛伊的头上拔了几根细绳。 特洛伊是绳绳果实能力者,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号的巫毒娃娃,是由绳子组成的。不过在不使用能力的时候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线头”被藏在了哪里。 被揪头发的特洛伊瞄了眼以藏手里的宝石,“用黑色编会不会不好看啊,要不我去商业街买点彩色的线吧?” 他和佩奇一样,都是黑头发,所以以藏从他头上揪下来的绳子自然也是黑色的,编在金绿色的宝石外面,莫名就有一点压抑。 “不用。” 以藏淡定的移动着手指,没两下就将那颗圆珠子兜在了一个极好看的花纹里,“这样就可以。” 行吧。 从不跟以藏队长犟嘴的特洛伊帮他重新调整了一下侧立伞的方向,八月的太阳还是很毒的,一直在室外晒着并不舒服。 因为是第四番队的队员,所以特洛伊几乎不会离开主舰,他们家萨奇队长跟其他队长不一样,是个厨师,几乎没有要单独出任务的情况,连带着他们这些队员也都很宅,所以相应的与其他经常逗留在主舰的番队队长也比较熟悉。 “那个绿头发的小鬼呢?” 以藏瞥了眼已经没有人在的角落,“跑哪去了?” “往西海岸的方向跑呢。”特洛伊感知了一下自己留在砂糖身上的绳圈,“速度还挺快,看来是被刻意训练过,这跑得可比艾弗里快多了。” 其实特洛伊原本是想说跑得比佩奇快多了,不过他的直觉让他临时改了口,就像当初在foodvalten遵从直觉去回握佩奇伸过来的手一样,他突然就觉得还是不要说佩奇的坏话比较好,哪怕她明明远在千里之外。 在压下那股翻腾而起的心悸后,特洛伊面色如常地收起了那些被队长们用完的酒杯,“我去洗一下。” 可依旧在痉挛的手指将托盘上的玻璃杯们晃出了碰撞声,这声响吸引了以藏的注意,他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居然开始手抖的特洛伊,“这是怎么了?” “……” 特洛伊干脆直接原地蹲下,用双手去触摸地面的泥土,他笑嘻嘻的抬头去看从靠椅里直起身子的以藏,“没事,大概是我昨天晚上在院儿里玩的太过,哈哈哈。” 第137章 随口开车的特洛伊没有将真话说出口,他笑着,但又有点咬牙切齿地将双手往地面深深地按了下去,“接接地气儿就好了,补补精神气嘛。” 他大爷的,这个lotto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邪门! 至于吗?!他不就是想开她一句玩笑吗?!就值得这么警示他?? 天赋点几乎全部点在直觉上的特洛伊比其他的任何人都更能感知到那份来自高维的对抗,生养他的世界在忌惮佩奇,于是这份忌惮被能够沟通天地的特洛伊给捕捉到了。 可这个女人是萨奇队长的好友,他的队长们,包括船长都很喜欢她。 这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朋友,不是敌人,所以不停捕捉到相反信号的特洛伊一直保持着安静,他选择相信老爹的判断,而不是这份源自本能的天赋。 他大爷的! 他现在就是个海贼!已经不是跳大神的祭司了!别总来传召他啊?!他被灭族那天怎么就没这么敏感了?他那天可是一点预感都没有,就跟被屏蔽了一样,就差直接告诉他天命不在非加盟国了! 我呸! 不停腹诽的特洛伊终于再次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平复了下去,他重新端起那个托盘,随意的朝有些疑惑的以藏挥手,“走啦,洗杯子去了。” 哼着小曲的大号巫毒娃娃一脸平静地走远了,已经改职的前任部落祭司拒绝聆听天命,还天命,天他大爷!! 在从海里上浮之前,佩奇就已经提前看到了跑到沙滩边上来等她的砂糖。 其实被犯人表达亲近是一件不正常的事,这个基础认知佩奇还是有的,但她没把砂糖的异常放在心上,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 可她的不关心与默认无异,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放任,所以砂糖才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中越来越靠近。 这不太对劲。 被带上岸的马尔科坐在沙子里等着那种无力感消失,他打量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小身影,没有开口说什么。 但是萨奇开口了。 “饿不饿?” 他扛着一条亲自从海里捶晕的巨型鲑鱼,像是看不到那些镣铐一样的神色自若地问砂糖,“今天吃过饭了吗?” “……没有。” 果然。 萨奇了然的点了一下头——佩奇根本就不吃东西,他不觉得一个不吃东西的人会记得看一眼别人吃没吃饭,尤其是在她讨厌对方的时候。 可没有一个厨师的字典里会出现‘饿死敌人’这句话,就算要杀,他萨奇高低也要让对方吃饱了再上路。 白胡子海贼团的厨师长大人抬头看了眼天色,然后回头看向正在拉抻肩膀的老爹,“晚上就在这边开个篝火晚会吧,我让特洛伊他们把食材运过来。” 纽盖特没什么意见,他抬脚往室外淋浴区走,打算洗掉身上的海水,“可以,你看着安排。” 而比起清洗自己更想先处理鲑鱼的萨奇则是先拐回了莫比迪克号的方向,于是一时之间这个沙滩上便只剩下了一直保持安静的三个人。 哦,已经趴在地上摊成一张饼的豫吉不算,它是袋鼠,不是人。 “米霍克说,我可以找个有人性的人在监狱里教她。” 佩奇突然开口,她看向坐在一旁的马尔科,“我同意了。” 她没有再问‘行不行’或者‘可不可以’,而是真的开始自己下判断。 甚至还从这个提议里举一反三,打算给自己也找个衡量标准来过渡一下,“虽然答应了鼯鼠要试着做一个有人性的海贼,可我现在还搞不清楚怎么判定人性。” 她走向坐在沙滩上的马尔科,然后抱膝蹲在了他的面前。 一直没有求助过他人的魔女小姐突然向不死鸟提出了请求,“你可以来做我的人性吗?” “我学东西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太久。” 被这个问题可爱到的马尔科低笑出声,他将不知道自己很犯规的黑发女人拉进怀里,“穿泳装的时候可不要随便蹲在男人面前啊喂。” 他揽着她的腰,用另一只手自下而上地抚过她的脊椎,最后停留在她的肩颈处,“没问题,想让我当多久都可以。” “我很欢迎。” 愈发贪欢的大鸟半眯起眼睛,他用下巴蹭了蹭佩奇的头顶,然后到底是克制住了想要再过分一点的欲望,拉着佩奇站了起来。 他打算带她一起去淋浴区冲个澡,省的一会海水干掉后留下一身的盐。 不过这一次的马尔科开口叫了砂糖,“一路跑过来的?你也过来洗洗吧。”那条连衣裙上都是汗和土,即便春岛没有夏岛那么夸张的温度,可要是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那这小鬼大概马上就要生病了。 他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开口,是因为这是佩奇的犯人,她拥有处置她的权力。 可既然现在佩奇把她的权力分了一部分给他,那他再来置喙也就不算是越界,而只是出于‘人性’的考虑,免去了这些对犯人来说算得上是无形折磨的部分。 他的魔女小姐,似乎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 虽然作为拥有“特权”的一分子,就算他越过她的同意去插手一些事也不会让她不快,可马尔科不想这样做。 嗯,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就是单纯地不想这样做。 他不想这样。 “你的味道。”佩奇突然开口,她看向这个从她抵达h开始就一直在喂养她的男人,“你的味道,一直在变。” 第138章 几乎就要把她的八种食谱轮一遍了。 喜怒哀乐,厌惧郁虑。 原来人类在心生妄念之后竟会动荡至此吗? 被牵住的魔女小姐反手握住了不死鸟的手腕,也学着他的习惯去按会有脉搏跳动的位置。 与没有律动的她不同,不死鸟的心脏在跳动,他是温热的,是有节奏的。但这些节奏组不成歌,所以佩奇理解不了他的动荡。 “我是在让你不安吗?” “稍微有一点吧。” 没听懂什么叫‘味道在变’的不死鸟倒也没有转移话题,他拧开室外淋浴区的花洒,然后伸手试了下水温,“不用管我,不过是人类的一点小毛病。” 他将那个调好温度的花洒让给佩奇,然后随意地拧开了另一个,直接站进了水流里,“你就当我是生病了吧,反正我是医生,可以自己治好的yoi。” 于是佩奇就真的不去管他了,她同样站进水流里,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流过自己的身体。 在佩奇和马尔科说话的时候,砂糖悄悄地打开了靠近佩奇那一侧的花洒,她也直接站了进去,随意地冲洗着自己的头发和四肢。不过与穿着泳装的两个大人不同,砂糖穿着的只是普通的裙子,所以她现在像是一块皱巴巴的湿布,还不如不洗。 佩奇在水流里缓慢地偏了一下头,她垂眸看向这个同样一直在喂养她的人类幼崽。 她差不多也是把她的食谱给轮了一遍,所以她也是生病了吗? “我带你去买衣服。” 在盯着砂糖看了片刻后,佩奇终于跟她说了第三句话,“换一条裙子穿。” 被安排的砂糖洗头发的手一顿,她突然抬起头,朝佩奇露出了一个笑脸,“好呀!” 佩奇:“……” 接收到‘喜悦’的佩奇并没有很高兴,她依旧讨厌这个幼崽,但以藏说过,要对病人有点耐心,所以佩奇只是保持了沉默。 倒是马尔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露笑意的砂糖,然后微微挑起了眉。 这小孩……果然是有点人质情结的倾向吧。 冲完战斗澡的不死鸟往手里挤了点洗发露,然后拉过慢腾腾的佩奇往她的头发上搓去,“既然要去商业街,那就快点洗,萨奇做饭很快的,别错过宴会啊喂。” 被搓了一头泡沫的佩奇不满地反驳,“你不是也没洗头发呢么,为什么说我慢。” “我已经洗完了。” “……什么时候?” “你转头的时候。” 没错,在佩奇转头打量砂糖的时候,不死鸟先生已经非常高效地把自己给冲完了。当一个洗澡很快的人遇见一个洗澡很慢的人,洗得快的那个往往无法理解这些洗得慢的人到底在洗些什么,又为什么可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先冲个二十多分钟。 如果是平时,那马尔科倒也不会去管佩奇,但今天不行,就像他说的那样,萨奇做饭超快的,如果放任佩奇用她那不知道是零点几倍速的速度去洗澡,那这宴会他们是连尾巴也别想赶上。 帮佩奇洗完头发的不死鸟看了眼沐浴露,他用开玩笑的口吻打趣道,“虽然我也很想帮你用这个,但为了防止以藏一枪崩了我,你还是自己来吧。” “很好,看来我省了一颗子弹。” 被萨奇一顿电话虫连拨召集而来的众人逐渐出现在沙滩附近,以藏是顺着他们留在沙滩上的湿脚印找过来的,他看了眼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的砂糖,“这小鬼就先放我这吧。” “你们先别管她了。” 虽然附和着马尔科‘一枪崩了他’的提议,但以藏却做出了类似于助攻的事。他单手提起这个似乎十分擅长利用自己外表的小姑娘,用口哨召唤了豫吉,“三天的时间不算长,别再浪费了。” 他瞥了眼正在用浴巾擦头发的马尔科,“大海究竟有多宽广还需要我教你吗?” 除了一条船上的同伴,所有人都生活在聚少离多里,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冒险,谁也不会等待谁。 所以趁着尚能相聚,就不要浪费这难得相聚的时光,将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此生同理,趁着这条命还在,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解的考量里,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突然被教训的不死鸟没忍住露出了笑意,“我知道。” 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已经在努力了啊喂。” 努力不去思考没有未来的未来,努力不去辨别[马尔科]与[不死鸟]的区别,努力不去回避人类终将踏上的衰老与死亡。 他笑着去看已经开始冲洗残留泡沫的佩奇,将那句对佩奇说过的话又对以藏说了一遍,“不用管我。” “就当我是生病了yoi,我会自己治好的。” 萨奇做饭真的很快,尤其是在有花枝辅助他的时候。 明明应该是惧火的花树却在火焰前肆意的游走着,那摆弄锅碗瓢盆的模样居然还隐隐透露出一股子骄傲劲儿,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熟能生巧。 被以藏截了给砂糖买新裙子的任务后,无所事事的佩奇披着马尔科借她穿的紫色外套,站在被组装好的露天灶台旁边观摩起了自己的造物。 那棵水墨梅树像是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365°无死角的给佩奇展示着它的有用,像是生怕她把它给收回去。 有花枝单独蔓延到她附近,小心翼翼地在她面前绽放了一团团热烈的红梅。 第139章 画不会说话,画只会开花。 所以它热热闹闹地开了一树又一树,像是在跟h的藤萝较劲一样,也一路开到了天上。 ‘很开心’‘喜欢这里’‘喜欢萨奇’‘喜欢’‘想留下’‘留下’‘留下’‘留下!’ 那终归是扎根在她魔力里的花树,所以花就是它的歌,佩奇知道它在唱些什么。 她抬手摸上那些梅,“我没要带你走,想留就留,阿诺特不需要你。” 比起安慰更像是嫌弃或者抛弃的话被魔女小姐平静的讲了出来,不过画没有人类那么喜欢深层解读,它只听字面意思,而佩奇也只是在表达字面意思,所以明白自己已经得到自由的花树更加夸张的生长了起来,它遮天蔽日的,近乎笼住了整片沙滩。 同样接到萨奇电话的摩尔冈斯把艾弗里也带了过来,小白鹅把自己挂在了花团锦簇之间,在花树生长的同时被顶去了高处。 日落后没有强光,所以在夜间出行的艾弗里没有戴他的护目镜,难得露出全脸的小鹅摘了一朵梅花别在自己的耳后,他突然插了话,“如果这把扇子离你太远的话会发生什么吗?” “会变回扇子。” 这棵花树的根不够长,等她离开这颗蓝星之后,它就够不到她了。而等到它积存在自己身体里的魔力消耗完毕后,它也就不再是魔女的花树,而只是一把人造的扇子。 所以说,从时间魔女手中得到自由的同时,也意味着踏上了通往消亡的路。 它是要断根。 “哦。”艾弗里点点头,“它没有脑子,你不要这样。” “长生种是不是都有点恋爱脑啊?” “它没有性别。” “没有性别也不耽误它恋爱脑。” “它不是想谈恋爱。” “哼,都差不多,没什么区别。” 