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神还虚》 《一》楔子 这件事情,就是这样子了。你要跟别人讲,就去讲吧…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因为,就连我也不相信,我一直觉得那就是一个很长的梦罢了。你要是告诉我爸,我爸肯定是会说:切~~神经病!! 离上一个故事过去,也差不多一年了…我透过修炼得到的能力,除了「出窍」这一个衍生的能力没有办法重现之外,我的能力可以稍微地控制了,像是动态视力、基本T质、身T反应这一些身T上的之外,像是「瞬目」、「速计」、还有「预测」跟「同步」。 我後来发现了,有关於「暴风nV神」的那种怪梦,也是一种特殊能力。它是透过你现有的资讯,会在你的梦中,模拟出当时可能的状况,和推断出可能的变因和未发生的可能,我也给了它一个名字,叫「侧写」。因为,这种能力,听霆哥说过,犯罪心理学的研究学者或是警探,有的b较厉害的,也可以做到一样的事。他们会把自己变成罪犯,然後去想像他当时候的做案手法,再结合手边有的情报与证证,去推论出他的犯罪手法和可能的案情发展。 我的能力有一点不一样,我只是会自己在梦中完成睡前所想的题目。情报,就是我身T蒐集到的资讯,包括眼、耳、鼻、舌、身、意。b较有意思的是,我通常是用它来解题和解谜。尤其是游戏过不去的时候。只是,不保证对就是了。但是一旦错了,它会再一次的修正你的错误,再发展出新的剧情。 除了「预知」的能力之外,它不受控制。 它就是,要来,就来了。你看到的时候,你不会知道。你只有在醒来了之後,才会知道。它和「侧写」的能力不同,侧写的时候,你还是可以快转、倒转、zoom-in、zoom-out,还可以切换视角,就像是运用不同的摄影机。但是「预知」不是,他就是一个清醒梦,梦里的sE彩异常的饱和鲜YAn,画面也很JiNg晰。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录了一段影片,直接在你的脑子里面播放一样。而画面的内容,愈小的事情,相似度愈高。b方说,看到成绩「单」,而不是看到「题目」。我明明知道那是我几天後的考卷,但是你就是无法把画面往下拉,看到题目。但是一些大一点的事情,像是灾难的事,你就无法任意地推断,它b较像是「类似」的画面,就是有人用你曾经看过或是经历过的画面,剪接成凑一段讯息寄给你。而且,只播一次。 那你也许会问我,我怎麽会知道那不是梦??我就是知道… 一般的普通高中生,其实日子很普通,哪里有这麽多困难要解??每天就是上课、补习、回家、读书、洗澡、睡觉,再单纯也不过了。这些能力,我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练着玩,没有什麽实际用途。其实有啦,瞬目和速计对我来说,有提昇了我的成绩。脱离了倒数三名的命运,有落到了所谓的「常态分布」里面的那个区域。我从成绩很糟的学生,进步到了成绩普通的学生。 是的,我的成绩还是很不好。前一个故事发生之後,我失意了一阵子。明明什麽都记得,却什麽事也不能想起。换成是你高中的时候,你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对吧?做什麽事情,都还是提不起劲儿,整天就像是行屍走r0U一样,食不知味。所以那一个学期,我的数学也被当掉了,又得了一颗黑星…唯一的娱乐,就是把小周天多运行几次,就可以得到一小片时间的平静。随着这一小片的时间愈来愈长,我的人格也就愈变愈奇怪了… 不太易怒,也不太易喜。彷佛世间的事,跟我不太有关系的感觉。我常常在想,如果有机会再遇到张教授的话,我应该有机会可以再更进一步,知道更多的东西。现在这一种过程,其实并没有让我得到快乐,只是不那麽痛苦。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相对於其他的科目,我对物理的理解能力,就像搏扶摇而直上的鹞鹰,半年之内成绩就窜到了班上的领先群。我理解老师所说的课本内容的时候,彷佛是用一种在听他有没有说错的角度在听他讲课。的确,他是有不少地方讲得值得商榷。不过,我很肯定的是,这不是补习或是我自己用功造成的。我还可以教成绩b我好很多的驴子怎麽解他犯错的物理题目,即便那是我没有看过的题目… 龙哥还是我们班上的前三名。不过,阿西不知道是因为身T因素还是什麽因素,高二下学期就办休学了。我因为失去了「出窍」的能力,也不好太过J婆。我倒是有提醒了他几次,要去找一些「老师」或是医师看一下,我觉得他的状况有问题。但是他总是似笑非笑的,没有跟我正面的讨论或是回覆。 nV人缘,在上个故事结束了,又趋近於零…补习班的工读生活还是继续,依然忙碌。我常常也会想像,某个nV孩会突然「咚!!」一声,丢了两瓶饮料下来,要我选一瓶。一年过去了,并没有。 简单地说,这一年的改变,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加了一小匙的盐和糖。是有了一些味道,但也就是那样子,不是值得说嘴的。 但是,接下来,我要说的故事,可能加的就不是只有一匙糖那麽简单了,可能是一小杯伏特加。 **************************************************************************************************** 那一天是星期六下午,我跟我哥在台中车站等火车,准备到搭车回乡下,去看爷爷NN。 我随身还是带了英文的单字卡,用快速的翻动,在练习「瞬目」的能力。我哥不知道跑哪去了,反正,应该不外乎是在哪里泡妞就是了。 秋老虎作祟,高涨的热,像是不情愿结束的夏天。十一月初我们才去垦丁毕业旅行,国境之南的垦丁,夏日的气焰,就像是南台湾人的热情。热到我们所有的同学,整个人都黑了一圈… 今天的太yAn,不输给垦丁。 躲在月台下的Y凉处,有一点风,可以吹散秋老虎的余威。我手上翻着字卡,下盘踩蹖步,调着呼x1。刚学太极拳没有多久,随时都要打根基,才能加速进步的速度。 有一位中年的先生,不认识的。在旁边跟着我一起等着北上的火车。我也留意到他看了我一会儿了,我也纳闷儿,我有见过他吗??为什麽他一直盯着我瞧??难不成,他在打我的主意儿??天啊… 他见我也在看着他,於是笑咪咪地走过来说:这位同学你好,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也跟他笑了一下,说:说话是可以啦,但是我是个穷学生,没有钱。如果要推销什麽,倒是可以直接去找别人b较容易一点… 他摇摇头说:倒不是,我不是推销员,也不是有什麽目的,只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是觉得要跟你说。错过了以後,我觉得我会很後悔的 我想,天啊,不会是想跟我告白吧??!!不要啊!!我还是b较喜欢nVX的… 嗯…好啊,那没关系,你说吧。我哥哥就在附近,我们一会儿就要上车了。我只好抬出我哥,让他不要以我是我落单一个人的,可以对我动什麽歪脑筋。 他笑了一笑说:你别紧张,我说完就走了,一分钟…他考虑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不晓得怎麽开口。你…本身有在修炼吗?? 我愣了一下,盯着他。没…没有啊…什麽修炼… 他说,喔…没有,我刚刚看你踩的是太极的桩步,想说你是不是有在修道…不过,练太极和修道是两回事。这个你应该清楚。我当然很清楚,我还跟某位武术高手很亲近过… 我说:是啦,我才刚刚开始学太极拳,学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他说:我也不是太极拳的专家,但是,我要说的是,从你的面相与T格,应该是块上好的修炼材料,你的身上透着一GU奇怪的力量,不是传统道家的那种修炼来的力量,但是好像也不是天生的,至少我没有看过。但是我看不懂的是,你的身上有一个像是符咒或是其他的念力封印压着你。你有遇到过或是得罪过什麽人是吗??你现在的老师也许帮不了你。应该要另外找一个老师,帮你解除你身上的封印。 我有一点吓到了。说:呃…不好意思,我没有什麽兴趣,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他摇摇手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说过了,我不是有什麽目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跟你说的话,你不明不白的,有一点可惜。你不用做任何的事。缘份到了的话,你会遇到一个好的老师的。接着,一列电车进来了。他说:我的车到了。很高兴跟你谈话。记得,以後,如果你脸上的那一颗痣,长出毛来了,千万不要剪掉,那也会是你的法力来源。掰掰…说完,他就搭上电车离开了。不是按着电影或是游戏,他应该要留下一个拓展剧情的宝物或道具吗?? 我哥拿了两瓶沙士走了过来,问我说:刚刚那个人是谁??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你很奇怪耶,长得又不奇怪,怎麽净是x1引一些怪人啊老玻璃的??也不x1引一些妹妹来让我看看…说完就拿了一瓶给我,自己自顾自地喝了起来。我也开了我的沙士,一边喝,一边想刚刚那位先生说的话… 《》 《二》魔术方块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的时候,月台的另一边,电联车也进站了。我哥拍拍我的肩膀,指了一下电车,我点点头,也就跟着上车了。 一上车,我哥就看到了一个认识的nV生,长得挺漂亮的,他马上跟她打了招呼,热络地聊了起来。我没兴趣也不想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万一,哪天被老爸老妈发现了,他又招惹了哪个nV生,惹上了麻烦,我至少可以说不知道,而不需要违背自己的良心。严格来说,我还算是个上道的老弟… 独自地走到另一节车厢,反正我们还要两站才下车。我们要到丰原下车,再转东势支线到东势镇。我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就坐了下来,星期六的下午四点,电联车不如预期地,并没有太多人搭乘。 刚刚的那位先生跟我说的话,让我想起一年前,好像张教授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什麽我很特别之类的,跟他过去看到的人或是所练的内气都不同。而他说到我的身上好像有什麽咒印之类的东西,我猜跟我和雅卿告别当晚的那个车祸时,所做的怪梦有关。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怪梦里面的白老头儿,小青「吉」,还有竟然我的同学龙哥,和那个奇怪蓝sE的海绵蛋糕。也就是从那次的车祸之後,我再也没有发生过出窍的情事,也就少了一半的能力。 我又想起那去年的耶诞节,行宪纪念日的事。一想到那个画面,我的後脑杓又是一阵电击般地刺痛,让我冷汗真的直流。虽然天气很热,但是我在车厢中一个人冒着大汗,隔壁的欧巴桑都觉得我怪怪的,赶紧起身换了一个位子,大概是怕我有什麽传染病吧。 我一边试着让自己调整呼x1,静下来。痛苦稍稍地减轻了不少,我的汗也渐渐地和缓了下来。一边运行着小周天,也一边地让自己的思虑澄澈。慢慢地,我的心思又回到了一开始上车的时候的状态。待我睁开眼的时候,电车正通过一板长长的铁桥。我一边欣赏着河道的宽阔,一边想着,怎麽之前没有看过这麽漂亮的芦苇花丛。 这时,我才惊觉,我错过丰原站了!!! 我故作镇定地问了一下隔壁的妇人说:请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她说:喔…这里,是大安溪啊,很美吧?你要去哪里?? 我淡淡地说:丰原… 她说:哎呀,帅哥,那你坐过站了,你最好在下一站就下车,再搭回头车回去… 我也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我知道了,谢谢。 没过多久,电车停在一个我没有到过的小站后里,於是我便下车了。后里站真的很小,只不过是一个木头搭的小栅栏,和一个很老的柜台。站务员看了其他人都过了出口,就剩我一个人在踌躇,他便招呼我过去,问了我的状况,我也照实地回答了。 他查了一下时刻表说:我看最早的一班回头车,也要一个小时以後。你就在外头那边坐着等吧… 我看一下月台上的站牌,回到丰原还有6.9公里,我推算了一下,如果我用跑的,以我的速度大概也要一个小时吧,那索X就坐着等吧… 我就坐在车站外面的一个长板凳上。那个长板凳上,还有另一名老婆婆。老婆婆的手上,拿着一个魔术方块,她怎麽转,只是转好一面同sE,却是怎麽样也没有办法转出其他面。我在那边看了她转了十分钟,她又是懊悔,又是沮丧,几次要把手上的方块摔出去,却是又忍下来了,又继续乖乖地转起手中的方块。看起来,她似乎很执着地要把这个工作完成。 魔术方块,似乎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宅男必修的其中一个功课。说实在话,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因为就算学会了怎麽转,也不可能会有nV生因为你会转这玩意儿而喜欢你。可是我们的动漫社里有一个组,就是专门研究怎麽转这玩意儿的。他们厉害到,不用一分钟,就可以把任何组合的魔方给转回六面同sE。而我跟他们玩了一阵子,平均大概就是三分钟,顺利一点也要两分钟初头。 这个魔术方块自1974年问世以来,在80年代风靡了全世界,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也送了我一颗。但是我第一次学会这个手法,还是两年前高一的时候。其实,当你明白了它的道理,也就没有什麽难的了。 我过去跟老婆婆打了一声招呼,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也对我笑了一下,接着说:这个囝仔物,我转了几天了,还是弄不好。 我说:可以,借我看一下吗??她点点头,把魔方递给我,我仔细地看了一下,这个魔方大概是收藏级的,作工JiNg细,上面也不是用贴纸,而是像是有琉璃质感的面,而框是像骨质的质感。我询问了一下是否可以试试看,她点点头。我试转了一下,这个转轴也是b赛级的水准,非常的滑溜,好一个高级的魔术方块,让人Ai不释手。 我把魔方交到老婆婆的手上,说:婆婆,可以让我帮你,把它转好吗??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透着光芒。我见她没有反对,我一PGU坐在她的旁边,从她的手中,拿过魔方说,婆婆你看喔…你得要先随便选一个你喜欢的颜sE,就不能再换了。看你的气sE好,我们就选红sE好了。我把魔方翻到中间那一格是红sE的那一面面对她,然後,我们要先把这个红sE当成中心,再把它的四个正边,也都先转成红sE。但是要记得,那四个红sE边临的颜sE,也要跟他相邻的四个面的中心颜sE一样才行。说着,接着就把四个边完成了。接着完成四个红sE角落,颜sE也是要跟刚刚的四个边一样的颜sE。最後完成一个面的时候,第一层的相邻四边的颜sE,也要跟他的中心颜sE一样喔…婆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着是要把第二层完成,它的诀窍就是,它第二层相邻边的颜sE,绝对不会跟第三层的中间那个颜sE一样,红sE的对面,也就是橙sE,所以要避开。我故意放慢了手法,让她可以一步一步的跟上,我做了两个示范之後,就让她自己完成了另外两个第二层的边,她乐得都笑得满怀,一直拍手。 最後的一层,b较麻烦,我们先转出一个L型。我怕她听不懂,还用手指在上面b划了一下。然後,转出第三层上面的十字,接着鱼形,再接着转出整面,再修好四个角,然後,完成最後的四边,完成!我把完成六面的魔方交给她!她似乎不可置信地摀着嘴,眼泪在眼眶边打转!! 终於转出来了!谢谢你啊!小兄弟!!她伸出手,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可以感受到她的激动。她叹了一口气说:我的孙nV跟我说,如果,我连这个都转不出来的话,凭什麽说领神的旨意办事??我想,大概她就是某个g0ng庙的庙婆或是乩身,平常在帮人家问事或是拈卦之类的吧… 可是我就是问了济公师父还是三太子,他们都说他们不懂这个玩意儿,帮不上我的忙…当然啦,他们如果只是普通的游浮灵T附身,怎麽会懂这种近十几年才流行的玩意儿??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谢谢你!年轻人!!好久好久没有遇到像你这麽热心的人了…她伸出了另一只手一起握着我的右手。 看你为人正直,热心助人。我老了,没有什麽好感谢你的,我可以把「天命」送给你!!天命??她是不是乐坏了,她说什麽来着??我试着把手给cH0U回来,但是她捉得很紧,我怎麽拉也拉不动。顿时之间,Ga0得我很紧张,突然我手上感觉得到一GU热与冷交替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一条一半沾了冷水,一半沾了热水的Sh毛巾,突然贴上了她抓着我的手臂。 我吓了一跳,但是我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灵T附身的感觉。我大概知道她想要做什麽事了,她想把这个为神灵办事的任务交给我。我立刻开始运息抗衡,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我的手臂。 婆婆似乎也感觉到了什麽异状,脸上也露出了一种疑惑的表情。她说: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这会帮你让你在往後的人生有更多的选择与帮助更多的人,让你积更多的福报。 我虽然紧张,但是也只好压着情绪,平静地回答说:谢谢!!不过我真的不需要,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眼看着就要考大学联考了。这个任务,你还是交给别人吧…成为乩身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这个光用想的就知道了,我连念书补习都快没时间了,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到众生??我们先别着急,慢慢来好吗?? 听着,我没有太多时间了…这个魔方转好了,我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婆婆看着我,咦!!你的身上还有其他的东西!!她像是用力一挤,之後就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长椅上,她的感觉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样,不断地叹息。连不上去,怎麽会连不上去…?? 我跳着站了起来,看着婆婆,再看着我的手。我把注意力集中到我的手上,明显地感觉到有一GU能量冷热交替地,想要往我的头上窜去。但是很明显地,只到了肩膀,就被我後脑杓的封印电击。我可以感觉得到它被电击,但是我并不觉得痛,这一下可好了,终於有人或是有东西可以理解我的痛苦了… 不知道什麽时候,我的身後出现了一个人影。我急忙地回头,是一个年纪大概小我几岁的nV生,看起来大概是国中生的年纪。冷冰冰的样子,眼神也是一付冰冷的感觉。她看着我,也看着婆婆。再顺着她的眼光,她看到了放在椅子上的魔方。 你完成了??她冷冷地问,婆婆点点头。她看着我,是你帮她的??我也点点头。 这是天意…她摇摇头,一手拿了魔方,接着扶起了婆婆,就准备要走了… 你要带她去哪里…我担心婆婆的安危。 带她回家,还能去哪里??她冷冷地说,她这一世的任务结束了,再来就是她的造化了… 她…就是我的孙nV。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以後不用再替神做事了。婆婆吃力地站了起来。你自己,以後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T,你很特别,不是一般人…啥???又来一次???我哪里特别了??你们倒是帮我解释一下吧… 看着她们上了一台车,就扬长而去了。这时候,站务员喊着,少年仔,你的火车要到了,你赶紧进月台吧!!! 我才带着疑惑进了站,搭车回头到丰原。到站了以後,看到我哥哥着急地月台等我,把我骂了一顿!!我一边挨骂,一边想着这一连串的意外。手上那一团不搭嗄的灵T,似乎b较安份了。 《》 《三》初战 晚餐的时候,我没有太多话。爷爷NN以为我累了。老哥看了我一眼,我猜老哥可能觉得把我骂得太惨了,有一点过意不去。他消失了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了两瓶麦根沙士,还是冰的。我们家这边是乡下中的乡下,离最近的7-11骑车要十分钟。巷口的杂货店,过了六点,阿婆就关灯了,不卖东西了…他递了一瓶给我,自己开了一瓶喝。我也没有问他这东西怎麽来的,反正他总是可以这样子变出一些东西给我。 当我打开拉环的时候,整个沙士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溅得我满身。我看着哥哥,他也正盯我,一付也很意外的样子。我猜真的应该是意外吧,他应该不会用这种小朋友水准的手段来整我。我一大口x1完了瓶口的泡沫,还是就这样子喝了。这时候,我觉得我的右手有一种刺痛的感觉,不知道是沙士造成的,还是下午的那个遭遇造成的… 我没有打算把下午的事告诉任何人,即便这整件事让我觉得很不安。不过跟我自炼气以来发生过的事情相b,除了剧情b较奇怪以外,并没有太特别。手上的感觉已经渐渐地趋於安定了,我想,只要不要理它,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总不会变成强殖装甲*卡巴吧…」我这麽告诉自己的时候,自己也笑了… 帮NN把餐後的厨房整理收拾完了之後,一出客厅就看到哥哥又拿着电话在有说有笑的,我还是眼不见为净。於是我跟爷爷NN说一声说,就出门去溜搭了。 「今天还有两份习题要做完,八点之前回来应该还来得及!」我这样子告诉自己。维持纪律是考生最重要的一种习惯。半年後,就是大学联考了,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练功和念书,都必须要紧紧地把握时间。 我们家是一个山城上的小村庒,这个庒头住了大概一百余人。多数是老人与小孩,年轻人都出去外头打拚了。有的偶尔回来,有的根本就不回来,还把小孩扔给老人去教养。我们家就住在一间三山国王大庙的侧面。这间庙的香火颇旺,逢年过节的时候,庙口人来人往地相当热闹。但是此时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我一开门走出来,我家的狗儿嘟嘟惊醒了一下,抬头瞄了我一眼。大概意识到我要出门了,颟顸地起身。这只老白狗,约莫七、八岁的年纪,还是无敌可Ai。牠肥得就像是一颗会移动的白枕头。我们有次实验,把一杯水放在牠的背上,牠也是歪啊歪的走了近十公尺水才打翻。牠从小就很乖,乡下的狗都没有在锁或关的。我们只要是出门用走的,牠就一定会如影随行地跟你走在一起。现在牠年纪大了,速度慢了些,但是还是一样会慢慢地跟上。 看牠的表情,像是不情愿地慢慢拐啊拐地走到我身边,我拍了拍牠的头说,嘟嘟,不想去,就不要去,别勉强。我走了几十步後回头,发现牠还是一步一步地跟上来了。我没有太多时间,於是我就不等牠了,直接走到我家附近的一个国小。 这个国小,小小鸟鸟的。我爸是第一届的毕业生,至现在应该是三十年的历史了,这附近的人大多是念这个小学的,叔叔和堂弟也是。我自幼就搬出去台中,所以这个国小虽然我是很熟悉,但是却不是我的求学回忆。这个小学校,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每班约莫十来个,或是不足十个学生。整个学校,就一排教室加上个办公室,前面有一个绕着跑道的C场和中央篮球场。白天的时候,应该是充满了小孩子的嬉闹声。现在晚上空荡荡的,却是一个人也没有,旁边的阿婆小店早就关门了,就靠着旁边的路灯,勉强在C场还看得见,能活动。这对我来说正好,因为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学老人才打的太极拳是很奇怪的。 太极拳是大约半年前,我们的数学老师雄哥因为怕我们功课压力太大,特别商请他朋友的nV儿,据说是东亚运铜牌国手的一位年轻的管姐姐来教我们。一开始人数还不少,几次後,只剩下我和几个同学,小猫两三只。 我差不多学完了杨家老架的一○八式。然後,就每天不间断的练习,每打完一次,JiNg神就好了一分。我几乎没有障碍地学完了,而且,约莫学到前三分之一的时候,我觉得我大概领悟到了这个套路的意义了。 前面一段从起势到十字手的部份,大概就是在教会你太极拳的基本五步法「前进、後退、左顾、右盼、中定」和所谓的八种身法「掤、履、挤、按、采、挒、肘、靠」。在後来的几段套路,就是如何把这些组合变成在一般长拳中的用法。所以,习练太极拳若是要有技击的用途,最好先从长拳或其他b较开展的拳路先练习。但是若只是单纯地要练习其中基本的身法步法,就靠前约1/3套就大致可以了,不用把所有套路打完。 我把这个发现告诉管姐姐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她并没打算教我们太多东西,因为她直觉地认为,不会有考生会把这种老人运动当成一回事,就当成是国民健康C来练。她也大概地教了我推手和一些擒拿的手法。但是化劲与发劲的部份,却是一概略过。也许是怕我用来打架之类的吧…但是当我愈打愈慢的时候,感觉上,我很快地就理解了她口中的劲与力的差别。而且,别忘了宅男做研究的功力是很吓人的。敦煌书局里,有关於太极拳的书,几乎都被我扫过一遍了。拳理的部份,其实只要有心,要拿到几乎不是难事。但是个人的T悟,却又是另一个层次的问题了。 就在我打到「单鞭下势」的时候,看到嘟嘟肥肥的身躯,飞也似地跑过来,一付很害怕的样子,夹着尾巴,不停的喘气。我站起来m0m0牠,牠才发松夹紧的尾巴。就在这个时候,有三个年轻男子走矮墙上翻过来了。 我的眼力好,远远地看到他们後面两个右手上还抓着一把什麽东西,我推测是石头。领头的那个手上是空的,我猜应该是嘟嘟被吓坏了的原因。他们对着我和嘟嘟走过来,感觉不怀好意。 吊嗄,系咧介「痾油仔」**X的,是这个杂种!!很久没看到了!!带头的男子这才开口,就是客家人的脏话。他是阿良,几年前就是个不良少年。四年前就在这个地方,他在我和婶嬏面前,把我堂弟压在地上打,只为了想要堂弟手上的伯朗咖啡,堂弟不给。婶婶和我上前去拉开他们的时候,我的右脸也吃了一拳。待他起身後,抢了我堂弟手上的咖啡,就往旁边的小河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句道歉也没有。他跟他NN住在这个庒头上,祖孙俩相依为命。小时候我们还有来往,长大後,戾气愈重,成为庒里面的头痛人物。後面这两个没看过的,大概是他新收的小弟。 阿良,这是我家的狗,别动牠!我冷静地说,全身放松,并戒备着,随时提防他会出手。也不挑衅,就看他如何。 动牠又怎麽样,你能拿我怎麽样?阿良一把抢过後面的跟班手上的石头,作势要丢。我瞪着他,他却又一派悠闲地晃来晃去。 我们都是大人了,动了手,就要替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依然冷静地,不带感情的说。 後面右手边的那个男的,一下子冲上来到我的面前,挺着他的x膛大喊,怎麽样啊!怎麽样啊!!我负责啦!!怎麽样啊!! 我一边盯着他,一边提防他们的偷袭,於是退後了一步。这一步退,就在气势上让那个跟班觉得他赢了,他又跟上前了一步,我又退了一步,他又跟上了一步。我发现,这样子的退步,好像有一点我说不出来的意思,便想要多试几步试试看。但是我又不方便离嘟嘟太远,於是,我一落胯,把太极拳里面的「退」给用了出来,退两步,转身,退两步,转身,以不离开我家老狗太远,又不致於把背门卖给虎视着我的剩下两位仁兄。这小子像是被x1引了一样,一步一步的跟上来,几步後,我快他快,我停他停,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我在跟他练双人士风舞。再一两步後,他可能觉得不对,於是出手想抓我。这一出手,让我逮住了机会。一把拉着他的手,一低头转身,再往後退一步,以全身的力量往下拉,那位仁兄就整个人前空翻了一圈,背着地,摔在球场旁的草地上,痛苦不已。还好这边的草地,因为人力不够而没有勤除草,我觉得他受的伤害应该不会太重。我看了一眼,确认他的状况後,马上站起来看着阿良和他的另一名同伴。嘟嘟大概也被吓到了,一溜烟就往回家的方向跑去。 我的表情和之前一样冷静,但是事实上,我还蛮惊喜的。惊的是,太极拳光是「退」就有这样子的威力,以後出手要小心一点;喜的是,这还是我第一次动手打架,以往都只有被打的份,我还在想,等考上了大学,应该要出一本「第一次打架就上手」的参考书… 他的另一个同伴,应该是吓到了,也上火了,手中的石头就直接往我身上砸了过来。我从他的手势和出手,轻易地避开了飞石,但是我也没有给他等待的时机,一个箭步上前,趁着他的手势变老,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右手穿过他的右手下方,穿云手托住他的下巴,此时我的右脚落定位,放在他的右脚後方,我再整势往上前推进。他老兄「得~」一声整个人失去重心,退了几步後跌了出去。他挨的这一下,肯定不会b第一位仁兄重,但是看起来的效果,整个b第一招强得多。其实充其量,他只是被绊倒,自己退了几步,跌倒罢了。但是我猜在阿良的眼里,他是被我一招击飞出去的… 一出手就瞬间击倒了两个人,一个他眼中的r0U脚。我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冷静,其实,对我而言,兴奋和冷静的控制,我早就是纯熟得很了。他扔下了手中的石头,从背後cH0U出一把东西,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我定睛一看,不长,像是一把扁钻的东西。 我表情没变,但是心中暗自叫苦,怎麽会惹了这个麻烦??但是如果今天不解决这件事,我怕不只嘟嘟,日後会出更多事。於是断然地下了决定,打Si不退。我还是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调整呼x1,摒除杂念,并淡淡地说:怎麽?你还是要打吗?? 阿良的身T抖了一下,手上的扁钻不断地在身前划,左划右划,毫无章法。我猜他应该是在村庄里没有遇过这样子的状况,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我也不打算刺激他,就走到刚刚两位跌倒的少年身边,把他们扶起来,帮他们轻轻地拍掉灰尘,问说,不好意思,没事吧??第一个哭着说没事,第二个起身後,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後面的脚步声有一点杂乱,我猜他出手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在我的背後出手。我回头用左手护着我的左半边,正好对着他过来的扁钻。这时候,我的眼中,扁钻像是慢动作地划了一个弧,从我的右肩划到左肩。我退了半步,让开了身子。但左手还是在他的攻击路径上,前臂背面立时中招见血。划出了一道口子。 我不知道是究竟亢奋过了头,还是冷静过了头,下意识地「含x拔背、沉肩坠肘」,左虚右实,竟然摆出了备战的姿势。下意识地,我用舌头T1aN了左手伤口上的鲜血,然後掌心朝上地,向阿良招了招手,意思是要他「放马过来吧!!」。也许这个动作太超过了,阿良的两个跟班,向後退了两步,慌张地转身跑开了… 阿良看起来很紧张,我猜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跟我打。我看着他手上的扁钻,其实我的心里面也不能说不紧张。我把集中力提昇到了几乎是全开了,眼睛不断地用「瞬目」「速计」和「预测」扫过他的每个一细微动作,感觉上就像是有一个假想圈和假想线在他的下一个动作上。虽然他的动作在我的眼中看起来是慢动作,但是我除了眼睛快,我的身T也并没有快到哪里去。就像是罚12码球或是猜拳一样,我反应再快也跟不上做错动作的失误。刚刚左手的伤就算是一个失败的例子。尤其是他手上的那个扁钻,万一被cHa中了,不Si也半条命了。我还想参加大学联考啊,我还没有交nV朋友啊,不能就这样子挂在这个小学校里啊!! 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喔,在还没有把事情闹大之前…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手就随着他的身T一个劲儿的往前冲。我这会儿正不知道该怎麽办,当下也没有时间细想了,微微地沉下半个身子,身T上前半步,左手挡了他右手的轨迹。他的锋刃偏了,「唰!」的一声从我的左肩上划过。此时我也不感觉痛,右手已经一拳紮紮实实的打中他的心窝部。 阿良「哼~」的一声,想吐气却又没有办法的样子,双腿跪了下去,双手摀住了上腹部,扁钻也松了手,一声清脆地「哐当」落在篮球场上。 