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以上，XX未满》


 1

    对面的邻居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

    苏子瑄对他不熟，只知道他和自己念同一所大学，失踪的事情在学校闹得人心惶惶，还有传闻说，他恐怕已经被杀害了。她不想多事，纵使同学们讨论得多热烈，她也总是回避。

    直到今天，她接到警察的电话，被迫来到警局。

    「你好，我是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官李承卫。」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心里的局促却未减少半分。

    看她不安的样子，一旁的nV警林芷宁凑了过来。

    「不用担心，这位可是刚破获酒吧纵火案的李警官，是我们局里的明日之星，肯定很快就能破案了！」

    她嘻皮笑脸地g住李承卫的脖子，被後者无奈地拨开。

    「学姐，不要闹了。我只是刚好捉到嫌犯，对方还没认罪。」

    苏子瑄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李承卫看出她的别扭，将阻碍侦办的人打发走。

    她这才怯生生地开口：「失踪的人是住在我对面的邻居吧？我们平常没有交集，连招呼都不会打。他失踪那晚我人在图书馆，我不知道警察为什麽要找我。」

    「苏小姐，失踪的人是你男朋友。」

    「什麽？」她满脸错愕。「是不是有什麽误会？我男友和我同居，他叫陈浩──」

    「被害人确实叫陈浩。」

    「不可能，你们Ga0错了。我们今天早上还一起吃早餐，昨天晚上也睡在同一张床上！如果你坚持，我可以现在打电话给他。」

    「我们已经和其他同学确认过，这一周以来，陈浩缺席了所有课程和球队训练，没有人见过他，也没有人联系上他。」

    「骗人，我刚刚还和他传讯息，说好晚上要一起吃晚餐，他要下厨……」

    苏子瑄越说越小声。

    这麽说来，的确有点奇怪。

    她这周去学校，老是有人问她「还好吗」，Ga0得她一头雾水；陈浩的朋友也来找她，问她陈浩到底去哪了，她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

    倘若陈浩真的失踪了，那周围人那些怪异的行为，似乎都有了解释。

    可是陈浩他明明好好的啊！今天早上也是，在分别之前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和她说了「我Ai你」，就像他每天早上都会做的那样。

    矛盾的事实让苏子瑄十分混乱，她开始喘不过气，焦急地在包包里翻找，低喘道：「对不起……我、我有点……」

    李承卫立即替她倒了杯水，被她一饮而尽。

    紊乱的呼x1逐渐平复，她手里牢牢抓着从包包里翻出来的白sE药罐，虽然没派上用场，倒也发挥了稳定心神的作用。

    李承卫的眼神顺着药罐移到她的袖口，因为方才的cHa曲而上移了一些，露出她几yu遮掩的东西。

    苏子瑄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自在地拉了拉袖子。

    李承卫收回视线。「会冷吗？我同事怕热，不小心把空调开太强了，我去调小一点。」

    她听出他的意有所指，冷着脸。「不用麻烦了。大热天穿长袖是因为我皮肤b较敏感，怕晒。」

    见她防心加重，李承卫怕刺激到她，转而问道：「你手上那罐是什麽？」

    苏子瑄却答非所问：「李警官，你cH0U菸吗？」

    「……不cH0U。」

    她指尖摩娑着药罐，缓缓说道：「我男友……陈浩他本来会cH0U菸，可是我讨厌菸味，他就戒了。这是他为了减缓菸瘾带来的焦虑在吃的药，我和他说我最近课业压力大，觉都睡不好，情绪也变得敏感，他就分享给我了。他……绝对不会不说一声就消失，他真的还在。」

    她的眼神失焦、神情恍惚，彷佛只剩R0UT暂留，意识早已飘远。半晌，她回过神，将药罐推向前。

    「你身上有菸味。要是戒菸太难受的话，就试试这个吧。」

    李承卫看着这个充满疑点的nV人，接下她的好意。

    「谢谢。今天就到这里吧，有需要的话，我会再联系你。」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考量到她的JiNg神状况，今天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2