两个白得跟鬼一样的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对起话来,全然不顾离他们还没有2米远的萨奇,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讨论了起来。 萨奇:…… 萨奇瞥了眼插在他口袋里的折扇,“你离开佩奇太远会死?” 可是画不会说话,画只会开花。 所以它给萨奇开出了一朵小花,紧接着便是一朵又一朵,像是就要这样无穷无尽地绽放下去。 “没事,就算离开我,它也能独自存在至少三百年。” 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另一件沉重真相的佩奇试图安慰萨奇,“你不会看到它死的。” “是啊。”艾弗里则是突然看向马尔科,他阴阳怪气的重复了一遍佩奇的话,“你不会看到她死的。” “艾弗里。” 正在吃鲑鱼刺身的摩尔冈斯瞥了自家糟心儿子一眼,“下来吃饭!” “啊哈哈哈,我下不去啊。”被顶到十米多高的位置后,艾弗里就彻底摆烂了,他现在连一米都跳不动,还是不要挑战十米了,反正佩奇大人会把他卷下去的。 事实证明今天的艾弗里猜得也很准,佩奇确实用红绸卷住依旧穿着病号服的小白鹅,将他放回了地上。 不过重归地面的艾弗里没有乖乖听他老爹的话去吃饭,而是拐到了砂糖面前,叉着腰俯身去看她的脸,“啧啧啧,不是我说啊,佩奇大人。” “你抽空去庙里拜拜吧,怎么样?这样说不定能驱驱邪,否则总是被这些奇形怪状的人缠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驱什么邪驱邪,驱你还差不多!” 特洛伊突然一把扛起艾弗里,直接把他扔给了摩尔冈斯,然后没忍住扭头嘱咐佩奇,“别去拜什么庙啊神啊佛啊的,听见没?” “祂们不会保佑你的。”想要干死你还差不多。 “我本来也不拜神。” 依旧站在花树下的佩奇闻言看向特洛伊,月光穿过错落的花枝投射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斑驳的影子。 大号巫毒娃娃突然在这份回视里怔住了,他看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女人,一瞬间恍惚回到了自己的故土。 不过那件披在她身上的紫色外套拉回了特洛伊发散的思维,已经转职成海贼的前任大祭司甩了甩自己的头。 他大爷的!想什么呢特洛伊!这是马尔科队长的心尖尖,可别过界了好吧! 有些烦躁的绳绳人没好气地挤到了萨奇的身边,跟自家队长一起烤起了大虾。 破戒后最爱女人的特洛伊却最能分得清爱与爱重的区别,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他通常都会对身负爱重之人敬而远之,这无关什么兄弟义气不义气的事,那只是他仅剩的职业病。 想要有重量可太难了,这世上谁不是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所以但凡遇见身负重量之人他都绕道走,生怕他身上廉价的情|欲熏着人家。 他大爷的!他有自知之明! 而被绕道走的佩奇此刻正躺在纽盖特身边,学着他的模样也把自己平摊在了沙子上。两个没去吃东西的人就这样排排躺着把自己彻底地摊开,舒展着每一寸的筋骨。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喜欢躺在这里。” 被安利到的佩奇记下了这种解压的方式,她偏头去看难得没去参与宴会的纽盖特,“我要在这里睡一觉。” “想睡就睡。” 只是想躺着但完全不困的白胡子顺手抓了一把沙子直接把佩奇给半埋了起来,“h的沙滩是有温度的,你可以在这过夜。” 第140章 把小姑娘埋起来的人自己却起了身,他咧出一个像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库啦啦啦啦啦,我要去喝冰镇啤酒了!” 真的想要睡一觉的佩奇把胳膊从沙子里抽出来朝纽盖特挥手,“再见。” 没能见到想象中的气急败坏,白胡子也散去了那份突如其来的幼稚,他又给佩奇添了一捧沙子,然后帮她把这层沙被给拍严实了,“睡吧。” 于是魔女小姐闭上了眼睛。 就在近处的欢声笑语与篝火中木柴燃烧的声音交缠在一起,她分辨得出每一个声音属于谁,就比如她知道此刻这个正朝她走来的脚步声是属于马尔科的,不过她没有动。 熟悉的气息拂过她的侧脸,她的不死鸟停留在了她的身边。 他在说晚安。 被‘呼唤’的魔女到底是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晚安。” 她甚至还多回应了一句话。 “明天见。” 马尔科不知道自己得到了西娅梦寐以求的承诺——这小祖宗居然还有主动说出自己要睡到什么时候的一天! 不死鸟也往佩奇身上添了一把沙子,觉得有趣的船副先生拍了那个小沙丘两下,“嗯,睡吧。” “明天见。” 第67章 砂糖的出现成功的转移了艾弗里的注意力,怎么说呢,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吧,小白鹅根本就不管砂糖的年纪如何外表又如何,无论砂糖表现成什么样子他都以全然的恶劣相待,只要是他清醒的时间,他就会乐此不疲的欺负她。 包括但不限于当着她的面吃她最喜欢的葡萄但就是不给她吃,往她的水里滴柠檬汁,拉着她一起喝马尔科特调的超级无敌旋风冲锋天上地下唯它最苦的草药汤等等等。 每当砂糖多靠近佩奇一点,他就会立刻变本加厉,直白地展露着他的针对。 反正好过是不会让她好过的,他基本上就是踩着‘过分’的那条线在找她茬,偏又是些不会被以藏喝止的“小”恶意,分寸拿捏得极佳,主打的就是一个“孩子们之间的玩闹”。 超爱露齿笑的小鹅呲着他那口森白的牙,用三天时间成功登顶砂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艾弗里并不是在玩什么争宠的游戏,他只是发现了砂糖在给佩奇下心理暗示,虽说那些比起暗示更接近陷阱的小花招一个都没有奏效,但艾弗里依旧感到不快。 不过他没吱声。 因为这是佩奇大人的犯人,既然她没有对那些靠近说‘不’,那就说明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探向她的小触角,她在允许这件事发生。 就像当初允许他发疯一样,都是她‘没什么大不了’的一部分。 所以没打算改变佩奇行为方式的艾弗里闭上了自己的嘴,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自己的方式与砂糖对话——小东西,悠着点,我盯着你呢。 前来送行的艾弗里推了下自己的护目镜,再次向砂糖展露了他的专属微笑,“哎呀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还没玩够呢。” 砂糖:“……” 马尔科没在意这两个小的之间的暗流涌动,他正在给佩奇检查有没有忘带的行李。 香烟、打火机、牙签。 可能也就那个打火机看上去能跟她此行的目的沾上一点边,其他的东西要是不说,准以为这是要去踏青。 “还有要带的东西吗?” 其实佩奇原本还打算要一支毛笔的,可那毕竟是被波鲁萨利诺守护的地方,所以佩奇在衡量了半天后到底是放弃了这个选择。 算了,他不喜欢太热闹,那就多留出一点余地吧,她尽量克制一点。 “没有了。” 佩奇接过那个超迷你的小包包,将它斜挎在了自己的肩上,“我出发了。” 这对话日常到会发生在每一个最普通的家庭里,谁也没有杀气腾腾,谁也没有气势汹汹,堪称是平淡到了极点。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一幕,却让站在一旁的摩尔冈斯突然隐晦地炸开了一次羽毛。他看向正在抚摸艾弗里侧脸的佩奇,有些诧异地按下了自己突然出现的应激反应。 “好好吃药,好好睡觉。”佩奇正在嘱咐自己的小鹅,“我去瞧瞧是谁在打你的主意。” “好呀~” 知道佩奇要去哪里找麻烦的艾弗里依旧笑嘻嘻的回应着她,“我争取少倒点那个超级无敌旋风冲锋天上地下唯它最苦的草药汤。” “你还给倒了??” 听到额外情报的马尔科头顶青筋的一把勒住艾弗里的脖子,差点想要当场宰鹅,“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当着我的面喝完再走,听见了吗?!” 真是嫌命长了! 差点被勒死的艾弗里却没有搭理马尔科,他仍然在跟佩奇说话,“我猜有人会在你离开这座岛之后去找你,你猜我猜的对不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艾弗里把佩奇在德雷斯罗萨搞出来的大新闻做了拆分,他排段的时候故意将真正重要的东西给藏在了字里行间,只有本来就对那些信息敏感的人才会关注到。 没错,那篇有关于德雷斯罗萨的头版头条是艾弗里写的,他可没给世政留面子,该有的数据那是一条也不差的被他给罗列了上去,比他老子还不怕事大。 隐藏在护目镜后的双眼微弯——哎呀呀,会是谁最先找过来呢,稍微有点好奇啊。 但不论是谁,在佩奇大人足够强大的现实下,就注定会是个好结果。 第141章 “听说你想加入百兽。”艾弗里向佩奇比出了大拇指,“那这次的盲盒说不定可以开出来金色传说,还不错嘛!” “嗯。” 被告知有惊喜在前路等她的佩奇依旧淡定,她依次和前来送她的人告别,然后卷起等在一边的砂糖,用一种像是要出门逛街的态度最后跟马尔科挥了挥手,“走了。” “去吧。”他又说出了那句曾被萨奇吐槽是火上浇油的话,“玩得开心一点。” 但佩奇是真的很喜欢这句话,所以她才会在这种人们通常因为分离而低落的时刻扬起代表着愉快的微笑,“好。” 道完别的佩奇不再浪费时间,她转身唤醒蝶阵,径直飞离了这座岛。 比斯塔朝那个“冷酷无情”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这丫头还真是有够潇洒的,我就没见她哪次离开后还回过头。” 可惜比斯塔又忘了在h不要随便吹口哨的事,不过就算现在想起来也已经晚了,因为被召唤的豫吉已经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落在比斯塔面前。 “啊吼!” 直面袋鼠的比斯塔笑容逐渐僵硬,为了不再经历一遍豫吉的拳击追击,他临时现编了一个目的地。 “嗯咳,嗯,走吧,去东边的森林。” 他一本正经地跳上了那个缺失防护的长椅,“出发!” 所以说,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明明都已经知道在h随便吹口哨会发生什么,也不止一次地被后果教训过,可比斯塔依旧将这声口哨给吹了出来,在他全然放松的时候。 听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不过这是人类的算法,不知道在魔女的世界里,养成一个习惯又需要多久。 或许只需要几天,也或许需要沧海变桑田,那大概会是一段非常漫长、非常漫长的时光也说不定。 时间啊…… 虽说佩奇已经知道此刻或许正有一个或更多个盲盒在向她靠近,不过她没有减速,也没有降低高度,所以这些盲盒能不能真的顺利找到她就要全凭各自的本事了。 她是不会为了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去改变原计划的。 “要不要解开我的手铐?”被卷在绸缎里的砂糖看向侧前方的佩奇,“我很有用的。” “我不需要你。”被问话的佩奇给出了堪称是暴击的回答,但她只是在实话实说,“我会带你走不过是因为h没有监狱。” 特洛伊对砂糖的放养法在佩奇看来与度假无异,但砂糖在她这儿是没有资格度假的,所以在尚且没有监狱的现在,她的身边就是监狱。 确实像艾弗里判断的那样,佩奇根本就无所谓砂糖对她用的那些小暗示,她看得明白,但她无动于衷——这些从人类身上总结出的心理学招数对魔女来说就像是在展示花纹的斑斓长蛇,挺好看的,但没什么用。 她充其量也就是再多感慨一句粉茸茸确实教了砂糖不少东西,他把她养得很好,是唐吉诃德的好女孩。 再次失败的砂糖有些丧气,她已经尽她所能地在示弱和展现价值了,可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她控制不了她。 好烦啊。 该不会真的回不去少主身边了吧? 短暂放弃试探的砂糖再次做起了自闭蘑菇,她窝在那些卷着她的绸缎里,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放松了四肢,开始放空。 因为司法岛在伟大航路的前半段,所以这又是一次需要翻过红土大陆的行程。 不过这一次佩奇是专门来搞破坏的,所以她没再按照人类的规则来,而是直接飞越了那片高达万米的奇怪陆地。 “咦?不是说要在玛丽乔亚发起攻击吗?为什么要翻下来?” 被迫与魔女同行的“小魔女”有些疑惑,她看向下方愈发靠近的海面,倒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佩奇突然胆怯到不敢去袭击世政的总部。 不过佩奇没有为犯人答疑解惑的习惯,所以砂糖的提问并没有得到回答。再次被无视的砂糖有些赌气地嘟起了嘴,然后下了今天一天都不要再跟佩奇说话的决心! 虽然也没人在意她的决心就是了。 佩奇是跟载着斯潘达因的政府船前后脚靠近的红土大陆,她拿出那张摩尔冈斯写给她的情报,对比了一下船只的编号。 嗯,没找错。 并不着急的魔女小姐降落在红港的土地上,然后轻车熟路地开始往港口的方向走。 以斯潘达因为首的政府官员们在cp的护送下前往泡泡吊笼的方向,他们无需排队,即来即走。 在与猎物擦肩而过的时候,佩奇连头都没转一下,她依旧匀速地朝海面的方向前进,并放任那些人平安地踏进即将上升的吊笼里。 被放回地面的砂糖习惯性地跟在佩奇身后,一点要跑的意思都没有,显然她也已经习惯了这份“印随”。 她看着佩奇一步又一步地走到港口最边沿的位置,然后从那个黑色的小挎包里拿出了香烟和打火机。 有问号逐渐从砂糖的头顶升起——啊?难道lotto是有发难前先抽烟的习惯吗?? 她看着她异常熟练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烟,并在点燃后放入口中。 不过当那些烟雾从淡色的唇中吐出时却没有往上飘,而是非常违反常理地坠了下去,像是倒流香。 而且烟量也明显不对劲,哪有人能一口气吸那么多的啊! 第142章 有白色的烟雾正源源不断地从佩奇微张的口中漫延,似是大雾,那烟气通通沉入海中,与海水混在一起,接连消融。 佩奇侧过身,偏头看了眼已经开始上升的泡泡吊笼。 她半眯着眼睛,再次将夹在指间的香烟送入口中,并模仿着人类的呼吸,让新的烟雾在体内循环而过。 ——呼 更多宛如倒流香一般的白烟自魔女口中飘落,场面愈发诡异,已经引起了附近人群的注意。 【乐园之外,不可空手崩解生命】 这确实是加注在她身上的规则,可连一棵花树都明白要如何在规则的条文里寻找空间,佩奇又怎么可能不懂。 