我把扁钻捡起来,丢到旁边的小河里,就像他当年对我堂弟做的事情一样。 然後我蹲下来说,阿良,今天发生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只要你不再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去动你。但是,如果我的家人或是我家的狗,有任何事,我说任何事,不管是不是你g的,我都会算在你头上。还有,如果你有任何,我说任何,不管是不是你的主意,找兄弟来寻仇的事。就算我动不了他们,台中的翻江虎一定会知道,虎哥肯定会请你喝茶,这样子可以吗??我记得虎哥说过,道上的事情,就要用道上的方式解决。我只是一个高中生,并不想跟黑道有任何挂g。但是今天遇上了,若是不做个了断,肯定没完没了。 阿良瞪大了眼睛,不可致信地看着我,不知道是因为被一个曾被他欺负过的r0U脚打败,还是因为我会撂狠话,或是因为我认识翻江虎。总之,他点点头,痛苦地站了起来,勉强地吐出一句对不起!,然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左肩和左前臂,把上衣染得血迹一片,看起来还有一点吓人。真不知道这一架是谁赢了。但是此时我最在意的,反而不是我的伤势,而是今晚的事,不知道是不是跟下午的事情有关。 我看了看我的右手,刚刚的那一拳,应该不是我平常的样子。过去的我,通常b较倾向息事宁人。修炼了之後,我情绪很不易起伏。这次会一次挑三个男人,不太符合我的过去行为模式。感觉上,我的右手有一点沸腾,但是并没有感觉得它刚入T的时候那种跳动。 跟「天命」没有关系,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一个nV孩子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往声音来源的方向一瞧,一个nV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赫然是下午那个阿婆的孙nV!! 《》 《四》缘起风中 她站在那里。 我的头突然一阵刺痛,脑中浮现出下午遇到她和阿婆的记忆,而那段记忆,在阿婆握着我的手的时候,又跳出了一个画面,那是一个很老很旧的土地公庙,我好像有印象,旁边有一个石碑,她就站在石碑的前面。就在此时,我的後脑封印又传来一阵刺痛,我回过神,一切彷佛没发生,什麽事都没有。 她就站在那边,静静地看着我。 黑夜里,她像是从雾里走出的影子,一步一步靠近。月光斜斜地照下来,打在她淡淡泛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明亮得像星。还是那件洗得有些褪sE的灰sE连身裙,只是这时候,她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在阿婆身边安静地帮忙的nV孩。 「你怎麽会在这里?」我问,声音b我想像中还要低沉。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轻轻转过身,看着我身後那片被我们几人踩过摔过而混乱一片的草地。 「你用的不是太极拳。」她说。 我一愣,喉咙乾涩:「……是啊,不全是。」 我没有否认。我知道我刚才下意识用的,已经不单纯是杨家老架。那GU「顺着走、逆着发」的感觉,就像是…某种更深层的律动,在我身T里流动。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我右手上。 「你那个右手…现在怎麽样了?」 我抬起右手。依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灼热感,好像有一道气在手臂里窜动。她盯着我的手,神情难以捉m0。 「下午我看到你在那里,是因为你开启了一个界。」她语气平静,却听得我心头一震。 「那不是你能随便碰的地方。你的无心,开启了一个你不应该碰的东西!天命不是小孩子玩的游戏,你的未来会因此而不同。」 我低下头:「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为什麽,它就发生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我右手的虎口:「这里,会痛吗?」那是下午被阿婆抓住的地方。 我点点头,小声说:「一开始是刺痛,後来就像有东西在我里面…慢慢地动。」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忽然走近了两步,几乎贴着我站定。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我右手手腕,一GU细细的、像水纹一样的气息从她掌心渗了进来。 我愣住,整只右手像是被温泉泡着,有点痒,有点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透的感觉。我的呼x1开始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身T彷佛也逐渐沉进一个宁静的深处。 「你身T里有一个东西,被唤醒了。它不是灵,也不是鬼,更不是什麽邪煞。」她语气变得极轻,「它像是一种…记忆,一段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力量。它跟天命不相容,可能还是相克。所以天命会一直不安份的躁动。天命本是一种传递讯息的方式,但是现在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它现在不是很正常。」 我听着她的话,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背脊爬上来,却又说不上来是从哪里来的。 「记忆?」我轻声问。 「不是你的,但现在已经和你缠在一起了。」 她松开手,退後一步,那GU温热瞬间被切断,右手又回到了那种紧张的躁动感。 「我不懂…你是谁?你怎麽知道这些?」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叫巫子。姬巫子。」 「姬…巫子?」这名字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我突然想起来,在刚刚的画面里的土地公庙旁边,那一块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旧石碑,碑上模糊的刻字,好像也出现有这个名字。 她忽然说道:「你右手上的天命,你身T里的记忆,跟这个村子、跟这座山,都有关系。你以为你只是偶然回来,但其实你是…被选回来的。」 我没有说话。脑中浮现那个石碑、那灼热感、还有她眼中那一闪即逝的忧伤。 夜风拂过,草丛摇动,空气中弥漫着Sh土与松香的味道。 「你知道这座山背後的故事吗?」她忽然问道。 我摇摇头:「我只是偶尔回来看看爷爷NN,并不了解。」 她轻声道:「这里曾经是一处交界。一个地方的边界,不只是地图上的线,也可以是现实与非现实的缝隙。有些人会经过它,有些人则…会被它留下。」 我皱眉:「你说的,是那个…界吗?」 她点了点头。 「你进去过那个界,就不会是原本的你了。」 她停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凝重。 「你要记住,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该被唤醒。不是所有的记忆,都会带你走向答案。」 我沉默。 她转过身,走进黑暗。 「你要回去了。」她的声音从影子中传来,「过几天,我会再找你。」 我站在原地良久,直到夜sE彻底吞没她的身影,才慢慢往回家的方向走。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玉坠子,我真的没有印象,她是什麽时候放在我的手上的。是我发呆的时候吗??玉坠子并不是很JiNg致,有一点像是狼牙的造型,但是看起来就是通透的白玉。 这一夜,我注定无法安睡。 夜风透过窗缝灌入,有点冷。我换下满是血迹与灰尘的衣服,躺在床上,却怎麽也无法阖眼。右手的灼热感不时涌起,後脑封印又像是被什麽从内部搅动的余震,一b0b0向外扩散,直到整条手臂都发麻。 我拿出那枚玉坠,放在手心。屋里光线很暗,但玉石表面彷佛微微泛着淡淡的光,像是月sE在里头盘旋。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梦中不知几度惊醒。 梦境像被云雾撕扯过的记忆片段,一会儿是昨晚那场混战,一会儿是巫子站在破碎石碑前回首,一会儿又像回到很小的时候,有人抱着我,哼着听不懂的旋律。 清晨,我在晨光与微汗中醒来。窗外的山景依旧,鸟鸣声细碎。我坐起身,扶着额头,右手仍隐隐作痛。 早餐桌上,爷爷NN已经坐定。NN还像往常一样,煮了米粥与酱菜。爷爷则端着碗喝得满脸是汗。 「昨晚没睡好吧?」NN看着我,眉头皱着。 我点了点头:「有点头痛。」 「爷爷说你昨天晚上练拳练得很久。」NN一边说,一边舀了碗热粥放我面前。 我苦笑,没接话。爷爷没看我,只是低声说:「有时候,练拳会让身T发热,但热气过头,也会走火。」 我一愣,爷爷从来不信那一套「气脉」或「灵异」的东西,今天却忽然讲这话。 「你以前学太极,是为了让身T调顺,不是拿来跟人b气斗力的。」 「我知道。」我说,却不敢看他。 「这几天,别再练了。」他用筷子戳了戳桌缘,「山里不太平。」 我抬头看他,终於发现他眼底竟有一丝迟疑与不安。 吃完早饭後,我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梅树发呆。空气里有一GUcHa0Sh的气味,像是下雨前的寂静压力。手上的玉坠隐隐发热,我只觉得脑子快要装不下更多事了。 就在这时,NN从厨房探出头来:「你要是下午有空,帮我跑一趟土地公庙,给王爷公换点香油。」 我心里一震。 「好,我待会去。」我回应。 我踏上通往後山的老路。好久没有来这个庙了,都快忘了它长什麽样子了。树长高了,两旁杂草几乎把小径淹没,但我仍能记得那些弯弯绕绕的转角。走到土地公庙时,果然如记忆中那样,香炉前仍有些燃尽的香枝,墙边挂着一串风乾的红纸签。 我走进殿内,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一点点霉味。 王爷公的神像端坐中央,表情和蔼却古朴。忽然,我注意到神像旁边的墙角,有一块被燻黑的石碑,与我昨夜记忆中破旧土地公庙旁的那一块极为相似,我以前怎麽没都没留意到? 「难道,画面那个破旧的土地公,就是这个土地公庙?!!」我愣了一下。感觉并不像,这个庙虽然老,但是大多了。画面中的那个土地公庙,很明显是一个木头搭起来的小庙。而这个是水泥的建筑,大概几十年了。 我凑近一看,那块石碑上,虽被烟火熏染得模糊,却还能辨出几个字——「姬」、「界」、「返」…… 「返界?」我低声念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道微风穿过庙宇,吹得香灰纷飞。我眼前一花,彷佛有什麽影子,在庙後的窗外闪了一下。 我拔腿冲了出去,绕到後庙。那里什麽也没有,只有一棵老树下的破砖堆,以及风中轻晃的纸钱。 我转过身,却发现庙墙後方有一条细长的裂缝,几乎与墙T同sE,若非靠得近,很难发现。 我把手贴上去,一GU微微的气流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那不是冷风,而像是——从深井底冒出的热气。 忽然,右手一热。 我低头,玉坠正轻微发光。 我退後一步,不敢再碰。 这里……可能就是「界」的入口之一。 那天傍晚,我回到家中,神sE依然凝重。 「香油换了吗?」NN问。 「换了。」我点头,把香油钱包还给她。 她没再多问,只是望着我背影时,轻声叹了口气。 这些平凡日子里的细节,全都在慢慢裂开——裂出一条,我以为自己能假装看不见的缝。 但那条缝里,有个人已经伸出手来。 我知道,下一次再遇见她,就不是单纯的对话了。 ——而是一场试炼的开始。 《待续》 《五》现实的不现实 从乡下回来的那个周日傍晚,天sE早已转凉。台中的十一月不算冷,但空气里仍带着些微黏腻的气息,漫无目的出门去兜了一圈,骑在脚踏车上时,风擦过耳边,有GU说不上来的空虚。 我慢慢滑进巷子,停好脚踏车,进门时天已暗得差不多了。 家里依然是一如往常的样子,妈妈在厨房里热汤,爸爸在看着电视,哥哥房门关着,可能又在跟谁讲电话。我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不一会儿又坐了起来,望着书桌前,发了好一会呆。 右手的灼热感没那麽明显了,但只要我静下来,就会像cHa0水一样一b0b0涌上来。手腕彷佛埋着什麽东西,偶尔会传来细微的震动,好像那个被阿婆启动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睡去。它只要一旦太过躁动,後脑的封印就会电它一下,它就又会乖上一阵子。这几天,渐渐地习惯了这往返来去,也不觉得这麽疼了。 我打开cH0U屉,把玉坠拿出来。那是巫子不知何时放进我手中的,像狼牙一般的白玉,在房间灯光下反S出柔和光泽。我没戴上它,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便又放回盒子里。 ——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我照例穿上制服、背起书包、跨上脚踏车,一路从家里往学校骑去。天刚亮,街上的早餐店早已开始准备,学校校巷子口的杂货店老板,正拉开铁卷门,还一边还打着哈欠。 骑到校门口时,太yAn已经完全露脸,甚至开始觉得有一点晒了的好天气。晴空万里,车棚里已经有不少脚踏车,阿尧的那台老捷安特,照旧停在墙边,他总是这麽早到。 一进教室,熟悉的味道与杂乱的书桌迎面而来。 「欸欸欸,我们的修仙小朋友回来啦!」霆哥大声嚷着,一边把一叠漫画藏进cH0U屉里。 阿尧戴着耳机,背对我b了个大姆指:「你该不会真的去山上练功了吧?」 「回去看看爷爷NN罢了。」我苦笑,「我才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好吗。」 霆哥凑过来:「结果勒?你不是说去东势找爷爷NN,怎样,村里有妖怪还是树JiNg跑出来了?」「还是有漂亮的nV鬼还是幽魂,对你招手,准备x1乾你的yAn气??」他用YyAn怪气的音调,特意装成了倩nV幽魂里的姥姥,张牙舞爪地对着我吐舌头。 「你再胡说我把你拖去练太极。」 「拜托喔,我才不要每天跟你一样每早起来抱西瓜加站桩。像个老头子一样!!」霆哥说着伸了个懒腰,往後一倒继续睡。「青春就是要打篮球,像樱木花道一样热血燃烧…」 阿尧摘下耳机,小声说:「龙哥刚好像有过来找你,我说你应该去练功了,还不会这麽早到。」 「他?」我皱起眉,我们的交集并不多。记得上学期结束时,他有过来问我一些物理的问题。不过你知道,前三名的龙哥突然跑过来问一个吊车尾的学业上的问题。虽然我已经不那麽吊车尾了,还是觉得怪怪的。但是他居然歪着头说,「你的观点很特别,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当时心里是觉得怪得意的。但也就是这样,仅止於这样,我们毕竟不是同一类人… 刚走过去想找他,问他有什麽事的时候,老师已经提早到了门口,把龙哥叫过去,交代一些事情。他高三已经卸下班长的担子,专心应考,但导师还是习惯把一些课务相关的事情,给他去处理。 他看到我走过去,一边走向老师,一边盯着我。我也看着他,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你找我?」 他想了一下,还是摆摆手,叫我回座位。 一整天下来,课堂内容我根本听不进去。脑子里不断浮现回东势那一夜的情景、巫子的声音,还有那块诡异的玉坠与石碑上的字。 放学後,我正准备走,阿尧和霆哥打算去吃点心再回家,我拒绝了,没那个心情。 这时候,龙哥穿过准备回家的人群,示意要我到旁边去,於是我们走到了厕所这边,b较少人这时候会过来。 他突然问我,「你还好吗?」他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我昨天作了一个梦,梦到你。你的右手被怪物吃了,我为了救你,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怪物g掉,结果怪物变成了你的右手。因为太真实了,我才想找你问问,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发生?」「还有一个小个子的nV生,看似跟那头怪物是同一国的,还好她也消失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先救你,还是跟她开战…」 「喔??有这回事??你是偷偷去看漫画了吧?听起来像是第三只眼的剧情」我震惊了一下,压抑着差一点叫出来的声音,「那怪物长什麽样子,我Ga0不好可以当成新的漫画素材。」 「还画什麽漫画!」他拉高了一点音量,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也在克制着,「这不是好事,被我梦到这麽清晰的,绝对不是好事!」「你最近真的要小心一点,如果有什麽奇怪的事情,还是遇到上像蛇一样的动物,千万不要靠近。我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出了事,也不见得有人可以帮你。」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他在低吼的时候,我居然看到他的身形泛着熟悉的金光。 「没事的!」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办,这事说出来,鬼才相信。要是被霆哥知道了,肯定编故事编成10集,每天早自习讲一出。「我真的没事,有事我会找你,肯定第一个找你!」 没走大路回家,而是顺着旧巷子抄近路。这条巷子有点冷清,以前就是我们翻墙跷课的地方。围墙的里面是一片林子,一片缺角的围墙一直因为经费与发包的关系,一直没有修起来。左边是几栋快拆掉的老公寓,右边是一座废弃空地,正中间还有一棵歪脖子的大树。我突然想起来,这是就是去年我在阿西的脑海里看到的地方。 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还没有来得及想太久,就听见空地附近有吵架声。不过我从这边看不到状况,只听得到有人在大声讲话。 「欸,钱拿出来啦,还在装Si?」带头的那个男的,声音好像有一点眼熟。我好像不久前才在哪里听过??这个客家口音,分明就是阿良!! 「妈的,这种Si样的最讨厌了。」这是那个被我空翻摔的那个跟班A,没想到还是没有学到教训。 我心头一紧,小心地往前探去。这一会儿,又被我遇上这三个不良少年,在欺负其他的学生。 我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手,还是要找教官来帮忙?不行,等到去找教官回来,他们早就散了,还是先看一下状况好了。 那三个不良少年围住一个人,那人背对着我,穿着旧制服、身型瘦弱,书包被扯到地上。 我定睛一看——那是阿西。 「你们g嘛!」我忍不住叫了大喊一声。 三人齐刷刷回头,天sE有一点暗,距离还有一大段,跟班B走上来:「小子,关你P事?」看来他们还没有发现是我。 但下一秒,他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我错愕,因为我清楚地看到,刚才那个瘦削的身影——阿西,他根本没抬头,只是往旁边一闪,冲上一箭步,往跟班B的後领一拉,那动作乾净俐落、力道狠准。跟班B就往後飞了一公尺多,背部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良与跟班A也被吓到了,跟班冲上去从後面用双手环抱住阿西,对着阿良,阿良起手就一拳往阿西的脸上招呼。 我大喊一声「小心!!」 阿西紮紮实实地吃了一拳,眼光发红,SiSi地盯着阿良。阿良骂了一声脏话,举起拳头想再给他一拳。阿西起脚就踹,一腿正中阿良的心窝。阿良抱着肚子,跪了下去。然後,他转身左手单手SiSi地掐住另一个跟班的脖子,跟班两手抓住阿西的左手想挣脱,阿西这时给了他一拳,再膝盖一顶,拳头一沉,砰、砰、砰的三声,第三人倒地。 我停下脚步,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个不良少年,又看着站在那里、气息平稳的阿西,心里说不出是震惊还是茫然。 「阿西……你?没事吧??」我忍不住问出口。 他终於抬起头来,朝我看了一眼。 那不是我记忆中的阿西。那眼神深沉、冷静,像是被什麽吞噬过又活着走出来的人。 他点点头,擦掉了嘴角流出来的血,又吐出一口。 「……谢了。」他声音很轻,却让我寒毛直竖。 因为那不是阿西的语气。 是另一种声音,从他口中说出来,混着沙哑与某种异常清晰的发音方式,像是——不是台中的口音。我忽然意识到他的背影不对劲。yAn光斜斜地打在地上,在他身形之上,多了一圈紫sE的光晕,好像有一对圆耳、一条细长的尾巴,盘踞在他的肩膀。 那不是幻觉。 「鼠……妖」我喃喃。 他回头看我,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像是从梦里苏醒。 我知道,巫子说的话没错。 这些裂缝,越来越多了。 而这场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 夜晚来得b平常还快。我窝在房间里,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虫鸣声。 我看着玉坠。它静静地躺在手心,但我却感觉它里头有什麽东西在跳动。 那晚,我梦见一座山。 一座不属於现实的山,天是红的,地是白的,整座山岭上漂浮着细细的雾。我像个旁观者一样,被带进那个空间。山腰处有个平台,一排身影盘坐在上头,像是在诵念什麽。 我听不懂那语言,但每个音节落下,玉坠便发出轻微的震颤。 然後——一双眼睛,在梦中睁开。 那双眼睛不是人的。 我惊醒,额头ShSh的,全身黏腻。我m0了m0x口,那玉坠竟已戴在我身上,紧紧贴着皮肤。 我明明记得自己没戴它。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东西,已经跟我绑在一起了。 而那座山——我从来没去过,却无b熟悉。 《待续》 《六》梦里雾中 那天晚上之後,我连续两晚都梦见同一座山。 第一晚,梦里的雾浓得像棉花糖一样,飘浮在半空中,整座山像是悬浮在云层之上。 我像是没有脚的幽灵,被某种力量推着缓缓移动。山中无声,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第二晚,雾薄了些,山的轮廓开始清晰,能看见古老石阶蜿蜒而上,两旁是像龙鳞般盘绕的古木。 我开始意识到,那不是单纯的梦,它更像是另一个世界。 —— 隔天放学後,天sEYY的,云低得像要压下来,风里带着Sh气。 我走进巷口的文具店买笔芯。老板娘正在算帐,一边问我:「你们最近考试很多喔?上次你来好像也是这个时候。」 我没有答话,心不在焉地笑笑,付了钱走出来。 老板娘的nV儿早就嫁人,她说她看到我就像是她的小孩一样,我从搬来这里之後,就一直来这个文具店买东西,所以,跟老板娘也算是熟了。但是我今天没有什麽心情跟她聊天。 外面有点冷,空气像是被压缩了。 我决定晚点再回家,骑车绕进公园。那里平时很少人来,是我偶尔想安静的时候,会来的地方。今天不知为什麽,空无一人,连平常会溜狗的阿伯也没来。 我找了张长椅坐下,玉坠挂在脖子里,贴着x口。玉坠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热度,那感觉像是某种讯号,一阵阵地提醒我,它正在「运作」,它是醒着的。 我开始站桩。只是个简单的下盘稳定、气沉丹田的动作,却让我安定许多。大概站了十几分钟,右手又开始发热,後脑杓也开始发热。 我睁开眼,眼前的空气像是起了波纹,一阵一阵,像是晕眩,也像是传送门,有一点像是星际大战里面那种超光速的瓦普跳跃,但是我的人并没有移动,只是意念好像流逝一般地,往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间消失。 然後我看见——不是「看见」,而是「感觉到」——一层空间在我面前被剥开,像是布帘被风吹起。 眼前的世界淡了,像水墨画被泼了水。取而代之的,是那座山。 —— 这次我很清楚自己还「醒着」,却彷佛踏进另一个层次的现实。 我站在山脚,一块斑驳石碑上刻着已经辨识不清的字T,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风吹过时,那些刻痕会亮一下,像是回应着什麽。 我往上走。 石阶很旧,每踩一步都会扬起白雾。四周的林木不是我见过的种类,像是混合着松与竹,又有藤蔓垂挂在空中,偶尔还会轻轻晃动。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只知道当我停下时,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台。 那里,有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背影。 她坐在石块上,披着灰sE披巾,头发长而松散地垂着,像极了……巫子。 「你来了。」她没有转头。 「这是梦吗?」我问。 「是,也不是。对你来说,这是梦;对它来说,这是门。」她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那个「它」是指什麽。玉坠?那个被封印的记忆?还是我身T里那GU灼热的异物? 「我还能回去吗?」我问。 「你一直都在来来去去,只是你还没发现,每一次回去,其实都带走了一些什麽。」 我不懂这话的意思。 她站起来,转过身。是她,巫子,没有错。只是她的眼睛,b现实里的还深,像是藏着星辰。 「你身上那块玉,是一个引。它不是你的,但它现在属於你。」她看着我的x口,语气冷静。 「那我该怎麽办?」我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近我,把手按在我右手手腕上。 我感觉那GU热流爆发了。 它从手腕、穿过手臂,直冲心口,这次後脑的封印没有反应,任凭它直接冲破防御,在我的身上乱冲乱窜,感觉像是被释放的野兽,冲入森林一样的感觉。这时候,玉坠开始发光,我的眼前亮了起来。然後,我看见了—— 一段画面,像是出现在我的脑海。 一个看似陌生的少年,在火光中奔跑。他身後是倒塌的山门,一群身穿黑衣的人在追着他。他边跑边大声喊着咒语,右手握着一把带着符文的长剑,与我玉坠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画面一闪,我见到他在山洞里挣扎、吐血,把玉坠递给另一个身影。 「如果我活不下来,把这个……带出去。」他声音虚弱。 我没看清那人是谁。 光影一断,我跌坐在平台上,气喘如牛。 巫子看着我:「你开始接通了。这只是第一段。」 「那是谁?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 「是他,也是你。」她平静地说。 我想问更多,却发现周围的雾已经再度升起。 「记住,梦里的山是真实的。它不是幻想,而是你未来的战场。」巫子的声音慢慢远去。 「等等……!」我伸手想抓住什麽。「别走啊!!!」 但下一秒,我又回到公园,长椅还在,天sE灰白,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只有x口的玉坠,还隐隐发烫——提醒我那一切不是梦。 我低头一看,右手的虎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像是某种文字的封印刚被撕开了一小块的感觉。 —— 我骑车回家时,雾竟也跟着我回来了。 那晚,我梦见了第三次的山。 这一次,我站在山门前,远处有一个人影站在山腰。他回过头来。 那张脸我从未见过,但我一看就知道—— 是我。 我站在那座红天白地的山前,看着山腰那个人影回过头来。那张脸,我从来没见过,但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我。 不是现在的我。也不是未来的我。 那是一个「被削去记忆」的我,眼神陌生,甚至冷漠。他盯着我,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却又从来没有见过。 我想开口,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梦里无声,只有心跳,一声b一声清晰。 然後,他举起右手。 他手中握着一物,像是某种长柄的古老长剑,表面刻满花纹,一道道从我玉坠上熟悉的纹路延伸过去。那一瞬间,我心头一震,x口的玉坠跟着发烫。 「你终於来了,有一点太慢了。」他终於开口,那声音从山谷间飘来。「太久了…」 我想往前走,脚却动不了。下一瞬,他的身影像雾一样被风吹散,而我从梦里惊醒。 —— 凌晨三点四十三分。 我躺在床上,额头Sh透,右手虎口泛着淡红sE的痕迹。那条像是被灼烧出的细线,从梦里延伸到现实,一点也没消失。 我盯着天花板,心跳久久无法平息。那个「我」,是什麽?为什麽他的身影,和我如此相似,却又如此遥远? —— 隔天早上,回到学校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梦拖曳出来的半个人。 yAn光很强,但眼前一切彷佛都隔着薄雾,连教室窗外的C场也看得有些失真。我照例坐在靠窗的位置,尧哥早到,正在看「灌篮高手」,霆哥则在和前座的驴子聊天,气氛像往常一样闹哄哄。但我总觉得,好像有什麽东西变了。 「你昨天看起来脸sE很不太好。」阿尧低声问我,「今天也没有感觉b较好?是还没睡饱?」 「有点……」我犹豫了一下,「做了奇怪的梦。」 他盯着我,「怎麽啦??高三考试的压力太大了,受不了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看看人家龙哥,都没有这种烦恼。他没事就是发呆,不然就是在睡觉,人家的成绩也是一流的。」他用下巴指了指外面走廊,「你看,他现在下课就在走廊看天发呆,你要不要找龙哥聊聊,看他是怎麽解决升学压力的?」 「看天?」 「对啊,他说他在观风。他讲得很玄,但我看他就只是在发呆。」 我望向教室外。龙哥果然站在走廊尽头,双手cHa在风衣口袋里,眼神望着天边的云。 我不知道他看见了什麽。但我隐隐觉得,他b我好像也察觉这些事的异常。 —— 午休时,我打开cH0U屉,玉坠静静躺在盒子里。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也是一种沉重的提醒。 它今天b平常更亮了一点,光芒柔和,彷佛随着我呼x1起伏。就在我闭上眼时,我听见一个声音—— 「他还在等你。」 我猛然睁开眼,四下无人。教室里传来其他人的呼x1声与风扇声,但那个声音,却像是从玉坠中发出。 我握紧拳,右手那道红痕隐隐作痛。 —— 晚上回家後,我没打拳,也没念书,只是坐在房间里,灯没开,窗外的灯影斑斑点点,照在我桌上像一张模糊的地图。 我忍不住打开了盒子,把玉坠戴上。 这次,不为了梦。而是为了再一次进入它所连结的那个「世界」。 但当我躺下、闭眼,一整晚,什麽都没发生。 —— 梦,真的没有再来。 但它留下一道门,开着。 而那个站在山上的自己,仍在等待。 《待续》 《七》无梦无想 梦没有再来的那几天,我的生活像是失去了重力。不是失去记忆的那种飘浮,而是一种明知脚踏实地,却仍感觉脚底虚空的异样。 雾仍然在清晨出现,虽然不多,但每当我一出门,它就像刻意等在门口。有时淡得像晨露,有时浓得像暮烟。我本来以为只是冬天的天气现象,直到某天它跟着我进了学校。 那天早上,校门口的警卫一边打哈欠,一边拿着保温瓶摇晃着。我推着脚踏车走进校园,经过绿篱时,有一小片雾轻轻贴在我右手手背上,冰凉得像手心里的凉玉。 「你手怎麽了?」阿尧看见我手背那抹泛红的印痕,皱起眉问。 「不知道,可能是过敏吧。」我把手藏进袖口,笑了一下。 「最近天气怪怪的,我爸说,像这种cHa0雾天,容易出事。你最好小心点。」他语气有些凝重,不像平常那样轻松。 我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 那天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一整排公式,我却无法集中JiNg神。眼前的数字像是水面上的浮草,一动就散。 我转头往窗外看,yAn光斜斜地洒下来,照在对面教学楼的玻璃上,反S出一抹微光。 然後我看到——玻璃里的倒影里,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不是我的倒影。 那是一个穿着旧制服、背对着教室的人影。他没有脸,像是雾凝成的,边缘模糊。 我愣了一下,再定睛看,玻璃已回到原本样子,只映出我们班的景象。 「你刚刚有看到吗?」我低声问阿尧。 「看什麽?」 「玻璃里……好像有个人。」 他皱眉看向我,又看向窗户,然後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你而已。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没再说话。 —— 午休时,我没去餐厅吃饭。只是带着便当坐在C场後的小看台上。这里靠近旧仓库,不太会有人来。我打开便当没吃几口,就合上盖子。胃口被什麽东西压住了。 我拿出玉坠,它今天特别烫,像是T温升高。 我把它摊在手心里,感觉它像是有一颗心脏,在脉动。 风从C场另一头吹来,带起一GU不属於现实的气息。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什麽。 我站了起来,转头望向仓库墙面—— 那里,一面破碎的镜子,映出我不该有的表情。 镜中的我,微笑着。 而我自己,并没有笑。 我屏住呼x1,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那面镜子。 「你终於又来了。」那张笑脸在镜中开口,声音是我自己的,语调却冰冷。 「你是……那个我?」我问。 「不,我是你将成为的那个。」他轻声说,「或者说……你曾经是我,现在只是绕了一圈。」 我感觉一GU寒意从脚底升起。「你想g嘛?」 「不是我想g嘛,是你自己正在选择。」他语气像雾一样绕人心头,「你每天站桩、练拳、观梦,你知道你在寻找什麽。」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说。 「那你愿意放弃什麽?」他问。 我没法回答。 镜中的我,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只剩下一双眼睛,像是夜里两颗燃烧的星。 「风已经起了。」他最後说了一句,「你得快一点。」 接着,整面镜子无声碎裂,像被风擦过的水面,一瞬不剩。 我站在原地,良久无语。 —— 回到教室时,龙哥正盯着我看。他的眼神b平常更专注,甚至有些警戒。 「你看到了对吧?」他低声说。 我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可能不是原本那一条线。」 我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 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那几天梦没有再来。 也许是我太过期待它的重现,反而让那条通往梦山的路口关闭了。我不再主动站桩,也没有刻意观想,但每天清晨醒来,x口仍微热,玉坠像一颗沉默的心脏,悄悄跳动着。 我照常上课、练拳、回家。和往常一样,却又不一样。 倒是阿尧最近迷上了画画。 他的笔记本原本都是数学练习题,现在变成一页页铅笔涂鸦。有时是老师讲课时的鬼脸,有时是校门口那只半瘫的橘猫。有一次他画了龙哥,画得极像,还在旁边注明「高三沉默系男子代表」——结果被龙哥看见,两人僵持了三秒,最後龙哥冷冷地说:「画得不错。」然後就走了。 我们笑翻。 霆哥则开始是在数学课後偷偷翻武术杂志。 「学校图书馆竟然有这个,你信不信?」他说完还拍了拍那本《中国武艺特刊》。封面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师傅,正在b划什麽「liuhe大枪」。 「你要考大学欸,现在在研究这个?」我问他。「你要不要乾脆跟我学太极拳?老师现成的,只要茶水费就好了,一百块」我伸出手跟他要学费。 「这是考前舒压,不然你要我这时候去打篮球喔?那考试才会被当掉。」他一边笑,一边b了个起手式,「我看里面说,拳不离口,口不离心,考试也是一样嘛。」 「有道理喔——只是考不好不能怪那个老师傅喔。」阿尧说。 「没差,我也没打算靠武术上大学。」霆哥翻了下一页。「你们这一些书呆子,看我考上一流大学後,把一些漂亮妹妹来让你们羡慕Si!!」 阿尧说,「唉哟,反正你的nV人缘好过我们,已经不是第一天了,我们才无感咧。」他指着窗外不远的地方「不过,有本事,你就去把面包店的小龙nV追到手,我们就封你为情场大帅!怎麽样??」 前面的驴子突然听到关键字,马上转过头来说,「小龙nV是我的喔,不许你们任何人动手!!!不然,我会跟你们拚命!!」 霆哥马上笑着用手上的书本丢驴子说,「哈哈哈!!先好好地念书吧!!要不然你考不上大学,就等着在补习班重考,看着我带着你的小龙nV天天出去玩,再拍一堆亲密的照片,寄限时挂号给你,把你气得书都读不下去,怎麽样??」 驴子气得马上转回头,拿起课本猛用功,生闷气。 霆哥和阿尧笑得合不拢嘴,彷佛自己已经考上一流大学,并且成功赢得小龙nV的芳心了!! 我笑笑,没有说话。 我们的生活在考试压力中还是偷偷地裂开了一点缝隙。那缝隙里,有各自的逃避方式,也藏着无法言喻的异样。 那天我下楼倒垃圾,经过教务处时,听见办公室里有人念着咒语。我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听见,但那声音像风声中夹着古老的音节,转瞬即逝。 我开始怀疑,这整座学校是不是有一层薄膜,一层隔开白天与梦境的东西。 那天周五,我决定翘掉最後一节自习课。学校已进入期中考复习周,老师们大多放任我们自己读书。 我走出校门,顺着三民路往车站方向骑。心里没个确切目的地,只觉得今天的风很清澈,想让自己像落叶一样飘一段路。 车站前的广场不大,但总有些奇怪的角落。 我坐在靠近贩卖机的石椅上,望着对面的路口圆环。风来得很柔,让人不自觉松弛。 「又见面了啊!这位同学!」 我转过头,是位中年的先生,看着眼熟,穿着洗得泛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瓶豆浆。他站在Y影里,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我愣了一下。 那不就是,前几周在搭火车回东势的时候,在月台下遇见的那位先生吗?那时他看着我良久,说我是个修炼材料,还说什麽:「如果痣长了毛,不要剪掉,那是法力的来源。」 「你……记得我?」我问。 「我记得每一个有故事的人。」他笑了,露出几颗泛h的牙齿。「不过你变了。气息b较安定,但是看起来更迷惘了吧?」 我下意识m0了m0玉坠,它隐藏在衣服下方,却好像听见了什麽似地微微颤抖。 「你到底是谁?」我忍不住问。 「一个看戏的人。」他说完,指了指我背後。「也是个看门的人。」 我回头,什麽都没有,只有几株花坛里半枯的灌木与车来车往的声音。 「什麽门?哪有门?!!」我转回来,他却不见了。 我站起来四处张望,他就像是消失了,或是瞬间移动了一般,连一点影子还是足迹也没有。 —— 回家的路上,虽然发生了这些怪事,但是我心里却异常平静。也不知道为什麽,那不像是心神松弛或是麻痹了,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 夜里,我又戴上玉坠睡觉。 梦,仍旧没来。 但我听见了一句话——像从梦的背後传来。 「当你能感觉到风的重量,门就会自己打开。」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窗外月sE如水。 我知道,那道门,还在。 《待续》 《八》风起之际 天气转凉了。 冬yAn低悬,映在教室玻璃上,光线斜斜地扫过我课桌上的笔记本,像某种远方照来的讯号,穿透了日常的面具。 梦,还是没有来。「当你能感觉到风的重量,门就会自己打开。」这一句话,让我想破了头,就像是一直过不了的游戏,让我上课也想着、吃饭也想着,连打球的时候,被霆哥的高速传球打中了脑袋,我还是一脸呆滞地把球捡起来传给对手,气得霆哥那天都不再跟我说话。 我在笔记上,一边写着课程内容,另一边一直抄着风的重量那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x口的玉坠。它近来越来越烫,感觉像是里面有藏了什麽东西,一GU一GU的震动,像是一颗的心脏,在悄悄跳动着,又像是里面藏了马达,不断地以一个固定的节奏震动着。 这种感觉不是陌生,但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b近,就感觉好像台风要来了之前的,那种闷闷的感觉。 —— 最近几天,雾的行径更奇怪了。 不是说浓到看不见人那种,而是它总是在我经过某些地方时「稍作停留」。像是知道我要来,提前等候的老朋友。从巷口、书包拉链边缘、甚至我额角的发丝上,我开始感受到它的意志——不再只是现象。 一次早自习结束,我走去洗手间,回来时从教学楼侧边绕进来。那里有一条平常少有人走的楼梯。踏上阶梯的一瞬间,我停住了。 整段楼梯笼罩在一层如水般的雾中,浓得不合理。 我试着踏前一步,脚下木阶板发出细微声响。那不是单纯的「雾」。 那是一种召唤。 玉坠开始发热。我感到一GU不属於自己的情绪——好奇、惊异、悲悯,与微微的欢迎感。 我停在楼梯中央,一时不敢再往前。 忽然间,浓雾中传出一阵极轻的低语,像是小nV孩的声音,在背後喃喃自语。 「……你还记得吗……那座山上……那个大锅子……那些汤」 我猛然回头,什麽也没有。 等我再次抬起头,雾已渐渐散去,楼梯恢复原样。 我加快脚步回到教室,一路上心跳得像鼓。 —— 那天晚上我两点多才睡。 有些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你有没有过,感觉像是生理上的,又有些好像是心理上的——没有梦,却在闭眼之後,有看到不同东西的感觉。好像一种从角度看不同的世界,经过一堆的光影交换,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却是不知道为何或从何而来。 明明不觉得自己有睡,却感觉自己醒来,看看四周,已是没有全黑的早晨。有光,很淡,有点像月光,但不是月光。 我从床上跳下,开了窗户。外头的气氛有些奇怪,这里不是夜晚,却有风声,像是有什麽现象在逃避,在躲着我的目光,想让我看到,却又不让我看到。 我努力地集中JiNg神,调整自己的呼x1,渐渐地产生了入定的感觉。这时我看到了——从Y影中飘出一圈薄薄的雾,有点像是沙盘中回缠的沙尘,却带着b一种泛青sE的调X,从深到浅,从黑到青白sE。 我跟着雾一直走下步段。它好像也有所感应,说不出的形式,但走得一点也不快,像是在等着我跟上去。我好像记得这个情境,好像什麽时候发生过。对,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在我出窍的时候,但是我现在应该是不能出窍啊?那我现在是,r0U身状态吗??我的双脚是踏在实地上的,但是周边的景sE,不是我熟悉的场景,这不是我房间的外面,我不知道我身在何处。 一切变得非常非常,非常的静。 我终於走进一片夜sE温泉。那里的无穷水气,和从地里状如翠玉的亮光,紧缠着电光般的时间成型。 我呆呆地站在那边,看着它的变化,一点儿也不害怕,像是在等待着什麽似的。 接着我看见一个nV孩,大概是国中生的年纪,五官JiNg致,像是个娃娃,穿着几乎已经看不出年代的青湖sE短裙和白sE丝质上衣,我好像认得她,我一定不是第一次看到她。 但我不知道她是谁。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就像是“我”所遗忘的一种熟悉。 她没有笑,但是我却能感觉得她的开心。 她没有说话,我却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还是不记得我吗?」 我还没来不反应,就看见她顺势跳入温泉中。 水花飞起。 某种力量拉动我跟着一蹴身飞跳了进去。 我的身形没有在水面激出水花,但我看见一道道薄薄绿光上升,像是具像化的能量飞溅,漫在这个池子的上面。 我感觉得身T一直下沉,并翻滚着。 终於到底了,我不知道为什麽,我没有呼x1的问题,我也不觉得紧张,好像不是第一次在这个池子里,身T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我看了我的身T手足,我还是我,不是一团的出窍状态。 我站在一片被银sE雾层底线挡住的深渊地底。一切都很静。 这时我听见有一个很薄很薄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流露出,彷佛很古老的语调,用了好久才说出一个字: 「理。」 是「理解」的「理」。 有一团薄薄的灵雾,温柔地游到我面前。水中的雾气团?怎麽那麽奇怪? 「理。」它又说了一次,似乎在Ga0清楚你是谁。 我相对无言,只能听它一声声继续说下去—— 「理、同、悟、道,则、常、唯、心。」 它一字一字说出,没有几分钟,就结成了刚刚我看到的那个nV孩,b我矮了一个头还多,个子不高。 「你是…小青吉?」 她温柔地点点头,「你叫我什麽就是什麽吧!不过小青好像b较好听。」眼睛里是我不记得的记忆光流。「最终还是要我教你。」 「教什麽?」 「理。」 「理什麽?」 她温柔的眼睛里爆S了瞬间一道JiNg光,盯着我的眼。 「理,自己。」 我有一瞬间无法闭上眼睛。那光一直直视我,进入我的眼中,不刺眼,却很深,像是我的内心被看了个JiNg光的感觉,好像我没有穿衣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我瞬间满身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温泉太热。 被我的汗点点粉粉地落落入地面的那一刻,我醒了。 窗外成熟的叶片无声折折,月光如水,天还未亮。 我知道,这一次的梦,让我知道之前的梦,不再只是普通的梦—— 小青吉,似乎领我走向了一条路,通往梦境的路。 在那之後,我又回去睡回笼觉,又梦见了仓库後的那面镜子。 它碎了,却又好像未碎,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不同的场景。有些是熟悉的校园角落,有些却像是根本不存在於现实的山林、神殿、深谷。玉坠在梦中浮出衣服外,自行悬在半空中,像某种发光的罗盘,指向一个方向。 雾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彷佛要将整个梦吞没。就在我几乎窒息的那一瞬,一缕紫sE微光自玉坠中透出——那光似乎具有意志,轻轻将雾拨开一条细缝。 我在那条缝中,看见了小青。 她仍旧是一团若有似无的灵雾,但那一瞬间,她的眼睛浮现了——是的,那一双眼。 澄澈,悲伤,却也坚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 然後,一切景象崩解。 —— 清晨醒来时,我的手正紧握着玉坠,掌心Sh热,像是握了一整夜的火。 龙哥来学校时,难得主动找我说话。 「你是不是,昨晚梦见了什麽?」他问。 我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纸条,递给我。我接过纸条,打开来,里面只有两行字 「风已起,门将开。请记住,你不是一人。」 「理、同、悟、道,则、常、唯、心。」 我忽然想起梦里的眼神,还有个小nV孩的声音:「……你还记得吗……那座山……那场雪……」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风,的确变了。 也许那一道门,就快要开了。 夜里的梦终於再度降临。 不再是断片的影像,也不是模糊的直觉,而是一场清晰得几乎能嗅到空气气味的梦。 我在山中,雾绕松林,脚下是Sh滑的青苔石阶。远处有钟声,低鸣三响,像是在召唤什麽。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玉坠,它正不断闪烁着微光,如同呼x1。 我知道,这不是预知梦,也不是侧写。 这是某个正在发生的片段,而我被牵引进来。 —— 我循着石阶走上山顶,眼前出现一座挂满镜子的庙。 它不是寺,也不是道观,而像是一座由无数面镜子构成的奇异空间。雾气在镜中盘旋,时聚时散。 庙前站着一个人,是梦中的那个少年。 他依然手持那把剑——不知道为什麽,我突然知道它叫「天丛云剑」,我就是知道。 但这次,他没有立於雾中,而是站在我的视线所及,目光直视我。 「你终於来了。」他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走近。 「你还记得我吗?」 我点头。「你是我未来的影子,还是曾经的残痕?」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伸手指向镜庙。 「你必须走进去,看见你还没看见的东西。那是你被封印的记忆,也是你无法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原因。」 我想拒绝,却感觉到玉坠开始剧烈发烫。那GU热度不是痛,而是像刀锋擦过心口的炙烫,彷佛在催促我踏进那一面镜子里。 —— 我走进镜庙。 每一面镜子里,映出不同的我:有的是小时候哭着找妈妈的我,有的是练拳失败摔倒在水泥地上的我,有的是补习班里默默趴在桌上睡着的我。 这些都是我。 但在最深处的那面镜子里,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自己。 他一身青衣,头发束成剑童模样,背後是一团静静悬浮的紫雾。 他张开眼,看着我。 「你遗失的,不只是出窍的能力,而是你选择X遗忘的一段记忆。」 我靠近那面镜子,想听清楚他说的话,却感觉整座镜庙开始震动。 那紫雾在他的背後扩张、蔓延,如同海啸压来。镜面裂开,碎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反S出不同的世界—— 有个世界里,我还能出窍; 有个世界里,阿西没有休学; 还有个世界里,我根本不是高中生,而是某个「守门人」的继承者…… 我醒了。 全身都是汗。 窗外天sE尚黑,我的玉坠正发出微光。那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召唤某种尚未苏醒的记忆。 我知道,镜庙不是梦造出来的。 它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也许,是某个我曾去过却选择遗忘的地方。 —— 隔天一早,我找到龙哥。 「你听过……镜庙吗?」我问。「还有天丛云剑??」 龙哥看着我,眼神静了一下,摇摇头才说:「镜庙没听过。天丛云剑据说是日本上古的三大神器的其中之一,但是也没有人亲眼见过。你梦到了?」 我点头。「我觉得那不是梦。」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如果你已经开始看见什麽异象,表示封印真的开始松动了。」 我一惊:「你知道我身上有封印?」 他点头。「这件事情没有那麽单纯,当初我就觉得不该这麽做。你身上不是普通的气场,那是曾经被灌注过某种力量的人才有的残痕。我不敢问太多,怕引动什麽不必要的关心。但现在看来,你可能得自己走回那条路了,老天爷帮不了你的。」 我深x1一口气。「你说过,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可能不是原本那条线……」 「对。」他眼神冷静如水。「而且,开始转向了。」 —— 这天放学後,我在小看台上坐了很久。 玉坠贴着我x口微微颤动,彷佛也知道什麽东西在靠近。 远处的雾开始凝聚。 我知道,那不是天气,是那团灵雾。 那是她——小青。或者说,我看见雾中,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待续》 《九》再次遭遇战 我错了,那不是小青。 眼前的雾气缓缓变幻,犹如一道轻柔的幕帘,被微风吹拂着,徐徐掀起又放下。在那迷离的薄雾之後,我隐约见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那并不是之前我遇到的小青。 这双眼睛中,带着某种更深邃、更遥远的意味。它凝视着我,无声地说着什麽,彷佛跨越了无数的时空,只为在此刻给我某种指引。 「姬巫子!!」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来。她并未开口说话,但那双眼睛却透露出某种迫切与提醒,让我心中一紧,彷佛有什麽事情正悄悄酝酿,而我必须面对。 她好像是带领着我,要到另一个角落去,我站了起来,跟着那团雾气,走了过去。穿过了篮球场,突然一阵喧哗突然从远处隐约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我好奇的一个箭步上前,声音来自C场边的一角,视线越过篮球场,落在那块校园里少有人去的角落。 那是我同学,驴子!!还有阿良跟他的跟班!! 驴子跌坐在地上,望着面前的阿良和他身旁两个跟班,书包被踢开散落在一旁,课本与纸张凌乱地摊在地上。驴子像是微弱地低声道歉,声音被风吹散。 「道歉有用的话,要教官g嘛?」阿良刻意提高音量,语气充满讥讽,我就听到只这一句。 阿尧与霆哥这时不知道为什麽,正好从球场另一边走来,看到眼前情形,立刻加快脚步,站到了驴子面前。 「够了吧?」阿尧冷冷地说道,「你们欺负人也有个限度。」 「今天管得可真多啊。」阿良冷笑着,「霆哥,上次打球的事还没跟你算帐,今天一起来?」 霆哥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摆好了防御的姿势。 周遭的气氛骤然变得紧绷,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三个打两个,我知道霆哥和阿尧的身手,另外三个我也曾经交手过。霆哥和阿尧占上风,七三开,这三个人不够吃。除非他们身上带家伙,我也加速脚步,赶向前去。 说时迟,那时快。阿良两个跟班互望一眼,突然一起向前扑来,冲向阿尧和霆哥。 阿尧虽然平时安静,但反应迅速,向侧面一闪,避开了对方的一击;霆哥则直接迎击,以稳重的姿态和对手周旋着。双方都吃了对方几拳,不过看起来他们应该罩得住。阿良看到我走过来,惊讶地拿出甩棍,对着我挥舞着。我一边盯着他,一边走过去把驴子扶起来,帮他拍掉了身上的灰尘。 驴子cH0U啜着说,「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勒索我了,我之前还有上个月的生活费已经给他们了,他们还想要…」 这个时候阿尧已经打趴了一个,从背後抓住了阿良的甩棍,b力气,很少有人能b得过阿尧的,他是咖啡sE的绿巨人浩克。果然,一把就抢过了他的甩棍,这时候,霆哥也收拾了另一个,从PGU上给了阿良一脚,眼见阿尧与霆哥逐渐占了上风,场面似乎快要平息,一个低沉冷峻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一个身影,从围墙的上面跳了进来。 「谁允许你们动我罩的人?」 夜sE加上被树挡着了的路灯,那个人影缓缓从树荫下走出来,眼神冰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阿西?!!」我们四个异口同声地喊出来「你在g嘛?」驴子大喊「我们是同学耶!!」 「谁跟你们是同学!!!」 霆哥与阿尧微微一愣,阿西已经动手了,一个俐落的动作直接推开了阿尧。我的心瞬间紧绷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伸出右臂挡下了他的一个踢击。我的右手被震得有一点麻,好大的力量。 阿西抬头望着我,眼中带着一抹挑衅:「你终於肯出手了?」 我没有回应,却本能地感觉到玉坠开始微微发热,x口传来一阵熟悉而陌生的颤动。 我们之间,似乎注定有场必然的交锋。 阿西的气息中透出一种奇特的危险感,像是深埋在右手里的力量即将破T而出。玉坠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彷佛预示着接下来的战斗非同寻常。 我们的目光交错,短暂的沉默之後,阿西猛地朝我袭来,迅疾如风。我勉强挡下他的第一击,手臂传来的力量让我几乎站不稳。 「就这点程度?」阿西讥讽地冷笑,双眼中透出微弱的紫sE光芒。 我定住心神,脚步後撤一步,试图稳住自己的呼x1。阿西的攻势如暴雨般接踵而至,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气息,b得我不得不节节後退。这次跟之前相b,我已经不再是打架新手了。我的身T像是记住了阿西的挥拳节奏,「瞬目」「预测」在此时高度集中後发威,他的拳头就像是慢动作一样,若有三拳袭来,大概只有一拳可能会击中我,我只需要避开他的拳头,就可以在他的攻击中还一手。有些虚招甚至可以不同理会,直接攻击他的下盘或是腹部,他便会自己收回他的攻击,去挡我的攻击。 此次交手,也不过几个呼x1之间,我们已经过了十几个来回。 他的动作愈来愈小,却是愈来愈快,也愈来愈沉。感觉每一拳都用上了身T的力量,下半身愈来愈低。我後来回想了一下,他的攻击招式好像是老鼠在咬东西一样的感觉!!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他是鼠妖!!!!」 这一惊,让我分了神,身T顿了一下,他的右手抱过来,捉住了我的後脑杓,他却像是被什麽东西电了一下一样,突然松手。他不等我反应过来,起脚就提膝往上蹬。 「预测」在这时候就发挥了作用,我在他松手转重心的时候,就彷佛看到了他会用膝顶。我的双手提早地放在我的心窝的高度,y接下了这一击。 这一击的力量之大,我即便是挡到了,但是余劲还是连同我的双手,一并把我掀了过去,我整个人向後仰,没意外就是倒飞出去了。 但就在此时,我忽然感到x口的玉坠传来一GU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托住我的身T。我本来是失去重心的状态,两只脚却反S式地踩住了地面只是退了几步後,便牢牢钉着,没有摔倒,真的好险。 「你……到底是谁?」我努力稳住声音,沉声问道。 阿西的眼神一闪而过的Y郁:「你会知道的,很快就会知道。」 他的话语中藏着某种秘密与威胁,而我内心则涌现出一种更为强烈的预感,这场冲突,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校园纠纷。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空气,卷毛教官急匆匆地向这边跑来。 阿西瞥了一眼教官,冷哼一声,转身快速离去,阿良与两个跟班见状也迅速跟上,翻墙出去。 我站在原地,玉坠的热度渐渐退去,心跳却无法平息。 姬巫子的眼神再次浮现於脑海,她似乎在告诉我,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远方的云层缓缓飘过天际,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冬日的气息越来越浓。我转身看向C场另一边,阿尧与霆哥正扶起驴子,霆哥口才好,正跟卷毛教官解释刚刚发生的情形,阿尧扶着驴子一边往保健室去擦药。我跟卷毛教官说,我还得要赶去上课,有什麽事情,我明天再跟他报告。他见我没有什麽受伤,就先去处理驴子的事情。我知道这种事情,大多会在校园里自行处理,不会有人傻到要闹大。卷毛要升官,乩童校长要退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风静谧地流过校园,C场上的喧嚣已经远去,周围弥漫着一GU说不出的沉重,留下的只有被Y影笼罩的寂静与余韵。 我靠在墙边,感觉x口的玉坠似乎还在微微震动,像是不安地提醒着我,阿西的出现绝非偶然。眼前的景象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熟悉的校园此刻显得陌生而遥远。 「你还好吗?」霆哥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关切。 「还好。霆哥的身手果然是最强的!!二打三都打不过你们!!」我点点头,努力掩饰内心的不安,「阿尧和驴子呢?」 霆哥r0u了r0u肩头,向C场另一端示意:「老了,没有国中那麽厉害了。他们去医务室了,驴子吓得不轻,阿尧陪他去冷静一下。」 我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歉疚。如果我早些察觉阿西的异状,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冲突。 夜sE渐深,学校的灯火陆续熄灭,四周愈发安静。霆哥跟我回家的方向不同,彼此聊了几句,跟彼此告别後就分道扬镳。我牵着车走了一段,缓缓地骑上回家的路,路灯下的影子拉得格外长,像是某种未曾察觉的存在。 学校後面街道两旁的商店大多七点钟准时打烊,剩下一些稀疏的灯光,课後补习的学生用完餐後,这边一般就没有什麽客人了。伴着寒风透出一GU孤寂的味道。我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衣领,轻轻握住玉坠,它的温度早已恢复平静,但我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定。 阿西说过的话依然在脑海里回响,「你会知道的,很快就会知道。」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麽?而姬巫子的眼神又蕴藏着怎样的讯息? 这些问题缠绕在心头,让我无法专注於其他事物,甚至连晚饭都只是草草应付了几口。 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却怎麽也无法集中JiNg神。我索X合上书本,静静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试图放空。 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雾气的梦境,耳边传来姬巫子低沉却清晰的声音:「你必须记起来,那是你必经的道路。」 蓦然惊醒时,窗外的夜sE已深,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玉坠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冰凉地拂过脸颊,让我稍稍清醒了些。 「我到底忘记了什麽?」我轻声呢喃,眼神落向远处深沉的夜sE。 也许,答案就在下一个梦境,或是下一场与阿西的交锋之中。 玉坠微微一震,彷佛回应着我未出口的疑问。 我知道,前方还有更深的黑暗等待着我去探索,而我,已经无法回头。 《十》准备出发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窗外已经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我已经Ga0不清楚这是不是小青,反正没有人回答我,也没有人跟我说话。 我坐起身,感觉x口的玉坠似乎更加温暖了一些,像是在夜里悄悄x1收了某种力量。窗外的景sE隐约而朦胧,如同昨夜梦境的延续。 出门前,我特别留意了周遭环境。平常熟悉的街道,今日却透露出陌生的气息,彷佛随时都可能发生什麽。我骑着脚踏车缓缓穿梭在街道间,脑中依然回响着姬巫子那句耐人寻味的话:「你必须记起来。」 来到学校後,大家似乎都刻意避开昨夜冲突的话题。阿尧沉默地坐在教室一角,霆哥试图活跃气氛,与同学们说笑,但眼神却难掩心底的担忧。 驴子看起来JiNg神还算稳定,只是脸sE苍白,目光闪烁,时不时地朝教室门口瞥去,似乎担心阿良或阿西随时可能再度出现。 中午用餐时,我们四人坐在餐厅角落里,气氛有些压抑。 「昨天到底发生什麽事了?」驴子低声问道,「为什麽阿西突然变成这样?我们以前是不是太少关心他了??」 霆哥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感觉他身上有什麽东西不一样了。」 阿尧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以前他虽然怪怪的,不好相处,但不至於像昨天那样。你们注意到他的眼睛了吗?好像透着什麽奇怪的光。」 我又不能跟他们说,他被鼠妖附身了,我肯定会被这些同学当成疯子。我只能点头,手不自觉地m0向x前的玉坠:「对,他的眼神真的不对劲……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我们该怎麽办?」驴子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中透着明显的恐惧。 「你不用担心,阿良那些家伙不会再是问题,我会处理!倒是阿西…」我沉Y片刻,轻声说道「或许,我们得找到阿西,Ga0清楚到底发生了什麽。」 午後的课程似乎变得异常漫长。我不断回想着昨夜的种种,试图从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些线索。 放学後,我站在校门口犹豫了一下,最後还是决定朝着阿西家附近的方向走去。我猜他还住在原来的租屋处,如果他还在学校附近,大概可能在重考班还是补习班,他家那麽远,不太可能通勤。霆哥与阿尧看到我的行动,默默地跟上来,没有多说什麽。 当我们逐渐靠近阿西宿舍的附近小巷时,玉坠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x口传来一阵莫名的温暖与紧张。我知道,我们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巷子口,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从Y影中走出来,正是阿西。 他抬头看着我们,眼神冷冽,语气冰冷:「Za0F了?你们竟然敢来找我?」阿尧和霆哥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 我深x1了一口气,直视着他的双眼:「阿西,我们需要谈谈。」 