    苏子瑄回到家时，整个屋子空荡荡的。

    陈浩下午没课，但有篮球队的练习，不会那麽快返家。这很正常。

    她安慰自己，将稍早在警局发生的事抛在脑後，进了陈浩的房间。

    陈浩不擅整理，房间总是乱糟糟的，一起住久了，她也习惯替他收拾了。

    她把衣柜拉开，打算把里头的衣服重新再折一次，却发现所有衣物都叠放整齐，完全不像陈浩平时的作风。

    「奇怪，他什麽时候转X了？」

    她咕哝着，不Si心地将衣服一件件翻开，果然m0到一块略微Sh黏的布料。

    就跟他说过了，没乾的衣服不要塞进衣柜里，会臭掉。

    她像是找到被藏起的零分考卷一样，得意地将证物cH0U了出来，却发现指尖被染上一片腥红。

    她看向手上的东西──一件球衣，是陈浩最喜欢的球队周边，他花了好几倍的价格，好不容易才入手的。

    不过，这件球衣现在却像是被浸过血浆一样，满片通红，且处处是破洞。

    她吓得立刻甩开，关上cH0U屉。

    房间里弥漫着呛鼻的铁锈味，让她一阵反胃。

    她冲去厕所，对着马桶一阵狂呕，把午餐全吐了出来。

    陈浩的房间怎麽会有那种东西……大概是被警察说的话弄糊涂了，才会看错吧！

    她用冷水泼脸，强迫自己打起JiNg神，却在伸手拿毛巾时，听见匡当一声。

    掉在地上的是一把折叠刀，上头有着乾掉的红黑sE痕迹。

    她摀住嘴巴，拼命抑制住尖叫。

    为什麽家里会有这种东西？这是血？是陈浩的血？到底怎麽回事！

    她反SX地翻出稍早警察给她的名片，想拨打上头的电话，却在最後一刻停了下来。

    还不能确定那是陈浩遇害的证据，相反的，如果那把刀才是陈浩的私物呢？

    她努力回想陈浩最近的行为。

    他很宝贝那件球衣，时常穿在身上跟别人炫耀，曾经有朋友开玩笑要他拿出来做赌注，他马上摆臭脸，吓得对方不敢再提。

    还有，他之前说，感觉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的。

    假设那个人……就是对面失踪的邻居呢？

    对方觊觎那件球衣，趁着没人的时候想进来偷，被刚好回来的陈浩发现，一气之下就把对方……

    苏子瑄颤了一下。

    她不想怀疑陈浩，但是、或许、万一真的是这样呢？假如陈浩真的犯了错──

    不出几秒，她便下定决心。

    她将染血的球衣和刀子用旧衣包裹，再把整个家的垃圾都集中起来，全部扔进同一个垃圾袋里。

    她正准备拿出去丢，就听见门铃响了。

    「子瑄，你在吗？我忘记带钥匙了，帮我开门。」

 3

    苏子瑄走到门边，从猫眼观察外面的人。

    是陈浩。

    她打开门。「怎麽这麽早？练球还没结束吧？」

    「教练说他老婆受伤了，要赶回去照顾她，提早放我们走。」陈浩刚要脱鞋，就看到nV友手上的垃圾袋。「你要去倒垃圾？我去吧。」

    苏子瑄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见陈浩一脸诧异，她急忙解释：「我、我自己去就好……」

    「g嘛这麽客气？我去啊，我鞋子都还没脱。」

    「不用！」

    两人拉拉扯扯，垃圾袋禁不住他们拉扯的力道，狼狈地裂开。里头的垃圾散落一地，包在旧衣里的东西也滚了出来。

    陈浩看着红通通的球衣和刀子，一愣。「这是什麽？」

    「什麽都没有。」

    苏子瑄蹲了下来，快速地把东西扫回破掉的袋子里，但陈浩却同她蹲下，强迫她看向自己。

    「你从哪里找到这些东西的？」

    看陈浩装傻的样子，苏子瑄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是我要问你的！为什麽这些东西会在你房间和浴室里？还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你在说什麽？」