她弹去香烟上多余的灰烬,就那样盯着逐渐上升的泡泡吊笼,再次不紧不慢地呼出了第三口烟气。 无论是指间的香烟还是这些从她体内循环而出的烟雾,都足以被规则判定为是‘媒介’,而烟在溶于水后,海水便是她的第二道‘媒介’,她没有空手。 但即便是用讨巧的方式绕过了空手,她也不能熄灭太多的生命,不过也只是限定在‘生命’里,当她要去崩解的目标不再是活着的东西,那规则便不会太过苛责于她。 呼—— 烟雾缭绕间,已然有魔力的漩涡诞生在红港附近的浅海里。 鱼群被惊扰后四散而逃,所有感知到灾难即将来袭的海洋生物都在撤离,它们奋力地游向深海,游向远处,游向远离魔女的方向。 ——呼 所以,其实佩奇早在第三场循环中就已经开始试探考场规则了,当她成功地把那支被点燃的香烟带到奥哈拉之后她就明白,那句所谓的[不可携带超规格武器]究竟是多么的空泛。 不过那个时候的她是在9:05抵达的奥哈拉,在一个九点都没度过的当下,她拿不回完整的规则,无法向前拨动时间,自然也就无法调整自己向前的倍速,所以就算带了烟也没什么用,只需要一个库赞就可以逼退尚且没有其他媒介的她。 不过现在不同了,现如今的佩奇已经拥有了足够她挥霍的九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用武力逼退她的机会——时间魔女啊,是一种存在的时间越久便越可怕的生命,如果不能从一开始就守好门,那当她一脚迈进来之后,这个被侵袭的地方就再也没有退路可言。 呼—— 明明是纯白的烟雾,却在完全溶于水之后逐渐展露了它真实的色彩。 与墨无异地晕漾在海水里,将那片蔚蓝渲染成了极致的黑。 这黑浪翻腾而起,在错误的时间开始涨潮。 但只要多观察一会儿就会明白,那才不是什么潮,那是洪。 ——呼 明灭的火光终于燃到了烟蒂,佩奇将指间仅剩的片段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朝那个即将登顶的泡泡吊笼伸出了手。 她用食指指向那个与信天翁拿给她看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去追他。” “然后摧毁他途经的所有建筑。” 十分守约的魔女小姐向身后蓄势待发的狰狞海流加注了额外的规则,“但不要伤人,避开生命。” “去吧。” 有人见过逆流而上的海水吗? 有的,在颠倒山。 可这里不是颠倒山,这里是位于伟大航路中段的红港,在这里矗立着的,是那个足有万米的红土大陆,是一段没有海流途径的红土大陆。 可就在今天,在海圆历1513年的8月7日,所有刚好就在红港附近停留的人一起见证了一场超出常理的逆行。 奔腾的黑浪像是滔滔不绝的洪水,它们源源不断地从海岸上涌,摧枯拉朽般地覆灭了途径的所有街道与房屋,然后就那样威势不减地顺着红土大陆的岩壁垂直着攀了上去。 被洪水追逐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已经失去表情管理的砂糖目瞪口呆地仰望着那场已经不能再用汹涌去形容的灾难。 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移山倒海。 迟来的惊惧逐渐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僵硬地转头去看正在点燃第二支香烟的lotto。 ……啊,是怪物啊。 她是怪物啊!! 第68章 在不涉及时间的时候,佩奇是可以把魔力中的污染暂时剔除的。 所以不打算让波鲁萨利诺太过为难的魔女小姐其实没有放出污染,可她的魔力本来就是黑色的,所以被侵袭成同款黑漆漆的洪流倒是看上去比什么东西都更像是污染。 在洪水肆虐时,区区万米,转瞬即至。 不过斯潘达因没有辜负佩奇对他的“期待”,他确实命令身边那些个不知道是cp123456789里哪个数字的人把他给驾走了。 但总归应该不是cp0,因为摩尔冈斯说cp0的人在执行任务时会戴面具,而且制服是白色的。 可那些在保护斯潘达因的人类却穿着黑色的衣服。 看来cp0只对天龙人负责的情报是真的,就算是总理遇险也不会让他们出手。 眼瞅着洪水就要在斯潘达因登顶前抓住他,佩奇不得不多加了一句话,“慢一点,让他多跑几个地方。” 真是的,那些cp的月步怎么那么慢,她还以为大家都是卡普的水平,可以跑得过不被她加速的浪潮呢。 有微妙的嫌弃缓缓从心底升起,佩奇踩在已经等在她面前的醒狮上,打算前往玛丽乔亚了。 第143章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伸手点在了砂糖的海楼石手铐上,然后直接用污染扭曲了那个镣铐,在砂糖震惊的目光中破坏了这个能力者的克星。 “别跑太远。” 她没有收回那只一直停留在砂糖头上的宽尾凤蝶,但她把自保能力临时还给了她。 人可以之后再抓,但砂糖要是不小心在她离开的时候死掉了,那童趣就要重生在其他的地方。 怪麻烦的。 自觉已经安排好砂糖的佩奇没在意小姑娘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情绪,她自顾自地驱使着醒狮升上了高空,没比洪水慢多少。 而砂糖的混乱却还在继续,她低头看看那个没比麻花直多少的手铐,然后又抬头去望已经变成一个小点的lotto。 ……就,就这么走了吗?! 原来她之前在h时说的要带她走,就真的只是带她一起走,而不是要让她也参与进袭击里吗?? lotto口中的不需要……居然就真的只是不需要,而不是在用反向的话术激起她的自证欲……吗? 在操心术一道上很有天赋的小女孩突然就卡了壳,难怪她一直操控不了lotto的心理,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抓对信息啊! 重获自由的少女没有立刻逃跑,她居然先是有些崩溃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气急败坏地复盘起了自己的失误。 跟着头发一起被抓来揉去的墨蝶淡定地抱着砂糖的头发丝,连翅膀都没扇动一下。 虽然那阵因为直面了洪水而激起的惊惧之感尚未褪去,但一直生活在暗世界的砂糖向来可以与惊惧共存,所以她可以一边害怕一边抓狂一边又非常反常识的有些委屈。 lotto自己走了,她跟不过去。 这个认知让本应该感到高兴的砂糖丧失了本就不多的安全感,她跳到港口的石柱上左右看了半晌,然后调头往没有被黑浪淹没的高处冲去。 整个红港附近的海域都在向红土大陆上倒灌,根本就没有船能在这个时候驶离。已经认清现实的砂糖果断放弃了试图离开红港的想法,她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了过去,打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lotto正在袭击玛丽乔亚,海军是不会不管的,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海军大将出现了。 她可不觉得海军在抓住自己后会那么好心的把她送回少主身边,比起变成试验品或者被关在因佩尔里,她宁愿去百兽的监狱待着,至少还有一整个采石场可以活动,她才不想被关在笼子里一辈子!不想!! 把自己塞进角落的砂糖一把抓住那只停留在头上的黑色蝴蝶,将这只明明是为了方便索命才留下的宽尾凤蝶当成了慰藉物。 她应该会来找她的吧?她连海楼石都能破坏,那一定不会被海军大将困住吧? 砂糖再次望向那堵正在被洪流肆虐着的高墙,像是疯了一样地祈祷起想要杀掉自己的人一切顺利。 不过佩奇那边确实挺顺利的,她正在水淹圣地。 架着斯潘达因躲避洪水的cp一路朝着世政总部跑,途径的建筑不算多,但他是在半空斜着抄近路,所以反倒路过了内城的城门。 他这一晃而过倒是不要紧,可这内城却是直接被佩奇留下的规则给判定成功了。 【摧毁他途径的所有建筑】 ‘所有’ 恪尽职守的浪潮立刻开始分流,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佩奇的命令,那些能拦下人类的铁槛对它来说有如无物,它是水,无孔不入。 佩奇没太关注自己的临时造物都去冲击了什么地方,她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斯潘达因身后,一路跟着他往世界政府的本部走。 想要杀死一个人类对佩奇来说非常简单,但她此行不止是为了来收割生命,她还要提一下自己的悬赏金,以及从斯潘达因口中拷问出那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主谋。 她已经从摩尔冈斯那得知了世政在敲定悬赏金时的判断标准——除了通缉犯本身的实力外,还有一条则是会考虑到这个人对世政的威胁度有多高。 只要被世政认为是‘危险的’,那就会立刻升上去一大截。 魔女小姐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上,她看向已经吞掉将近三分之一个圣地的洪水,暗自琢磨着这种程度的威胁是不是还不算高,要不要再升一下级。 已经开始思考从哪个角度升级的佩奇接通了自己那个一直在叫个不停的电话虫。 “lotto!!” 哦,是个有些出乎意料的声音。 “战国吗?什么事?” 被叫出名字的元帅大人顿了一下,他仔细地回忆了一遍自己是否跟佩奇对过话,得出的答案是没有。但lotto却可以直接认出他的声音,甚至还用一种有些熟稔的语气叫出了他的名字。 看来他们在那些他不曾记得的‘未来’里有过接触,且关系还不算太坏。 都不算太坏了!!还给他捅出这么大的娄子!!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杀斯潘达因?”战国看着从玛丽乔亚的监控电话虫里传回来的画面,那些洪水确实是一直追在斯潘达因身后的,但跟得不算紧,会在经过一些岔路口的时候分散开。 但是造成的破坏却是一样的!!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圣地被冲垮了啊!! “你就不能在他上去之前杀吗?!” “耶~元帅大人~您刚才好像脱口而出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呢~” 久违的声音响起,那是把电话虫让给战国的黄猿,他拄着自己的下巴坐在会议桌边上,打量着正被投射到白幕上的画面。 第144章 而佩奇在听到波鲁萨利诺的声音后便明白了,前来处理这场袭击的人会是青雉或者赤犬。 大概会是青雉吧,毕竟她这次用的是水,那就只有冰能来阻止她。 唔,冰啊。 佩奇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一眼被她催生出的黑色汪洋,她突然抬手,做了一个‘起’的动作。 于是在不到一秒的间隔里,本就足够高的水位开始猛涨,竟是奔着要把内城没顶的程度去了。 不过早在一切开始之前佩奇就已经加注了限制,所以所有能被判定为是‘生命’的东西都像是浮于水的油,只是跟着湍急的水流横冲直撞,却没有谁真的被淹死。 就是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堆奴隶,他们乘着水流跟头戴鱼缸的天龙人撞在一起,把彼此都撞得头晕眼花。 虽然场面有些诡异也有些滑稽,可这乱七八糟的现状却让战国明白了lotto并没有失控。 她这是已经在自控了,差强人意吧。 “不能,那样又不会涨多少悬赏金。” 佩奇一边操控着水流一边回答着战国的问题,她倒是对战国很有耐心,没有敷衍他什么,“没事,只有cp0的总理会死,我会尽量快一点的。” 又是一份还不如不回答的答案。 鹤中将淡定的将‘不满于自己悬赏金金额’几个字填写到了事件原因一栏,她瞥了眼脸色青黑的战国,“都说了让你把她的悬赏金调高一点。” “三亿四千万已经很高了!” “喀嚓。” 电话虫突然被单方面挂断了,这本来没什么,毕竟只是挂断电话而已。可黄猿却突然收回了扫视着监控画面的视线,他看向自己那个垂下眼睛的电话虫。 这是佩奇第一次毫无预兆地结束通话。 没有告别语,也没有收尾,就只是单纯地因为想结束于是便结束了,戛然而止。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似乎抛开了更多的“礼貌”。 与当初在g1时因‘不知’而导致的提前离席不同,这一次是即便已经知道也不打算再遵守。 那些社交规则不再重要了。 察觉到微妙信号的波鲁萨利诺微扬眉毛,“这可真是,稍微有点危险呢。” “她进盘古城了。” 鹤中将用钢笔点了点桌面,然后向手边的另一个一直在保持通话的电话虫问道,“还没到吗?” “啊啦啦,已经很快了。” 明明单独赶路可以比军舰更快的男人却跟长在了躺椅里一样,任由全速前进的军舰以一个对他来说绝对算不上是全速的速度前进着。 他看了眼戴在腕间的手表。 斯潘达因啊,嗯……30分钟应该够了吧。 估量完还有多久才能抵达的青雉大将在躺椅里翻了个身,他将罩在额头上的眼罩拉下挡在眼前,竟是摆出了打算小憩一会的架势。 而周围正在做战前准备的海兵也毫不意外,没有人前来劝阻他们的大将不要睡觉,显然是都已经习惯了他的作风,谁都不觉得有问题。 不过库赞没有挂断自己的电话虫,所以本部会议室里的讨论声依旧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可侧躺在太阳椅里的大将却一动也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见。 在海军将领再次因为佩奇的突然发难而忙碌起来时,她正在为一幅巨大的油画驻足。 佩奇盯着那幅画看了差不多有一分钟,最后到底是迈开了脚步,继续朝斯潘达因的方向前进。 洪水早已先她一步的抵达了盘古城,它们以极快的速度上涌,转瞬便淹了快一层。可直到此刻依旧没有人前来阻止她,这偌大的盘古城竟像是突然就只剩下佩奇与斯潘达因了,就连那个原本一直在架着他往前逃的cp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佩奇感受着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以及集中在这附近的,并不算稀少的强大气息,她了然的看向被洪水圈在房间中央的斯潘达因,“看来你被放弃了。” 她的针对是那样的明显,就差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她是奔着他来的,显然,比起与一个掌握着不明力量的敌人战斗,正在观察她的人认为用一颗弃子来拖延时间,在等待海军大将抵达的同时还能收集有关她的情报才是更划算的选择。 佩奇抬头看向那个趴在天花板上的电话虫,然后当着它的面又做出了那个代表着‘起’的动作。 原本静候在一旁的黑浪立刻席卷而上,它们旋转着填满了这间屋子,并将除了斯潘达因以外所有能被称之为生命的东西都顺着窗户冲了出去。 