「有什麽好谈的?!闪边去,我没空!!」阿西的话语如同利刃般刺进空气中,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凝结,我感觉到背脊一阵发凉。 我稳住情绪,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阿西,到底发生了什麽?你为什麽变成这样?」 阿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阵。他的目光闪烁着挣扎与冷漠,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句话:「有些事情,你们永远不会懂。」 霆哥沉不住气了,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说:「我们当然不懂,因为你从来不肯告诉我们!」 「你们什麽时候关心过我了??」阿西的眼神变得更加Y郁,嘴角g起一抹冰冷的笑:「告诉你们?你们又能做什麽?这已经不是你们能cHa手的事情了。」 「那你就这麽任由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我感觉x口的玉坠越来越热,心底隐隐升起一种焦躁与不安。「没有什麽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我们不行,还有教官啊!!」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阿西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而且,已经回不了头了。」 「什麽叫回不了头?」阿尧终於也忍不住了,「你到底卷入了什麽麻烦?至少让我们知道吧?!」 阿西看着我们,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软,但瞬间又被冰冷所取代:「你们帮不了我,这件事远b你们想像的复杂。」 他说完这句话後,便转身准备离去。 我不甘心地喊道:「姬巫子是谁?」 阿西的身形一顿,缓缓地回过头来,双眼透露出极度的震惊与戒备:「你……怎麽会知道这个名字?」 「我梦到的。」我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她告诉我,有些东西我必须记起来。」 阿西沉默了很久,最终才低声道:「既然她都找上你了,那你很快就会明白,一切都不再简单。」他说这些话的同时,在我眼中,他的身上又泛起了一圈紫sE的光晕。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们,加快脚步消失在深邃的小巷尽头。 霆哥皱起眉头,语气困惑:「姬巫子?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哪个妹子吗??」 我轻轻摇头,目光落向阿西离去的方向,内心深处愈发感到沉重。 这条道路似乎通往一个未知的世界,而我,正一步步地被牵引着前行。 阿西离去後,我们三人默默地站在原地,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压抑与沉重。 「现在怎麽办?」霆哥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要跟卷毛教官说吗??」 「回去吧,」我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什麽都做不了。这件事,我觉得教官也帮不上忙的。可能只会愈Ga0愈难收拾。」 当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姬巫子的话语与阿西诡异的态度如同挥之不去的幽灵,不断在脑海中盘旋。我无法摆脱那种强烈的感觉,这一切似乎都与我曾经遗忘的过去紧密相连。 玉坠此刻又微微震动起来,我再次闭上眼睛,任凭意识逐渐飘散进入那熟悉的梦境。 雾气弥漫中,姬巫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她安静地站在我面前,双眼中透出深深的悲伤。 「是时候了,」她轻声说道,「你必须面对自己的过去。」 我疑惑地看着她:「我到底忘记了什麽?」 姬巫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却充满了忧伤:「你曾经的选择,导致现在的一切发生,你必须回想起来。」 话音落下,我眼前的雾气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如cHa0水般涌来的画面—— 那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又是那一座布满镜子的庙宇,我站在庙宇中央,手中紧握着一把闪烁着银光的长剑,剑身的构造有一点奇怪,说是奇怪,不如说是特别。剑身的四周围绕着浓厚的紫sE雾气,但是剑脊的部份,却是泛着异样的青sE剑芒。 面前站着一个人影,他的身形与我十分相似,但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充满着令人不安的恶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吗?」他冷冷地说道,「你的宿命终究会找到你。」 我感觉到x口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玉坠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彷佛要从我x口挣脱出来。 梦境在这剧烈的疼痛中崩解,我猛然惊醒,房间里的空气冰冷刺骨。 我喘着粗气坐起身,手m0向x口,玉坠正发出淡淡的余温。 窗外,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进房间,我心底却明白,这个梦并非只是梦境,它更像是一扇通往真相的门。 我知道,我必须找到那座镜庙,以及我曾经挥舞过的那把长剑。 唯有如此,我才能找回自己遗失的过去,解开眼前一切谜团的真相。 这条道路已经无法回头,我只能向前,直到找回真正的自己。 隔天清晨,我醒来时,窗外已经透出淡淡的晨曦。我依然感觉到x口那GU玉坠留下的温暖,犹如昨夜梦境的余韵,挥之不去。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课堂上老师讲什麽,我完全听不进去,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镜庙与那把银sE长剑的画面。 直到放学,霆哥突然在楼梯间叫住我。 「欸,我昨天听人讲……那个之前在球场找驴子麻烦的阿良,是东势人欸。」 我点点头:「我知道啊,他老家就在山脚下那边,我们是同村的。」 霆哥挑了挑眉,有些迟疑地说:「有人说,他最近回东势时,跑去山上那座破庙,然後……挖到一本怪书。」 我眉头一跳:「什麽书?」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我请我的朋友去打听阿良是什麽状况,结果他的一个朋友在卖古书古玩意儿的店帮忙,他说见过阿良。根据那个古书店的老板说,好像是一本很旧什麽镜庙秘录?老板因为他看起来怪怪的,怕买到假货,或是赃物,没有收。但是对他印象很深刻。」 我的心脏漏跳一拍。 霆哥看我反应这麽大,继续说:「据说他本来想拿去卖掉,但是没卖成。後来过几天,老板後悔了,找人寻了过去,他已给了阿西。也不知道他们是怎麽搭上线的,可能是最近那群人混在一起的吧。」 「阿西拿了那本书?」我皱起眉头。 「对,而且阿西还说什麽那书有气,m0起来怪怪的。阿良还笑他神经病,结果没几天,他就说墙壁会动,说书里的字会发光,说有人在梦里找他。」 我x口的玉坠微微发烫,像是正在回应这段对话。 「他人呢?」我问。 「几天没看到他了。不是我们学校的,听说现在整个人都怪怪的。他家那边你熟吧?」 我点点头:「知道,我回去看看。」 当晚我辗转难眠,脑海里不断重现那句话——镜庙秘录,墙後的缝,山上的破庙……我们从小经过无数次的地方,竟然真的藏着什麽。 那不是巧合。 玉坠在夜里一度烫得像火一样,我起身坐在书桌前,将纸条摊开,一遍遍地默念着:「风已起,门将开。请记住,你不是一人。」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像是姬巫子的眼神,在黑夜中凝视着我。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待。 我要回东势,去那座山上的小庙,去找出一切的源头。 《待续》 《十一》梦始於此 我回到家後,一整晚都在反覆思考阿西的话。 「你很快就会明白,一切都不再简单。」 这句话像是钉子一样钉进我的脑海,不断地、固执地提醒着我,有些事真的已经开始脱离日常的范畴。 那晚,我又梦到了镜庙。 梦中的我,站在被紫雾笼罩的庙宇前,四周镜子如墙、似门,有的泛着寒光,有的则如水波DaNYAn。 姬巫子的身影站在最深处,静静望着我,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 直到我走近,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回去那里,那是你遗落之处。」 我有一点害怕,转身就跑,一直跑,一直跑,结果一回头,大雪纷飞,镜庙在大雪中,格外的闪烁!! 我惊醒,已是凌晨五点。 天sE微亮,我索X起身。东势那座山上的小庙,是我们从小都知道的地方。据说那里曾经香火旺盛,但自从一次山洪冲毁围墙之後,就被封起来多年,如今只破旧的小庙垣与一地青苔,只有极少数像爷爷NN这种老一辈的信众,会三不五时地去添个香油。如今它的香火早已经被我家隔壁的那座新的三山国王庙拉走了。 我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催促着我:现在就去。 我没有再多想,简单吃了点东西,背起一个小包,把玉坠藏好,搭上往东势的客运。 冬日清晨的客运人不多,我坐在靠窗的位子,街景一幕幕往後倒退,像极了梦里的那些片段。 下了车,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从山脚的小路绕上去。这条路我太熟悉了,几乎不用看就能走到那座庙。 接近目的地时,我放慢了脚步。 远处的雾气似乎b山下还浓。当我走近那块破旧的庙墙时,心头莫名一紧。这里b上次来还要荒凉,杂草丛生,空气里有GUSh冷的霉味。 墙後那条缝,我真的上次才注意到,那可能是几十年前大水冲倒墙时留下的空隙。这个地方,传说里有人Si在这里,也有人说这里曾经连着一条通往异世界的通道。本以为都是老人骗小孩的古老鬼故事,现在想起来就觉得令人发毛。 天虽然已经亮了,但是这里树木参天,叶子挡住了yAn光。 我绕到庙背後,果然看到那条黑黝黝的缝还在,只是被青苔遮住了大半。 我伸手拨开青苔,心跳开始加速。 缝里头是空的……不,等等,我看到一个微微泛h的纸角,被石块压住。我小心地cH0U出来,那是一页破损的手抄本残页。 上头写着潦草的字迹,看起来倒像是夹着平假名的汉字,但是大致猜得到就是「……镜庙之真实所在,藏於七境之界,光影不分,真伪难辨……」 我深x1一口气,小心地收好这页纸。 这不可能只是民间传说。这些讯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印证我梦中的记忆。 我站起身时,忽然听到背後传来脚步声。 我猛然转头,一个人影站在雾中。 是阿良。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外套,眼神戒备而混乱。 「你怎麽会在这里?」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近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丢给我。 我接住,是一本已经发霉泛h的线装书,封面写着「镜庙秘录」。 「我不想要了。我是在这里找到的,以为可以卖个好价钱!」他声音低沈,「这东西会叫人做梦,做很多梦……我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我看着他,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他已经被这些东西折磨得够久了。 「这不是你之前给阿西的吗?」我试探着问。 阿良皱了皱眉,摇摇头:「他几天前半夜跑来我家,把这书丢回来,脸sE像Si人一样。他说,这书不属於他。还说什麽祂已经选了人。」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懊悔与恐惧:「我原本还想再拿去卖掉,结果我也开始做梦了,梦到那些镜子、那些……我根本不敢再碰它。」 我望着手中的笔记本。 封面处微微泛起一层淡紫sE的光。 「你有没有打开过?」我问。 阿良摇头,语气里透着一种彻底的恐惧:「不敢,我一翻开,就会梦到那个满是镜子的地方。」 我低下头,指尖微微触碰笔记本的边缘,玉坠在x口开始隐隐发热。 这时我已经知道,这本书、这座庙、阿西与姬巫子,都被某种无形的线连在一起,而我……正一步一步踏进那条注定之路。 风声在耳边呼啸,雾气悄然升起。 我从阿良面前捡起那本《镜庙秘录》,它的封面依旧泛着淡淡的紫光,彷佛在呼唤我。那一刻,我的心不再只是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这本书早已属於我,只是被遗忘了太久。 阿良站在一旁,低头cH0U着烟,眼神还是飘忽。他语气低沉地补了一句:「那时候阿西看到它,什麽都没问,就说他要帮我罩我这边的人,算是交换条件,y是把书拿走。我原本觉得赚到了……但几天後,他突然又还回来,说这东西对他没用了。还说什麽祂已经选了人了!命运早就选好了!之类的,喃喃自话,像是嗑药了一样。」 我沉默了。事情b我想像的还要复杂。阿西不是随便得到这本书,而是y抢的。他知道书有力量,而且,他似乎想用它来对抗什麽。 我收起书,离开之前,我跟阿良说,「阿良,我们虽然打过架,但我也没有为难你。这本书我收下了,你以後也不会再看到它。以後你离我的朋友们远一点,不要再SaO扰我的同学们。你好自为之,我对你和你的朋友们,也是一样。希望你不要再让我有机会出手…」 阿良的表情很难看,但是他也知道我的斤两,所以没有回话,扔下烟蒂,悻悻然地离开了。 「没答话我当作你同意了!!」我对着他喊,他举起右手,当作是「知道了!」的回应。 一路走下山时,脑中浮现梦中姬巫子的话:「回去那里,那是你遗落之处。」我不知道那句话是对这座庙,还是对这段命运。 当晚回到家,我原本打算打开参考书念一念复习进度,但书桌上躺着的不是《大满贯历届试题总览》,而是那本看起来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镜庙秘录》。 墙上的倒数日历已经翻到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四号,离联考约莫半年多一点。 窗外传来隔壁邻居小孩被打骂的声音,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餐,我却只能坐在这张桌前,像被困住一样。 大考压力、班导师的「拚战到底」口号、补习班的模拟成绩表……这些一项项全卡在我的脑海,像重物一样压着我。 可不知为什麽,我却翻开了那本书。 书页斑驳,文字古老,许多是夹杂平假名的古汉字。有些章节似乎是抄本的部分,有些像是祭文、咒语,但在我眼中,那些字就像在慢慢苏醒,从纸上浮起,进入我的意识。 其中一段内容特别引起我的注意: 「……镜庙非庙,乃镜器。镜藏於天之八咫,能照幽冥与虚实,映万象之始末。g玉为魂,剑为力,三器合,方能开界。唯其主者,方能辨光影真假……」 我屏住呼x1。镜庙并非真正的庙宇,而是一种器物——或许,是崑仑镜,不对,它是和汉文,也可能是八咫镜,它是一件能穿越的「镜器」,可能是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遗物,也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技术遗产。 g玉是魂,剑是力,三者合一,即可开启界门。剑,可能是梦里的那把天丛云剑,但是g玉呢?? 我低下头,x口的玉坠正微微发烫,光晕如月,宛如某种认同与觉醒。我不禁思考:这些器物,是传说,也是象徵,但为什麽对我如此熟悉?为什麽……它们像是在等待我? 那一夜,我梦境再现。 梦里,大雪纷飞,我站在镜庙之前,寒风凛冽,雪花落在镜面上却不融化。镜子不止一面,而是一圈又一圈,将整座空间包围。镜中映照着不同的我——孩提、少年、老者,甚至还有披甲执剑者,那人眼神如霜,脚下是断裂的结界与崩塌的山河。 「你记起来了吗?」姬巫子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我转头,她站在雪中,身上披着一袭漆黑羽衣,额前一颗g玉垂挂,与我x口那颗几乎一模一样。 「我……是谁?」我低声问。 她沉默片刻,柔声道:「你正在回来的路上,不必急着定义一切。那不是结论,而是开始。」 我还想问什麽,但梦境开始崩溃。 我从床上惊醒,汗水Sh透了背。天已亮。我颤抖着走到窗边,看见外头yAn光刺眼,却无法驱散我心中的迷雾。 这时,我妈敲门说阿尧打电话来找我,我赶紧跑去接电话。 「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驴子说有一本很旧的《国学与神道》的书里提到镜庙的事,我们去看看?」阿尧在话筒那头说。 我立刻回答:「好,等我。」 那天中午,我们三人一起前往市立图书馆。 那本书果然存在,内容b我想像中还混乱。它不仅提到镜庙源自日本神道,也提到它的原型与汉朝的「天镜」崇拜相关,而三神器实为「观心」「执念」「断业」的三个隐喻。 阿尧翻着书,忽然抬头问我:「欸,你那玉坠,是不是g玉?」 我怔住。「只是很像吧,应该不是吧??!这个不就是垦丁买的纪念品??驴子也有一个啊!!」我急忙地解释撇清。 霆哥在一旁笑:「这你现在才发现?这不是你老早就在戴的吗?我们开玩笑的啦!!我们都是要准备联考的人。你和阿尧的成绩现在还没有学校可以念喔!你再给我跑去找什麽镜庙还是g玉什麽的,别怪我没提醒你,等我考上大学了,我就找一堆妹妹来SaO扰你和阿尧的重考喔!」 「你这样子是要鼓励我们考上大学,还是要鼓励我们重考??」我轻轻捏住x前的玉坠,心头浮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不论如何,这个事情不能影响他们两个和驴子的备考进度,有什麽事情,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不只是饰品,不只是护身符。 它是钥匙。 午後,我们走出图书馆,在落地镜的旁边,我不经意回头,看见镜中多了一个人影—— 不是我,不是霆哥,也不是阿尧。 是一个身披战甲、目光如炬的男子。 我愣住,那影子却向我微微点头,随後消失。 镜中无人。 但我知道,他正在等我。 旅程已经开始,而我,没有选择。 《待续》 《十二》镜庙秘录 《镜庙秘录》究竟是什麽? 我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线装书时,心里出现的不是好奇,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既视感,像是在和多年未见的旧识重逢。 书页斑驳,字迹不一,有的像古代和汉混合的笔记,有的像梦境纪录。甚至还有一些像是对谁说的话,却又像是留给未来自己的低语。那些文字彷佛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从脑中某处被唤醒,重新浮现。 我曾经想把它藏起来,甚至丢掉。但它总是会回来,像有生命般,在我最需要它、最无法承受它的时候出现。 这几天,我一边读它,一边准备模拟考。 书桌上放着的,是《生物大满贯历届试题总览》、《化学高三总复习》、《英文JiNg读与翻译练习》──这些都是我应该专注的东西。我们高三生正进入最後的冲刺期,十二月了,距离明年的大学联考只剩半年多不到。 班导师说,现在是分水岭,是「能否翻身的重要关键」的时候。当他说到吊车尾的几个同学的时候,特意地往我和尧哥身上扫过去。当然我们的成绩不能够跟驴子和霆哥相提并论,不管怎麽努力,我们的成绩也很难冲过班上前半段。 现在的课程进度已经接近尾声,几乎每堂课後都有模拟考或小考。而补习班的进度表有对照,大家不会在不同的进度上。军训课上,教官们也没有在上课,只是一再提醒:「考上大学、翻转人生」。 可是可是我手中拿着《空中英语教室》,脑中想的却不是英文单字,而是两个字: ──JiNg魄。 那天在镜中看见的「我」,身披铠甲,眼神如霜,站在断裂的山河前,那不是幻觉。那是某种呼唤。 《镜庙秘录》里写过一句:「魂者,历记之贯也;魄者,所执之形也。魂魄既分,其人无主。」 我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心里却莫名认同。 是不是,我的「魄」被锁在了某处? 我开始怀疑,自从第一次梦见镜庙开始,我就不再是完整的「我」。那颗玉坠,总在我接近某些真相时发热;那本书,总在我快要「忘记」的时候出现。 我们白天在教室里填鸭学习,夜晚却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修行、奔逃、找寻。两者重叠的时间愈来愈多,界线愈来愈模糊。 昨天晚自习时,我无意间望向教室後方的玻璃窗。我看见窗内的自己正在专心写考卷。 可我分明正坐在位子上,拿着笔。那一瞬间,我几乎想冲出去,问那个「我」是谁。 难不成,我又「出窍」了吗?? 但霎那间,窗里那个人影消失了,什麽都没有。 我不敢说出口,怕别人说我疯了。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无看之境」的徵兆。 我在《镜庙秘录》里读到过这个词:「无看之境,乃界门未启,心眼未融之时,形神相离、魂魄未定,则多见影相倒错。」 这或许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我们每天都在看世界,但看不见真正的自己。我们都以为走在现实中,其实只是走在梦的投影里。 我不敢再翻那本书了,但它就在我书桌右上角,不动声sE地等我。 我知道,有一天我会再打开它。那时,也许就是我进入镜庙的那一天。 我也梦见自己站在镜庙的中央,四面镜子不断旋转,倒映出无数版本的我。有的满脸血W、有的老态龙锺,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则双目紧闭,像是沉睡千年的神明。姬巫子站在最中央,双手摊开,像在引导我。 「镜门尚未启,你尚无法穿行。」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但你已经开始听见祂的声音了,不是吗?」 我想开口,却说不出话。镜子开始裂开,一道细细的紫光从缝隙间泄出,直直地刺入我眼中。 我惊醒,天sE尚黑,枕边的《镜庙秘录》自动翻到某页。 「三器若合,其人须明;若神魂未定,妄启镜门,则反噬所至,形魄俱散。」 这一段我以前没读过,或者说,它从没显现过。我开始怀疑,这本书会随着我的经历而改变内容。 周末我没去补习,而是坐在书桌前一整天,把整本《镜庙秘录》逐页翻阅。某些页面会发热,有些则冷得像冰。 我试着将玉坠放在页上,文字竟微微浮现出淡紫sE的光芒。那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从x口内部映出来的。 那天下午,驴子打电话来,说阿西又在学校後门附近出现,站着不动,像是发呆。 「他是不是又被什麽附身了?」驴子压低声音问。 我不答,心中却泛起波澜。我梦见的那些镜子、身披战甲的我、姬巫子的低语,难道也正在他心中发生? 晚上,我一个人去C场慢跑,风从耳边掠过时,我彷佛听见微弱的声音,像是远古的钟声,也像是谁在低语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看见C场旁的废弃布告栏玻璃中,映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不是我。 他盯着我,双眼泛着淡紫sE的光,嘴角上扬,像在等待甚麽。 我想起书中的一句话:「镜中人非影,而是未归之身。」 也许,那才是真正的我。 也许,镜门快启了。 十二月的天气开始转冷,早自习的时候,窗户外头飘着细雨。 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望着窗外模糊的树影发呆。前排的驴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霆哥则拿着国学常识苦读,一脸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在和古文决一Si战。 阿尧转过头,压低声音问我:「你这几天……是不是怪怪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你说我以前有哪天不怪?」 「不是那种怪,是……你常常出神,好像神游一样。」他皱着眉,小声说:「你那天说梦到镜庙的事……我这几天也梦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震:「你梦到了什麽?」 「梦到……一整面都是镜子的空间,然後,有人在我背後低声念东西。」他咽了口口水,说得有些颤抖:「我想转身,却发现自己像被钉住一样动不了。」 我们沉默了几秒。 那不是普通的梦。 我从书包里拿出《镜庙秘录》,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念给他听:「心影既凝,形神不移。镜中不照形,照其思。若其念乱,镜将为牢。」 阿尧听完後脸sE更白了。 「你怎麽会……真的有这本书?」他喃喃说。 「没事,这个是我自己没事乱写的!」我没有回答,只是把书合起来,紧紧压在桌上。「你不用想太多,好好地睡觉,好好地吃饭,好好地念书,一切都会没事的!!」 这一刻我知道,不只我,其他人也开始被卷入这场看不见的洪流里。 放学後,我没有像平常一样去补习班,而是走向学校後方的小巷。 那里有一面从没引起我注意的镜子——是店家装饰用的长镜,嵌在墙上,锈蚀斑斑。 但今天,我看见镜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姬巫子。 她站在镜中,目光淡淡,像穿越了时间。 「你已经准备好了。」她说,声音不像是从镜中发出,更像直接在我脑中响起。 「准备好什麽?」我问。 「界门将启,你有剑、有玉,尚缺一物——心。」 「心?」 她点头:「镜器映形,玉坠藏魂,剑斩魄,然则何以导引其道?心为舟,无心则沉。你若无念,便可进门。」 我还想问她更多,但镜子里的雾气开始迅速扩散。 姬巫子的身影被吞没前,最後低声说了一句:「下个月圆之前,门将开。你得选择,回来,或永远离开。」 我呆站在原地,直到镜中只剩下我自己的倒影。 那晚,我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山巅。 前方是雾中的圆形石门,门内是一片扭曲的时空,有火焰、有流水、有星辰的碎片。 我抬起手,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纹路——一紫一青,交错如剑。 玉坠在x口灼热,心脏跳动得几乎让我难以承受。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门。 那是「界门」。 而我,站在它面前。 ──待入,抑或止步。 我惊醒,原来是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看看闹钟,才过十二点,我去洗了把脸,再回到书桌前,想再拿起课本复习一课再去睡,结果,恍惚之间,我又沉沉睡去。 我再度梦见镜庙。 寒风如刀,雪落无声,我站在环形镜阵的中心,四周是一面又一面高过人身的古镜,有的锈斑斑驳,有的澄澈如水,映出无数个不同的我:童年时抱着木剑奔跑的模样、被教官责骂时低头不语的神情,甚至还有一个披着漆黑羽衣、面无表情、站在镜前不动如雕像的我。 而在最中央,一道门静静矗立。 那不是一般的门,而是一面看似镜又似雾的界门,其上浮现出斑驳的文字与闪烁的纹理,彷佛天地初开时的符文。它既像是崑仑镜,也像传说中的八咫镜,却又b梦中任何场景更为真实。 我x前的玉坠再度发烫。 这不是第一次。 每当我接近「那个地方」、那个在现实与梦境之间交错的节点,它就会自发地发光发热,彷佛试图提醒我什麽。 我听见姬巫子的声音从镜阵的深处传来,依旧轻柔而空灵:「你已集齐其一。剑与魂,尚缺一心。」 「我不懂,」我喃喃说道,「什麽心?」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一指那面界门。 「你还没准备好。」 我想向前迈步,却发现双脚像是陷在雪中无法动弹。 紫雾悄然升起,蔓延至我的足下、x前、四肢,接着从我掌心里缓缓凝聚出两道淡淡的气流,一紫一青,缓缓缠绕成形。 这是…… 紫气与青气? 那一刻,我看见紫气之中闪过鼠妖的眼,青气之中闪过小青凝视我的身影。他们像是曾经与我融合过的意识碎片,在此刻,悄然回归。 我右手微微发麻,两道气流凝聚於掌心,如双龙交织,旋转、缠绕,最终化为两柄虚剑——剑身无实质重量,却如星芒闪耀。 紫青双剑,初次现形。 但我知道,这不是「出鞘」,只是「现身」。 真正的剑气,还未觉醒。 姬巫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器合,界门启。你尚缺一念。」 我正yu问话,耳边却传来现实世界里熟悉的声音。 ──「喂,起床了,要迟到了!」 我从梦中惊醒。 天光微亮,现实的冷空气与梦中的凛雪交叠,令我心跳加速。 我看向桌上的《镜庙秘录》,封面仍泛着淡淡紫光。我的玉坠安稳地躺在x口下,微温未散。 我知道,今天的我,离「界门」又近了一步。 但要进入那里之前,我还要先跨越更艰难的门槛——不只是考试,不只是未知,而是内心真正的「一念」。 《待续》 《十三》界门初启 界门,原来真的存在。 我梦见它的时候,感觉是在晚上,天空没有星星,四周寂静得像是时间停滞。脚下是积雪,四面是镜,一如以往的镜庙。但这次不同的是——中央多了一扇门。 那门不是木造,不是石雕,而是一片悬浮在空气中的圆形镜面,光滑如水,幽暗无边。镜面周围围绕着细碎的紫气,彷佛是活着的雾,缓缓蠕动。我的玉坠在x口灼热,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已经开始了。 我伸出手,碰触那片镜面——冰冷,却有微妙的弹X,如同湖面初凝的冰。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手掌更深入一点。 整个人忽然被一GU巨大的x1力拉进去。 我彷佛坠入一个无形的漩涡,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只能任由身T旋转、漂浮,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等我再次睁眼,眼前是灰蓝sE的天空与浮动的岩块,一道道镜面悬浮於空中,像是破碎时空的残片。我站在一片平台上,平台边缘没有栏杆,底下是一望无际的紫雾深渊。 这就是界。 我不是第一次梦见这样的地方,但这次,我能闻到风的气味,能感受到地面的冰凉,能听见远处传来钟声般的低鸣。 「你终於来了。」 声音从我身後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身影。那人身穿黑袍,面覆银面具,声音低沈:「来者,可持三器否?」 我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紫青双剑的气纹,x口的玉坠也微微发光。 面具人点头:「然则,试其心。」 那声音,我一听就认出来了。那是那天在车站对我说「你是个修炼材料」、「不要剪掉痣上的毛」、「我是个看门人」的那个中年人。他的声音在我脑中盘旋,连语气都没变,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四面镜子忽然剧烈震动。 第一面镜子像水一样晃动,镜中映出的是我小时候站在火场前,双眼充满恐惧。 第二面镜子里,是我高二时那次期中考倒数第三名,被导师拿着成绩单当众念出名字、全班哄堂大笑的场景。讲台上的老师语气冷淡,同学们却起哄嘲讽,有人甚至大声模仿我的名字笑说:「怎麽不乾脆直接转学算了?」我低着头,手心里全是汗,耳朵像是被灌满了水,一片轰鸣。 第三面镜子中,则是我与雅卿在《出窍》里最後一次相遇时的回忆。她站在桃园机场出境闸门前,身後是缓缓关闭的登机口,手里拿着护照和机票。她的眼神很亮,嘴角微微扬起,像是要说什麽,却终究只是轻轻一笑。她没说再见,我也没来得及问一句「什麽时候回来」。她就那麽转身,背影隐没在光影交错的人群中。 一幕幕熟悉又痛苦的过去,在我眼前闪过。