    「你知道我在说什麽！一周前的晚上，你人在哪里？在做什麽？」

    「我们一起在家里看电影，你忘了吗？」

    苏子瑄垮下肩膀。「……我那天在图书馆准备考试，我们根本没有待在一起。」

    她不懂，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什麽陈浩还是不愿意告诉她？

    明明她为了他，什麽都可以做到，就算是要销毁证据、作伪证，她都──

    「子瑄，图书馆之前在整修，昨天才重新开放。」

    她愣愣地看向面前的人。

    陈浩表情严肃，不像装傻，也不似玩笑。他伸出手，想安抚nV友──

    「不要过来！」

    不料，苏子瑄却尖叫着拍开他的手。

    她浑身发抖，抬高手臂护住自己的头。袖子滑落下来，露出她的前臂，上头满是瘀痕和挫伤，看起来怵目惊心。

    「对不起，我以後不会再这样了，拜托你住手，对不起、对不起……」

    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啜泣，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突然，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陈浩轻抚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子瑄。一切都会没事的，相信我。」

    他揩去她的眼泪，在额头上烙下亲吻。

    「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到了明天，所有事情都会解决的。」

 4

    隔天，杀害陈浩的凶手自首了。

    嫌犯名叫陈昊，和陈浩念同一所大学，对他nV友苏子瑄一见锺情。

    为了接近苏子瑄，陈昊搬到他们租屋处对面，方便掌握她的行踪，并开始跟踪，让对方不堪其扰。

    他对陈浩怀有敌意，早就计画要杀了他。案发当日，他先是挑衅陈浩，待对方被激怒朝他冲去时，再拿出暗藏的折叠刀。纵使陈浩再怎麽孔武有力，赤手空拳仍b不过刀锋利刃。

    而这幕，恰好被回来的苏子瑄看见了。男友惨遭杀害的冲击让她陷入混乱，不仅遗失了片段的记忆，更分不清自己男友的长相。

    陈昊於是利用自己和陈浩名字读音相同之便，并哄骗苏子瑄吃下会加重JiNg神错乱的药，取代了陈浩的位子，成为苏子瑄的男友。

    「那家伙是个人渣，他会打子瑄，子瑄身上全是被他家暴的伤口。我是唯一能保护子瑄的人，我才是真正理解她也Ai她的人！」

    从刚刚开始，陈昊就一直在重复一样的话，使得询问进度停滞。

    李承卫忍住不耐。「折叠刀上有你的指纹，你承认那是你的东西吗？」

    「子瑄说那是我的，那就是我的。」

    「陈浩的屍T在你住处的衣柜里被发现，你有意隐瞒他的Si亡吗？」

    「那个害虫本来就不得好Si。」

    「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陈浩？」

    「我是在保护子瑄。」

    李承卫无奈地扶额。「既然你如愿和苏子瑄在一起了，为什麽还要来自首？」

    「当然是为了子瑄！我和她是真心相Ai，我们是超越恋人，b恋人还要更伟大、更高尚的关系。」

    「那是什麽关系？」

    陈昊歪头，下一秒突然用力踹向桌脚，作势要朝李承卫吐口水，被在旁看守的警察架住。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这些不懂的人。」他咧开嘴，痴笑得满足。「那可是她赐予我的，至高无上的关系。」

 5

    一周後，苏子瑄再度来到警局。

    李承卫亮出上次她给的药罐，却没打算还给她。

    「苏小姐，这药经过化验，已经证实是会造成JiNg神错乱的药物。如果你手上还有这种药，请不要再吃了。」

    「……好。」

    尽管已经从新闻上得知大部分的真相，她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男友被跟踪狂取代，她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喜孜孜地和他过了一周……