于是这间被世政留给佩奇的舞台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真·鱼缸,只可惜唯一的一条鱼不会在水里呼吸,他在漆黑的水里胡乱挥舞着四肢,什么也看不见。 在突然闭气的时候,普通人只能坚持30秒,所以佩奇给了斯潘达因45秒用来挣扎。 她神色如常的站在没顶的洪水里,在等待这位总理抵达第一次极限的时间里从小挎包中拿出了那盒牙签。 人类在失去赖以生存的氧气后,即便是一秒钟也会度日如年。 在消耗掉原本被肺部积存的空气后,斯潘达因开始出现耳鸣,像是有无形的手紧握着他的脖颈,胸腔与大脑同时抽疼了起来,就连意识也要开始溃散。 但在他真的失去意识之前,水流四散,留出了一个足够人类喘息的空间。它们隔着一段距离地包裹在四周,为佩奇预留出了真正的舞台。 第145章 “咳咳咳——!!咳咳!!噗——咳咳咳!” 撕心裂肺地咳嗽声响起,被摔在地上的斯潘达因一边咳嗽一边大口的做着深呼吸,他睁开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正缓步从水流中走出来的女人,“咳咳——咳,你想要什么!钱?权力?地位?!” 这世上就没有不能交易的东西!他斯潘达因才不会束手就擒! 这个尚且精神的反应有些出乎佩奇的预料,毕竟摩尔冈斯一直在跟她强调这是个“草包”,所以佩奇还以为他会直接求饶。 可是能一路从cp5爬到cp0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是草包,那只是来自信天翁的轻视罢了。 不过他究竟是不是实心的草包对佩奇来说没有区别,她直接用红绸捆住了斯潘达因的关节,将他吊在了半空。 “我比较想要知道情报。” 佩奇将那根捏在指尖的,不太尖锐的小木棍举到斯潘达因的面前,缓慢地捻动着它,“比如,除了kx系列的第三代pop-r-us和koro,你还用了什么其他的东西?” 马尔科说过,艾弗里体内至少有3种不同的慢性毒,可现在能够确定的却只有2种,也就是说至少还存在着一种潜伏得足够深的毒素尚未被辨明。 不能辨明就不能治疗,她的小鹅还是会死。 眸色渐深的魔女小姐将暗色附上了那根牙签,“别担心,时间还很充裕。” “可以慢慢说。” 第69章 当军舰终于赶到红港时,库赞一行人也终于看到了那个在监控画面里就已经十分壮观的逆向瀑布。 暗色的海流像是永不停歇,这洪浪冲天而起,淹没了红港,也阻断了军舰靠岸的可能。 库赞将手搭在船沿,没什么紧迫感地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这可真够黑的。” 同为能力者的男人却无所谓地翻身往海面跳去,并在被水流吞没之前用能力冰封了那片暗色,他将戴在头上的眼罩拿下,随手揣进了口袋里,然后就那样像是午间散步一样地向前走去。 深寒的冰层顺着他迈出的脚步迅速蔓延,那冰追在洪流之后,缓慢但坚定的将其定格,彻底凝固在了原处。 这寒冰顺着墨色的浪也开始朝着红土大陆上攀,虽说是止住了洪水,可也同样冻住了泡泡吊笼,倒是断了想要跟着一起上去的海兵们的路。 前来救场的男人用没比lotto好到哪去的方式救着场,他顺着自己制造出的冰瀑一路往上跃,轻松地抵达了玛丽乔亚。 但是正在内涝的内城和那些浮在水面的混乱人群让库赞的冰转了个弯——那边似乎暂时不用管。 也管不了。 毕竟如果他真把那边的水流给冻上了,那造成的破坏似乎就要比lotto还要高了。 快要三米的高大男人懒散地抓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心安理得地开始往盘古城的方向走,他抬头瞥了眼那扇刚好正对着他这边的窗户,漆黑的水流正违反常理地在室内旋转着,完全没有要顺着打开的窗户往下流的意思。 有极深的血腥气被风卷在半空拂过他的鼻尖,却没能让库赞皱一下眉。 就在他站在冰层上思考究竟是从正门绕进去还是直接跳窗户的时候,佩奇自己拨开了那层水幕。 半个身子都隐在水中的女人就那样拄着窗框往下看,其实她在他冻住海面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份凝滞,不过她没有下令让洪水反击,而是放任他一路走了过来。 此时此刻的站位像极了当初在奥哈拉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佩奇就是这样拄在全知之树的窗后往外看,并与库赞有了一场短暂的对话。 说到奥哈拉。 想起旧事的魔女小姐又看了一眼手里那张被摩尔冈斯塞给她的情报,那上面罗列着斯潘达因的政绩,其中一条就是1500年的屠魔令事件。 “青雉,当初——” 说到一半的佩奇突然停下了,因为她依稀记着马尔科说过世政对有关历史的事都很敏感,如果她就这么当着一堆监视电话虫的面将话问出口,那这个海军大概就可以直接跟她一起去当海贼了吧。 收声的佩奇将那张纸放回小挎包,然后一脚踏上窗框,在醒狮的接引下跃向半空,竟是突然向库赞发动了攻击。 原本在室内不断自转的水流亦追随在佩奇身后喷涌而出,用比水淹圣地更猛烈的势头冲砸向那个站在冰层上的男人。 然后它就被冻住了。 不过这一次佩奇没有撒手不管,她径直震荡起了自己的第一层媒介,不再是白色的烟雾非常不符合常识的升腾而起,自下而上的直冲库赞而去,摆明了就是想把他逼上半空。 扑面而来的尼古丁味冲散了血腥气,但这些黑雾看上去就不太美妙,于是库赞似是真的只是为了闪避而开始用月步往更高的地方踏去。 不过在离开冰面之前,他极快地扫了眼那间已经不再被黑浪遮掩的屋子——明明是血腥味的源头,可那房间里却没有人,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又是这种在lotto早期活动时出现在新世界各处的场面,空余味道却死不见尸。 看来那个被鼯鼠制止过的处理方式再次出现了。 “啊啦啦,你——” 不过佩奇没让他说完。 还不够高,要再高一点。 有破空声传来,那是从四面八方一起抡向他的红绸,墨色的洪流与赤色的绸缎交缠着轰向了这位海军大将,直接将他抡到了云层中。 第146章 库赞:…… 他抬手冻住那些明显是留给他借力用的水流,然后慢腾腾地偏了下头,“嗯?” 同样冲进云层的佩奇落向自己的绸缎,“青雉,当初在奥哈拉下令炮击避难船的人是谁。” 这可不是个好问题。 但这是一个提供了许多信息的问题——会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当时正好在现场的人。 她甚至用了‘当初’这个亲临感极强的词。 库赞看向面前这个一上来就用旧识口吻和他说话的女人,开始试着与她沟通,“我们是在奥哈拉见过面吗?” “想不到我居然会忘记这么可爱的小姐啊,总觉得像是错过了什么一样。” 四溢的寒气与曾经出现在佩奇口中的烟雾一样,正在不断地下坠,宛如倒流香。 他按下蓄势待发的暴雉嘴,状似苦恼地提醒了佩奇一句,“我可是海军呢,小姐,可不能对海贼有问必答啊。” “你找他做什么呢?” “那艘船上承载着第一个喂养我的人类。” 那个拽着她一路跑向避难船的女人,将‘虑’倾注给了她,那是担忧。 “有人审判了她。”魔女小姐抬起手,将那本她一直放在戒指里的《刑法典》给拿了出来,“可我没有在法条里找到她的罪。” 佩奇堪称是心平气和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对他很有耐心,“所以我想问问他,这罪名叫什么?” 这问题还不如上一个。 虽然确实看赤犬不顺眼,但也确实没打算卖了他的青雉停顿了片刻,最后到底是释放了暴雉嘴。 状如飞鸟的坚冰向佩奇俯冲而去,所过之处万物冰封,顷刻间便断了佩奇的依仗。 来不及调动更多洪水的魔女只好向后远离这份寒冷,不过她既没给自己加速,也没释放污染,被冰鸟追逐的佩奇竟然就只是规规矩矩地在闪避和回击,是与在德雷斯罗萨时截然不同的好脾气。 将红绸拽离冰层的佩奇加大了魔力的输出,她驱使着那些黑色的烟雾脱离第二道媒介,像乌云一样倾轧向下方的圣地。 没错,佩奇没有去回击被她甩到天上去的青雉,而是继续针对着玛丽乔亚,因为她还没有看到五老星的脸。 不能杀,还不能看看吗? 向黑雾中坠去的魔女抽空回头看了眼要来追她的海军,“你要是不想告诉我是谁,那直接告诉我罪名也行。” “我需要一个答案。” 温和对待故人的魔女却没有温和地对待盘古城,愈发刺鼻的尼古丁味变得更加浓郁,那浓烟顺着每一扇打开的窗户疯狂灌入,像是最原始的狩猎方式,打算将猎物逼出他们的巢穴。 库赞看向像是变成大型烟囱一般的圣地,“不是都已经达成目的了么,除了斯潘达因以外还有谁是目标吗?” 他依旧回避了佩奇的问题,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要怎么说,难道要说罪名是‘以防万一’吗? 为了防止那个据说会毁灭世界的历史真相被藏匿在避难船上带离,所以就要让整艘避难船消失。 若是以世界会被毁灭为前提来考量这份顾虑,那或许能算是事出有因,可这根本不是罪名。 这……不是罪。 气息沉郁的男人加速踏空,在红绸回转之前就突破了那个在面对他时实在是算不上严密的防护,他单臂侧拢住了lotto,“嗯——虽然我挺喜欢吃烟熏烤肉的,但烟熏盘古城就算了吧。” 细冰漫上佩奇的肌肤,这是一个不带杀意,却着实能夺去他人性命的拥抱。 不过只见过水流被冰封,倒还没听说过时间能被冻住。 磅礴的魔力震荡而起,直接震碎了那层正在试图禁锢她的透明牢笼,正在掀房顶的绸缎不满地分出一束分支迎着库赞的脸就抡了过去。 日常以主人喜恶为标准区分敌我的颈环带着些疑惑地狠狠地抽向库赞,直接将没有闪躲的男人拦腰抽断,变成两节冰雕从空中掉落。 颈环:不是,他到底打不打?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怎么一会动手一会又收手的??? 人类都这么莫名其妙的吗?! 被虚晃一招的颈环整个环都不好了,在这种有些说不上来的憋屈下,它一个没收住直接把盘古城的屋顶给抡碎了一角。 佩奇倒是没有它反应那么大,她伸手抚过主动回护她的绸缎,干脆直接改掀为砸,也主动驱使它加大了破坏的力度。 不过魔女小姐确实没有觉得库赞哪里莫名其妙,因为她已经在这一场又一场的重逢中逐渐看清了独属于这个海军的矛盾感。 从海圆历1500年开始,他就是‘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大概是在跟自己较劲吧。 三两下锤烂了屋顶的佩奇顺着烟雾弥漫的方向飞去,一头扎进了那些能见度几乎为零的通道里。 不知道她就是想去看一眼五老星长什么样的库赞有些头疼的皱起眉,“两棘矛。” 有尖锐的冰矛接连穿透盘古城的墙壁,直接钉在了佩奇的脚前。 其实佩奇真的很好找,因为她在见闻色的感知里就像个大写加粗的重点号,想当看不见都难。 库赞顺着破裂的外墙也闪身探进了烟雾中,他单手撑着身侧的墙壁,俯身凑近浓烟里的女人,“到此为止吧,别再往前了。” 他看着这个向泽法老师预警,并间接救了一军舰学弟学妹的小姑娘,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些破坏已经足够你把悬赏金涨到接近三灾的程度了,停下吧。” 第147章 佩奇抬头去看拦住她的男人,“这是确定好的建议么,你真的不会又突然想要看到我继续破坏下去吗?” 苍天可鉴,佩奇真的不是在质问或者嘲讽青雉,她是真的在认真的询问他的态度。 其实现在返回去想想,她也总是能遇见他。 他似乎是继粉茸茸之后被世界选来阻止她降临的第二人,并且也成功了——截至目前,就只有粉茸茸与这个透明的冰冰凉成功的回应了世界对他们的期待,短暂的逼退过她。 被问奇怪问题的海军大将怔愣了一下,不过他这次倒是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啊,不改。” “可我只是想去看看五老星长什么样。” 被海军阻止的佩奇没有再像曾经那样轻易地说‘可以’,她仍然打算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只是她有记得讲清楚自己的目的。 竖起食指的魔女小姐向自己的敌人提出了新的好主意,“或者,你带我去看一眼?” 多么不可理喻的要求。 完全就是大写的不知所谓,离经叛道。 可被盯住的库赞却在审视她片刻后同意了这个古怪的要求,“啊啦啦,那可要偷偷看才行。” 他向她伸出手,“可不能被发现啊。” 第70章 尼古丁是一种含有剧毒的,会让生物上瘾或产生依赖性的有机化合物。 但在规则的判断里,这东西可不是什么武器。 因为人类喜欢它。 那些庞杂且强烈的欲念改变了规则对这毒物的判定——汇聚在烟身上的信仰可比绝大部分的神明都要更加强大,不止一个世界存在着属于烟的信徒,他们狂热、忠诚且坚定。 可毒物终归是毒物,当浓度攀升到一个不再温和的高度后,它所能带给人类的眩晕感可没比污染好到哪去。 与被优待的库赞不同,这座盘古城现如今已经变成了尼古丁的牢笼,但凡是还需要呼吸的生物就没有一个避得开佩奇的侵袭。 她可不管这些人闭不闭气,在魔力的搅动下,她是在强制这些人过肺。 所以虽然现场一片狼藉,又凶又狠又极端,但从某种角度来说,lotto其实只是在强制盘古城的人吸二手烟。 嗯。 怎么说呢。 就。 反正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库赞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太过严肃的敌意。他知道正在发生糟糕的事,他知道cp0的总理大概率已经死于非命,他知道这圣地已经在洪水的肆虐下损失无数。 可除了斯潘达因,截至目前尚未有第二个人失去性命,而斯潘达因…… 他早就该死了。 作为世政的下属机构,明明是属于世政的军事力量,身为海军大将的青雉却对世政直属谍报机关的最高总理漠不关心,那个男人的性命在他眼里还没有七水之都的布鲁来得重要。 身为世界政府的最高战力,本应是前来解围的青雉却突然不务正业了起来,他亲身示范着何为懒散的正义,是比波鲁萨利诺更加敷衍的工作态度。 “五个都想看吗?” “他们待在一起吗?” 延伸见闻色的大将再次被面前的女人蜇了一下感知,他眉头微皱,却没有停止扩展,“倒是没有都在一起,稍微有点分散。” 大概是因为诉求非但没有被拒绝甚至还得到了帮助,也或许是单纯的因为库赞在佩奇这积攒的‘礼’实在是足够多,总之魔女小姐难得的十分有分寸,她一点想要为难他的意思都没有,“那就只看环境武神。” 从并非草包的斯潘达因嘴里撬出真正授意人的佩奇还算平静,她依旧没有打算毁约的意思。向来喜欢一次性解决全部问题的魔女在约定面前后退了一步,向波鲁萨利诺做出了让步。 “作为交换,我可以带走所有的奴隶。”她看了眼似乎要比七年后阴郁不少的海军,他好像一直不怎么开心,“我知道你喜欢这种事。” “……” 这不是一句能回应的话,但库赞确实无法反驳这句大逆不道的评价——啊,他确实喜欢这种事。 