这不是单纯的回忆,而是一种压迫。 我感觉自己呼x1困难,额头冒汗,身T微微颤抖。 「你若无心,便可通行。」面具人说。 我忽然明白,这是试炼。 不是对力量的试炼,而是对「放下」的试炼。 但我办不到。 那些记忆,那些执念,那些懊悔与不甘,怎麽可能说放就放? 我握紧拳头,双眼紧闭,喉头一阵苦涩。紫青双剑忽然颤动,像是在挣扎,又像在提醒我什麽。 「为什麽……我要忘记这些?这些不也是我吗?」我咬牙问。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手,身後浮现出一道镜门。那镜门正缓慢地开启,一道炫目的白光从门缝中透出。 「为什麽……我要忘记这些?」 我喉咙紧锁,声音像是从x腔深处挤出来的嘶问。 镜中的画面仍然浮动不止:雅卿的背影、高二那次被嘲笑的时刻、童年火灾的焦烟……它们并非静止的影像,而是不断重播的痛觉,每一次闪过都像是在灵魂深处剜下一刀。 「不是忘记。」面具人的声音低沉稳定,彷佛早已听过无数次这种问题。「而是承认你无法控制的过去,承担那份裂痕仍然是你的一部分。」 我摇头,心中那GU郁结堵在x口,像是碎玻璃反覆擦过肺叶。 「那我为什麽要通过这试炼?我又不是为了修道飞升,我只是……只是……」 我哑住了。 是啊,我只是什麽?只是想知道姬巫子是谁?只是想解开玉坠的秘密?还是——只是想摆脱这些让我活得不像自己的人生碎片? 面具人没有回答。他抬手指向第四面镜子。 我迟疑了一下。 镜面开始泛起波纹,浮现出的是——我自己。 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一个身着校服、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我,双眼空洞地看着课本,耳边是同学们谈论补习班、考试、志愿选填的声音。我看着那个「我」,忽然感到陌生。 那不是我,那是被压平、削尖、填塞到模具里的一张脸。连呼x1都要小心翼翼,不敢出错、不敢多问。 「你不是走进镜门,而是正在走出那面你从未敢直视的镜子。」面具人说。 我怔住了。 「每一个来到界门的人,都带着裂痕。」他继续说道,「你执着於过去,不是因为无法改变它,而是你仍想从中找到理由。可这些理由,并不能为你选择未来。」 镜子忽然破裂。 从碎片中飘出细细的紫光与青光,在空中交织缠绕,缓缓落入我掌心。那不是剑气,而是纯粹的记忆气息。 童年的恐惧、失败的羞辱、失去的Ai——都不再只是惩罚,而是剑锋上的纹路。 我跪坐在地上,双手握拳抵住额头,心中像被什麽巨大的东西一把压住,然後又瞬间释放。 玉坠在x口闪烁。 双剑微微震颤。 「若无心,可通行。若以心为器,则剑成。」面具人缓缓走来,语气平静如风:「你已知镜门可启,下一道试炼,不在这里。」 我缓缓抬起头:「那在哪?」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背後像藏着百年谜语:「在你未曾接受的未来。」 界门缓缓开启。 镜面分裂为一道旋转的门扉,内里却不是虚空,而是一个看似熟悉的地方——在一个白sE的高台上,一面很大很高的镜子,古朴而有气势,浓雾弥漫,光影浮动。 「去吧。」面具人说,「你要的,不只是真相,而是能够面对真相的自己。」 我深x1一口气,走进那片镜光。 踏出之时,我已不再只是那个被梦追赶的少年。 我正在寻找的,不是遗失的记忆,而是如何与它们共处的心。 「心既执,门不启;心若空,则界可行。」他低声说完,转身走入白光之中。 我望着那道门,双脚像是钉在地上。 就在那一刻,我听见远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阿尧的声音,在呼唤我:「喂!醒醒!你又梦游啦!」 我惊醒。 教室里灯火通明,原来我竟是在模拟考中睡着了。 桌上的考卷上,全是空白。 但我的右手,仍残留着剑纹的灼热感。 我低头,x口的玉坠微微闪烁。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 界门……已经开了。 模拟考後,回家的路变得格外长。 我慢慢地骑脚踏车,在这个城市的夜里,路灯照不透的Y影总让人想起梦里那道门。 教室里的钟声还在脑中回荡。我记得我醒来的那瞬间,右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那GU剑气的余温。 「你怎麽又发呆了啦?」 回过神,是驴子的声音。他不知何时追上来,骑着脚踏车,车铃轻轻一响,像是敲醒我。 「啊……没事。」我牵强一笑。 「阿尧说你这阵子怪怪的,成绩又掉了。他妈妈打电话来骂他,说你们这群人一起堕落。」驴子像平常一样叨叨的念着。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我的心早已不在这座城市,也不在这条考大学的直线跑道上,而在……那片梦里漂浮着镜子的空间里。 回到家,我没打开书桌灯。 客厅里爸妈的电视声还在播着GU市新闻,谁赚了几百万,谁又因炒GU破产,我都听不清楚。 我只是静静地躺下,望着天花板。 今天的梦……还没完。 我合上眼,很快又被拉了回去。 这次,镜门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镜庙的深层空间。 我站在那片白雾缭绕的台阶上,头顶星辰缓缓旋转,脚边石板上刻着一连串我看不懂的符文与古汉字。有些地方,似乎是我在《镜庙秘录》看过的片段,但此刻以立T的形状浮现。 「魂可转,魄可散,心不可失。」 姬巫子的声音响起。 她从雾中缓缓走出,身着一件带有青纹的灰袍,脚步轻盈,像是根本不沾地面。 我看着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问题:「你为什麽总是出现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 她抬眼看我,那眼神既像关心,也像审视。 「因为你的心尚未稳固。你若不自觉将碎,便会被界抛出。你知道那代表什麽吗?」 我摇头。 她指向我x口的玉坠:「玉藏魂,乃你前世留存的一线。若毁,此世不存。」 我低下头,看着那团淡紫光隐隐浮动的坠子。忽然,那光像是与某种能量共鸣起来,自我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道波纹。 远处的石门缓缓开启,镜阵深处,有个人影从门後走出。 那人背对我,披着与我一模一样的校服,肩上背着书包。 他转过头。 是阿西!!! 我惊醒时,汗Sh了整个枕头。 窗外天sE还未亮,城市的喧嚣尚未开始。我的心却像还没回来似的,怔怔跳着,浮着,不稳。 我坐起身,看着书桌上那本《镜庙秘录》,它已自动翻开到一页: 「若心未定,界不迎人。若心有影,镜则照魔。」 我深x1一口气,默念着,把这句话一直反覆像念经一样,藏到心底,背起来。 我知道,我还没准备好。 但门,已开了,我y着头皮,再度调息,一下子,就又沉沉的睡去。 一进入我眼里的画面,就是那名中年人和上次的那三面镜子。 我喘着气,跪坐在地上,双手握拳抵住额头,抬眼盯着那三面镜子,汗水顺着背脊流下,心跳仿佛在耳膜里敲鼓。 「为什麽……我要忘记这些?」 我喃喃问出声,那语气里混着不甘与困惑,更多的是一种近似自我辩驳的倔强。 面具人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站在那道镜门前,银面反S着我扭曲的倒影。他像是在等待我自己找到答案,又像根本不需要答案。 「你以为,放下就是忘记?」他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涌出。 我没有回话。 「那不是让你抛弃,而是让你认清。」他继续说,「那三面镜,所映者非你过往的错,而是你执念的根。」 第一面火场里的我,那种无力与恐惧; 第二面被耻笑的我,那种羞辱与不甘; 第三面—— 雅卿。 我张了张口,却发现连她的名字此刻都难以启齿。 「你心中若存念,就不能通过此门。你可以恨,可以记得,但你不能被这些记忆捆住。」面具人的语气不疾不徐,像一场持续千年的审判。 「可是……」我艰难地开口,「如果没有这些记忆,我还是我吗?」 「问得好。」他似乎笑了,虽然那张面具没有嘴,但声音里明确带着一丝赞许。 「你确实已经开始觉醒。你不只是现世的你,还是千百记忆碎片的你。PATCH,只是载T,真正的你,在选择之间显现。」 那一刻,我感到一GU难以言喻的沈重落在心头。 我望向那三面镜,它们依旧静静地立着,反S着我最不愿面对的模样。 我深x1一口气,伸手碰向第一面镜子。 镜面冰冷,瞬间如水波DaNYAn,我看到儿时火场里的我转过头来,眼里竟不是惊恐,而是一种像在等待我伸手的渴望。 我张开手,彷佛拥抱住那份惧怕,也拥抱住那个曾经软弱的自己。 接着,我面向第二面镜,望着那个在全班笑声中低头无语的我。 我对他点了点头。 「你撑过来了。」我轻声说。 他没有回应,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第三面镜里,雅卿依旧微笑,那笑容永远停在她转身之前。 我眼角一热,终於轻轻开口:「谢谢你来过。」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然後整面镜子像风吹过湖面一样,轻轻碎裂成光点。 三面镜子,依序碎裂,光芒如星雨洒落。 那道圆形的界门微微发出嗡鸣,镜面泛起一圈圈水纹般的光晕。 面具人不再说话,他只是後退一步,像是将某种主导权交还给我。 我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只是,我已跨过一道最难的门——自己。 我向前踏出一步,脚尖触碰到界门的边缘。 镜面不再冰冷,像是某种活着的意识,向我敞开。 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玉坠与紫青双剑的气息同时震荡,而我心中那份混沌,像是终於被抚平。 但下一刻,一道陌生而低沉的声音,从镜门深处传来。 不是面具人。 也不是姬巫子。 「你以为,这样就能走进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愤怒与恨意,像是被封印在某处多年的魔神正在苏醒。 我心中蓦地一惊,抬头望去—— 界门之中,有什麽东西,在张开牠的眼睛。 《待续》 《十四》紫青双剑 那眼睛,是活的。 一睁开,整个界门深处都像被牠的注视点燃了。那不是人类的视线,而是一种能刺穿记忆与未来的视觉,一道存在於万象之先的凝视。 我定住了脚步,雾气开始倒退,空间产生了扭曲感,像是某种强大的念力场正b迫我跪下。 「你是谁?」我张口问,声音却在喉咙里碎成一片雾。那GU压力不只是来自身T,而是来自心魂。 界门之中,那团凝视着我的存在没有回应,只是再一次让那眼睛缓缓睁大。漩涡开始扩散,整片镜面都在颤动,光影如cHa0水般奔涌而出,带着尖锐的低鸣。 忽然,那银面具的男子走上前来。他依旧穿着黑袍,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影在光中显得更加模糊而沉重。 「观者已醒。」他开口,语气异常平静,「祂的目光能照出你的真形,若你心中尚存虚妄,便会在祂的注视下溃败。」 我转头看他:「那我该怎麽办?」 「你要选择,是对抗祂,还是坦承自我。」 「祂是谁?」 「你内心最初的惧怕。」面具人望向那扇镜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亦是你尚未接受的未来形貌。」 我不明白。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 那眼睛再次颤动,四周的空气像是被x1入另一个次元,一个由记忆与幻觉交织成的试炼空间慢慢浮现出来。 地面变了,变成我熟悉的校园C场。yAn光正烈,四周是欢笑奔跑的同学,阿尧、霆哥、驴子都在一旁打球,气氛热闹得不可思议——但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转过头,看见自己站在场边,神情空洞。 「这是什麽?」我问。 「这是你曾经想要的世界。」面具人从我身後传来声音,「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世界。没有姬巫子,没有阿西的异变,没有镜庙,没有玉坠,没有梦里的剑。」 「如果你选择留下,将不再记得过去,也不会再被命运拖着走。」 我心中一震。 那是试炼的最後一道门。 面具人缓缓抬手,一道新的光门在校园角落出现,闪烁着温暖的光。 「如果你要继续,就走过那道光。你将进入真正的界——那里的风,会让你再也回不了头。」 我望着眼前的C场,那笑声真实得几乎令人落泪。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选择,我会选择平凡吗? 我闭上眼,再睁开。 「不。」我低声说。 我转过身,踏入那道发着幽光的门。 雾气再一次涌来,四周暗下,空气变得浓稠。 而那眼睛,似乎微微合上,像是对我的选择,做出了一次短暂的让步。 我踏出那道光门的瞬间,重力像是忽然重新恢复。整个身T一沉,脚底踏实地踩在某种冰冷Sh润的地面。 我四周一片黑暗,仅有远方悬浮着几点紫光,像萤火虫,又像某种潜藏的气息,静静观察着入侵者。 界。 这次,我真正走进来了。 不再是梦境中的模糊,也不再是试炼的前厅,而是那座存在於「心与界之交」的内层结构。 「这是……镜庙的背後?」 我低声自语。 这里不像庙,更像是某种倒转的空间构造。脚下的石板如同水面般柔韧,天空则是一面广袤无边的镜,映照着不知从哪里来的雾与火。 我缓缓往前走,玉坠与双剑的气息同时升起,一左一右在我身T周围游动,像是某种护法。紫青交织的剑气不再如之前那样无形,而是隐约在手掌间凝聚成脉络,像脉搏般与我同步跳动。 界的深处,空气变得稠重得像YeT。 我刚踏出那道幽光之门,整个人仿佛沉入另一层次的空间。四周灰白交错,像是废墟,又像是未成形的世界。没有天空,也没有地面,只有一层漂浮着紫气的虚空。空气中隐约传来低低的嗡鸣,像某种古老存在的呼x1。 就在这沉默里,我听见一声笑声。 阿西站在前方不远处,背对我。 他穿着的不是校服,而是一套泛着灰银光泽的短袍,那质地像某种异界金属织成。他的气息不同了,不再是那种少年特有的躁动,而是一种静得可怕的深层压迫。 他缓缓回头,双眼之中闪过熟悉却陌生的光。 「你终於来了。」 我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却又多了什麽。 「这不是梦吧?」我低声问。 阿西点头:「不是,不是梦,是恶梦!!。」 他伸出右手,那手心里,有一道紫光如火纹般游动,那不是火,也不是电,而是某种活着的气T。紫气如蛇蜿蜒,盘旋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光剑的形态。 「你……也是被牠选中的人?」我问。 阿西摇头:「不。我是牠的门徒,也是牠的囚徒。」 他举起那把紫气凝成的剑:「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人留下,才能让门继续打开。」 我感到x口一紧。 「你想要打?」我低声说。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规则。」他语气平静得异常,「你T内的那团青气,是牠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 我也举起右手,紫与青两道气纹在掌心交缠,像是从玉坠中生出来的呼应。 「你知道吗?」阿西忽然说,「这场战斗,不是我们第一次打了。」 我怔住:「你说什麽?」 「前世,我们在另一个地方,也曾这样交手。」他轻声说,「只是那一次,是我输了。这一次,我不能再让你通过。」 那一刻,两道剑气同时轰然爆出,紫如夜雷,青如晨雾,空间被划出两条裂痕。 我们冲向彼此。 剑气交错的瞬间,我彷佛看见无数重影从阿西身上浮现出来:战士、僧侣、乞丐、学者,每一个都像是他的前世。 而我自己,也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空中闪烁:孩童时的惊惶、高中时的迷惘、出窍时那失控的瞬间,还有刚刚在镜前道别的自己。 我们的剑,不只是剑,是记忆所锻。 我右掌中的紫青双气,此刻开始分裂。 紫气像是从我手心cH0U离,被那GU强大的对立意念牵引而去。 而青气,则在我手中愈发凝实。 「你……要走哪一条路?」阿西低吼。 我没有回答,只是让剑气化作一道扇形光弧,迎向他那道撕裂空间的紫气巨刃。 轰——! 一瞬之间,整个界的地面崩塌。 我们同时被震飞。 我跌坐在碎裂的平台边缘,双手因气流逆震而颤抖不止。 阿西半跪在远处,嘴角渗出一丝血,但他仍然笑了。 「你还是没变。」 「你也是。」我喘着气回答。 就在这时,平台下方的虚空中,一道金红交织的缝隙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门,而像是更深层的界内之界,里头传来若有似无的铃声与……某种低沉、沉睡中的呼x1声。 忽然,我听见了呼x1声,不,是喘息声。 我停下脚步,前方的雾中浮现出一道人影。 竟然是阿西。但是我回头望去,刚刚跟我打斗的阿西已经不见了。 他跪在一块石台上,背对着我,身形微微颤抖。紫气如蛇般缠绕在他四肢周围,像是某种封印,也像是某种侵蚀。 「阿西——!」 他缓缓转头,眼神里混杂着痛苦与清明。 「你来得太晚了。」他低声吼着说。 我快步走近,但那道紫气忽然炸开一道界限,将我隔绝在外。 阿西艰难地一笑,声音断续:「这里……是牠的地盘……鼠妖的意志还没Si透……祂……要夺我的剑……」 「什麽?」 「天丛云——紫气的一半在我身上……你那半……是青气……我们……本就是一T……」 我心中一震。 双剑之谜,竟然早就植入在我们T内?!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懂……但你必须……阻止我。」 他抬起头,双眼燃起异样的紫光,语气变得断裂:「不然……牠会……用我……打开崑仑镜……」 一瞬间,那GU紫气猛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由气构成的鼠型身影从阿西背後暴起,眼眶空洞,气息邪异。 我本能地拔剑——不是物理的剑,而是右手自掌心凝出的气刃。 紫青双剑,第一次完全现形。 它们不对称,一长一短,一虚一实,像是两段记忆的投影,一边温柔如水,一边尖锐如雷。 「原来……这就是——」 还没来得及思索,那鼠影已向我扑来。 我翻身跃起,气刃交错,双剑如同意志的化身,自我心口爆发。第一次,我不再被剑引导,而是引导它们。 剑气出手之瞬,我脑中浮现的,不是杀意,而是刚才那三面镜子的记忆——过去的自己,那些软弱与痛楚,竟在此刻化为某种内力的脉流。 我右手中的青气缓缓转动,圆融无隙;左手的紫气则如电闪,锋锐如针。两者交错之间,一Y一yAn,如太极之鱼,生生不息。 鼠妖的利爪带起如山的气浪拍来,我侧身避开,右掌青气如水蛇般缠绕牠腕,稍一带引,牠整条手臂重重撞向自己x口。 这是太极中的「沾黏连随,不丢不顶」。 牠怒吼,身形翻滚,第二爪如钩镰般扫来。我双足踩出太极的「抱虎归山」,气沉丹田,身躯不y抗、不後退,反而微微下沉,以青气顺势化去其力,左掌紫气疾S而出,点向牠腰间。 「引进落空合即出」,其实说穿了,就是现代拳击理论里面的「反击拳」,我居然在这边领悟了!! 那紫气竟在碰触之际爆出一圈震荡波,将鼠妖整个身躯b退数步,虚空为之一颤。 鼠妖暴怒,紫气在牠T内激荡,如烟如火,猛地向天一吼,裂空之声直震我耳膜。 我忽然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妖气,而是阿西被吞噬的记忆、意志与过去的所有痛苦与渴望——那不是牠的气,是我们的残影。 「原来……你也在挣扎。」我低声说。 鼠妖猛扑,我不再闪避,反而迎面踏出一步,整个人如箭矢刺入风口。 双手剑气交错,青为弧、紫为直,正是太极图中的动静交错。我运起「掤、捋、挤、按」四势,化气为形,以「劲」引导。 每一步,每一剑,不再是对抗,而是调和。 「你不是我最大的敌人,你只是那未被理解的部分。」 我将气沉入掌心,一剑点向鼠妖眉心。 那一剑,并未带着杀气,而是宛如师徒过招,点x醒神。 剑尖触及瞬间,鼠妖整个身躯震颤,其眼中紫光乱闪,似有千百记忆在其眸中闪现——有学校的C场、有出窍的课堂、有阿西喂食他的老鼠小兵的快乐时光、有考试作弊被抓的心情。 它痛吼,像是无法承受这些记忆的回返。 我顺势翻腕,青气如水,沿剑身逆流而上,没入鼠妖眉心。 那是一剑导引,也是一次送别。 「去吧,把这些还给他。」 鼠妖身形开始崩散,气化作无数微光,如尘如雾,飘回那仍跪在石台上的阿西身边。 他颤抖着,气息虚弱,却缓缓睁眼。 「你……做到了。」他喃喃。 我点头:「不。我们一起做的。」 雾气再度涌起,而那裂缝中,原本潜藏的金红光芒,微微一震,竟开始闭合。 远处,那只古老的眼睛,再度睁开。 但这次,祂不再充满压迫,而是一种默许。 我深x1一口气,踏前一步。 界之门,已准备好接受下一位行者。 《十五》万物皆空 光芒闪烁之际,我与阿西一同跪倒在碎石与浓雾交织的界之深处。 紫气已散,阿西的气息尚存,却微弱如风中残烛。他看着我,目光沉静,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里,如今多了一份释然与感激。 「你要继续走下去,」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回头。」 我点了点头。 一道金红之光,自崩解缝隙中温然泄出,带有呼唤的感觉。那不是灾变的余烬,而像是心念深处的应声召唤。 我转身,踏入那道裂缝。 四周忽然一黑。 等我睁开眼时,世界已悄然转换。 没有雾,没有风,没有剑气的震荡,也没有身T的重量。 我站在一面空白的空间中,无上下、无左右、无sE彩,无声。 但我知道,这并不是虚无。 我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是我自己。 只是那个「我」,b我更高些、更清瘦,神情也更平静。 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却让我无法移开视线。 「这里是你的空相,」他说,语气中没有情绪,像是古经中自然流出的话语。「是你心里尚未完成的那部分。」 我眉头微皱:「你是谁?」 「我是你还没走完的未来,」他说。「也是你从未面对的自己。」 他迈步向前,空间未起丝毫波动,彷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延伸。 「你以为自己战胜了恐惧、战胜了记忆。但这里,不会让你用战胜的方式通过。」 我紧握双掌,紫青双气微微鼓动。 「这不是战斗,」他忽然低语,「你动一念,我便消失。」 我一怔。 「你不是敌人?」 「我是你。你否定我,就永远无法完成你自身。」 他伸手指向我心口,「你学会了太极,学会了剑,但你还没学会放下。」 语毕,他身形淡去,一圈圈青紫交织的涟漪,从我心口缓缓浮出,在空间中扩散成一面镜。 那镜中,浮现一座古庙。 铜铃微响,风中飘起灰白的旗幡,一道淡影於庙前静立,长发随风如水流, 是姬巫子。 她眼神如水,凝望着镜外的我。不是审视,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被命运刻印过的熟悉。 「走下去,会改变一切,」她轻声说,声音似乎穿越千山万水,落进我心底。 我的喉咙微微紧缩,低声回答:「我已无回头之理。」 她颔首,动作轻得像是一场梦结束前的最後回望,彷佛对某种无声誓约完成了确认。 下一刻,铜铃震响,镜面风动,界门随之开启。 我踏前一步。 而这一次,无需任何剑气相随——因为它们已不再只是力量,而是我心的一部分。 踏过那道浮现於镜中的门,我的脚步落在实地上,感受到土地传来的回响。 这里,不再是虚无的空间,也非现实的延续。 我来到一处混杂着山与海的幻境。群山耸立如笔,波涛翻涌如墨,彼此交错,在天与地的夹缝中构筑成一座巨大的环形界域。空中浮动着残碎的碑文与器物,像是历代沉没的记忆碎片。 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古道上,道旁石灯笼斑驳苔痕,灯火未灭。 「这里是……山海之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却不是我说的。那声音与我相似,却更深沉。 回头,一个身影正站在山道尽头。 是面具人。 但这一次,他不再戴着银面具。 他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你来晚了。」他说。 「你是我?」 「我是那一部分你不愿认的自己。」他平静地说,「你带着剑走进来,但你还没有问,你的剑,要斩什麽。」 我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双气之剑。 「紫斩妄念,青化执着。」他语气无悲无喜,「但若你心未明,双剑终将反噬於身。」 我眉头紧锁。 「你要我怎麽办?」 他伸出手,指向远方山巅。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三字:崑仑镜。 「你必须越过那座门,才能真正离开界,也才能踏入你命运的本源。」 「可那不是封印之地吗?」 「是。」他颔首,「也是你最初被封印记忆之所。」 风起。 整座山海之域忽然震动。 从海中浮现出一道黑影,那是巨兽的脊背,长满了树、石与塔,像是沉没的神只苏醒。 他对我说:「这一次,不是对抗,而是接纳。走进崑仑镜,你会看见一切。」 我望着远方石门,感觉手中的剑气与我心意渐渐合一。 「那你呢?」我问他。 他笑了笑:「我只是你遗忘的部分,不需要跟你走下去。真正的我,早该由你自己来定义。」 他转身,消散於风中。 我独自站在山道上,远处崑仑镜的光芒如晨曦破晓,指引着我踏出下一步。 紫青双气在我身边盘旋,如鲤鱼yu跃龙门。 我踏出一步,天地随之改易。 踏出空相之境的那一刻,我彷佛穿越了一层用雾织成的薄膜,落足处无声无影,彷佛世间万象皆被cH0U离,只剩下「我」的存有。 四周无风、无光,亦无声,却又无处不在地流动着一GU说不出的牵引感。 那是「界」深层的静域——一处未被命名、未被命运书写的空间。这里没有时间的推移,只有意识与记忆交叠成的残响。 前方,立着一面镜。 镜无边框,悬於虚空,其面并不反映此时的我,而是无数个「我」。 那一年冬天,为了救一只脏兮兮流浪狗,而跌到大水G0u里的我;高一午後,在国文课本上画着漂亮nV生发呆的我;还有,在东势山林间,初次感受到灵气共鸣、整个x腔被某种古老悸动灌满的我。 这些影像不只是回忆,更像是某种「被提取」的存在痕迹。 「这就是镜印。」雾中响起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我转头,那银面具的男子再度现身,站於不远的静雾之中,袍角无风自扬。 「你还在?」 「我从未离开。」他平静地说。 我回望那镜:「它显现的是……?」 「你灵魂的纹理。界不测你现在的强弱,也不预言未来的成败——它只问一件事:你是否认得自己。」 话音一落,镜面震荡,如湖水拍岸,一道模糊的影子渐渐成形。 是姬巫子。 她独自站在一座古阶前,灰袍静垂,青纹流动如静水潜波。她没有开口,却仿佛从心里轻声唤我。 「那是哪里?」我问。 「是你最终的起点。」面具人回道。 「为什麽是她?」 「因为你曾从她身上,认出过自己。」 那镜中之我,正一个个破碎、剥落,像冬末的冰层,崩解成光与尘。最後,整面镜只剩此刻的我一人静立雾中。 我心中泛起一圈圆润的气息——那是太极的起落、双剑的交融、梦中诸像的重叠……以及,那句话: 「你动一念,我便消失。」 我这才明白,这不是考验,不是修行的关卡,也不是神灵的赏识或试炼—— 这是一道对自己发出的问题。 我愿不愿承认,我走到此地,所依靠的,并非玉坠、双剑、姬巫子、阿西,甚至不是面具人,而是自己? 我抬起头,眼中不再疑惑。 「我准备好了。」 姬巫子伸出手,镜如水波溃散,一道门缓缓开启,从中透出清光,不似烈日,也非星辉,却像黎明破晓前最後一缕深静。 我踏入其中。 瞬间,脚下的空间像墨被滴入清水,四散成笔直的石阶,自雾底向上延伸。 我拾级而上,每一步,心跳渐沉,气息愈稳。 雾淡如纱,一座古庙浮现天际,铜铃微响,声如晨风拂面。 我终於明白:这一阶,不是向外的探寻,而是向内的——回应。 石阶无声,我的脚步却像在心底激起涟漪。 每踏出一步,雾气便退去一分,直到视线前方,一道无门之门悬於天际,彷佛万象归一的尽头。 风起了。不是现实中的风,而是一种存在於记忆与本源之间的气流,带着某种召唤与试炼的意味,抚过肌肤,亦拂过心弦。 我握紧拳,能感觉到青与紫两道气息仍在T内旋绕。它们不再如过去那般躁动,而是依着某种节律静静流转,彷佛天地脉动的一部分。 石阶尽头,一方圆台缓缓升起,圆台之中,浮现出一道镜影。与先前那面「镜印」不同,这面镜无形无相,光线在其边缘折S出淡淡虹纹,中心却空无一物。 「此镜名为空境。」熟悉的声音再度出现。 面具人从雾中走来,这一次,他不再戴面具,五官模糊,却无b平和。他的声音b以往更柔和,彷佛是我内心另一个声带。 「空境,是界之最深处,也是你心之最净处。」 「我该看见什麽?」我问。 「什麽都看不见。因为这里映照的不是你过去的自己,也不是未来的可能,而是你不再需要外象的那一刻。」 我静静站在镜前,果然,什麽也没有。 但下一瞬,一道极微的声音从T内传出,不属於任何语言,而像是一道初生的意念,在深处轻喃—— 「你还在找什麽?」 我愣住了。那不是旁人的声音,是我自己。 是那个在年少时总想逃避的自己、在出窍时迷惘旁徨的自己、在梦里不断询问「我为什麽存在」的自己。 「我……不知道。」我轻声回答。 「你已经找到了。」那声音不再说,而是直接在心底化为一片清明。 我伸出手,青紫双气在指尖汇聚,并未形成剑,也未形成任何具象。 它们像两道思念,最终合於掌心,然後静静散开。 镜面终於泛起光波——那一刻,我看见的,不是某段回忆,也不是某个未来的结果,而是一个简单的画面: 我自己,赤脚坐在Sh润的田埂旁,看着远处夕yAn,一脸安静。 什麽也没想。 我笑了。 「原来这就是我该走的路。」 面具人微笑,身影渐淡。 「愿你记得这片空境,不为对抗谁,不为证明什麽,只为与自己同在。」 镜光骤合,化为一枚镜纹印记,嵌入我眉心。 我睁眼,踏出一步,紫青双气化成双鱼盘旋,界之天幕翻涌,像是命运本身,正为我让开一条路。 整个界——忽然震动。 《待续》 《十六》崑仑镜中 崑仑镜中,光自镜纹印记缓缓流入我的眉心,像一道温暖的风,穿透意识,将我从空境带向更深的所在。 我睁开眼,面前已不是方才的圆台与雾气,而是一片高耸无顶、无边无际的山脉——崑仑。不是我认识的那座存在於人间地图上的崑仑,而是一座「原初的山」。山势如脉,山形如印,天地间所有气息彷佛都自这里流出。我的双脚踏在山腰石径之上,石纹交错如经文,静静伏於云海之中。 而山巅之处,悬立着一道巨大的镜门。「崑仑镜……八咫镜的原初之相。」这句话我似乎在「镜庙秘录」里看过。我脱口而出地说出「崑仑镜」,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似乎被认了出来,整座山脉忽地传来一声低鸣。我隐约察觉,这面镜子,远b我知道的更为复杂。 我拾步而上,每一步都如踏在自己的记忆与命运之上。山风起,衣袍翻动,心中那GU太极之气与双剑之意随之而动,未曾消散。青气与紫气此刻已完全融入T内,不再以外象示人,而成为脉动与呼x1的一部分。 「这里,是你的终点吗?」耳边传来一道细微声音。不是面具人,也不是姬巫子。是小青的声音。那声音一响起,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暖意。明明她只是个无形的存在,却在这漫长孤独的旅程中,如同我唯一的同伴。我忽然意识到,从初遇那团雾气开始,她始终陪伴在我身边——无声地守望,静静地注视。一种近乎依赖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让我脚步微顿。「这面镜…其实我曾来过,只是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你还在?」我低声问。「我一直都在啊,只是你刚才太专注了,没发现我在看。」她的声音轻盈,像雾里的风,又像夜里的铃声。她略带玩笑地补上一句:「你踏进镜境那一刻,连呼x1都小心翼翼,像怕吵醒什麽一样。」 我没有再回话,只是继续向前走。这条路,无人可替我走。 崑仑镜近了。那是一道高逾十丈的铜sE镜门,其上无铭文,无符咒,只有岁月刻出的锈痕与风沙中磨出的斑斓纹理。镜面未曾完全显现,只有一层薄雾在门心中流转,像是界与界之间尚未融合的气息。这不是一扇寻常的门,而是一道内外皆界的象徵——向内照见自身本源,向外分隔混沌与秩序的界限。它既是通道,也是试炼,是天地万象在心中显现的投影。 我站在镜前,静静地,将右手放在门上。一阵细微的震动从掌心传来,接着,镜面开始发光——不是青,也不是紫,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sE,如黎明将白未白之际的曙光,又像天雷乍响前的电弧。 然後,一道声音自镜中传来。「你准备好了吗?」这声音既非我所认识之人,也不像过往任何试炼中的存在,却又熟悉得像心跳。 我闭上眼,深x1一口气,然後说:「准备好了。」 镜门,打开了。一道金光从中爆出,将我整个人吞没。 四周失重、失声、失sE,我仿佛被送入另一层更深的时空。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只有无数记忆的碎片在光中浮沉—— 儿时的哭喊、出窍的瞬间、第一次见到姬巫子、阿西倒在鼠雾之下的眼神、以及梦中那永远无法说出口的问题: 「我是谁?」 