    她看向李承卫，茫然地问道：「陈浩……不对，那个人有说什麽和我有关的话吗？」

    李承卫想起陈昊在被询问时，近乎疯狂地狂吼：「我们是超越恋人的关系！我会保护好她，我才是最Ai她的人！」

    他歛下眼眸。「不，他只提了犯案的过程和动机。」

    苏子瑄低下头。「李警官，我有个奇怪的想法。虽然只有一周而已，但在这一周内，我和那个人是不是也算得上恋人呢？」

    「社工会协助你媒合适合的心理谘商治疗。」

    苏子瑄勉强自己扬起嘴角，略显无奈。

    「我只是想想而已。不过，就算真的是，那也只是恋人而已。」

    离开警局後，苏子瑄一个人来到附近的公园。

    大人们在凉亭里聊天，没注意到游乐区正发生一场小型霸凌。

    高大的孩子们围着一个矮小的孩子，发出刺耳的嬉笑声，用玩具小刀不断朝他腹部戳刺。

    苏子瑄上前，cH0U走其中一把玩具。

    带头的孩子恶狠狠地瞪她。「阿姨你谁啊，g嘛抢我们东西！」

    「你们再这样，我就要去找你们妈妈告状了，是凉亭里的哪位──」

    「糟糕，快跑！」

    一搬出家长，小鬼们吓得立刻撤退，只留下被欺负的孩子。

    苏子瑄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却让药罐从她口袋里滚了出来，被对方捡起。

    她拿回药罐。「这不是糖果，不能吃喔。」

    「吃了会怎样？」

    「不知道，我也没有吃过。」她指着孩子的腹部。「会痛吗？」

    孩子点点头。

    她拉高袖子，秀出自己的伤口，又很快拉下。

    「嘘，要当作是我和你的秘密喔。」

    孩子眨了眨眼睛。「姐姐也被欺负了吗？」

    「嗯。」

    「那有人帮你赶跑坏人吗？」

    她把玩着手上的玩具小刀，g起一边嘴角。

    「我自己就能赶跑了。」

    李承卫一回到办公室，林芷宁便问道：「苏子瑄的状况还好吗？」

    「得看医生怎麽说，看起来有斯德哥尔摩的倾向。」

    「这样啊……至少犯人已经被逮捕了，伤不到她。」林芷宁头痛地咂嘴。「你那边倒是顺利，上次逮捕的纵火犯，到现在还不认罪。他案发时被监视器拍到在酒吧外面鬼鬼祟祟，和老板也有纠纷，又是纵火惯犯，都这样了还不认。」

    她习惯X地伸向口袋，想起局里不能cH0U菸，啧了一声，转向门口。

    李承卫在自己的位子上整理文件，忽然道：「学姐，把菸戒了吧。至少，换个牌子。」

    林芷宁停下脚步。

    李承卫继续说：「那牌子很难买，我认识的人里面，就只有你在cH0U。」

    她看着学弟的背影。「承卫，关於那场火灾，你当时在现场还找到什麽线索吗？」

    「能找到的物证我全都呈报了。」

    「嗯。」她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上的菸盒，那是几年前李承卫送她的生日礼物。「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在她走後，李承卫来到垃圾桶边，从口袋里挑出一条手帕，摊开。

    手帕中间，躺着一枚菸蒂。那是因为工厂倒闭停产，而难以入手的稀有品牌。

    话说回来，那间酒吧他和林芷宁有段时间常去，她还在那寄了酒，不晓得喝完没有。

    他皱紧眉头，犹豫片刻後，将菸蒂r0u碎，和手帕一起扔进垃圾桶。

    清洁人员随後到来，他转头离开，彷佛这一切从未发生。

 後记

这个故事的创作灵感，来自我很喜欢的日剧《为了N》，当中的核心概念：「极致的Ai，就是分担犯罪」。

    标题的「XX」究竟是指什麽？相信看完的各位已经有了答案。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也期待在其他故事相见：

    2025.07.25黏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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