有洪水在他的感知里开始分流,那些镣铐在碰撞中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却头一次不再让库赞觉得沉闷。 佩奇将手放进面前那只一直没有收回去的手掌上,然后突然上下摇了两下,“你好,我是佩奇,很高兴认识你。” 她跟他打了个绝对算得上是迟到的招呼,然后在库赞有些诧异的目光中索要起了他的名字,“我没带笔,一会去抢一支吧,给我签个名。” 被摇手的库赞看着突然变成“追星少女”的lotto,他有些微妙地应下了这个过于“时髦”的要求,“啊啦啦,被这么美丽的小姐要签名,怎么能不同意呢。” 似乎总是可以轻易说出情话的海军大将呼出一口寒气,凝出了一柄由冰组成的长剑,“该走了。” 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不被发现’的方式的佩奇向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下一秒就被库赞用类似空投的方式甩向了玛卡斯·玛兹圣所在的方向。 红绸护在佩奇身后,带着她毫发无伤地砸穿了几面墙壁。他们是打算一路“打”到五老星的面前,互为彼此搞破坏的理jie由kou。 两个明明更擅长范围伤害的人就这么突然有来有往地过起了招,缠绕着武装色霸气的冰凌与能轻易绞断钢铁的绸缎毫不收敛的大开大合着碰撞了起来。 第148章 “轰——嘭!!” 在再次捅穿一面承重墙的时候,库赞甚至没有忘记真的顺走一支笔筒里的笔。 不过他拿的是铅笔。 一直用钢笔或圆珠笔写名字的佩奇瞄了眼那支有些出乎意料的铅笔,好在魔女小姐没有强迫症,所以她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在又一次的交手中将红绸轮转出幕布的模样,在已经足够遮挡视线的浓烟内再次拉起了一道防护,将无处不在的监视电话虫拦在了后面。 她将戒指里的友人帐拿出,翻到空白的第29页,然后将其抛给了库赞。 并不是在这场循环中才认识库赞的佩奇却不打算再按相遇的时间顺序来排列页数,她现在已经没有特别在乎这些所谓的时间顺序了。 友人就是友人,交朋友不分先后。 “这是我的友人帐。” 马尔科说过,只要是看着顺眼,愿意结交的人,就可以叫做朋友。 ‘书上的定义也太单一了,朋友可不是一种死板的存在啊喂。’ 尝试不去死板的魔女小姐在离开h之前依次写下了特洛伊与豫吉的名字,而现在,佩奇再次遵从自己的心意,久违的递出了她的帐册。 这将是自第五场循环开始后,再次交由友人本人亲自签下的第一个名字。 就在这被浓烟与寒冰充斥的战场上,在这敌对的此时此刻。 “做我的朋友吧。” 说着交友宣言的魔女没有忘记维系打斗的表象,所以在库赞接住那本印有芍药花的帐册的同时,环绕在他周身的绸缎开始收拢,最后直接绞断了他的腰。 再次断成两段的青雉大将一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在摔倒的途中向佩奇抗议,“还真是粗暴啊,小姐。” 说着粗暴的男人转头就做出了更粗暴的事,有宛如骨刺般密集的冰凌密密麻麻的穿插在廊道之间,像是打算就此将佩奇给穿成筛子。 被合拢的友人帐顺着遍布尖锐的缝隙滑向佩奇,并消失在她的指间,显然她是直接把那本帐册给收了回去。 断裂的身体砸落在地面,碎成了冰碴,可那个属于人类的形体却在转瞬间顺着冰凌蔓延的方向凝聚在了佩奇面前,距离她极近。 他隔着红绸掐住她的腰身,然后再次将她空投向另一个角度,“看一眼之后,你可就必须得‘逃走’才行了。” “可以。” “嘭——!!嘭嘭!!” 两个拆家水平一流的人就这样杀招频出的在盘古城内部时不时的转换一下方向,库赞没有将真正的目的地直接摆在台面上,他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兜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圈子,却不算真的慢的抵达了玛卡斯·玛兹圣的正下方。 再次掐住lotto腰身把她往上抛的时候,库赞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跳华尔兹,不过大概没有人会在跳华尔兹的时候把舞伴抛出去吧。 他看着直接砸穿天花板的佩奇,没有再追过去。 在给了她2秒用来观察五老星长相的时间后,库赞直接在下层发动了能力。 “icetime。” 比iceage的范围要弱上许多倍的寒气违反常理地向上涌去,它们一路冰封,一路驱逐,火力全开地向佩奇围困而去。 因为多给了自己1秒钟用来跟这个环境武神打招呼,所以坚冰在第3秒的时候攀上了佩奇的身体,似是即将捕捉成功。 可惜魔力再次震荡而起,不仅仅是坚冰,整座盘古城都在佩奇刻意的震荡下变得摇摇欲坠。 黑烟突然不再四散,而是全部逆卷而至,直冲面前这个有着白色长发的五老星而去。 有人试过被强制呼吸是什么感觉吗? 那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说着自己擅长拷问的佩奇就是字面意思的擅长拷问,她确实擅长折磨人。 被动摄入大剂量尼古丁的五老星开始心跳加速,在即将被眩晕击中神经之前,大脑却在强刺激下释放了不合时宜的多巴胺,于是令人放松的欢愉感与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同时出现在了感知里。 就像是加了糖的黄连,太过古怪的味道令人恶心,还不如全苦。 不过在库赞皱眉之前,佩奇用绸缎抡穿了侧面的墙壁,很守约的打算开始‘逃走’。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这些不太有用的权职者献上不太忠诚的忠诚,但既然这是他们的选择,那佩奇会尊重这份选择。 只是在走之前,佩奇伸手轻按在因为眩晕而无法直立的玛卡斯·玛兹的头顶,垂眸看着他泛起青灰的脸,“你应该很清楚我因何而来,对么。” 那只手就那样按着这个世界的权力中枢,她附身凑近他,带着满身的尼古丁味,“我可是很生气的。” 被强制呼吸的五老星说不出话,他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眼里却似乎没有太多的陌生。 在掌心下的人类躯体想要变形之前,从外墙涌入的黑浪替佩奇攥住了这个疑似也是能力者的人类。 暗色的海浪旋转着拧出了漩涡,那是即将要把他拧断的力道。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祈求我原谅的机会。”她依旧十分冒犯地轻按着五老星的头颅,像是按着什么不听话的小动物。 ‘小姑娘,你要记住,凡事留一线,只有不触底的时候才能进退自如。’ ‘如果太过热闹了,可就没办法偷懒了。’ 虽然自觉不留一线也可以做到进退自如,但这是波鲁萨利诺的世界,她只是来这里考个试,不能因为自己的习惯就去毁掉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 第149章 人类啊,很脆弱的。 生命脆弱,社会也脆弱,稍不留神就会在她面前溃散掉。 魔女小姐收回了那只能轻易夺走他人性命的手,她踏在前来迎接她的图阵盾上,在洪水与烟雾的环绕下顺着破裂的外墙离开了这座被她弄得乌烟瘴气的盘古城。 不过她没忘记与库赞的交换。 身负镣铐的奴隶们被洪水从各处暗牢里冲了出来,那些洪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竟是以搜刮的姿态收拢起了能被规则判定为是[奴隶]的存在。 于是舞台上、水族箱里、餐桌上,乃至卧室里,更多明明没有被锁起来的人类却同样被海浪给卷走了。 佩奇俯视着那些被自家造物从不知道哪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掏出来的人:……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座圣地里的[奴隶],似乎很多。 多到是居住于此的天龙人的几倍。 但是已经答应自己新朋友要带走[奴隶]的佩奇没有制止自己过于尽忠职守的造物,她依旧放任它四处游走,堪称是在地毯式搜索的哈士奇一般,将圣地翻了个底朝天。 站在半空的魔女抱着双臂叹了一口气。 她瞥了又开始偷偷借着水波倒影观察她的世界意识一眼,忽然就嫌弃起了这颗蓝星的生态。 祂到底是怎么做到能把这么干净的地方孕育成这样的,连西娅都不如,完全就是差生里的差生。 蠢透了。 第71章 海圆历1513年,8月7日,正午12:00,圣地·玛丽乔亚。 足以譬比普通渔村常住人口数量的[奴隶]们被漆黑的洪水卷向了比红土大陆更高的天穹,接连响起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那是比起“拯救”更接近“毁灭”的场景。 已经离开盘古城的库赞抬头望向那些半嵌在黑浪里的奴隶,他有些迟疑地抬起了尚在散发着寒气的手掌。 要制止吗? “没事。” 波鲁萨利诺的声音从库赞的另一只手中传出,那是在佩奇离开后再次被库赞接通的电话虫。 “让她自由发挥吧。” 对圣地惨状视若无睹的黄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会出现危险的。” 不过…… 他瞥了眼不小心捏断一根钢笔的战国元帅。 嗯,就是通向结果的过程可能会比较考验人们的心理承受力。 回想起那个被未来的自己叠加了三遍才送回来的‘异常’信号,波鲁萨利诺突然提醒了库赞一句,“耶,在跟lotto对话的时候可要注意自己的用词哦。” 他看向那个愈发夸张的画面,“这个小朋友似乎对文字有着非比寻常的关注度,所以不要和她开玩笑。” “她的认知里还没有‘玩笑’这个概念,所以她真的会当真耶。” “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否则佩奇应该不会突然这么执着于带走每一个奴隶。 没错,波鲁萨利诺已经发现了佩奇此次行为里的‘异常’,她没有只关注那些被洪水冲到明面上的人,就连那些被关在深处劳作的奴隶和顶着第xx任妻子的平民也被卷了出来。 她似乎是在对标[所有]。 不过这一次的黄猿确实是冤枉青雉了,因为除了要她停下,库赞他自始至终就没主动提出过什么要求,是佩奇自己做出了要交换的决定。 是佩奇自己做出了库赞会喜欢这件事的判断。 突然头顶黑锅的青雉大将抓抓头发,“啊,我会注意的。”他不太在意地接下了这份冤枉。 可他的不在意却在无形之中推后了黄猿感知到佩奇正在发生转变的时间,导致他没能及时的更新对佩奇的侧写。 倒是库赞在得到这份提醒后真的开始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开玩笑。 任何一个本部的将领都不会忽视来自黄猿的提醒,因为他们了解他——能让波鲁萨利诺主动提一嘴的事,就没有不严重的。 毕竟他通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在库赞逐句回忆自己有没有“不当发言”的时候,佩奇正在给自己的洪水拍照留念。 是了,她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一个旅行家的身份,那个被艾弗里换过一次胶卷的彩色相机终于不再在戒指里吃灰,而是一上来就直面了水龙卷的大场面。 彩色相机:…… 这个被弗兰奇改造过的相机有着远超普通相机的性能,所以即便佩奇完全是个拍照小白也能够轻易地将远处的画面对上焦。 感受到视线的库赞抬头往半空看去,桃红与明黄的拼色相机在一片暗色中格外醒目,他甚至看得清那颗印在边角的天蓝色星星。 充满嘉年华气息的彩色相机被带来灾厄的黑发女人抓握在手里,她正在拍他。 “喀嚓。” 先后经历了被索要签名和被追拍的明星两件套,跳出常规的新奇体验让库赞微弯了嘴角,他看上去变得有精神了一点。 不过她该走了。 被拍照片的大将先生再次向黑色乐|透发动了攻击,那冰鸟再次展翅而起,盘旋着向时间魔女冲击而去。 于是魔女小姐终于开始认真‘逃跑’,乘载着主人的醒狮忽然提速,它向新世界的天空攀升而去。 黑浪追在它的身后,将所有奴隶都打包带走的洪水像是什么掳人的妖怪,它不再归于大海,而是从空中翻腾而过,宛若游龙。 不过尚有烟雾停留在红土大陆之上,它们居然在很拟人地探头往下望,似是活物。 第150章 有短促且稚嫩的尖叫愈发靠近,那是被宽尾凤蝶用冲刺的速度一路拎上来的砂糖。 佩奇没有忘记她的犯人,但也没有刻意等她,所以这个才一米出头的幼崽以一种一飞冲天的姿态强势闯入了所有正在关注玛丽乔亚之人的眼中。 没有特别恐高的砂糖却着实畏惧这种没有丝毫防护的悬空,眼泛泪花的绿发小鬼忘记了自己才刚下了不久的决心,她不管不顾地朝佩奇的方向大叫了起来,“不要用你的画!!!换成颈环!!我要颈环啊啊啊啊!!!” 可惜并没有熟悉的绸缎裹上她,但一直盘踞在红土大陆顶部的黑烟却终于慢腾腾地跟着升起,不远不近地追在所有人身后,像是在殿后。 说来就来的黑色乐|透在离开的时候同样说走就走,出现的突然,离开的彻底。 圣地之中再没有一滴黑水,也再没有一丝黑烟,徒留遍地被冲垮的废墟,以及许多造型各异的大型冰雕。 这一打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袭击圣地的是他青雉。 自觉完成任务的库赞顺着红土大陆的边沿一跃而下,将那一片狼藉留在了身后——啊?他不是只负责对敌吗?那剩下的事情跟他有关系吗? 没关系。 嗯。 不断坠落的大将在半空中打了个哈欠,他重新将那个眼罩戴回头顶,已经开始盘算起等会在军舰上再睡一觉的事了。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沾了一身烟味的库赞看向下方逐渐出现在视野里的同样被拆得一干二净的红港,才刚升起的乏意突然就消了大半,他再次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啊啦啦,这边受灾的程度也不轻啊。 那就先留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吧。 一路敷衍到极致的大将散去了困顿,他将见闻色覆盖在下方的陆地上,打算看看有没有人被埋在残垣断壁里。 就是登场的方式不太帅气。 基本上就是在跳崖的冰冰凉先生以一种字面意思上的粉身碎骨状态抵达了红港,在撞击中爆裂成冰碴的大将重新凝聚出身形,然后随手翻开了一块倾倒的水泥板,他看向已经陷入昏迷的市民,再次皱起了眉头,“……” ……嗯,果然是位十分暴躁的小姐呢。 “除了cp,没有查到其他人吗?” 让新朋友皱眉的魔女小姐正在跟摩尔冈斯通话,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抿回耳后,不太高兴地看向手中的电话虫,“斯潘达因只用了凯撒的kx系列,他只下了两种。” 被质疑情报水平的信天翁不满地嚷嚷起来,“我不可能出错!