记忆如cHa0水将我包裹,一层层剥落我过往的身份与想法,直到最後,意识中只剩一点微光,仍然坚定。 那一点,是「我」。 不是谁给我的定义,不是修行与战斗塑造的结果,而是我愿意继续走下去的「愿」。 而那一刻,崑仑镜之光再度改变。 它不再照出过去,不再抛来选择,而是化为一面纯净的水镜——其上,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古文: 「心既无碍,界亦无疆。」 我睁开眼,四周是一片雾sE。 那座山依然矗立在眼前,像是亘古以来就在那里。 这次,我离得更近。可以看见山腰的长阶、石碑与奇异的藤木。而在山脚,有一道溪水绕着边界流动,水面清澈得不真实。 我走近石阶。每走一步,那玉坠便隐隐震动一下,彷佛牵引我向某个方向。 阶梯尽头,是一座拱门,门楣上刻着难以辨识的古字。两旁的石灯台燃着无火之焰,泛着淡青的光。 我抬脚踏入,却在门槛边停住。 里面,有人。 不,是很多人。 一群身影盘坐於地,彼此之间隔着一定距离,身上披着像是兽皮的斗篷,面孔模糊,却彷佛都在等待。 忽然,其中一人开口,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但那语气、那音韵,却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我。 我浑身一震,像是被什麽力量定住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那目光不带敌意,却让我心中涌起一GU难以言喻的压力,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迟来的欢迎。 那站在最前方的人——我突然认出他。 不是他的样子,而是那种姿态。 那是一种我曾经在梦中模仿过的姿势,双手结印,掌心向内,像是在守着什麽不该被惊动的东西。 他对我点头。 那一刻,整座山忽然震了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道细小的裂缝,从我的脚边裂开来,通往看不见的深处。 我低头望去,里面不是黑,而是一片闪烁的星光。 星光深处,有人影正缓缓地往上升。 ——是她。 巫子。 不,是另一个「她」,有着巫子的眼神,却b她更古老、更沉静。 她看着我,不说话,却似乎将千言万语压在那一眼里。 我出声喊她,却眼前一黑,然後又再一次出现,彷佛换了一个场景。 有时我什麽也见不到,只听见水流与咒语声;有时却又能清晰地见到那山上的人们,甚至看见其中几人开始站起,往山顶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每走一阶,便洒下一撮白sE的粉末,落在雾气中不见了。 我不敢问,不敢叫,只能看。 而他们也从不理我,彷佛我只是个旁观者。 唯一一次不同,是有一晚,那位「她」——巫子或非巫子——终於开口。 「你会来的。」她说。 我问:「去哪里?」 她说:「崑仑镜,就是八咫镜,它是连通不同世界的通道,不是属於这个世界的神器。」 「你会回来的!」 当我再次睁眼,我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光如银,山川倒悬,远方有一尊巨大的神像静立天地之间。镜已不见,但镜所带来的指引,仍在x中。 我知道,我已通过崑仑镜的最後一道门。 界,真正开始了。 我从镜中踏出,眼前并非天光普照的山巅,而是一片混沌。 四方皆雾,天地无界,像是尚未完成的画布。我彷佛行走在一幅未乾的水墨中,步履间,地面才浮现,身影才得映照。 这里,是崑仑镜之後的「无名之界」。 不知走了多久,雾中忽然浮现一道人影——那是我自己。 不是镜中的倒影,不是虚构的化身,而是另一个穿着黑衣、剑气沉敛的「我」。他站在雾中静默,眼神无悲无喜,手中亦握着一柄气剑。 我们无言对视,然後同时举剑。 气劲未发,心意已交。 我心念一动,太极之气自丹田浮起,紫青二气随掌化形。对方亦不遑多让,一式「如封似闭」,将我斩出的青气y生挡下。 剑光激荡,雾气为之散裂。一招交手,我便知这不是试炼,而是道心的投影。 我与自己,无法避让。 我们在雾中连交数十招,剑气纵横,劈、刺、撩、扫、截、挑、拨、挂、崩、点、划、拉、抹—这些基本动作只是我在敦煌书局里面翻过的书本看到的,每一式都像是从梦中习得,却又如刻入骨髓。 直到一式「顺水推舟」,我以虚引实、以退为进,将对方剑势引偏,青气绕腕化形,反扣其背。 那人停下。 他缓缓将剑归鞘,然後淡声说道:「你已明白,剑不是用来胜人。」 我心中一震。「是用来胜己。」我接道。 他点头:「你已可进下一界。」 说罢,他的身影在雾中化开,凝成一面水镜。水镜无波,却隐隐映出一座庙宇的剪影——那座熟悉的庙,门上挂着铜铃。 我深x1一口气,踏入镜中。 雾气如cHa0水般退开,我眼前出现一条石阶古道。道旁灯火摇曳,幽光如豆。青藤攀墙,阶石Sh滑,彷佛久未有人行走。 这里,是「归原之路」。 我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像踏在记忆的背面。 忽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上方传来。姬巫子。 她身影模糊,立於高处石台,灰袍随风轻摆。 「你来了。」她的声音如钟磬,穿透我心底那层最深的迷雾。 「这条路,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我说。 她点头:「你已知前路难返,却仍选择前行——这便是修行者之心。」 她缓缓抬起手,一枚青紫交融的玉坠浮现在空中,跟我身上的那一颗一模一样。她手没看到有什麽特别动作,她手上的玉坠转瞬间幻化成我身上的玉坠。 「你的双剑之力,已化作气纹,铭於心脉。但你T内那道封印,尚未解开。」 「你是说那个PATCH?」我问。 她点头:「它来自你最早的一次出窍。那次你失败了,被迫封印自我灵魂。那残存的意识,如今即将苏醒。」 我沉默良久,终於抬眼。「在哪里?」 姬巫子转身,指向石台之後。 一道巨门矗立天际,门上写着三字—— 「界之心」。 门缓缓开启,一道极深的黑暗涌出,不带恶意,却也无任何温度。 那是我遗忘的部分,是我未曾完成的自己。 雾未散尽,铜铃微响之处,姬巫子的身影未曾远去。 我回头,她依旧立於石台上,灰袍无风自展,青纹在衣角缓缓流动,如水纹潜动於静湖之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我,目光里并非关切,也非警示,而是一种超越时间的凝视——像在目送某段因果重演。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开口,声音在石阶间荡出一丝颤意。 她未回答,只轻轻点头。 「你……为什麽一直在我梦里出现?又为什麽,总在我快崩溃的时候现身?」 她垂下眼帘,像是在聆听某个远方的回响,良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的魂,曾在我手中救过。」 我一怔:「什麽意思?」 她抬眼,这次的目光不再cH0U离,而是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那一年,你第一次失控出窍,被卷入乱界。你还太小,魂魄几乎被撕成碎片。那时,是我守在界与界的交会点,把你那一缕魂牵回来……只不过,并未全数归位。」 我屏住呼x1,脑中浮现一段模糊的画面——浓雾、寒风、一座破碎的石阶,以及她……穿着黑羽之袍,站在庙前,挥袖引魂。 「原来,那时候……你已经出现了。」 「不止那时候。」她声音低柔如风,「每一次你入梦,在气息即将崩溃之际,我都会现身。但不是因为命运的安排——而是因为我答应过自己,只要你还在界中,我便不能离开。」 我怔怔地望着她:「为什麽?」 她微笑,眼中雾意翻涌,似乎藏着无数世的回响:「因为你曾在另一个时间,为我斩断命锁。」 我的心猛然一缩。 「……我?」 她点头,声音中多了一丝疲惫却坚定的柔情。 「你的PATCH,不只是取样了你的前世记忆——那段记忆之中,有我。」 我彷佛听见什麽崩裂的声音,在脑中轰然碎开。 「那不是幻象?那片山巅、风雪之夜、锁链与庙门前……那一剑……」 「都是真实发生的,只是不属於这一生的你。」她顿了一顿,缓缓抬手,指向我眉心:「那一剑,不只斩断我的命锁,也断了你通往前世的最後一条桥。」 她低下眼,如梦中余音:「那一夜,你燃尽半身神魂,以交换我自由的命运。」 我望着她,心中万语千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终於转身,未再多言,灰袍在风中划出一道寂静的弧光。 我伸出手,却没有叫住她。 我知道,下一次再见,也许将是最终的时刻。 姬巫子的身影渐行渐远,静默而决绝地消失在石阶尽头的雾中。那一道弧光般的身形仍残留在我视野深处,如同心中未竟之问,悬而未解。 我独自站在原地,心头沉浮难定。 「那一剑……真的存在吗?」我喃喃自语,语声未落,石阶忽然震动。 一道幽蓝sE的符光从地底浮现,盘旋於空,化作一道光轮,将我缓缓笼罩。 不是剑气,也非界中既有的能量。 那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碎片。 符光骤然绽放,我的视线被扯入另一层时空。 天sE如墨,风雪如刀。我站在崑仑山巅的一座古庙之前,庙门紧闭,锁链交缠。 而我——不是现在的我。 那双手更为瘦削,指节间流转的气息古朴而沉静,一道道银白sE的纹路从掌心流至手背,如经脉凝成的祭文。 我跪坐於雪中,面前是一座半跪的身影——姬巫子。 她被封印於锁链之中,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但周身却环绕着无法抹灭的神X光芒。 我缓缓举起手中之剑。 那不是青气,也不是紫气,而是一柄由「愿」所凝成的虚剑。剑身无锋,却沉如万钧。 姬巫子的眉心有一道细碎的裂痕,似有某种强大的封印正在崩解。 「愿以半魂,断其命锁。」我听见自己说道。语落之际,虚剑斩下。 一瞬间,天地无声。锁链断裂,神光崩解,姬巫子睁开双眼,望向我。 「你……是谁?」她低声问。 而我,只回以一笑,身形在风雪中渐渐散去。 ——画面至此,符光崩解,我猛然回到石阶之上。 汗水Sh透衣襟,额际如冰。 我终於明白,PATCH中潜藏的记忆不只是资料与意念的残片,而是真实发生过、被封印遗忘的宿命片段。 我曾救过她。我曾燃尽自己,换她自由。 那不只是一段回忆,那是一段因果,是我与她之间,跨越数世的誓约。 石阶尽头,一道新的门缓缓浮现。门上纹路似有若无,竟是由数十万道细微记忆碎片所构成,每一片都闪烁着刚才画面中的光sE。 我踏步向前,知道那将是通往命运更深之地的入口—— 不为修行,不为战斗,只为理解: 为什麽我走到这里?又为什麽,姬巫子从不说出真正的名字。 《十七》唤汝之名 那一道门静立在雾中,无声无息,却像是一口封存千年的井,深不可测。 我站在门前,望着那些闪烁的记忆碎片,它们在门框边缘流动、旋转、交织成网,彷佛每一段都曾在梦中出现,却又无一能被我完整记起。 我伸出手,指尖刚触碰门纹,整道门忽然轻响,缓缓开启。 雾气如cHa0水般倒灌,一道裂缝张开,内里不是黑暗,而是一层层交错的画面。 第一幕,是我出生时的啼哭声;第二幕,是幼时摔伤膝盖、姊姊蹲下为我贴药的背影;第三幕,是我第一次梦见姬巫子,那双眼穿越时空—— 画面重叠,记忆闪烁,直到我整个人被吞入门中。 那不是穿越,而是崩解,如冰层下崩落的声音——意识在剥落,如同剥洋葱般,如魂魄剥离的颤抖,一层层脱去我自认为的「自我」,露出核心深处那一块,曾被封印的真相。 我听见一段声音。 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节奏,像铃音,又像脉搏。 「你愿不愿看见真正的你?」 我无言,只让呼x1随着那声音起伏。 一道镜面浮现。 不是崑仑镜,而是更深的「界心」之镜。 镜中之人披着青羽灰袍,额上有一道未癒的伤痕。他不是我,但我知道那是我。 他正站在万刃之巅,剑气如瀑,身後是一座半毁的庙宇,天空中有三重月轮悬浮。 「那是……我的前一世?」我低声问。 小青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不是你前一世,而是你被遗忘的那一世。」 我怔住:「被遗忘?」 「当你第一次出窍失败,你的意识碎片中,有一块被界之风卷走,不曾归位。那一块,走完了属於它的轮回,经历了与你无关却与你同源的命运。你现在看到的,就是那段未被记起的旅程。」 镜中画面骤转。 姬巫子跪坐在黑水之中,长发Sh透如墨蛇般垂落两侧,脸庞隐於垂发之後,仅露出苍白的颈与微颤的唇。她的身影彷佛被囚於一口静止的深井,四周无波,却有一种吞噬一切的静默与沉重。 那黑水,不是寻常之水。它缓慢蠕动,如黏稠咒泥般攀附於她的衣袍与肌肤,隐隐可见细小的咒符在水面浮现又消散,彷佛正逐寸剥夺她的记忆与神识。 她的双手紧握膝前,指节泛白,像在抵抗什麽。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一丝喘息都听不见,只剩那微颤的肩膀,像残雪之上的光影,弱而执拗。 画面之外,几道模糊的身影立於黑水之上,足不沾波。他们身披夜sE长袍,面戴白骨之面,面具之下无声无目,唯有口中念诵的咒音,如虫噬骨髓: 「……离名,绝念,封其命魂……」 每一字都似从深渊之底涌出,带着Sh冷与腐蚀感,在空间中回响不散。 我骤然一颤。我想叫她名字,却发现——那个名字,也被从我心里夺去了。 「那是……她的名字……」我喃喃。 「被夺去了。」小青的声音如雾中回音。「为了封锁她的命运,也为了让你,无法再找回她。」 我下意识紧握双拳,指甲刺入掌心却毫无知觉。x口像是被一块冰封的铁块压住,闷而痛,像是从记忆深处扯出一段未癒的裂痕。 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在我心中撕裂之处。 我忍着那GU汹涌而起的情绪,低声问道:「那我现在……该怎麽办?」 「进入最後一境。」小青回答,「夺回她的名字,也夺回你自己。」 就在那瞬间,镜面剧震,一道光裂缝自天而降,彷佛整个世界被某种无形之力断开。 界之门,轰然关闭。 我感觉身T被cH0U离现实,抛入一个无名之域。黑夜无边,无地无天。远方唯一的光,是一枚悬於天际的铜铃——那是她的记忆,也是我命定的终点。 我望向那光,深x1一口气,踏出第一步。 我踏入「界之门」後的黑夜,如同坠入无边深渊。 四周无风、无声、无温,唯有一丝铜铃般的光,在极远的天际微微摇曳。那是她的记忆,也是我此行的目标——夺回她的名字。 脚下忽然浮现一道浮桥,由记忆之线编织而成,随我前进而延展。前方雾气敛去,一道镜门浮现——既非崑仑镜,亦非界心之镜,而是一面刻有三道印记的命境之镜。。 第一枚印记亮起,名曰:观身。 镜面泛起涟漪,我踏入其中,世界瞬间灰白无声。眼前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我,却也是我最不愿回首的自己。 他坐在课桌前,制服松垮,眼神涣散,指节发白地握着原子笔,一笔一画地在作业本上写下:「我没有名字,我只是他们的影子。」他四周喧嚣无b,同学窃笑,老师点名,但没有人真正看见他。他彷佛从未存在。 那是国三的我。那段完全失语的几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空洞的时期。 周围浮现更多断裂的场景——教室墙上的粉笔灰、一张张红字考卷、父亲失望的眼神、母亲强颜欢笑的背影、补习班回家的冷风,以及最孤独的那一晚,我一个人坐在教室走廊的尽头,写着不知写给谁的信。 我试着靠近那个少年,想说话,想提醒他「你其实还活着」,但镜境拒绝了我。空气像冰,声音像被埋进土里,一切无法传递。那少年不是我曾经,而是我拒绝承认的现在。 小青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你害怕被遗忘,所以选择遗忘自己。」 少年忽然站起,眼神Si寂,手中笔化为剑,朝我刺来。 我抬手迎击,青气缠指,太极式「白蛇吐信」绕过直攻之势,轻轻一引,将剑意卸散。然而他并不後退,反而步步进b,招式未熟,却带着一GU破釜沉舟的狠劲——如同当年我决定封闭自我,不让他人靠近的执念。 我被迫应对,连使「揽雀尾」、「云手」、「单鞭」,一面守,一面观他的呼x1与气脉流转。那不是敌人,而是被我遗弃的残影。每一次剑交都伴随记忆碎片从他身上掉落,化为光点飘入虚空:藏在cH0U屉的作文纸、补考时孤独一人站在走廊、音乐课时望着窗外的风…… 终於,我使出「翻云覆雨」,以虚引实、以退为进,将他引入我掌心太极圆之中。 剑尖停在我额前不到寸许。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 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神情,像是从冰封的深渊中挣脱出来,嘴唇颤动:「……我,不是影子。」 我点头:「你从来都不是。」 他松开剑,整个人化为一道烬光,缓缓归入我T内。那光不再刺痛,而是温暖,像失而复得的记忆回归血脉。 我明白,若我不接纳过往之影,就无法继续前行。 镜门上的第二枚印记亮起,境界转移。 镜门上的第二枚印记缓缓发亮,如心头微光渐起。雾散之处,出现一座古老石堂,堂门半掩,门上系着三道朱红封绳,正中悬一块匾额,书「观愿」二字。 我踏入堂中,一GUb「观身」更为沉重的气压垄罩而来。 此境无人,却像有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静默等待。 空堂中央,一座蒲团静静浮於空中,前方摆着一张古镜,不同於先前的命境之镜,这面镜子通T黝黑,只有光落其上时,才会隐约浮现映像。 我盘腿坐下,镜中起初无物,接着,一束光线自天顶而落,打在镜面之上。 镜中浮现的是我现在的模样。 但下一瞬,我的身影被替换—— 那是我,却披着不属於我的衣袍,站在高台之上,身後万人跪拜,称我为「吾主」。我看见自己发号施令、裁决众生,甚至斩断某些不愿归顺的灵T。我坐拥力量,坐拥秩序,也坐拥孤寂。 接着画面一转,是我踏在现世与界之交的裂缝中,一步一步走向深渊之底,身影残破、气息流离,双目无神,手中剑断为两节,身後空无一人。 「这是你内心所愿的未来?」小青的声音在背後响起。 我不答。 镜中忽然浮现无数条道路,有的通往神座、有的归於山林、有的淹没在战火与血光之中。每一条路上,都有一个「我」在行走。他们有的笑、有的哭、有的疯、有的Si。有的连名字都没留下。 「愿」是什麽?我曾问过自己无数次。 是报恩?是救人?是寻找姬巫子?是证明自我?还是……只是为了不让那个曾经绝望的少年白走一遭? 忽然,镜中浮现一幕—— 童年时的我,将那颗捡来的玉坠藏入怀中,悄悄在心里说:「如果有一天我能变强,我就去找她。」 画面随即闪烁,姬巫子的身影浮现。她立於界门之外,双眼微阖,仿佛在等待。 那不是愿望,那是誓约。若愿只是执念,便不配成命。 「原来……这才是我的愿。」我低声说出。 我一直以为我为了她走下去,直到此刻才明白,是为了不让那个许愿的少年,白等。 就在此语落下的刹那,镜面剧震,无数虚影破碎消散,只留下那一道我站在风雪中,执剑前行的背影。 那是愿所凝聚出的真正的「我」。 我起身,步向镜中。 镜面宛如水波荡开,我的身影与那一道背影重叠,合一。 镜门上的第三枚印记点亮。 第三枚镜印於我眉心微震,光芒如cHa0水向内涌入,将我推向崑仑镜最深之所。视野中,一切化为无限纯白,彷佛连时间与空间都被剥除,只剩下一道声音,在我心中轻轻响起: 「名者,谁也。」 光散之处,是一座圆形石坛,石坛之上悬空垂下一千枚铜镜,每一枚皆刻有不同的名字。这些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我从未听过,却隐隐刺痛心神。 我看着它们缓缓旋转,彷佛被某种意志所牵引。忽有一枚铜镜自空中坠落,落入我掌中。 上面写的,是我的俗名——那个从小被父亲呼唤、学校登记、证件记载的名字。 但下一刻,又一枚落下。那上头,是爷爷NN自小呼唤的r名。 再落下一枚。上面,竟写着我曾在梦中使用、但从未对人说起的化名。 我站在石坛之上,四面八方无数铜镜纷纷坠落,皆写着「我」的种种可能X。「你是谁?」那道声音再次问我。 有一面铜镜映出我在界中封神的模样,光芒万丈;另一面却呈现我成为凡人、在山林中隐居的平静岁月。我怔怔望着,心神摇晃,竟一时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 我无法回答。每一个名字都是真实的,却又都不完整。我忽然明白,「名」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层层剥开的面具,是我在每一个时空、每一个选择中,所留下的痕迹。 这时,一枚并未从空中落下的铜镜自坛心升起。这一枚镜,不是我选的,而是它选了我。那不是我曾拥有过的名字,而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字。我认不出那字的读音,却在它浮现的刹那,心口剧震,双目刺痛。就在我将指尖触向那枚古镜之时,一缕熟悉的香气从雾中飘来,如兰如雪,是她的气息。 「这是你本源之名。」 雾气翻涌,一道身影自远方踱来。姬巫子。 她今日未着灰袍,而是换上一袭黑底金线的古衣,腰间悬玉,额前垂链,眼神如水,神sE却b往常更为庄严。 「这里,是名之境。」她开口,声音如神谕般在空间中回荡。「此地,唯有卸下一切所谓身份之人,方能见自己本来之名。」 我望向她,刚yu开口,却被她抬手止住。 「你可知,我从不言我真名,因为它一旦被唤醒,便再无退路。」 我记起每次她现身时,总是静默如谜,从未说出自己的来处,也未言过往。 「你的名,也藏在这里?」 她点头,然後向坛心一指。一枚铜镜浮现,竟与我方才所见的古字如出一辙。 「我们曾在前世之巅共斩命锁,交换姓名,以封锁被预言之路。」 我愕然,回想起「观愿」境中那段风雪记忆。 「所以,那剑……不只断你之锁,也夺我之名?」 她眼中波光微动,点头如誓:「那夜,你燃尽神魂,愿以自身为我改命,交换之物,便是你的真名。」 「那为什麽现在……」 「因为你已准备好取回它。」她声音轻柔如风,手中忽然浮出一面水镜。 水镜映出我此刻模样,然後镜面涟漪荡开,浮现一幕断裂的过往:一名少年在神庙门前跪地,鲜血染红衣襟,一道nV影立於月光中,将自身命名与命魂封入少年眉心。那一刻,我忽然不敢伸手去接那枚镜。我怕,看见真正的自己後,会连过去都无法原谅。 沉思了刚刚过往的种种,我终於明白,名不是束缚,而是我愿意背负这一路记忆与誓言的印记。唯有知其名者,能真正改其命。 画面骤断,镜破为光。那枚古字铜镜落入我手中,沉重无b,却温热如血。 姬巫子轻声说出我未曾听过的两个字——那是我本源之名。 唯有唤出真名,方能改写命运。 语声落下,镜门最末一道印记终於亮起。万名归一,界门开启。 「你来了,不是为了给我答案,而是让我明白:名字,是誓言的回声。」我望着她,忽然问道:「那你的名字,又是什麽?」 她微笑,未答。风过之际,天地皆静,唯余铜铃微响—— 下一步,便是命运的中心。 《十九》无我之道 光与剑气散尽,我独自立於桥末,姬巫子的身影早已融入剑光中,不留痕迹。唯有那一道斩过命运的气息,仍隐隐缠绕我右掌,如一道未散的纹路。 前方是一片沉寂的空白,没有路,没有声音,连小青的气息都隐去。此刻的我,孤身一人,悬於命与名之界的裂缝之上。 我低头,看到那道斩击所留的细纹,并非伤痕,而是像某种「契印」——彷佛自她剑中传来的,不只是考验,而是一段转化的「道」的传递。 忽然,我T内气机开始自行运转。非我所导引,却与我息息相通。 青气与紫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宛若两条交织的龙,自丹田升起,循任督二脉逆行而上,直入玄关,隐於泥丸g0ng。 气不归於一处,而是散入四肢百骸。身T如空舟,气意如风,心念却静如止水。 我记起太极拳谱中一句话:「无意为宗,以静制动。」 这一刻,我终於明白,「无我之道」不在於斩破万象,而在於「归一於无」。非以剑胜,而是以「不剑」之心,承纳一切。 身後忽起一声轻响。 我回头。 姬巫子的身影再次现身,却非实T,而如幻如烟,宛若她在我心中的映照。 她望着我,淡声问:「你可知你刚才那剑,未出却胜?」 我默然点头。 「那不是胜我,而是胜你自己。那也是你真正的太极。」 她轻轻一挥,天地中浮现一片灰白之地,远处裂隙隐现,正是界外之门将现之时。 「你已经整合你的名、你的魂,现在的你,才是完整的你。」 我望向那片大地,感到一GU熟悉又陌生的压力正从门後涌来。 「但前方的对手,不只是你自己。」她声音低了下来,「是所有未竟的因果。包括……我曾为你封存的那部分。」 我顿住,侧头望向她。 「你说的,是——命锁中被夺去的那段?」我问。 她轻轻点头,眼神如梦。 「我以你的真名为封,将我自身过往也藏於其中。你若想真正解开命运,就必须面对那团曾被我夺去的……混沌。」 我心口一震,突然明白:我在界外之战中即将面对的那个影子,不只是我的残魂,更包含她封印的意志——来自我与她共享的因果之源。 「你也在其中?」我问。 她没回答,只将右手指向我眉心。 一缕黑光自她指尖流入我T内,并未造成刺痛,而是如同梦中那声无言的托付,再次响起。 「去吧。」她低语,「记得,你不是来逃避的。」 我缓缓闭眼,深x1一口气。 再次睁眼时,她的身影早已不见。 而那道浮於虚空的灰白界门,正静静开启。 我举步向前,踏入命运的交界。 裂开的界门尚未完全张开,宛如一只犹疑未醒的眼。周遭景象逐渐凝固,时间的流速似乎被cH0U离,只余下一片近乎停摆的寂静。 我站在门前,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重力,连呼x1都变得极其轻微。唯有那枚铜牌——早在命名之境中已归位於我眉心的本源印记,此刻竟自行微微泛光。 「这道门之後,就是……?」我心中问。 「是祂,那曾经被你封印、如今将苏醒之存在。」小青低语,声音竟颤抖了些许。 「阿西?」我问出口,却知答案不止於此。 「不仅是他。」小青缓缓道,「祂,是你、是他、也是被遗忘的那一切。」 我一瞬间明白,这道门後的,不只是某个敌人或某段记忆,而是一个巨大的混沌意志——集所有「失控意识」、「无主之名」与「断裂之愿」为一T的总和。 「你斩名之时所遗,界外所封之残,还有姬巫子以自身记忆替你承担的片段,都在祂身上融合。」 我心头一震。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对决,而是一场「命的总清算」。 我举步走近,界门终於如裂玉开启,绽出一道冷sE光芒——既非Y,也非yAn,如同晨曦初破时最不确定的灰。 光中,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渐渐显现。 不是祂,不是我,也不是任何曾经的存在。 而是——被封印於最初命锁中的「源初意志」。 祂的气息仿若未曾存在,却也从未消失。没有脸,没有声,唯有一道古老的音律,缓缓从虚空流淌而来。 那不是语言,而是某种「原初之音」。 而我的眉心,忽然再度炙热。 小青低语:「走入吧,这不是最後一战——但若你败,便不会有下一场战可言。」 我点头,无声走入光中。 ——界内外之门缓缓关上,光流扭曲,整个空间化为无尽的圆环螺旋。 真正的对话,即将开始。 界外开始崩塌的瞬间,我尚未踏出最後一步,身後裂隙中忽地传来一声震响—— 不是我与自身残影对决时的气爆,也不是天地崩溃的裂响,而是一声,怒吼。 那吼声如龙Y,又似兽嘶,夹杂着一种不属於界中的混沌气息,自深处冲出,紧接着,一道黑红sE的裂隙从天际撕开,如剑痕划破虚空。 我回头,只见那裂隙中,一条如柱般的异兽手臂探出,甲壳锈红,爪如钩钢,气息中夹杂着饥饿、怨毒与古老的记忆残渣。 「那是……界兽?」我低语。 「不是界兽,是被命锁W染的混界之种,你在斩断自己残魂的同时,唤醒了沉眠於界外深处的残存因果。」小青语调一沉,「它来自须佐之男堕落前所遗留的气痕……是将你视为承载命纹者的试炼之一。」 我尚未反应,一道白影如电般闪至—— 「退开,这不是你该承担的时机了。」 那声音,是龙哥。 他手持一杆长枪,枪尾系着破风之符,银白袍衫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如雷,气息如霆。 「龙哥?你……怎麽会……」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身影。 「我是觉者,本就注定要在关键之时出手。你已整合自身残魂,界之门为你而启。这场战,让我来。」他语气坚定,眼神未离那裂隙一寸。 混界之种完全显形,如同一条由诅咒与记忆残片凝成的巨蟒,其上密布封锁文与血sE纹印,盘踞在界外与现世之间的罅隙中,正yu钻出。 龙哥立於剑桥尾端,双脚稳如山石,长枪刺入大地,声如雷响—— 「觉者·破境镇元印——起!」 符文自枪身展开,构筑成一面金纹结界,y生生将那混界之种的前半身困在界缝之内。 「你不该还留在这里,」他看向我,「前路已开,你才是命定之人。」 我望着他,内心掀起千重浪,但终究只能点头。 「你会赢的。」我低声说。 「你会超越我的。」他回应。 下一瞬,剑桥震颤,道纹引我前行,界门大开。 我回头最後一眼,看见龙哥双手持枪,迎着那混界之种的咆哮与毁灭之气,不退,恍若岳立天中。 我转身,步入新界。 前方,是通往真正命运之源——「高天原」的入口,也是,等待我最终试炼的所在。 我踏出最後一步的瞬间,界门在背後闭合,如雾之幕垂落无声,将一切旧尘与战火封於门後。脚下的剑桥早已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无形却厚重的阶梯,直通那看不见顶端的「上空」。 这里,是高天原的门前。 我立於云气之巅,脚下的石阶由光构成,每一阶都闪烁着流转的符文,彷佛过往无数灵魂的愿力与记忆编织而成。远处有钟声,不知来自何方,也不为谁而鸣,只是每一响,都像敲在我丹田之上,回震魂魄。 小青在我识海低声道:「你已至高天原之门,这里不属於界,也不属於现世,它是神格未明者的试炼地……亦是须佐之男堕落前最後的栖所。」 我缓缓抬头,天空一分为二,一半金白如晨曦初绽,一半墨黑如深夜未央,而我就站在这分界之间。 「你的试炼,将在其中展开。不是斩敌,也不是问心,而是——受观。」 「观?」我低声问。 「对,观自身,也观神明。此地会唤起你对神的原初认知,并用其投影试炼你的意志。」 话音刚落,光阶震动,一道人影自云中步下。 他穿着古制狩衣,手持一柄未开刃的草薙剑,神sE冷峻,气息如铁。他的双眼无瞳,唯余虚白,却彷佛能穿透我的所有思绪与情感。 「须佐之男的第一影身……」小青惊声低语,「这是他成神之前,尚存人X的那一面。」 他望着我,未出剑,却开口道:「说出你的道。」 我心神微震:「……什麽?」 「你为何修炼?为何踏此道?你所求者,何为?」 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如万钧雷霆压於识海深处。 我闭上眼,回想这一路以来的选择与挣扎、逃避与承担,太极之道、梦境之路、姬巫子的誓言、龙哥的守护……我缓缓开口: 「我不求成神,不求万灵敬畏,我所求者,只是能斩开命中不甘之锁,能守住那些在我心中之人。若此为道——那便是我的道。」 那影身缓缓点头,左手抬起,草薙剑轻点虚空,一道圆环於天际展开,其上浮现无数过去、未来与平行存在的「我」,有的疯狂,有的沉沦,有的平庸而已…… 「若你见到他们,仍能承认自己,仍愿继续走下去——你便可踏入下一域。」 光环扩张,天地震动,我明白,试炼已启。 我深x1一口气,迈步走入。 《待续》 《廿》高天原上 就在我踏上高天原阶梯的第一步时,耳中忽地响起一道微不可闻的铜铃声。 那声音不属於界之流,也非来自我自身气息,而是一段……记忆。 ——不属於我的,却曾被我见过的记忆。 雾起,光退,一道青纹灰袍的身影立於断崖之上。她的背影微斜,额前覆着长发,手中握着一道形如枷锁的灵环,正缓缓扣入自己眉心。 那是姬巫子。 我看见,她跪坐於燃烧着火纹的圆阵中央,额前铜环紧锁,身上布满镇魂与封印之符,肌肤透出青白之光。她未曾喊叫,只咬唇颔首,低声诵念封魂诀,将一缕不属於她的魂魄强行纳入T内。 那魂的气息,正是我那年被斩裂的一片。 她的眼神淡漠,却带着近乎残忍的决意,彷佛那道封印并非为了自保,而是为了承受——为了替某人,封住那段不该苏醒的记忆。 「你若不醒,我便不能走出这一步……那就由我来,替你受着吧。」 语声落下,枷锁之环猛地旋入她眉心,血丝顺着鼻梁滑落,她却未吭一声,只低头盘膝坐地,开始引入那段被断裂之名所留下的残魂碎片。 魂魄如镜,被强行映入她T内,那是他人的意志、他人的记忆、甚至……他人的命。 她的身T开始颤抖,灵脉崩散,五感模糊,却仍不停止。手中铜铃轻响,每一次声波扩散,都像在用生命震退外界的因果探查。 某个虚空的幻影中,有人问她:「你为何甘愿?」 她只是低声回道: 「因为他曾为我斩锁。」 幻象渐渐破碎,回到现实。 我站在高天原入口,手中铜镜微热,眉心名印闪动,彷佛那段记忆并不只是「旁观」,而是某种祭司留下的回音—— 是她,将那段不该由我承担的命,y生生刻入自身。 也是她,用这样的苦难,替我守住了通往未来的门。 脚下的气息瞬间转化,四周灰白sE调渐渐化为幽金。无数铜镜碎片悬浮於虚空中,如残梦般缓缓漂移,像是记忆的走廊,也像审视灵魂的寂静神殿。 小青的声音浮现:「这不是高天原,这里是——神X观照之域。所有命定者在踏入高天原之前,都需接受此地的映照与省视。」 正当我凝视四周,一道破碎却熟悉的声音自镜阵深处传出:「你可曾见过她的苦难?」 镜面一震,一幅景象自光雾中浮现。 另一面镜中,她立於坠月绝崖之上,对天祭火,手中高举三生之灯。