这可是我全程盯着的事!” “会不会是你没问出来?都说了让你用紫罗兰,偏不听!!” 对自己的刑讯手段也很自信的佩奇拒绝接受这份指控,“不会,斯潘达因没有接受过耐受训练,他说的是真话。” 可如果两个人都没有失误,那这辨不明的第三种毒究竟是从哪来的? 佩奇与摩尔冈斯双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们隔着电话虫各自思考起了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有设想过是马尔科出现了失误。 佩奇&摩尔冈斯:他不会出错/那家伙才不会出错。 头脑风暴了大半天也没能理出思绪的信天翁决定先推进一下其他事情的进度,“我看见你在玛丽乔亚干的好事了,但是你打算带那一大堆奴隶去哪?” “你说说你非要卷走那么多人干什么?啊?你连艘船都没有,去哪落脚啊?!” “会有地方的。” 佩奇看了眼正在前方引路的蝶群,“我正在朝一个能平安接纳全部奴隶并且能让他们吃饱的地方前进,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不过看来距离很远。” 她们的速度非常快,要比全速前进的军舰还要快得多,可即便是这样,蝶群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它们依旧在笔直的前进,朝着符合佩奇心中所想的方向全力扑去。 可喜可贺的是,在萨奇反复强调过吃饭的重要性之后,佩奇终于记住了这件事,甚至将其加进了寻找目的地的限定词里。 一个能[平安][接纳][全部奴隶]并且能让他们[吃饱]的地方。 成功从佩奇话里提取出关键词的信天翁紧急喊了停,“你等会??” “给我停下,先别动了。” 还是很听劝的魔女小姐依言暂时停止了前进,“怎么了。” “你这怕不是在朝着万国去。” 鉴于被佩奇卷跑的人数实在是太过可观,能同时满足‘接纳’和‘吃饱’这两个条件的地方本就不多,更别提还要‘平安’了。 除了big·mom,摩尔冈斯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能同时做到这些事。 ……只是,虽然万国确实是来者不拒又不怕世政的反扑,却终归算不上什么好去处。 身为暗世界的帝王,其实摩尔冈斯不太在意这些奴隶的死活,他只是下意识地在顺着佩奇想要得到的效果在往后考虑,所以才会出言制止她。 “再加一个限定词,你试试‘能安全离开’呢?”已经摸清墨蝶引路规则的信天翁给出了新的建议,“或者加上‘死得慢’?” “好。” 可被加注上新条件的蝴蝶们却开始在原地打转,它们不再能指引出方向了。 这意味着没有这样的地方。 除了被摩尔冈斯推测出的万国,这世上竟再没有一个能接纳奴隶并抵御世政报复,又同时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国家。 第151章 佩奇:…… 听到反馈的摩尔冈斯:…… 在摩尔冈斯想要劝佩奇干脆直接找个地方让那些奴隶自生自灭之前,他听见电话虫对面传来了一句十分平淡的问话。 “你们想要当海贼吗?” 那是专属于lotto的‘无所谓’,她又开始觉得这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我打算加入百兽,你们要一起吗?” 第72章 在听到回答之前,是味道先一步产生了变化。 投注在佩奇身上的能量不再只有单一的惧与郁,有更复杂的,更澎湃的情绪倏忽间翻腾而起,那力道同样汹涌,似是洪水。 乐园再次开始震荡,被能量冲洗的污染们在虚空中展露着笑颜,她们想要探出手拥住自己的共生者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可惜佩奇没有为她们降下能够过界的权限。 无形的门将虚空与现实分隔两端,于是污染便只能抵着那层透明的界限,似是眷恋地隔空蹭蹭佩奇的侧颜。她们在无尽的震荡中重回虚空,再次没入时间的洪流里等待了起来。 不急,不着急。 就快了,马上就要到了。 那个乐园再次扩张的临界点。 “……如果能做回人的话。”距离lotto最近的奴隶突然回应了她的问题,“那就算是海贼也可以……”她抚上扣在脖颈上的项圈,“不过我大概马上就要死了吧,他们会引爆这些炸弹的。” 这倒确实是个被佩奇忘记的问题,不过这对佩奇来说实在是算不上问题。 魔女小姐向面前的人类们举起了手,“别乱动。” 炸弹又不是生命,这种东西,崩解起来根本不需要媒介。 被释放的魔力像是倾巢而出的某种恶物,刺骨的阴冷刮过每一寸皮肤,令人汗毛倒竖。隐藏着炸弹的项圈们在被引爆之前便已彻底湮灭,一时间飞灰四起,却又及时地被黑浪卷走,没有顺着风的方向散落到海里。 在崩解这些项圈的同时,佩奇还顺便数了一下自己到底带走了多少人——29682。 如果不考虑战力的问题,那她这堪称是从零开始的海贼生涯,就约等于是突然一步到位地拥有了一个巨型船团。要知道,白胡子海贼团的主舰可是只有1600多人,也就是说佩奇在出了一趟远门后就直接攒出了几乎是18倍于纽盖特的家底。 可是魔女小姐不想当船长,她也不想管理那么多的人类。 她觉得麻烦。 于是,在这个明明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佩奇就已经打算把这份承载着29682人的大麻烦甩给那个被她选定的船长先生了。 听说他以护国明王自居,那想来这不到三万人的加入对他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才一个村的人口,能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奎因不满地叫喊起来,“快点重新找到lotto的方向!我要在别人之前找到她!” 百兽海贼团的三大看板之一,疫灾·奎因,正站在自己专属的腕龙号甲板上不停的催促着自己的部下,“快点!” 托艾弗里的福,在佩奇不知道的时候,百兽对她的兴趣已经远超她对百兽的兴趣了。 不过要是概括得再准确一点的话,其实应该说是奎因对佩奇的兴趣非常之大。 被艾弗里拆开揉碎在那篇新闻报导里的,是有关于lotto使用火箭炮后的威力评估——那串数据远超常规火箭炮能抵达的威能上限,按理来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所以这将是每一个武器专家都注定会感兴趣的事,或者再拓展一点,这将是每一个科学家和野心家都会感兴趣的事——她是怎么做到的?又是花了多少时间做到的?花了多少钱做到的?能复制吗?能批量生产吗?能稳定地投入市场吗?? 如果掌握了这项被lotto使用的技术,那便意味着得到lotto的组织中了真正的大乐|透——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资产的性价比能比武器更高了! 财富!名声!地位!实力! 应有尽有!! 不过除了这些出于对技术更迭与势力发展的考量以外,奎因也确实对lotto本人很感兴趣。 他咬着口中的雪茄,有些兴奋地咧出了一个残忍的弧度——那个女人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合他的胃口。 因为被弄脏了裙子就可以千里追杀七武海,只是被坏了心情就可以毁了黑白两道的货,拖着所有人一起生气。 听说这家伙刚才又跑去圣地大闹了一场,不知道这回又是因为点什么,他可是好奇得很啊! 虽说lotto确实在德雷斯罗萨说出了类似于对百兽海贼团很关注的话,可现如今想要她加入的组织可不算少,奎因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一个难得有趣的同僚,所以他干脆直接主动出击了。 这不比人渣烬跟蠢蛋杰克有意思多了吗?! 当然,他是在lotto终于离开白胡子的领地范围之后才有所动作的。奎因原本还担心lotto会被白胡子收入麾下,但显然那老爷子依旧贯彻了他的不收女战斗员策略。 这可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小的们!快点找到lotto!我要把她带回和之国!!” 不过有一说一,这一次的佩奇确实不算难找,因为她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带着一大堆奴隶大张旗鼓地飞走的,目标之大,颜色之显眼,让她变得非常好追踪。 所以勉强也能算是另类的双向奔赴吧。 第152章 只是正如他所说,现如今想要lotto加入自己组织的人可太多了,那些被艾弗里称之为盲盒的家伙,从革命军横跨到秘密公社。 林德伯格、佩罗斯佩罗、文斯莫克、克洛克达尔等等等,其实贝加庞克也很感兴趣,但是波鲁萨利诺知道佩奇早已给自己选定完身份了,她要去百兽当海贼,所以黄猿并没有接贝加庞克的试探,而是迂回着打消了他的想法。 至于与这场选择与被选择失之交臂的海军本部则是正在合计给佩奇涨多少赏金。 “直接加个1怎么样?” 黄猿捏着那张印有佩奇照片的悬赏令,他跟那张已经开始出现灵异传说的照片对视了片刻,“13亿4000万贝利,如何?” 比‘疫灾’高,比‘炎灾’低,但远超‘旱灾’,刚好是一个适合空降者的定位。 他又看向搁置在一旁的圣地战损报告,黑浪退去后,被冲垮的建筑更显破败,莫名就透露出一种生灵涂炭的味道。 “耶,连称号都是现成的,倒是不用再想了。” 虽然对这个结果不算满意,但波鲁萨利诺却无法否认至少在称号这件事上,佩奇与百兽海贼团居然是意外地合拍。 炎灾,king,13亿9000万贝里。 疫灾,queen,13亿2000万贝里 旱灾,jack,10亿贝里。 而在不远的以后,或许就要出现第四位大看板——洪灾,lotto,13亿4000万贝里了吧。 不过最先找到佩奇的,却不是想要找到她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一头大象。 她被佐乌给找到了。 那是一头比红土大陆还要高的巨象,它缓慢地在深海中行走着,一刻不停。 有一个相当繁华的国家坐落在这头巨象的背上,甚至还有森林。 之所以用‘找到’而不是‘偶遇’来形容这场会面,是因为佩奇发现那头巨象正在注视她,它正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并不断向她靠近。 佩奇是知道佐乌的,在以藏的日记里。 那是毛皮族的故乡,一个曾经被她怀疑是妖怪之乡的地方。 仍未放弃寻找妖怪的佩奇在回视这份凝望时却有些惋惜——完全没有妖气。无论是这头巨象还是那些生活在它背上的国民,大家全都干净得不得了,谁也没有妖怪的气息。 带着些微妙的小失望,佩奇再次举起了那个彩色相机,她用一个自上而下的死亡视角将这头上万米高的大象拍出了小短腿的特写镜头。 被拎到佩奇身边的砂糖有气无力的趴在图阵盾上,她看着那头通常距离德雷斯罗萨都不算太远的巨象,明白自己此刻距离少主也就只有一天左右的路程。 可是她已经不敢再说些放她走之类的话了。 lotto是怪物。 她向来是不敢忤逆怪物的。 已经换上新裙子的绿发少女清了清嗓子,她试着提起新的话题,“要去看看吗?” 她知道她很喜欢摸那些长得好看的东西。 将毛皮族称之为‘东西’的女孩命令自己露出一个足够甜美的笑,“毛茸茸公国的资源很不错,可以用来暂时落脚。” 这确实是个还不错的提议,于是佩奇采纳了砂糖的建议,她带着尚且浸泡在海水里的两万多个奴隶向象背上落去,像是一团不请自来的乌云。 完全绕过城门的佩奇没给瞭望者敲响钟声的机会,她径直落在了城镇的主干道上,并挥手散去了倾注在造物里的魔力。 于是海浪与烟雾不再灵动,它们失去了短暂拥有的生命力,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死去,显然它们没有花树的好运气,不曾得到主人的怜惜。 对残忍一道有着敏锐感知的砂糖收回望向那些水流的视线,她笑得更甜了些,想要借此压下自己就快要溢出来的恐惧。 “敢问阁下是?” 被见闻色反馈回来的信号惊到的乔凡尼从长椅里起身,他拨开人群走到正在打量城镇的佩奇面前,十分谨慎的做出了试探。 “不知诸位前来佐乌有何要事?” 被提问的佩奇看向那个有着好听声音的斑马人,他穿着一身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服饰,戴着与米霍克很类似的礼帽,甚至也有一把佩剑。 开始对剑客出现刻板印象的佩奇向这位措辞十分与众不同的斑马先生颔首,“你好,我是佩奇。” 她向他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与感知到的危险不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居然意外地有礼貌。 被问好的乔凡尼盯着那只苍白的手掌看了片刻,然后也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回握上了这位不速之客,“你好,在下乔凡尼。” “欢迎来到毛茸茸公国。” 第73章 “居然连同族都要买卖,真是不可理喻。” 帮忙暂时安置奴隶的乔凡尼伸手压了下帽檐,“你们可以多在这里休息几天。” “不了,你们不够强。” 佩奇一边摸着乔凡尼的脖子一边拒绝了他,不知委婉为何物的魔女小姐开始戳斑马先生的心窝子,“会被灭国的。” 宽尾凤蝶没有选择他们,这意味着他们无法满足全部的限定条件。 可毛茸茸公国物资丰饶,国民也没什么排外的心理,所以显然不是‘吃饱’和‘接纳’的部分出现了问题,而是‘安全’。 他们无法抵御来自世政的反扑。 第153章 非常有仪式感的毛皮族们到底是在确认佩奇不是敌人之后为她补上了来访者之钟,代表着欢迎的钟声回荡在整座克劳乌都。戒心几乎为零的国民们轻易地接纳了这些破破烂烂的人类,免费的食物与水果被送到他们面前,甚至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山羊在查看他们累积的伤势。 不过真正让佩奇喜欢上这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些珍贵的好意和热情,而是另一个非常肤浅的理由。 嗯,非常肤浅。 “卡鲁秋!” 加洛特跳到佩奇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开始疯狂地蹭她。 第一次见到人类的加洛特很兴奋,于是她开始用毛皮族的方式表达她的兴奋。有着金色短发和雪白毛皮的兔兔人张嘴咬向佩奇的耳朵,并下意识地用牙齿磨起了她的耳骨。 站在一边围观的砂糖有些呆滞的看着那个还没她高的毛皮族小鬼就这样自然的与佩奇亲近着,像是在看恐怖片。 ……这只兔子……神经大条到这种地步了吗?!她真的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可是佩奇就是吃这一套,她喜欢用触摸的方式去感知生命,也喜欢生命来感知她,所以她非常喜欢这个可以随便触摸他人的国家。 肌肤相亲在这个毛茸茸公国里是友好的象征,抚摸与拥抱在这里不再是冒犯,也不再会给出错误的信号。这意味着佩奇可以尽情地去触摸他人,不再需要前提条件,也不再需要去克制自己的欲望。 “卡鲁秋。” 她捏着加洛特的长耳朵,又抚过她同样灿烂的金发,突然就有些可惜马尔科不是毛皮族——他总是不让她摸太久,也不是哪里都让摸,规矩多得很。 将手中的小兔子搓圆揉扁的魔女小姐发出了不负责任的感叹——啊,真是太可惜了。 “你们的敌人很多吗?” 被直言会被灭国的乔凡尼有些惊讶,要知道佐乌可是全民皆兵,就算是小婴儿也有着足够自保的能力,他们与人类不同,是天生的战士,这个国家没有弱者。 更何况象主一直在移动,外人很难能用常规的办法找到他们,可以说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是不少。” 已经对世政体系有粗略认知的佩奇点了下头,她将怀里的加洛特递给乔凡尼,然后起身走向护栏边往外看了一眼。 奴隶与奴隶之间也是不同的,这29682个人里有近三分之二是苦力,就与当初德雷斯罗萨的玩具差不多,都是昼夜不停地在劳作,直到累死为止。 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观赏□□隶,这些人类有着各自的特点,要么是长得好看,要么是有什么专长,或者干脆就是特殊种族,总之要足够独特才能脱颖而出,从苦力变成宠物。 佩奇依旧不能理解这种喜欢折磨和赏玩同族的乐趣,她也不太关注这些事,可她知道她的朋友对此相当抵触。 所以虽然有点麻烦,但要是不能让他们顺利活下来的话,那库赞大概就会更加迅速地消沉下去。 毕竟如果连成功逃走的奴隶都找不到生路,那就意味着[奴隶]的身上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可库赞似乎不喜欢这种会跟绝望挂钩的事,否则当年也不会放走奥尔维亚的女儿,更不会给奥兹留下一条生路。 就没见自己新朋友开心过的佩奇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些形容憔悴的人类。 这应该也能算是一份礼物。 不仅仅是库赞,鼯鼠也会喜欢这件事的,她知道这是一件有‘人性’的事,她可是有在认真学习的。 砂糖:真的吗?!我不信!! “不要将这种软弱天真之词挂在嘴边!我平时是这么教你们的吗?!”有着漂亮毛皮的狮子人突然大声地咆哮了起来,“不要让我听见什么爱!温柔!砂糖!孩子!” 站在街道上的漂亮狮子一脚踹飞了自己的部下,“给我把这种无法接受现实洗礼的词汇忘掉!!” 突然被叫的砂糖:……? 但其实西西里安不是在针对砂糖,他口中的砂糖就真的只是砂糖,是那种和蜂蜜差不多的玩意儿。 所以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蜂蜜,嗯。 “非常抱歉!西西里安大人!请饶恕我们!” “西西里安大人又发狂了呀。”加洛特从乔凡尼的怀里蹦了下来,她也凑到护栏边上,踮脚往外看。 被称作西西里安大人的狮子正在帮山羊医生一起给重伤患者清理伤口,那是很明显的鞭痕,在皮开肉绽的情况下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没死都算是他命大。 无意中加重了奴隶伤势的佩奇扫了那边一眼,“那些词和发狂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大概是他们又在夸西西里安大人很温柔吧。” 小兔子笑嘻嘻的将自己挂在护栏上,她转头去看佩奇,“西西里安大人是犬岚火枪队的队长,跟乔凡尼和康斯洛特一起被称作是三个火|枪手!” “大家都超厉害的!我早晚也会那么厉害!” 火|枪手? 佩奇回头看了眼只有佩剑的乔凡尼。 使用佩剑的火|枪手么,大概又是什么佐乌的特色称呼? 被打量的乔凡尼却会错了佩奇的意,他以为她是在对西西里安的粗暴不满,于是斑马先生也起身走向护栏,站在佩奇身边跟着往外看,“那家伙只是对什么都要全力以赴,所以会对部下比较严格,不是什么坏人。” 第154章 “不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叫砂糖的人类。”乔凡尼看向唯一一个没有跟过来的绿发小孩,“为什么会给孩子取物品的名字?” “谁知道呢。”佩奇神色如常地接了话,“人类还会给小猪取名叫佩奇,然后又叫它吹风机。” “……”已经跟佩奇交换过名字且知道猪这种动物在人类社会定位的乔凡尼试图理解这句话,“嗯,人类的想象力一直很丰富。” “据说外面一直在传我们是厌恶外人的食人族。” 可惜试图用对比来给出安慰的斑马先生太过隐晦了,佩奇根本就没意识到这句话是安慰,不过她本就不需要安慰。 同小猪重名这件事没有带给她太多困扰,除了西娅总是时不时追在她后面喊她小猪有点烦以外,佩奇其实没有很抵触与猪同名的事。 名字没有错,小猪也没有做错什么,是不停打趣她的西娅让佩奇开始对此感到不耐烦,她不知道她在开心些什么。 可西娅倾注过来的感情是喜与乐,她的搭档是真的在乐此不疲地沉迷于这个称呼。 波鲁萨利诺说的不错,佩奇的认知里确实尚未存在‘玩笑’这一概念,所以哪怕是西娅的玩笑她也无法理解,她只觉得奇怪和不耐。 但这是来自西娅的喜与乐,所以即便已经在不耐烦了,佩奇也没有真的发过火,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对西娅说‘不要叫我小猪’,然后一遍又一遍的被无视要求,被揶揄,被按头。 可以说在我行我素这件事上,两个魔女的任性程度是差不多的,只是西娅没有佩奇表现的那么明显和尖锐才显得她脾气更好。 但西娅只不过是因为要承担起长辈的责任才收敛了大半的顽劣,要知道在佩奇诞生之前,门之魔女才是那个最让规则头疼的同族,她甚至还被关过禁闭,就为了磨磨她的性子。 好在虽然禁闭没能起到什么效果,终于诞生的九点钟却做到了这件事。破坏力超强的小搭档完全转移了门之魔女的注意力,身份与责任的转变比什么惩罚都好使,在佩奇的衬托下,就连西娅也变得无比可靠起来。 所以不过是些爱起外号的小乐趣,在西娅曾经的丰功伟绩和现如今堪称是奇迹的转变下,代理人对她一系列以下犯上的行为都采取了放任的态度。 既然身为主位的九点不曾动怒,那她便不会再绕过九点去评判些什么。 规则魔女是所有魔女的[代理人]不假,可在西娅的主位已经诞生的当下,规则魔女便无须再去为西娅负什么责。 她不yi打jing算jie越fang界le。 代理人:笑而不语.jpg 被乔凡尼拐着弯安慰的魔女小姐再次抬手摸上了他的脖子,“这种谣传挺好的。” 厌恶外人的食人族,听上去就是一个足够可怕的地方,会吓退不少偷猎者。 毛皮族在地下拍卖场的起拍价是70万贝利,比人类贵多了,也好出手,是跟她一样的“高级货”。 “卡鲁秋。” 不停抚摸乔凡尼的佩奇没忘了补上一句佐乌的专属招呼用语,她抚过那些黑白相间的漂亮条纹,不太在意地略过了这个在她看来毫无讨论价值的问题。 比起关注失真的谣言和让人不耐的外号,佩奇更倾向于把时间用在跟毛皮族卡鲁秋上。 乔凡尼看着这个非常喜欢打招呼的黑发女人走下咖啡店的台阶,然后径直朝着正在教训部下的西西里安走去,并向他伸出了手。 “卡鲁秋。” 毫无血色的手掌深入卷曲的赤色鬃毛,那是与她的颈环完全不一样的红,西西里安的红色没有特别浓郁,有些偏橘,饱和度也没有太高,是很温暖的颜色。 “哦!卡鲁秋!” 被人类抚摸的毛皮族抽空看了她一眼,然后展臂搂过这个连打招呼都有气无力的女人,使劲地蹭着她的脸,“卡鲁秋!!” 陷在大团毛发里的魔女小姐心情颇好地眯起了眼睛。 啊,她果然很喜欢这个国家。 佐乌么,真是个好地方。 “佐乌吗?怎么跑那去了!” 听完汇报的奎因有些烦躁地踱着步,“那头破大象走到哪了?” “在万国附近,它很少见地改变了原本的路线。” 那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巨象一直在深海里行走着,谁也不知道它要去哪,但它很少会改变方向,这还是第一次观测到偏差。 虽然外界对佐乌知之甚少,但身为四皇团的大看板,奎因却对佐乌有着不算贫瘠的认知。就比如他知道那个公国的两个国王曾先后上过白胡子和罗杰的船,所以即便佐乌没有被插上白胡子的旗帜,那里也是在四皇内部公认的属于被白胡子庇护的一部分。 若是奎因贸然前往,说不定会被白胡子海贼团判定为是在攻击,从而挑起不必要的争端。 确实对纽盖特有些犯怵的疫灾衡量了片刻,最后到底是在有可能要挨锤和找到lotto之间选择了lotto。 他要带她回和之国!! 属于科学家的求知欲与属于海贼的争夺欲双双燃起,成功地点燃了这个大海贼的理智,他带着某种有些诙谐的悲怆气势向前挥手,“向佐乌全速出击!” “哦!!!” 第74章 毛茸茸公国每天都会有两场喷火雨,那是象主在往自己的背上喷水。 第155章 大量鲜活的游鱼与海水一起被空投向城市上空,然后顺着城中心的过滤装置与分布在建筑两侧的河道分流向该去的地方。 错过早场的佩奇赶上了傍晚的喷火雨,她抬头望向那个正在不断喷水的巨大鼻子,突然问了西西里安一个问题,“它要去哪?” “嗯?谁?” “它。” 佩奇伸手指向那个因为太过巨大以至于开始失真的象鼻,“佐乌。” 可这个问题却难住了堪称是共生体的毛皮族,因为西西里安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这里是生养他的家园,他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象背上,重复的过着日升月落的日子。 无论是柔软的“地面”还是每日两次的“恩泽之雨”都已经变成了常识一般的存在,他很少会想起自己的国家是活着的。 不,应该说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佐乌是[活着]的这件事! “我居然会忘记关注象主!!!啊啊啊啊!!该死的!!!啊啊啊啊啊!!!” 确实是在用全力以赴的心态在面对所有事的西西里安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误,他突然一把抛开手里的佩奇,然后大吼着改蹲为站,咆哮着一溜烟地跑远了。 被扔下的佩奇目送着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的西西里安,然后平静地转头,看向已经被大数量的外来者吸引来的白昼之王,“那你知道吗?” 同样不知情的犬岚:“……” 但好在6点已到,所有属于白昼的国民都在这一刻纷纷陷入了梦乡,就连那位山羊医生也是,包扎到一半的医生手拿绷带坐在原地直接打起了呼噜,睡得很香。 佩奇看了眼直接躺在地上睡觉的国王,她偏头感知了一下时间,确实是6点,这帮生活在白昼的毛皮族生物钟还怪准时的。 突然睡着地国民惊到了外来的奴隶,照顾与被照顾的身份在这一刻颠倒,他们有些茫然地帮用各种奇怪造型睡着的毛皮族摆正身体,然后有些反应不能的守在了一旁——在短时间内接连经历人祸与天灾,大部分的人其实已经开始应激了,他们不再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产生多余的思考,只想在安全的地方安静地待一会。 是的,安全的地方。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个带来天灾又差点淹死或摔死他们的黑发女人让他们感到安全,于是接收到正向信号的大脑开始罢工,直接开启了自我防御机制,以期自己的主人不会在太过激烈的情绪里失控。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被本能牵着走,就比如那个差点直接死于佩奇之手的重伤者。 浑身鞭痕的奴隶接过医生手中的绷带,开始尝试自己包扎。坐在地上的奴隶抬头看向正在远眺森林的女人,尝试着跟她搭话,“我们会在这里停留多久?” 我们。 他已经开始默认自己跟佩奇是‘我们’了。 “直到第一个月圆之夜。” 被问话的佩奇很平和的给出了回答,她低头回视着面前的男人,“毛皮族可以在满月时打开月狮形态,我想看。” 她用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动词,像是在说‘开门’一样地描述着那些变身的能力。 被关在地牢的男人早已与社会脱节了,他不知道佩奇是谁,也没听说过黑色乐|透,更不知道那些lotto用词时常古怪的小道消息,但这并不影响他接受这道命令。 嗯,命令。 对自己的身份有着清晰认知的男人直接将佩奇放在了上位者的位置,居然已经提前适应起了未来的海贼生活。 “我叫约克。”终于将大片伤口包扎完毕的男人改坐为跪,三米多高的男人干脆利索地向佩奇俯下了身子,他将额头抵在佐乌不算坚硬的皮肤上,“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只能向您献上这条命。” “我会认真做海贼的。” 被献上忠诚的魔女小姐没太在意来自人类的誓言,她的关注点在他的名字上。 这是她遇见的第四个约克了。 前两个都已死于唐吉诃德之手,那第三个现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漂泊,这第四个好像过得也不怎么样。 但可以预见的是,假设她没有介入他们的世界,那这四个约克将无一人得以幸免,他们会分别死在屠杀和战争里。 这世上的普通人,似乎就真的是在靠运气活着。 明明只是在开启第五场循环时的随口一提,没想到却突然有了一语成谶的趋势。 回忆起那场海难的佩奇有些不虞的下撇了嘴角——显然约克和泽法的运气都不怎么样,他们没有唐吉诃德身上的“好”运道,倒是跟着她挨了不少雷劈。 “不用跪我。” 佩奇扫了这第四个约克一眼,他有着和弗兰奇一样的天蓝发色,却远没有弗兰奇的精神气。 “我不想对你负责。” 向来有话直说的魔女又开始戳别人的心窝子,“你们太麻烦了。” 直接转身的魔女没再看身后跪着的人类,她走向远处那个居然没有一起睡着的,有些像是金毛犬的毛皮族。 想去森林转转的魔女小姐匀速前进着,她走在一地东倒西歪的国民之间,突兀得不得了。 自从被解开镣铐后就没再被锁起来的砂糖一路小跑着追在佩奇身后,感到恐惧的是她,产生依赖的也是她,自相矛盾到恨不得跟自己打一架。 在路过约克时,这个一直保持甜美笑颜的小女孩突然展露了自己恶劣的一面,她笑眯眯地看向那个有些发愣的男人,“死心吧,她是不会在意你们的。” 第156章 “除了所谓的友人,她什么也不在乎。” 虽然抓错了lotto的心理,可砂糖在h那三天可是在用生命去观察lotto,她拼命地试图了解她的一切。 虽然没有达成掌控她的初始目的,可砂糖也不是毫无收获,毕竟佩奇从不遮掩自己的行为,她向来不绕弯子。 所以一直在旁观的砂糖很轻易地发觉了lotto的区别对待,那是已经不能再用偏心或者双标这种温和的词语来形容的态度,那根本就是远超云泥之别的巨大鸿沟。 