灯火中浮现我与她血锁交缠於神庙前的影像。她口中呢喃:「若有来世,吾愿为你守名至终。」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剑刺般悸动。T内命纹自动共鸣,似在回应这份跨越命劫的守护与记忆。 铜镜一一鸣响,万象归一,一道崭新的门扉於空中徐徐打开。 我踏入门扉,金光微闭,一GU如cHa0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这里,不再是空灵之界,也不是过往诸境的模糊回声,而是真实且无b清明的「存在」。 所谓的「高天原」——不是山巅,而是一片悬於无极之上的领域。 大地为星辰所编织,脚下所踏,竟是由无数细小铭文凝结而成的律令之路,仿若神明用祂们的语言,书写出了命运本身的骨架。 而正前方—— 一道巨大的圆环浮於虚空。环上刻满八十又八重命律,中央盘坐一尊古神之影,发若星瀑,额悬日轮,双眼紧闭,掌心托着一枚燃烧的黑日。 「天照。」我低声唤出她的名。 她未睁眼,但光已照临。 那光非日非火,却能映出万念。光落於我身,身T微震,脑中如有千针穿透——每一段记忆、每一处心念,都被这道光剖析、照见、评估。 小青喃喃:「这是神X的观照,祂们不需出手,只需直视,便能映照出你之为你的全部因果与歧途。」 我身形一晃,视野中浮现无数自己——後悔时的我、逃避时的我、愤怒、犹疑、自私、虚荣……无一不在。这些不是敌人,而是我曾选择成为却拒绝承认的自己。 天照之影缓缓抬手,掌中黑日跳动,映出一幕——姬巫子,独行於千年轮回之中,每一世皆为我寻名守命,却从未将自己记入历史之中。 她替我封存名字,斩断命锁,承受反噬,堕入无形的献祭,却仍不悔其行。这些记忆,不在我这一世的灵魂之内,却被天照从「命律」中唤醒,强行示现。 我双膝跪地,心如裂镜,声音颤抖: 「为什麽……她不是神,却承受了这一切?」 天照无言,唯光更盛。一道声音非言语所成,却直接震於心识: ——「因她无神X,才得以无私。」 光流转间,圆环裂开,一道裂缝之中,映出另一尊影像——全身如铁锁缠绕、面目如炼狱之怒的男子,周身燃着破碎的紫焰。 「须佐之男……」我站起,眉心命纹灼热。 祂的气息与混界之种如出一源,但更古老、更决绝、更悲哀。 小青急声提醒:「这不是祂本身,而是其堕神之相——代表神X中最终的破败面,是你进入命律之巅前,最後的对峙。」 天照与须佐之男,一光一火,一静一怒,在我面前交错浮现。这非战斗,而是审判;非击败,而是承担。 我深x1一口气,右手伸出,两剑气自掌心显现——青与紫。 这一次,不再是战斗为了胜,而是——我为谁而活,我为谁而成神。 我踏出第一步,进入神X之环。 那一步,彷佛踏入了天地未分、YyAn未判的太初之时。无声,无形,无尽。 脚下不是实T之地,而是一层层浮动的神文光片,每一片皆刻着古老铭文,悬浮於虚空之中,随我一念而明灭。四周无风,却有无数气流如潜伏之蛇,在我周身流转——那些气,不是天地五行,而是来自「观照」後凝出的记忆残响与因果碎痕。 须佐之男仍在环心,未动一指,但他的神X气息已宛如万钧沉雷,自天照所留的光明之隙汹涌而来。 我站稳,开始调息。丹田之气缓缓流转,太极本意於身内徐徐运行,一环推一环,从任督二脉到四肢百骸,彷佛要将我整个人推入一场更深的「自我觉察」。 然而——光,忽然聚焦。 天照未现身影,却再次施下「观照」的残光,将我第一步的试炼展开。 那是一道「光焰重叠」之术,既非神罚,也非攻击,而是「映照」。 我忽见前方浮现出一面光镜,镜中映出一人——不是旁人,正是我自己。 但那不是现在的我。 那是——初识修行之时的我。 一脸迷茫,双眼闪烁着对力量的渴望,却也藏着逃避现实的恐惧。他在梦中行走,逃避了考试的压力,逃避与雅卿道别的那个深夜,逃避阿西堕落的那一刻,逃避了所有应该挺身而出的场景。 「你是那时候的我……」我低声。 镜中之我忽然抬头,露出微笑。 「我才是真正的你。你靠梦、靠力量、靠记忆碎片活下来,却从没真正承担过。你以为踏上修行之路,是为了拯救谁?不过是为了填补你那个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空洞。」 我握紧双拳,气血翻涌。 光镜剧烈震动,那镜中之影忽然拔剑——是我曾弃之不用的「凡身剑意」,不属於气,不属於境,只属於那种「必须活着」的执念之力。 第一剑,直指我心口。 我青气疾转,以「太极起式」外引内守,y接那一道「忆念之斩」。 镜影无声无息地再现第二招:「迷途步」,那是我在初试太极时,靠直觉乱闯所领悟的身法,混乱中带着逃避本能,快、虚、诡、变。 我深x1一口气,右手旋转,施出「单鞭下势」,不为破敌,只为捕住自己的「迟疑」。双剑相交,一声爆鸣如心跳鼓震,震出一层层光波——不是气浪,而是「选择」的余波。 我再退一步,却踏空。 整个神X之环,彷佛因我退让而变形。镜影紧追不舍,剑招连连,每一道皆斩在我过去所回避的节点——未能挽回的友情、未敢倾诉的Ai意、未能承认的羁绊。 我终於明白:这不是战斗。 这是「对照」。 我若不承认镜中那个自己,我便永远无法跨过这一步。 我闭上双眼,调息,再次提气,两掌交错於x前,以「太极合一」之式,将青与紫气内旋成轮,凝聚为一点。 「我接受你,因为你就是我。」 光镜一震,镜影骤停。 那个我,笑了。 「那你终於可以踏出下一步了。」 光镜化为万千光点,四散而去。我站在原地,额头已有汗滴,身形微颤,气息未稳。 但我知道,我通过了第一步的试炼。 脚下神文悄然变化,形成一道新印记。 第二步——已在等待。 《待续》 《廿一》命名之印 第二步。 脚下神文浮动,周围气场忽变。风起无声,像从我x口cH0U出的一道气,吹过神环边缘。那里不再只是观照与映照的舞台,而是一场真正的「焚炼」。 光芒再起,不再温润,不再是镜中反映的回忆,而是炽热、b近、无法逃避的焰—— 这焰,不来自敌,也不来自须佐之男,而是从我丹田中自发升起。 「这是你的气焰。」小青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一个人行至命运之环,若无焰,便无意。若无意,则此身为虚,修为为幻。」 我知道,这不是普通之火。这焰,来自我一切的情感、冲动与选择,在过去千百次对抗与逃避中积累下来,如今终於化形。 它是——我未曾说出的怒。我压抑至今的悲。我对雅卿未竟之缘的悔。我对阿西堕落无能为力的痛。 它们如今全数化作气焰,化为一道高逾三丈的灵火虚影,自我背後升起。那虚影是一尊燃烧中的我,无眼无口,唯独x口开出一道燃烧的孔洞——那是我未能承受之伤。 「这一关,无需敌人,」小青道,「你必须渡过自己这一场焚我之劫。」 我张口吐气,一步踏入灵火之中。烈焰瞬间扑面而来,不是灼烧R0UT,而是灼烧气意。我的剑意开始动摇,意念浮动不止,每一次心念闪烁,就像火上加油——焰更高,痛更深。 我看到幻影浮现。——姬巫子在崑仑镜外,衣袍翻飞,转身离我而去。——阿西立於乱界深渊,双目赤红,低语着我曾说过的话:「我会成为你永远的敌人。」——霆哥、尧哥、驴子、那些在校园中短暂共行的身影,一一远去,回头不语。 我几yu崩溃。「你若承认这些幻象是幻,就无法渡劫,」小青忽然大喝,「因为你本就活在无数自我塑成的假面里!」 我咬牙。「我不承认这是幻,」我低声说,「这一切……都是我真实活过的痛。」 语落,我一掌按向x口,将那道气焰孔洞封住。火焰灌入T内,我痛得几乎窒息,却没有退。 我让它焚我,焚我之弱、焚我之假、焚我之逃。 终於,在灵火的最深处,我看见那一丝未被吞噬的「愿」——那是我最初修行时的心愿: 「若无法守住世界,那就守住一人。」 我将双掌合十,那一点微光终於在烈焰中心凝聚成形,化作一道如莲似火的剑意自我丹田升起,将四周气焰尽数吞并。 焰息终止,天地重寂。 我立於神环中央,气息如风再起,但这一次不再动摇,而是「随我心生」。 第二步,我渡过了。 脚下的神文闪烁,凝成一道「愿」的符印。下一步,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神环之三。」 我踏出第三步,脚下神文骤然旋动,宛如踏入一口无声古钟。 四周骤然寂静,连前两步尚存的风与焰都被一GU更深层的「凝止」所吞没。此处不再有气流,不再有波动,唯有时间停摆般的冷。 一道铜铃声,在极远极远处响起。 我抬头,看见她。 姬巫子的身影,立於环心。 她不是现世的她,也不是崑仑镜前那个满身疲惫的守魂者,而是一尊灰袍墨发、额缀金丝符纹的「誓灵」。那是誓约化形,是过往断锁时刻所残留的因果聚像。她双眼微闭,手中握着一柄无锋之剑,剑上缠绕铜链与雾丝,宛如记忆与封印的残索。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不似往常的她,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熟悉。 我知道——这不是姬巫子本尊,却也不全是幻影。 这是「斩锁」之刻,被我遗忘却未断裂的誓言残响。 她缓步前行,剑拖於地,发出铃铛般细碎响声。 「你曾说,若无法守住世界,便守我一人。」她声音平淡,却每一字都如霜剑入骨。 我沉默。 「你曾许我:若我封你魂名於我T,你将在某日以剑取回,承我一劫。你可还记得?」 我望着她,额上冷汗潸然。那记忆——竟是从未完整浮现的誓约碎片,如今在她声中一一成形。 「我记得……一些。」我低语。 她停步,剑抬起,指向我眉心。 「既然记得,便斩下你之迟疑。」 话落,她出剑。 那一剑,不是攻击,而是「索取」。如同誓言索魂,剑气无声滑入我识海之中,翻搅出我自修行以来,所有关於姬巫子的记忆碎片:——雾中初见,她身影斜立於桥头,眼中藏着千年孤寂。——梦境深处,她一次次挥袖引魂,为我挡住崩溃边缘的界风。——崑仑镜前,她语气微颤地说「你若敢斩,我便不悔。」 那些记忆,竟逐一现形於我周身,凝为八面浮影之镜,每一面皆映照我对她的「背离」。 她再出第二剑——这次斩我心火。 我青气暴走,右臂几yu崩裂,但我强压不退,运起太极气轮,以「合抱式」将那镜影包围,不为破碎,而是纳入T内。 「我不愿忘……也不再逃。」 我沉声应对,双掌化气成刃,逆斩自身——斩去对她的亏欠所化的心锁。 铜铃声一顿,灰雾微裂。 她看着我,终於现出些微神sE——似悲非悲,似笑非笑。 「你敢迎来第三剑吗?」她低声问,剑意如霜浪。 我点头。 第三剑来时,我未见其形,只听得「一字入魂」之声——那是一个我早被封印的名字。 那是她为我封存的「真名」。 那名字一现,我身形骤震,气息如山洪倒灌,全身气机逆转,紫气、青气、魂气与PATCH共振,彷佛整个身T被打回最初的源点。 「这名字,你还敢认吗?」她声如梦呓。 我屏息,以眉心之光呼应那字,缓缓开口: 「我本即此名,此愿未悔。」 话落,八面镜一同碎裂,神环剧震。 她立於碎镜之中,望着我,终於收剑入鞘,缓缓点头。 「那麽,下一道门,已为你开启。」 我深x1一口气,踏出最後一步——而她的身影,随碎光而散,化入我气海深处。 某一瞬间,我看到一片朦胧的影像,不知是真实还是镜中残留的余光。 雾中,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小青身旁。她披着旧袍,声音低得像风:「如果我消散……你要答应我,不要让他回头。」 小青没有作声,只静静望着她。 「那孩子还太年轻,他会心软,会自责。」 她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似是封下一段意志。 「你替我记得,记得我走这一步,是自愿的。」 那雾像cHa0水般崩散,我猛地惊醒,不知是梦,还是哪个界的记忆裂片……我知,那不只是记忆的投影。 那是姬巫子为我留下的最後一次见面——在斩锁之誓兑现的刹那。 光环骤闪,一道纯白神印升起,其形如轮、其纹如咒,内蕴千语万言,却无声无息地悬在虚空。脚下石阶崩解,整个空间化作一片镜海。 镜中不是我,而是——姬巫子。 她静静站在银光中心,宛若梦中重现,衣袍如夜sE,长发如墨泻,额心朱印缓缓闪动。她没有说话,只是注视我。 忽地,她的身影裂开,一道道光影自她身後浮现—— 她曾斩杀过的魔影,她孤身跪守的长夜,她肩上那一根根刻入血r0U的咒纹,那些从未对我揭露的过去,像水墨一样洇开在镜面上。 「她在给你看什麽?」小青问。 「她的痛。」我低声说。 那一刻,我终於明白,姬巫子一直站在时间最深的边缘,替我、替界、替命名之人,守着无法言说的裂口。 镜海中,她手执一枚铜镜——那是我从她手中接过的命名之印。 她缓缓抬手,轻声说: 「若你记得我,就记得这一道誓——我曾替你守过的,不是名字,而是你为自己取名的勇气。」 我身T一震,T内PATCH之印赫然爆出强光。 我看见记忆深处,一段从未被唤起的画面浮现—— 在命锁祭坛上,我与她对立,她以自身血咒为媒,将我遗失的「愿」封於她T内。那时她说: 「若你将来遗忘了我,请记得这一道印。」 如今,那印在我眉心闪动,与她掌中铜镜共鸣,激起整座神环的光焰。 那不再是试炼。 那是誓言的回声,是我与她共同燃起的一道「存在之名」。 我踏上前方镜阶,每一步,皆落下光纹,如咒、如诗、如刃。 光与影交错,我终於走到她面前。 她伸出手,将铜镜递给我。 「此後,这是你的,不再是我为你守的。」 我点头,接过那枚铜镜,x中再无混乱——只有明确的知觉: 我将承担这一道名字。 神环顿时绽放千光万影,如千军万马奔腾、如雷鼓齐鸣。 「第三步,渡过者——可开界门。」 姬巫子最後凝视我一眼,那目光中无悲无喜,唯有深藏千劫的温柔。 她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融於光中,铜铃声远远响起,宛如万年誓言的最後一次回响。 我立於空境之中,手中铜镜发出一道温热的光。 界门——开启了。 《廿二》出云覆日 界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双足尚未落地,心神却已先一步感受到重力的牵引,像是从无垠的神X高处,被猛然拉回现实的土壤。 光,忽地消散。 不再是环绕天地的圣光与灵焰,而是昏h的日照,穿过低垂的云层洒落在柏油与水泥构成的现实世界。我站在北屯的一处小巷口,脚边是熟悉的雨水孔盖与老屋边角,一旁的电线杆还贴着已经剥落一半的补习班广告。 空气微冷,混杂着城市的Sh气与排气味。脚步尚未移动,心却像从深海浮起,x口仍残留着神环试炼後的余烬。我的後脑那块封印隐隐作痛,眉心之印仍微微发热,彷佛告诉我:这里,不是梦,也不再是界中。 我低头望向掌心,那枚铜镜仍在,沉甸甸的,像将整段记忆封印於其中。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上,我踉跄一步,视线忽然一黑—— 等我再次睁眼,已是自家卧室。 天花板熟悉的水渍纹理映入眼帘,电风扇吱呀旋转,墙角是我贴的便条与功课提醒。yAn光从窗帘缝隙中斜sHEj1N来,映在棉被上的光影恍若还在神环之中。 我猛x1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空无一物。但我知道,它仍在。那枚铜镜,已经与我气息融合,彷佛不再需要透过物质去验证它的存在。 我m0了m0额头,微微发烫。 「你终於醒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都睡两天了,叫都叫不醒,还以为你发烧了。早餐我放着,想吃自己热。我跟爸爸去南部旅行,星期一才回来。」 我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手肘一撑,我坐起身。全身肌r0U像被卡车碾过一遍,酸痛、疲惫却异常地有存在感。 我梦回现实,而现实,也不再单纯。 刷牙洗脸後下楼,想起来爸妈不在,爸爸只留下一张便利贴:「阿弟,我们公司旅游三天两夜,有什麽事就打爸爸的电话。」老哥一定觉得大赦天下,这种好时光肯定不会在家里,哪边凉快哪边去。 我走出巷口,一辆脚踏车从转角现身,霆哥叼着早餐滑过来,猛然停住:「欸!你怎麽出现了?你是被鬼抓走了喔?」 我摇摇头:「我做了一场梦。」 霆哥翻白眼:「你爸妈打给尧哥,还以为你出了什麽事,睡Si了叫不醒!!你睡Si两天耶?这样不会被念Si喔。」 我点点头,看着街角那座老榕树,忽然轻声道:「梦还没结束。」 霆哥一愣,挠挠头。 我们一起走到公园转角,阿尧抱着素描本站在影子里,等着我们。他的眼神,在看见我时,彷佛也从某段梦中苏醒。 我们三人对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他们也感受到什麽了。 这个世界,开始有什麽正在苏醒。某种气息,熟悉而古老,正从北屯一角渐渐b近。 我必须回去——但这次,不只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确认,那些从过往来的神只,为何会选择在这片土地上,再次现身。 午后yAn光穿过云层斜斜洒落在北屯老街的砖墙上,染出一层若有似无的雾光。风自山脚而来,携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不属於现代的,不属於城市的,而像是某种被封存千年的记忆,在地层缝隙中缓缓苏醒。 我、霆哥、阿尧,一起走过熟悉的小巷。这里的一切似乎与两天前无异,但我却感觉每一步都踩在一层薄膜之上,彷佛某种界面在我们脚下张开,将世界分为里与外、现实与不可说。 我们来到学校篮球场後的那片林间空地——那里,曾是「Si老鼠事件」的发生地,也是我与阿西再次相遇、那场混战爆发的地方。 而现在,围墙尽头,那座原本布满涂鸦与藤蔓的破石碑,竟悄然清理得乾乾净净,弄出一小片平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檀香与灰烬味,像是有人悄悄点燃了祭祀的香火。 「你们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霆哥皱眉。 尧哥点点头,低声说:「我租屋处外墙最近三次被泼上奇怪的符纹,感觉上,有点像日本漫画里的‘封印结界’。」 我蹲下身,在石阶前捡起一块碎裂的青铜镜。其上刻着模糊不清的篆字,边角还残留着红sE的印记——不是漆,而是血。 我将铜镜贴近额心,後脑的PATCH微微一震,一道断裂的视象瞬间闪现: ——荒废神社,夜雨如瀑,一个少nV跪坐在神龛前,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不属於现世的经文,背後的纸门隐隐闪现出「天照」的御名。 我猛然睁眼,额头沁出冷汗。 「他们来过这里了。」我低声说。 霆哥一愣:「谁?」 「天照与须佐之男……不,只是他们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他们被唤醒的‘残影’。」 「为什麽是这两个日本神只?」尧哥低声道:「为什麽是这里?北屯……是个什麽都没有的小地方啊。」 我摇摇头:「不是巧合。这里曾是日本军部设置的军庙地基之一,早在昭和年间就有资料记载,他们在台中洲某山区试图封印某个无法控制的‘异灵’。而这座神社,也许这里就是当年的残址。」 霆哥睁大眼:「你是说……他们把日本的神也留在这里了?」 我苦笑:「或者,是某种神X碎片,在战後没能回去。」 风再次吹过,那远处的树林深处的居然有铃铛,轻响一声。 尧哥摊开了素描本,一张镜庙的图像,而庙的後面,有一个巨大的人像,占满了整张纸上,黑白相间的看起来好像很有威力,相形之下,镜庙就像是一个玩具模型一样。「这是我最近一直梦到的景象。看到的东西一次b一次要多!!里面一直有个声音,不停的念着界深之处,有神魔囚於时空之茧,一旦封锁解开,天命逆转!」 「你们是玩天外魔境玩到发疯了是吗??」霆哥低声骂了一句:「这有够不妙的感觉。」 我和尧哥盯着他,异口同声地说,「这次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可能很不妙啊!!!」 「我们得准备了。他们会再次现身。而我……还没准备好。」 「你睡觉睡傻了吧?是不是还在作梦?!!」霆哥挑眉:「你不是才刚从什麽魔界里回来吗?」 「是啊,我知道了某些过去的事!」我低声说:「但我还没问出——阿西在哪里。」 他们沉默了片刻。 「我先回家整理行李,我跟你一起去!」阿尧说,他转头对霆哥说,「你好好念书,不要胡思乱想。等我们事情解决了好了,再一起去把咩!!」 「你有病啊!!他之前也没有带我把过咩啊!一次都没有!!」我笑着轻搥了霆哥一拳。「这一枚铜镜虽然缺了一角,但你留着,它有天照的神X在里面,可能可以保你平安!」 「什麽破烂你都给我,真是谢谢你喔!」霆哥一脸不屑地收下,放入他的包包里。「我又没有说我不去,我先回家整理东西,两个小时後出发!!」 看着他们远去,我望向夕yAn将石碑的影子拉长进巷弄的尽头,漫无目的地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h昏时分,天边的云层低垂,yAn光穿过斜斜落下的缝隙,像一把打磨过的铜刀,将北屯老街的墙角染成温润的金红。 我一个人走过街角小巷,脑中仍回荡着那张素描本上的神庙与巨像。 「天照与须佐之男……」我低声呢喃,手掌不自觉m0向後脑,那微热的PATCH彷佛仍在提醒着我,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忽然,一声细碎的幼犬吠叫声打破宁静。 我转头,在转角的甘蔗摊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半蹲着喂着什麽。 灰黑风衣,肩膀微宽,站姿永远笔直——龙哥。 「……龙哥?」 他抬起头,对我点了点头,手中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那狗约莫一只猫般大小,毛sE黑白相间,双眼澄澈无瑕,蹲在龙哥膝前,似乎正在T1aN着他的手指。 「你怎麽会在这里?」我忍不住走近。 「这里是北屯,不是界,」他淡淡一笑,「我又不是幽灵,总得有地方住。」 「这只狗是……?」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只小狗,语气像是喃喃自语:「捡来的……不过牠以前不是这副样子。」 我挑了挑眉,刚想问得更仔细,那小狗却突然抬起头,用几乎是人眼一般清晰的眼神望着我。「嗨!!!」那一瞬间,我的背脊一阵发凉。 「……牠会说话?」 龙哥笑了笑:「牠还不会。不过你见过牠真正的样子——在界里。」 我怔住,脑中猛然闪过某个画面—— 那场在界之深处的厮杀,一头邪红眼、背生羽纹的巨兽曾朝我扑来,是龙哥横身斩下那一枪,将其制服。 「你是说……牠是那头界兽?」我瞪大双眼。 龙哥点头:「牠自愿留下来,想学会成为人类的样子。」 「为什麽?」 龙哥将小狗放在地上,轻轻m0了m0牠的头:「因为牠说,在你踏入神环那一刻,看见你没有逃。这对牠来说,是第一次理解什麽叫选择。」 小狗摇了摇尾巴,蹭了蹭我的脚踝,然後打了个哈欠,蜷在龙哥脚边睡去。 我沉默片刻,低声问:「你回来,是因为……你也感觉到了?」 「嗯。」他望向远方的天边,「界还没关上。某些东西,已经趁隙而来了。」 我顺着他目光望去,天边云层裂开一道光痕,像是从天界割出的裂口。 龙哥轻声说:「这只小狗,只是开始。牠嗅到了气味,便追到这里。牠是感知神X波动的兽类之一。你能理解吗?——北屯,正在变成一个入口。」 风起,落叶翻飞。 我忽然明白:即使界门已闭,神战的余烬,早已在现实中悄然点燃。 这里,将不只是我们的家乡。 也是战场的前沿。 《待续》 《廿三》巨兽小狗 「你今晚的行动,我跟你们去。」龙哥忽然说。 我一愣:「蛤?为什麽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得先回我家拿点东西!」他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怀中那只睡着的小狗:「牠醒来之後,可能会记得点什麽……如果你还想找阿西,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我抿了抿嘴唇,心知不能错过,只得点头。 於是我们穿过巷弄、越过旧市场,在暮sE中悄悄来到龙哥那间藏在榕树後的旧日式平房。 —— 屋内宁静,榻榻米微微散发出陈旧草香。小兽蜷在一方旧毛毯上,气息均匀,偶尔耳尖cH0U动一下。 我坐在一旁,手心仍有些发热。「这狗好可Ai,一点都不像是之前的大怪兽,你打算叫牠什麽名字??」 「之前是大怪兽,现在变小了,当然叫小兽啊!」龙哥泡了一壶茶,放在我面前:「牠很快就会醒。不过这次,牠可能不只是狗。」 我皱眉:「什麽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转身走进内间,留下我和那团沉睡的黑白毛球。 茶刚入口,小兽忽然翻了个身,喉中发出一声低鸣。我瞬间绷紧神经,还没起身,牠已猛然睁眼。 瞳孔,不再是兽类的圆形,而是深深的人形瞳孔。 「……」牠没有叫,也没有吠。 牠只是直直望着我,那眼神里,像是闪过某种陌生的——痛苦。 忽地,四周空气微颤。 一GU无形的波动从牠T内扩散开来,我的PATCH微微震动,额心那印也热了一下。 接着,是影像。 不是梦,也不是幻视。 是一种介於记忆与感官之间的残响,从我与牠之间无声展开。 ——黑sE山脉在裂。——有白雾从地底升起,一层又一层,将整片异域吞噬。——巨兽哀鸣,眼中充满惶惑与渴望。 我感受到牠的视角,那是一种失去方向的挣扎。 然後,我看见——阿西。 他站在裂谷边,眼神空洞,双手下垂,全身都被雾气吞没。 小兽朝他奔去,但就在接近的一瞬间,一道银sE的界符猛地从天而降,将整片地面划成两半。 牠被阻断了。 阿西被推入雾中,背後浮现出一张诡异的面具——不是神,也不是魔,是一种未完成的、混沌的存在。 「咿……咿呀……」 小兽喉中发出极低的哀鸣声。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牠的头顶。 那一瞬间,牠所有的情绪像cHa0水般涌入我脑海,带着孤独、迷失、渴望被理解的情绪。 我明白了。 牠不是为了留在人间。 牠,是为了找回那个在界中迷失的灵魂——阿西。 「你……是他最後见过的我,对吗?」我轻声问。 小兽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但我知道,牠记得的,不只是牠的记忆。 还有我、阿西,与这片即将迎来神X灾厄的世界。 门外风声渐起,龙哥的身影再度出现。 他望着地上沉睡的小兽,语气平静却深沉:「看来,我们得开始准备出发了。」 我点了点头,心中某个已经遗忘的名字,正在逐渐苏醒。 我在龙哥屋外的小庭院中站着,脚边的碎石铺地还残留着夜霜的凉意。 小兽安静地坐在我脚旁,牠不再是昨晚那团毛茸茸的模样,虽然外形仍然稚气,神情却透着一种远超年岁的沉静。牠的目光不再闪烁,而是笔直、平稳,彷佛能穿透尘世与梦境之间的障壁。 我脑中仍残留着刚刚的影像。裂谷、白雾、阿西——还有那张混沌的面具。 龙哥从屋内走出,手上捧着一个小木盒,神情b平常更为严肃。 「你要开始寻路了。」他将木盒交给我,语气低沉,「这是我的老师留给我的东西之一,说有一天会有人需要它。」 我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泛h的老布,仔细展开,竟是一幅手绘的地图。 「……这是台中的地形图?」我一眼认出熟悉的山势与街道轮廓,但在地图的边缘,却多出许多从未见过的标记。 山脉之下的洞口、庙宇背後的禁地、某些被黑sE墨线圈起的区域,甚至还有一处标记写着:无明之x。 「这些地方,都是曾经被界渗透的薄弱点。」龙哥说,「台中不是一个单纯的都市,它是界与界交会之处,尤其北屯——曾经埋藏过某个无法归类的存在。」 「……天照与须佐之男的残影?」我问。 龙哥摇摇头:「b那更早,更混沌。」 我沉默。 小兽忽然站起来,朝地图某处轻轻用爪子按了一下。那是一个被圈住的小地名:大坑风动石。 我皱起眉:「那里是……一条观光步道啊。」 「以前是,现在不一定了。」龙哥语气平静。 我收起地图,小兽也跳上我的肩头。 「那里有什麽?」我问。 龙哥看着我,眼神里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迟疑。 「有可能,是阿西最後留下意志的地方。」 我心中一紧。 「走吧,那两个笨蛋还在等我们!!」他微微一笑,「你的运气真好,有这麽Si忠的朋友!」 路,已经指明。 神战未起,心战先行。 我必须先找回阿西。 也许,那是这场战争最深的伏线。 离开龙哥的木屋,大家重聚在一起,小兽静静跟在我脚边,一步不紧不慢,阿尧叫了一台计程车,往大坑的山上去。 风从大坑山口吹来,空气中混着夜雾未散的Sh气与冬日林木的特有的微甘。穿过北屯与大坑交界的小道,计程车到了那条曾经熟悉却多年未至的山径—中正露营区。 我们没有选择进去,而是往它旁边另一条山径往上走。 龙哥的地图上显示,这上面有一处破庙。 走着走着,雾还没散,我们却已到了那破庙的残垣前。这破庙的格局,跟东势的那一座好像。 龙哥捡了几根还算乾的枯枝,靠墙生火,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另一半仍隐在Y影里,像他从不说出口的过去。「大家先紮营,睡一下吧!!」庙前有一个不大的平台,刚好可以让我们休息。 我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那只黑白斑的小狗,它蜷在我腿上睡得安稳,彷佛外头不是末日将临,而是小年夜。 「出来还带小狗,有毛病,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霆哥从背包里掏出一罐罐的罐头排开,还认真摆了个叉子在中间:「各位,这是我阿妈交代的。临行前,她塞了一整袋,说要记得吃热的,身T才会暖。」 「你阿妈还知道你要来斩神喔?」阿尧没好气地问。 霆哥耸肩:「她以为我们是去大坑山上露营。」 我们都笑了。 火焰啪啦一声爆响,像是替那声笑添了回音。 我望向天空,雾厚得像卷起来的梦,看不到星。 阿尧默默地打开素描本,开始画我们坐着的模样。炭笔划在纸上的声音像静静流动的溪水,听着就安静下来。 「画我们做什麽?」我问。 「怕你们Si光了,剩我一个记得你们长什麽样。」阿尧淡淡地说。 霆哥一愣,转头问龙哥:「你说,画得会准吗?我不想Si得太丑。」 龙哥没答,只拿了一根长木头拨了拨柴火,语气低沉:「画像会变,不准的。等你真的要Si的时候,连你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这话让我们都沉了一下。 小狗翻了个身,小声呜了两声。 「你们说,真的能赢吗?」我忽然问出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雾里。 「不重要。」龙哥说。 「只要我们站在一块,不管是赢是输,起码结局不是白来。」霆哥接着说。 「我记得以前我们在球场,也是这样一票人,赢球的时候谁都想抢当MVP;输的时候就互推说是队友雷。」阿尧忽然笑了。 「那现在呢?」我问。 他摇摇头:「现在谁都雷不起了,因为还没有下场。」 我们四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火慢慢熄了。 我把狗放下,它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像是对什麽有感应。 我跟着起身。 雾还在,但远方,好像有什麽在b近。 我们知道,那就是明天。 可至少,今晚的汤是热的,名字还有人叫,彼此还能笑着说话。 明天如何,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阿西!!」我从睡梦中惊醒,天还没有亮,CASIO手表显示已经是大清晨。 看着其他人在睡袋中熟睡,我考虑了一下,拿出便条纸,写了「我先去探路!你们别跟过来!」,压在罐头之下,就抱着小兽就走了。 走了没多久,後面传来脚步声。 「这里……是他们最後一次出现的地方。」龙哥跟上我,在我身後低声说。 我没问他怎麽知道,只是默默点头。「我觉得让他们跟过来,还是太危险了!!他们没有你我的能力!!」 越往上走,四周的空气越来越重,像是某种未曾释出的能量,在林间缓缓聚集。脑後的PATCH隐隐发热,额心之印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步步拉近某个尚未显形的核心。 「你知道吗?」我说:「我觉得我不是在找阿西。」 龙哥没接话,只是侧头望着山径尽头的雾气。 「我是在找……我自己,从他身上失去的那一部分。」 他轻轻点头:「所以你还记得。」 前方的雾,忽然涌动。 那不是自然的雾气,而是一种拥有记忆的存在——神X与残影交叠之地的讯号。 我与小兽停下脚步。 林中有低声鸣唱,如同某种神只尚未成形时的呼x1,穿过岩缝、叶间、泥土。 「这里,是入口。」我低声说。 小兽缓缓向前一步,鼻尖轻触地面,像是在辨认那残留於土壤中的印记。牠的尾巴轻轻摇晃,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警觉而悲伤的韵律。 龙哥蹲下身,手掌贴近地面。「这里的地气正在改变,不只是界的残留,而是某种正在成形的神域。你有没有感觉……地脉开始呼x1了。」 我闭上双眼,让气机缓缓下沉入丹田,再循经脉绕过任督,最後攀至泥丸。 一GU微不可察的波动,从脚底窜起,像是某个深埋地下的器物正在苏醒。 那不是剑,也不是镜,而是一个名——尚未被呼出的真名。 我忽然睁眼。 「这条路不是通往山顶,而是通往他们遗留之处。」我说。 「神座碎落,总会在地表留下痕迹。」龙哥站起身,望着那逐渐浓重的雾气:「我们得准备好。」 我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不会只是旁观。 也许,阿西还在那片雾里。也许,我也该回到那个我早已遗忘的自己。 