她甚至怀疑自己在lotto的眼里究竟还算不算是活着的东西,说不定就跟那些被她随手抹杀掉的黑浪差不多,都是些[死物]。 “我不需要她的在意。” 被嘲讽的男人却没有露出砂糖期待的失落表情,他依旧平静,“她本就无需在意我。” “……嘁。” 觉得无趣的砂糖不再露出笑意,她面无表情地扫视着约克,然后继续朝佩奇的方向追了过去。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她不喜欢这种太过坚定的人。 为什么不动摇一下呢?就升起一点憎恨又如何?反正lotto又不会在乎这些恨意。 起了坏心思的砂糖停在佩奇身后,跟她隔了差不多九米的距离也开始慢慢匀速前进。穿着条纹长裙的小姑娘缓慢地转动着自己深蓝色的眼睛,她正在逐个观察倒地的毛皮族,下意识地换算起了他们的市值,也有些想要拐走几个留着自己玩。 本体都这么可爱,那变成玩具之后会更加可爱吧? ……好想要。 “砂糖。” 依旧在向旺达前进的佩奇没有回头,她只是很随意地叫了她一声。 可被招呼的砂糖却差点立正站好大声喊‘到’,跟艾弗里一样左脚绊右脚的小女孩在顺拐了两步后手忙脚乱的又往前走了几步,她蹭到距离lotto更近一点的地方,默不作声地走起了路。 佩奇垂眸看了眼又开始装蘑菇的人类幼崽,她的视线扫过她的发旋,那里支棱着几根压不下去的碎发,显得砂糖十分的幼态,虽然她本来也不太大就是了。 懒得再跟犯人费口舌的佩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正如她曾经跟红发说的那样,她是真的没有教导犯人的兴趣。 也不知道和之国能不能找到有人性的人类,要是没有也无所谓,她可以去别的地方抢一个回来。 做出可怕宣言的魔女没再关注那些影响她心情的事,她正在沉迷探索毛茸茸公国。 “卡鲁秋。” 比公国国民更热爱打招呼的女人向旺达伸出了手,她托着她的下巴,用拇指磨蹭着旺达脸上顺滑的皮毛,“为什么你没有睡着?” 被客人问好的毛皮族回蹭着她的手,“我是王之鸟,会陪伴在两位王的身边,不分昼夜。” “六点之后是夜晚的时间,黑夜之王生活在鲸鱼森林,不过那里是公国的圣地,若是外族贸然进入的话,会被侠客团当做敌人的。” “不能见一面么。”佩奇不再抚摸旺达的侧脸,而是改去捏她的耳朵,“我很喜欢那道来自森林的气息。” 在六点整的时候,有一道格外狂暴的气息肆虐了一瞬。 那份来自森林的关注同风一起扑向佩奇,力道很足,像是突然被静电给扑了个满怀,不算疼痛,却着实醒目。 有什么生命正在审视她。 大概就是这只王之鸟口中的黑夜之王? 被提要求的毛皮族思索了片刻,她将手中睡着的同族放回地面,然后起身做出了要吹口哨的手势,“可以,我来引路吧。” 让客人与主人会面也是礼仪的一部分,这不冲突,就当是拜访王庭,只要绕过圣地的核心位置就好。 有两只巨大的长腿鳄鱼在口哨的召唤声中疾步奔来,佩奇第一次见到这种长相的鳄鱼。它们的腿真的很长,只是膝盖的位置就已经快要接近佩奇的脖子了。 “这是长脚鳄,咱们可以坐在它们的身上穿越森林。” 王之鸟朝公国的客人露出笑意,“我是旺达,很高兴认识你。” “佩奇。” 魔女小姐将手放进旺达伸出的手掌里,“她是砂糖。” 突然被做了介绍的砂糖有些惊讶,她极快地瞄了佩奇一眼,然后也向旺达伸出了自己的小手,“你好。” 说实话,砂糖的手也没比佩奇的手安全到哪里去,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完全就是不遑多让,都是些移动的灾难。 所以此刻同时握住佩奇和砂糖的旺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就是真正的勇者,或许这就是不知者无畏的真实写照,她甚至还在很轻松地开玩笑,“还好西西里安大人正在睡觉,否则他听到你的名字之后一定又要发狂了。” 被打趣的砂糖只是在心里撇嘴,她依旧甜甜地笑着,“这样啊,那我绕着它走就好了。” 真是没有品位的臭狮子。 被握着手的小女孩加深了笑意,她笑眼弯弯地注视着旺达。 要是那只狮子敢当着她的面说她名字不好…… 刚想续上‘那就杀了它’的砂糖又瞄了佩奇一眼,最后不甘不愿的把想法改成了‘那就剃了它的毛’。 没有察觉到恶意的旺达结束了卡鲁秋的环节,她翻身骑上鳄鱼,“来吧。” 然而今天注定是极热闹的一天,来访者之钟再次被敲响,只是这次不再是代表着欢迎的钟声,而是提醒众人开始警戒的敌袭之钟。 第157章 急促地钟声响彻毛茸茸公国,所有听到钟声的夜间国民都开始向城门的方向聚集,于是佩奇一行人也不用再往森林内部赶路了,因为那位属于夜晚的王已经比谁都更快地冲出了森林腹地。 “喵嗷——!!” 一只比乔兹还要再大上一点的金灿灿的大猫杀气腾腾地跃上了半空,有烟斗被咬在利齿之间,行动间尚有烟圈从口中吐出。被唤作王的毛皮族身披印有圆环花纹的红色外衣,白色的里衣外却套着浅粉色的……嗯。 佩奇盯着那个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的粉色围兜看了片刻,然后再次扫视起这只大猫。 他有着比西西里安更浓密的鬃毛和一条巨大蓬松的尾巴,左眼处的伤疤配上那足够凶恶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就十分的不好惹,一副起床气上头的模样。 在手指微动后,适才阻止过砂糖的魔女却冒出了更过分的欲望。 ……啊,想要。 那只总是不停抚摸他人的手掌这次却捂住了自己的侧脸,魔女小姐透过指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大猫的背影,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行,不能那么做,他不是妖怪,不能束缚他。 ……不能。 第75章 “可恶啊!还是来晚了吗?!” “没办法啊奎因大人,佐乌它跑到万国附近了,以big·mom海贼团的情报速度和实力,想要找到lotto实在是太简单了啊。” 一路开足马力全速前进的奎因终于在月上中天的时候追上了佐乌,可还没等他靠近,那股熟悉的甜腻腻的味道就顺着晚风飘了过来,强势宣告了究竟谁才是第一名。 有糖果锁链将一艘比童话里描写的糖果屋还要更华丽百倍的糖果船锁在佐乌的后腿上,正随着巨象的移动跟着往前漂。违反科学的糖果扶梯顺着佐乌的身体一路延伸上高处,显然制造这扶梯的主人正是使用的这种“魔法”将自己送上了象背。 明白自己落后一步的奎因不满地咬着雪茄,“快点把船锁上,咱们也上去。” 他朝留守在佩罗斯佩罗船上的霍米兹们吐了个烟圈,然后突然嗤笑道,“马林梵多那些人今天是别想睡觉了,哈哈哈!” 算上他在内,目前齐聚在佐乌的可是两大四皇团的关键人物,而既然他和佩罗斯佩罗已经陆续出现在了佐乌,那白胡子那边又怎么可能没有动静。 那老爷子护短得很,他可不会放任那些猫猫狗狗独自面对百兽和big·mom。 和糖果大臣完全是两种风格的机械造物逐渐在腕龙号的甲板上升起,那是出自奎因之手的起跳机,有着足以将这一船人送上象背的可怕势能。 率先跳上起跳板的奎因下压着重心,他有些兴奋地将自己弹射了出去。 然而奎因的兴奋只维持了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因为原本在他的预计里会稍后才登场的白胡子海贼团居然跟他同时抵达了佐乌。 辨识度极高的天青色焰火在夜空中一闪而过,灿若流星。 但当这流星是在以千钧之势踹向自己的时候,体感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凤凰印!” “马,马尔科?!你这混——!!” “嘭——!!” 被一脚从空中踢回海面的疫灾没能喊完一句完整的话,他在掉落的途中向暂时滞留在半空的不死鸟比出了中指,“lotto是女人,你们又不收女战斗员,跑来凑什么热闹!!” “当然是来炫耀胜利结算画面了你这落伍的红豆汤气球!” 突然从不死鸟背上探头的艾弗里向奎因比出了双份的中指,“居然会被big·mom海贼团反超进度,你找人水平这么差的吗?!” “哈?!” 还想再呛几句的奎因败给了地吸引力,他极快的掉了下去,已经无法再看见艾弗里,自然也就无法再激情对线。 摩尔冈斯家的崽子!给他等着!! 打赢嘴仗的艾弗里耀武扬威地坐回了原位,他伸手拍着不死鸟的肩,“快点啊,你怎么这么慢啊,慢死了啊,啊,啊——” 故意模仿回音的小白鹅不停地骚扰着马尔科,他差不多是吵了他一路,效果堪比500只鸭子,完全就是魔音贯耳。 可以说这场出乎奎因预料的会面完全就是艾弗里催出来的,因为不死鸟确实没有很着急往这边赶。 虽然一直在生化室里跑数据,但马尔科一直有在实时跟进佩奇那边的现况。他知道她在圣地到处搞破坏,也知道她卷了一批人去佐乌,甚至也知道正有远超一手之数的势力在找她,并且已经被佩罗斯佩罗捷足先登,不过他是真的没有着急现身。 这既是出于对佩奇实力的信任,觉得她不会摆不平这些事,也是下意识地默认了佩奇会替他看顾好佐乌,不会让战争爆发在毛茸茸公国。 在马尔科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佩奇算作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一分子了,哪怕她正要去加入百兽。 但艾弗里觉得不行,他直接杀进医院的生化室,连拉带拽地把正在研究他身体检测数据的不死鸟给拖出了医院,“走了走了走了,我要去佐乌!” “这可是在给我找场子,那身为主角的我又怎么能不在结算胜利画面的时候出现呢!” 咋咋呼呼的小鹅直接把身上的输液针头都拔了下来,也不说按一下针孔,冒出的血珠洇湿了病号服,也蹭了马尔科一脸。 马尔科:…… 第158章 一直在加班加点着试图早点找到第三类毒素对应图谱的船副大人无情镇压了没事找事的艾弗里,他顺手将刚调配好的草药汤塞进了艾弗里的手里,“全部喝完。” 捧着超大海碗的小白鹅脸都绿了,但是为了能顺利搭上不死鸟的超快航线,他硬着头皮一口气吨吨吨的全部喝了下去。 被味道刺激出眼泪的艾弗里将护目镜推到头上,他吐着舌头气息奄奄地再次蹭向马尔科,“反正你早晚都要去转一圈,那就现在出发呗。” 都已经被big·mom海贼团的糖果大臣和百兽海贼团的疫灾找上门了,那白胡子海贼团就势必会派出一位队长前往佐乌宣告立场。 而无论是从地位还是从机动性的方面考虑,身为船副的马尔科都会是不二人选,再没有谁能比他更适合去替白胡子授意了。 把潜台词那套玩得明明白白的小白鹅木着脸放下手中的海碗,他直接蹦到了马尔科的身上,像当初缠着以藏那样的用双腿剪住了他的腰,然后用他那双盯久了其实有点瘆人的红眼睛凑近马尔科,“走嘛,走嘛走嘛走嘛,你不想见佩奇大人吗?不是吧?该不会这就开始淡化感情了?咦——嫌弃!” 一直在试图替佩奇驱赶桃花的艾弗里在需要用上马尔科的时候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他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拍着他的肩,“虽说是早上才分别,但你要知道,追女孩的时候可不能离开她太久,一日便是三秋啊!” 被纠缠的船副大人将黏在自己身上的艾弗里撕了下来,然后直接把他扔到诊疗床上,先往那一串依旧在冒血珠的针孔上贴了几块止血绷带。 这小子的凝血障碍依旧严重,虽说没有当初那么夸张,可也远远不到正常人的水平,依旧在红线以外,还是做不了手术。 “你跟我去做什么,这才7号,佩奇是不会直接离开佐乌的。”他估计她大概会对猫蝮蛇他们的月狮形态很感兴趣,所以大概率会逗留到月中吧。 “哦~” 小白鹅抑扬顿挫地回应了一声,“所以你是打算在佐乌待到她离开?” “哎呀呀,那我可更要跟你待在一起才行了。”艾弗里朝马尔科呲出他那口森白的牙,“否则在你离开的时候我不小心死掉了可怎么办。” 明白他只是想去给他添乱的马尔科依旧淡定,他贴好最后一个针孔后,将摆在桌面的6个小药瓶扔给艾弗里,“试做的固体药片,一天三次。” “……每瓶都要吃吗??!” “当然。” 抱着药瓶的艾弗里笑容逐渐扭曲,但为了能跟去佐乌,他咬牙切齿地应下了这份医嘱,“我·知·道·了。” 头一回面对这么听话的艾弗里,觉得有意思的马尔科伸手去揉他那一头白毛,“别这么抗拒,不吃药病就不会好,你不是已经开始想要继续活着了么。” 他重新将毒称之为病,有意无意地弱化着那些毒的凶烈程度。 “走了。” 马尔科拍了两下那头他好不容易才保住的白毛,率先转身出了门。 而被拍头的艾弗里则是突然收起了自己的笑意,他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马尔科的背影看了一会,然后又低头去看怀里的小药瓶。 小白鹅随手拿起一瓶贴着手写标签的药瓶摇了两下,他听着那些药片在碰撞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难得地有些迟疑——他……真的应该活下来吗? 他老爹随口说出来的那句foraverywar,或许一开始只是无心的取名,可艾弗里总觉着…… 如果就这样让佩奇大人继续探求下去,那离战争也就真的不远了。 真的要出现这场foraverywar吗?为了他? “艾弗里?”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的马尔科不得不又往回走了几步,“不是说要一起去佐乌吗?过来啊。” 他向他伸出手,“该出发了喂。” “来了来了来了!” 在马尔科叫他第二遍之前,艾弗里已经抱着那些小药瓶冲了过去,他把那些被马尔科连续通宵才搞出来的固体药片揣进病号服的上衣口袋,然后一把抓住马尔科的手,笑嘻嘻的开始催他,“全速前进!一定要全速!超级无敌旋风冲锋的那种全速!!” 于是在艾弗里一路口头加速的啰唆下,不死鸟不得不真的用全速一刻不停地飞向佐乌,但凡慢一点都要被魔音洗礼。 马尔科:看来药效确实不错,他真是精神过头了。 新世界数一数二的大海贼就这样放任一个连只鹅都打不过的美丽废物在自己的背上十分放肆地张牙舞爪地彰显着存在感。 很难说这究竟是因为医生会对患者比较宽容还是单纯的爱屋及乌,但就结果来说,日渐蹬鼻子上脸的艾弗里已经彻底放弃了在马尔科面前收敛性情,他做自己做得很开心。 就比如他在看到正站在林间空地上的佩奇后直接以一个相当标准的跳楼姿势用自由落体的方式把自己扔了下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佩奇大人!快点接住我!” “或者就这么摔死也不错?” “啊!摔死太难看了!还是算了吧!!” 砂糖抬头看向那个突然从天而降的自问自答的神经病,再次直面荣登她最讨厌的人排行榜第一名的艾弗里后,砂糖差点连那个跟条件反射也没差多少的微笑都没能保持住。 ……那个该死的话痨为什么会出现在佐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