雾气浓得像是一层层被r0u皱的白纱,笼罩着七号步道深处。每走一步,世界便静默一分,脚下的落叶声彷佛也被吞噬。 我与龙哥、小兽缓步前行,气味盘绕不散,PATCH微微震颤,似乎正感应着某种熟悉的神X气息。 小兽忽然停下,耳尖高举,目光望向山径一侧的岩壁。 「牠感应到了什麽,」龙哥低声说,「有东西在召唤。」 我屏息凝神,额心之印瞬间发热,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还记得吗……那个被遗忘的承诺。」 身T一震,我转身,那道声音来自雾中。 一道人影,在远方雾里浮现。他的身形与我几乎一致,却立於虚空,披着破碎的黑袍,额上有一道与我完全相同的痕迹。 他的眼神空洞却熟悉,仿佛我在梦中早已见过。 「你是……?」 「我是被你遗弃的那一面,是曾经背离神名、拒绝命运的你。」 身形话音未落,雾後忽然响起第二道脚步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现身,衣袂如烟,面容模糊。 「姬巫子……」我轻声唤道。 她没有回答,只伸手抚过我肩头,掌心微凉,却将我额心那道神印点亮。 「你尚未完整,你的名……还没归一。」 语毕,她的身形随风散入雾中。 我回头,那黑袍人影也渐渐远去。 龙哥低声说:「这不是幻象,是神X残影……正在试图唤回你T内的完整命。」 我望着雾深处,呼x1缓慢调匀,练功般将气沉入丹田。 「我准备好了。若这场雾,是记忆所化,那我就走进去,将它看清。」 我踏出一步,雾气立刻涌来,没过膝头。小兽紧跟在侧,龙哥亦不发一语,默然相随。 雾中,山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未知的断桥。 桥下,是空无之地。 我明白,这已不是北屯。 这,是神X与记忆交错的场所。 《廿四》神只之争 雾,浓得像是从某种古老梦境中涌现的情绪,覆盖在北屯郊外那座断桥之下。 风不动,树不摇,唯有桥墩下方Sh润土石与杂草间,还残留着某种不属於现世的灵压。 龙哥抱起小兽说「这雾不是水气,是从神格碎裂的地方渗出的灵痕…… 界的错位与神坠的交界,就藏在这层雾後。」 我与龙哥并肩站在断桥下方。 这里原为一处被洪水冲毁、早已被城市规划抛弃的Si角,现在却像被什麽东西从时间深处重新唤醒了。 「你感觉到了吗?」龙哥低声说,手按腰间,铜枪未出鞘,却早已凝气护身。「这里的气息,不是界,也不是人界,而是——神X之界的夹缝。」 我轻轻点头,眼角余光掠过那块因土石滑动而lU0露出的残碑石,上头的文字早已斑驳,但在PATCH的引导下,我彷佛看到那几个字短暂地浮现出金红光芒:「天照太神」与「出云封锁」…… 「等…等我们一下!!」阿尧与霆哥这时赶了上来,一个抱着素描本,气喘吁吁;一个还叼着早餐,脸上满是狐疑与焦虑。「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 「你们…怎麽来了??」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麽。「你们怎麽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们来这里g嘛啦?」龙哥皱着眉问,「不是说好让我们两个先来探路吗?」 阿尧忽然停下脚步,喘一口气,缓缓从背包cH0U出素描本。「我昨天画画的时候,画出了你们在这边的图案。」他得意地打开最新画的那一页,「你看,你们两个在大坑风动石…」 「等一下……这不是我昨天画的那一页……」他喃喃地说,指尖颤抖。 我凑过去一看,画面竟以笔墨自动铺展出新的线条——那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桥下景象,只是b我们所见更深处:阿西身後,浮现一圈模糊的镜纹,像是某种结界的边缘,正缓缓扩散裂缝。 「它自己在画?」霆哥咽了口口水。「见鬼了!!」 「梦境正在预演现实,」阿尧低声说,「或者说,我们已经走进梦里。」 他阖上画册,眼神坚定。 霆哥从外套口袋m0出那块破碎的铜镜,一言不发地递给我。 「我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挡得住什麽……但如果等一下你有事,就让我来挡。」他小声说。「我都罩你这麽久了,不差这一次!!」 我笑着推回去说,「你留着,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护身符!!」 我望着他们两人,忽然意识到—— 他们不是跟错了旅程,而是选择了与我一起踏进这条谁都无法预测出口的路。 我们还未迈步,就听见桥墩深处传来低沉的震鸣声——彷佛某种正在酝酿的共振,来自时空的撕裂。 我深x1一口气,踏进了桥下Sh润的Y影区。空气瞬间变得Sh重,雾气像是拥有意识般缓缓绕上我的肩头,彷佛在窥视、试探。 直到我们步入桥墩Y影,那声音才停了。 石柱之间,阿西正坐在一圈杂草与沙砾中央,双目紧闭,手中怀着一物——竟是天丛云剑的碎影,正浮游於他x前。 他的气息与过去截然不同,不再是街头那个戏谑带笑的不良少年,也不全然是界中那个被紫雾附T的战士。他像是某种被「神X撕裂」後的融合T,一半是人,一半却已不可名状。 「……你们来了。」他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如裂冰击水,震得我心口一阵颤动。 「阿西!」霆哥大叫。 「别过来。」他淡淡一笑,「我还能控制……但不久了。」 我看见他额心一道红痕隐隐浮现,形如日轮,而背後的影子中,则悄悄浮现出另一道模糊的身形——一下是鼠妖,一下子是人形,那是须佐之男的残影,如同噬魂的烈焰,正缓缓吞噬他的神识。 「你怎麽了?」我问。 「我……原本只是想追着你,进入界,结果却误入了那座镜庙。」他低声说,「天照的神X早已碎裂,而须佐之男——那家伙,用一种反照之术将残碎的神X纳为己用,反噬而化。」 他张开双臂,示意我们看他的身T。 一边,是炙白的神光,带有天照的纹路与气息;一边,却是紫黑气息盘绕,形如龙蛇般蜿蜒。他不是被附身,而是被「混合」,成为容器。 「那时,我以为可以用自身意志压制神x1nGjia0ei战。但我错了……」阿西轻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疲惫与痛苦。 龙哥上前一步:「为什麽须佐之男要夺天照的神X?他是本来就想成神上神?」 「不,」阿西摇头,「他是被b的。那场神战远b人们记载的还混乱。天照神X早有裂痕,而须佐之男在封印之战中,为了阻止天照堕落为无名之光,选择吞噬其残核,保留原初秩序。但……那只是祂的一部分。」 「所以你说的夺神,是被动承受?」我问。 「也是选择。」阿西的声音微颤,「我在镜庙的幻象中,看见须佐之男的记忆——他与天照争执,与月读分离,被高天原放逐……但在最後,他并未选择毁灭,而是封锁自己,等待被遗忘。」 「直到我出现。」 那一刻,雾气忽然SaO动,一道幽暗影子如蛇般盘绕上阿西的後颈。龙哥立刻拔枪,将我护在身後。 阿西抬手,示意不用:「牠只是警告我……时间不多了。」 「我们能帮你。」我低声说。他在当时课堂上的嘻嘻哈哈,在小兵Si的时候哭得声嘶力竭,在鼠妖附身後的浑浑噩噩,他在跟我交手的时候穷凶极恶,一一浮现在我的脑海。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却望向桥底远方。 「你们能帮的,不是我。」他说,「而是阻止我在最後,成为牠的器皿。」 空气再度震荡,雾气後方传来鼓声,沉重如古代军阵将启—— 须断桥下的浓雾似乎感知到什麽,即将裂开一线,将我们从这个世界抛入另一场风暴之前,阿西再度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咀嚼记忆中残留的痛苦:「……我还记得那一刻,天照的神X碎裂时,我被反照之术扯入了祂的视界里。」 我听得出来,那不只是回忆,而像是在抗衡T内另一个正在苏醒的意识。他的手轻触天丛云剑碎片,剑影随之震荡,划出一道银白的波痕。 「那不是光……」他低声说,「那是祂的意志,在碎裂时选择了我作为残影的载T。祂没有Si,而是将希望的可能,压缩在最後的闪光中。」 「你不是器皿,」我忍不住打断,「你是我们的朋友。」 阿西望向我,眼神一闪即逝的柔和。「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回头。若那神X完全觉醒,我将再也无法控制它。」 雾气忽然剧烈翻涌,宛如整座断桥下的空间都在鼓动。PATCH在我後脑悸动,传来一阵断裂感,那是神格共鸣的警告——有东西正在穿越界面而来。 「来不及了,」龙哥低声说,「他快撑不住。」 我正想上前,却被一GU无形的震动震得向後踉跄。阿西的双眼此刻已完全染上对立的两sE:一侧炙白如日,一侧深紫如夜。整座空间彷佛被这双眼割裂成两界。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熟悉而微弱的声音忽然自雾气深处传来—— 「……别怕。」 我们回头,雾中浮现一道纤细的身影。是她。 姬巫子,衣袂飘摇,如同从梦中走来。她并非以实T现身,而是以某种灵视投影在场,那双眼依旧温柔却坚定。 「阿西,你尚未遗忘名字,就还没成为牠。」她缓步走近,手中举着那枚从镜庙取出的g玉,它此刻正与阿西x前的剑影产生共鸣,放出如同心跳般的微光。 阿西身T剧烈一震,像是某个被锁住的记忆忽然挣脱。 「你……来这里g嘛?」他低吼,声音中混杂着神X与人X的冲突。 「来提醒你,」姬巫子轻声说,「神,曾经也是人;而人,一念亦可超越神。」 她踏前一步,将g玉放在地面。那小小的玉珠缓缓旋转,浮起一道结界之光,将我们四人包围在内,也隔绝了那自雾中正yu冲出的神只残影。 「我曾在神环中见过你,见过你还未堕落的模样。」姬巫子的语气低柔,却有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不是须佐之男的器皿,也不该承担祂遗留下的战争。」 阿西张口yu言,却被某种力量卡住,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紧抓地面。 雾外的鼓声愈来愈近,像是无数神只脚步踏入现实的预兆。 龙哥低声说:「再不决定,我们就撑不住了。」 我与姬巫子交换一眼,她微微点头,我踏前一步,将铜镜放在g玉旁。 「你不需要一个人战斗,我们都在。」我说。 阿西身T剧震,猛然抬头,额心那道日轮印记忽然炸裂出一道红光,一道Y影似yu逃窜,却被结界所困。 「这是最後一次机会,」阿西轻声说,语调中已无痛苦,而是决断:「若我再无法控制,杀了我。」 「那不会发生。」我望着他。 姬巫子伸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因为你已经选择了成为人。」 那一瞬,断桥之下的雾气如cHa0水般倒卷,神X残影爆发最後的抵抗,整个空间如镜破裂。 战,将启。 须佐之男,真正的残神影T,已在断桥之下苏醒。 断桥之下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姬巫子伫立於结界中央,衣袂缓缓落下,手中g玉的光芒渐趋微弱。刚才那GU封印神X残影的力道彷佛cH0U乾了她所有的神息,她望着仍半跪在地的阿西,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龙哥站在她身後,望着那团仍在结界外翻涌的黑雾,低声问。 「他正在挣扎,」姬巫子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若此刻就斩断他,便等同毁了那尚未醒来的光明。」 阿西的双手紧抓地面,指节泛白。额心的印记已经崩裂出第二道裂痕,彷佛神与魔的争执正以他的血r0U为战场,不断撕扯。 我与霆哥、阿尧一同站在另一侧,紧张地观察着局势。霆哥手中握着我给他的破碎铜镜;阿尧则紧盯着素描本,上头竟自动显现出镜庙崩毁的景象,彷佛命运已开始逆转书写。 「我们真的不能帮忙吗?」阿尧低声问。「你们三个在跟谁说话??」他们两个似乎是看不见姬巫子。 我转身把龙哥手上的小兽,抱过来,交给了阿尧,「你和霆哥带着小狗先撤到後面,找个安全地方躲着,伺机支援!保护好自己!!」我摇摇头:「现在是他的选择。只有他,能踏出那一步。」 就在此时,一道深沉的咒声响起。 那声音并非来自结界内,而是自我们所站之地的更深处——断桥之下,一道裂缝缓缓张开。浓雾被x1引向那裂口,一GU令人战栗的神X波动自中透出。 「他来了。」姬巫子语气一冷。 我转身,看见姬巫子静静站在我身後。 她的神sE前所未有的沉静,眸中却藏着一层未说出口的波动。 「若你选择呼唤真名之力,便再也无法回头。」她声音低低,像是独语,也像是在提醒我。 「那是……命魂之术。一旦启动,你的命魂会与过往所有轮回交叠。你将不再是现在的你。」 我望着她,从她眼神深处,看见不止是担忧,还有一丝……哀伤? 「我以为你一直在等这一刻。」我轻声说。 「我等的,不是你毁灭自己的方式。」 她抬起手,像是想阻止我,却终究没有伸出。 「若你真要走这条路……我会陪你。」 她眼中的光芒那麽清楚,像是要把这个决定,一起扛下。 「但只此一次。」她低声说,「这是我们交换真名的代价——也是终局的代价。」 雾气中浮现一道身影。 祂不是以传说中庄严的神形现身,而是一个由破碎神X残渣构成的怪物。神T如铁炉,燃烧着苍白火焰,眼中同时闪烁着天照神X的金光与魔神堕落的黑焰。 据说,曾经的他,也是神明之一——天照的兄弟,守界之主。 在远古的神战中,姬巫子曾以命锁之术封住神乱,唯独留下他一人,没有斩下。不是因为不敌,而是因为舍不得。那一剑,她收手了。也就是那一刻,给了他堕入魔渊的机会。 他误以为那是仁慈,却不知,那是姬巫子的愧疚。 多年後,他选择了吞噬自己的神X,将天照的光焰锻造成毁灭之轮,只为证明神,也可以胜天。 如今的他,不是神,也非魔,而是选择背叛的遗骸,一段未被斩断的命运回声。 须佐之男。不是完整的神只,而是残神所化,身影如铁锈与火焰交织的巨影。他的面容不清,唯有那双燃烧着金红与漆黑的双瞳,在雾中缓步走来。 「你们,竟敢阻我。」祂的声音如同万千剑刃交错,割裂空气。 阿西猛然站起来,天丛云剑的碎片在他手中重构,g玉与镜片则浮於空中,自动围绕。 「我不是你的器皿。」他低声说,「我选择了自己的名字,也选择了——我的夥伴们。」 须佐之男怒吼一声,雾气化作千条锁链,直奔我们而来。 龙哥当机立断,手中长枪凝成风雷之形,一击击碎三道锁链,反震震得他手臂剧痛。 「撑不久!」他咬牙。「快帮忙啊!!!」 我的右手拿过了飘浮中的铜镜,发动了命定之印,与姬巫子递来的g玉一同高举。镜光与g玉交错之际,竟然产生一道金紫sE的交融气息。 「紫青双剑——未成形,但可以一搏!」我怒吼一声,将右手往地上一cHa,气息自脚底穿入大地,将周围形成的雾障一口气击开。 姬巫子闭上双眼,身影逐渐与g玉融合,那一道柔光飘向空中,缓缓融入我掌心中的镜光之中。铜镜瞬间变大,变成像是一面盾牌的形式,g玉也变大了许多,像是保护着我们一样,飘在我们之间。 「你若是选择了救他,就连我也得一同封印,否则这场神战不会有终结。」她的声音在我心中回响。 「我知道。」我低声说,「但我也选择了你。」 轰—— 雾裂的那一刻,须佐之男终於现出神T,全身如燃烧的废墟,背後十二柄黑铁之剑同时出鞘。天空瞬间暗下,整片大坑山彷佛失去了日光。 我、阿西、龙哥一字排开,三面神器——天丛云剑、八尺琼g玉、八咫镜——围绕於身,彼此视线交会之际,一切已经不需要言语。 最终之战,在断桥与界门交界之处,终於揭幕。 《待续》 《廿五》终局之战 风,止了。 断桥之下,整片大坑山上陷入不寻常的宁静。连鸟鸣都像被某种力量压抑,雾霭盘旋不去,如同将整座山封锁成另一个世界。 我站在结界边缘,望向对岸。那里,须佐之男的气息正如一头苏醒的神兽,缓缓浮现。 「来了……」龙哥低声说,语气中没有惧意,只有警觉。 阿西站在我们之间,他的脸sE苍白,天丛云剑在他背後如幻影般闪烁。自他与须佐之男分离之後,神X与魔X仍在他T内互相撕扯,似乎每一个呼x1都在抵抗崩溃的边缘。 「你还可以吗?」我看着他问。 阿西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太行。可是没关系,我选择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你会後悔吗?」我低声问。 「我没有回头的地方了。」他低声道,「你们才是我最後的家人了。」 就在我将双掌举起、准备引动紫青之剑时,八咫镜忽然震荡,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镜内浮现。 「……还记得最初的太yAn吗?」 镜面裂开,浮现的不是姬巫子,而是那道盘坐高天原之上的神影,日轮在额,目盲却视万物。 「你曾唤我之名,也曾忘我之名。」她轻声说。 「你是……」 「我是她,也不是她。是你心中所记,也是她为你遗下的光。」 她伸出手,掌中燃起一道微光,不再是神火,而是一枚碎裂的名印。 「你若不斩我,命乱不止。你若斩我,神X亦灭。你准备好了吗?」 我沉默地握住八咫镜的边缘。那是一种沉重的感觉,像握着整个世界过去的残响。此刻,它微微发热,镜面浮现波纹,映出对面雾中,一道黑影逐渐凝实。 须佐之男真身出现了。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彷佛整个山谷都在随之崩裂。 「你们,居然想夺回我的神X?」他的声音如千军万马的呐喊,又如火海中铁板摩擦,震得我们耳膜刺痛。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我大声说。「你不配拥有天照的光。」 我的心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姬巫子的声音,不再来自身T,而是源自八咫镜与g玉融合後的气场深处。「她的意志,是守护,而不是支配!」 「她自己都已经被我吞了。」须佐之男嘲笑,「还谈什麽意志?」 他抬手,万千雾锁如蛇从云层中S出,直袭我们。 「散!!」龙哥怒喝,长枪一挥,风雷化形,震碎前方数十道锁链。 余下的锁链如雨落下,阿西高举天丛云剑,怒吼一声,剑气如闪电撕裂天空,将锁链斩断成片。 我举起八咫镜,镜光乍现,一面反S、一面吞纳,将余下的雾气封入镜中。 短短几息,我们已与神对峙。 但这不是胜利,这只是开场。 须佐之男终於怒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轮裂日——那是从天照神X中窃取而出的残光,被他锻造成毁灭之核。 光轮一闪,整个山谷陷入白昼与黑夜交错的错乱中。 我低声道:「姬巫子……你还在吗?」 八咫镜中映出一抹静影,那是一道nV子虚像,银发微散,双眼如水,似是凝视我,又像透视未来。 「我在。」那声音温柔,却带着悲凉。 「我知道你的选择,」她说,「我早已将神息与g玉化入你我之间,当你踏出这一步,紫青双剑将会真正成形。但你要记住,这一剑不只是斩魔,更是斩心。你若存一丝疑念,它便会反噬你。」 我深x1一口气,掌中气旋流转,右手青气如cHa0,左掌紫电初现。 「我明白了。」 「那麽,就让我们一起,结束这场轮回吧。」 下一刻,g玉碎解的光华自我心口透出,与八咫镜融为一T。紫青双剑的剑芒手中再度燃亮,剑身化虚为实,如雷如雪。三者交会,气场共鸣。 紫青双剑,成。 龙哥踏前一步,长枪再起:「我掩护,你们上!」 我与阿西对视,两人几乎同时踏步,冲入那座燃烧的神X漩涡之中。 须佐之男怒吼,黑焰狂涌。 紫与青,斩开了混沌。 雾气缭绕的大坑断桥下,一场神魔交锋的序幕,已然揭开。 地面震动,空气撕裂,须佐之男的黑焰如cHa0,从地底喷涌而出。他的身形如熔铁所铸,眼中闪烁着夺来的神X金光,并带着深渊般的冷冽杀意。 「你们妄图将我从神座上拉下——愚蠢!」他的声音彷佛雷霆炸裂。 「那不是你的座位!」我吼出声,双手一拢,右手的紫气与左掌的青光开始交融旋绕,彷佛天地两仪,形成一式太极图形,在我x口缓缓转动。 阿西站在我前方,天丛云剑握在手中,眉心已有裂痕,神X与魔X在他T内激烈碰撞。他回头一眼:「这是我应该偿还的业障,但我不是一个人。」 雾中光芒乍现,须佐之男怒吼:「你们竟敢以凡躯器皿抗神意!」 「我不是器皿。」阿西低声吼着说,天丛云剑於手中重构,「我有名字,我有意志!」 须佐之男怒吼一声,音波震荡四野,树林瞬间化作灰烬。 祂伸手一握,虚空中浮现一道由神X残焰与魔焰交织的铁剑,随着他的意志轰然劈下—— 阿西咬牙冲上,天丛云剑横斩,与神剑交击的瞬间,火花如雨洒落,他身形猛震,踉跄後退。还未站稳,须佐之男反手一击,阿西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上後方巨石,剑刃碎裂半寸,口中鲜血喷涌。 「阿西!!」我大喊。 霆哥冲上前,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写着外文的瓶子:「这是我阿妈家教会的圣水,除魔有神效!」 他啪一声洒下——阿西伤口冒出白烟,惨叫一声:「你疯啦!?我还有一半是魔啊!!」 霆哥愣了一秒,又从口袋掏出一块破裂铜镜:「还有这个——你们不是说这是天照留下的?」 他话未说完,铜镜骤然闪光,牵动气场,须佐之男骤然转头,盯住他! 「糟了!」我吼,「快跑!」 霆哥拔腿就跑,一边抱着惊恐的小兽,一边喊:「我可是篮球校队的先发控卫!!」 神焰剑气追击而来,他左闪右躲,窜进断桥底层迷g0ng残迹,引开须佐之男片刻。 龙哥眼见机不可失,疾步踏出:「我掩护!」 他挥枪如雷,一式「觉者·风怒」将敌焰震散,与我一同冲向中央—— 龙哥枪法如风雷,左右疾刺;我凝聚太极剑意,紫青双气如两条游龙缠绕而出,剑气直刺须佐之男x口。然而神X不灭,须佐之男即使被击中数次,也在火焰与黑雾中重构肢T,气息未减反盛。 「打不Si……」我咬牙低吼。 「他好像会一直重生?」龙哥喝问。「难道是天照的神X作用??」 这时,阿尧从侧边现身,拿着素描本大叫:「不行!你们打错地方了——」 他翻开画册,上头自动浮现一幕画面:一头宛如小卡车大小的巨兽从须佐之男背後现形,其口Si咬着须佐之男的尾部猛扯,似乎拖出了一颗炙热的核心。 「这是我梦到的!那是他的神X核心!」阿尧大叫,「要打这里!」 「龙哥!!从正面攻击祂,x1引他的火力输出!!」 「霆哥!」阿尧再次喊,「放狗!」 霆哥从另一端现身,怀中小兽忽然化作一道金光,变成一只巨大的界兽,咆哮着扑向须佐之男的PGU,SiSi咬住。果不其然,祂的PGU被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而露出了一颗像是小太yAn一样的核心。 龙哥不再犹豫,奋力冲刺,一枪「觉者.震惊百里」将须佐之男从正面压制,再连着「觉者.潜龙勿用」以枪尾挑起击碎祂的下巴,接着左手画圈,右手直枪,一招「觉者.亢龙有悔」贯入祂的x前,枪直入没顶。而我则发动三神器合击,镜光、剑意与g玉之气同时爆发,将那颗炙热核心一举震出。 须佐之男怒吼一声,整座桥下空间如地震般崩解—— 我与阿西再度并肩站起,龙哥持枪守护阿尧与霆哥,小兽尚在苦撑。 我举起铜镜与g玉,凝聚紫青双剑,踏前一步。 阿西咬着牙,使出所剩不多的力气,重构天丛云剑,剑身碎片於空中闪烁,盘旋鸣啸。 「你不会一个人。」我踏前一步,气场与他叠合,一瞬间,我们的剑身融合,紫青双剑之意如两条交错的龙气,盘於天丛云剑身上,剑身上泛着紫青之气。 「来吧,须佐之男!」 天空像被劈开。雷云聚集,黑日之光与裂空闪电交织,天地sE变。须佐之男抬起右手,一道由神X残火构成的光轮在掌中漩起,把那核心x1入光轮之中,光芒更加倍闪耀。 「那是……天照的神X?」我低声问。 「他夺来的残焰,锻成毁灭之轮。」姬巫子的声音从心底响起,混合着镜中的微光与气息,柔和却坚定。 八咫镜在我背後悬浮,镜面浮现出姬巫子的虚影——银发微乱,眼神如雾,像是凝望着命运的交叉点。 「我不是被吞灭,我只是选择留在你的剑中。」她微笑,眼神却带着不舍与悲凉,「最後这一步,你必须斩下过去,斩断我的执念。」 「我明白。」我举起双掌,气旋汹涌,紫剑自右,青剑自左,气刃贯T而出。 阿西怒吼一声,与我一同冲向须佐之男。龙哥则持枪迎前,踏出九g0ng身位,封锁神焰。 战场中心,三神器交会——天丛云剑刺入须佐之男的护T神火,我双剑从左右绕击,小兽撕裂他神T结构。 须佐之男咆哮,黑焰倒灌,化作万千触手缠绕。我以八咫镜为盾,反S其力;阿西口吐鲜血,咬牙撑起剑光;龙哥横枪扫出一道裂空之枪意,震退邪念之气。 然而须佐之男的核心——那枚天照神X的残光——仍在不断闪烁。 「那是关键。」姬巫子说,「摧毁那核心,便可终结神乱。」 「可那是你的一部分……」我迟疑。 「那不重要了。你要记住——选择自己,也是在守护众人。」 我目光一凝。 最终一击。 顿时,时间突然静止了。 八咫镜在我背後缓缓悬起,镜面如水,浮现出她的影子。 姬巫子,银发微乱,眼神如雾,她静静望着我。 「你走到了这里,真的……b我还勇敢。」她低声说,语气温柔却颤抖。 「你不恨我吗?」我看着她,「斩下神X,也斩了你的命锁。」 她摇摇头,嘴角浮现微笑:「我早已断命锁,只是……还放不下你。」 我看着她,心口有些疼。那不是剑气,也不是神焰,是一种b失去更深的空洞。 「我曾在黑水中醒来,无声地看着你忘记我。那种痛,b被吞噬还沉。可你一次次走近……走进那片梦里,走到我身边。」她垂下眼眸,「所以我不怕了,哪怕最後只剩这一击,我也要陪你走完。」 「但这一击……你会消失。」我低声说。 「是啊。」她语气轻盈,如同夜风,她轻声说:「你若不斩我,这神乱不会终结;你若斩我,我便永远留不下名字。」 我心中一震,眼前的她明明轻声细语,却像剑刃擦过x口。那不只是战局的选择,更是对她整段存在的否定与放手。她眼中闪过一丝颤动,彷佛也在惧怕那一刻真正到来;而我,却迟迟无法举起剑。 「你明知道,我记得你……可这记忆,如果只剩我一人拥有,你……真的存在过吗?」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雾雾的眼神望着我,眼底浮现的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了然——像是接受命运的平静。 我喉咙一紧,感觉x口的气旋正在崩解。太极的运转忽然紊乱,气剑失去平衡。 她抬手,轻轻按住我x前的气场,彷佛抚平那旋乱的命流。 「你记得我就好。名字不重要,选择你自己,才是我的选择。这次,我不会再错过。」 这一句,终於让我闭上眼。 x中那GU不愿伤她的情感,与渴望结束混乱的意志,在那一瞬间交融。当我再度睁开眼,心中已无疑念。 我举起双掌,气旋汹涌,紫剑自右,青剑自左,气刃贯T而出—— 「太极·归一!」 我与阿西同时聚力,太极运转至极,双剑合於x前,紫青交织,化作一式:「太极·归一」! 剑气暴涨,天地断裂。 光,吞没了黑焰。 一切,归於寂静。 当我睁开眼,须佐之男的神躯已碎,化作无数光点。 我望着须佐之男的身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从未见过,却彷佛深埋记忆的残影—— 那是在一座古老神殿的废墟之中,夕光如血,姬巫子独自站在断石之间,剑尖垂地,对面的,是尚未完全堕落的须佐之男。他半跪於地,神T斑驳,声音低哑却带着执着:「你为什麽不肯理解我……你明明知道,这是唯一的方法。」 姬巫子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哀伤:「可你选择的是吞噬,而不是救赎。若连你都要堕落,我斩谁又有什麽意义?」 「你不会舍得的,」须佐之男抬起头,眼中混杂着悲伤与嘲弄,「你就是太温柔太心软了!」 「我曾羡慕你的光、嫉妒你的选择。你不会懂,因为在你背後的是整个神界,而我只有我自己」 「你还有选择,」她说,声音颤抖却坚定,「别让这一切,沦为你与我之间的诅咒。」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双瞳中混着神X金芒与深红魔火。 「你早晚会後悔今天的不杀。」 姬巫子的手微微颤动,却最终没有出剑。她只是低声说:「我不想再杀第二个家人。」 那温柔,成了他无法原谅的枷锁。 那画面破碎,却如烙印般嵌入我的心口。 我终於明白,这场战争的开始,源於她当年未斩的那一剑。她的怜悯与执念,延续成今日的命乱,他成了怪物,却从未忘记姬巫子的那一句话——「我不想再杀第二个家人」。 他走来时,铁焰烧T,身如铁铸,却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不再被定义。 他曾是一位守门者,守的是神与人之界。可当那界线模糊、神格剥落,他选择了将自己焚为灰烬,只为证明:连神,也可以不再是神。 他不是被魔吞噬,而是自己将神X灌入魔渊,只为逃离那命定的名字。 我彷佛看到,须佐之男望向我,声音低沉,却带着悲悯的讽刺:「她以为留我一命,是仁慈……可那才是真正的诅咒。」 牠又望向姬巫子说,「你可知,被留在神X与魔X之间,是怎样的痛?我是自己熔掉了那道门,因为我不想再等你一剑收手的怜悯。」 而我,如今成为那段未竟选择的终结者。 天丛云剑断成两段残片,落於地上,阿西跪地喘息,满身是血。而姬巫子的气息,正逐渐淡去。 我伸手去抓,却只触及一缕风。 「你做到了……谢谢你。」她的声音远去,像风中最後的回音。 我跪坐在地,紧握空无的掌心。 战争结束了。 风,静止了。 八咫镜碎裂的声音在脑海中久久不散。那不是破碎,而是解脱。姬巫子的最後一缕气息,如雾如烟,消融在天地与我剑意交会之间。我一动不动地跪坐着,掌心依然维持着那道斩落之势,却早已失去目标。 阿西蹒跚站起,肩膀处的血早已染透衣摆,断剑横在手上,神X光芒尽失。 「结束了吗?」他喃喃问。 我无声点头。 天空恢复苍白的光。大坑山的雾仍未散,但那种压迫感已消退,像是山林自己吐出一口长气,恢复原本的宁静与无言。 龙哥站在断桥边缘,凝视着那块已然沉没的石碑平台。他身旁那只黑白小兽静静趴伏,好像刚刚那只狂暴的巨兽,跟牠没有丝毫的关系。 霆哥和阿尧缓缓走向阿西,将他搀扶起来,身T重得像是被岁月压垮的铁。 我点了点头。 这一切,就像一场无从预料的梦,但那剑气斩落的痛感、姬巫子消失的空虚、须佐之男最後一眼的怒与悲,全都清晰地刺在T内某个再也无法触碰的深处。 「我要走了。」阿西忽然说。 我一怔,转头看他。那双曾在街角对我笑着说「没事啦」的眼睛,如今沉静得像湖底结霜。 「去哪?」 他没回答,只是将断剑cHa入地面。「我不能待在这里……有些东西,已经不属於我了。」 我喉头一紧,却什麽都说不出。 他拍了拍我的肩,嘴角扯出一丝彷佛已经遗忘如何微笑的表情。 「你,还有家人。还有……未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雾中。 龙哥没有阻止。 我想追上去,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追。他已经完成他的命运。」 我忽然觉得疲惫如cHa0。 ——那如果,我也结束了? 八咫镜碎片依然悬浮在半空,慢慢旋转。镜中忽地闪出一道光,一道我无法忽视的呼唤。那是姬巫子的声音,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决绝後的温柔。 「你还记得最初的选择吗?」 我望着那道光,想起回东势的那一班电车,穿过河谷、驶过大安溪一片芦苇花的风景。 ——那时,我只是睡着了。 ——那时,一切都还没发生。 我的意识,一瞬间来到了,当年我服用PATCH的黑黑那个小房间。龙哥站在一位白衣白袍的老头儿旁边。 「荒唐!!简直太荒唐!!他不懂事就算了,你也陪着他乱Ga0!!」他似乎很生气地骂着龙哥,龙哥倒是一付漫不经心地听他数落,一边还对着我使眼sE!!亮光处,跑来了两团一青一紫的小气团,像玛丽欧里的云朵造型,青sE的写着「吉」,是一个笑脸,紫sE的写着一个「凶」,是一个哭脸。在我们身旁绕来绕去,好不开心。 「我不过去炼个丹,你们就T0Ng这麽大的喽子。幸好我发现得早,你们触犯天条没有被逮到,要不然,100条小命也不够花!!」 老头儿对着我,瞪大了眼睛。转身从他身後的柜子里,拿出了两团东西,看起来是两片小蛋糕。一片红sE的,上面写着LOAD和另一片蓝sE的,上面写着SAVE,两片蛋糕上面都写着PILL的字样。 「接下来,你要自己选择。」他拿着两个蛋糕说,「这是赛芙洛。你得要好好选。红sE的,你会回到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人生,当然她也不会消逝,继续走她的道路。蓝sE的,你就得带着你的天命走完这一世,当然她就香消玉殒,不再轮回。」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拿了红sE的蛋糕,一口吞下。 光,瞬间淹没世界。 ?? 我猛然睁开眼。 车窗外,日光斜sHEj1N来,落在我的脸颊与膝盖上。 火车的铁轨声有节奏地传来,座位前的乘客还在睡觉,车厢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倦意。 我望向窗外,田畴交错,远方有一列山脉静静躺在地平线上。 「下一站,丰原。」列车广播响起,旅客陆陆续续地往出口集中。 我呆了一下,低头看手掌,掌心空无一物。 CASIO电子表上,显示了我和哥哥回东势看爷爷NN的那一天的日期。 但後脑深处,隐约有一道微微发热的气旋。 我彷佛仍记得梦里的每一剑、每一次呼x1、每一个名字。 霆哥、阿尧、龙哥、阿西……姬巫子。 我m0了m0额心,像是曾经贴着某种无形的符印。眼角Sh润,不知是疲倦还是失落。 但心是安的。 火车进站,慢慢停下。 我深x1一口气,背起行李,走出车厢,找到我哥,踏在熟悉的月台上。 yAn光从对面月台边缘照S过来,洒在我的影子上,长长地,与我并行。 我知道,这世界没有改变。 但我,已经不同了。 ——梦结束了吗? 我不知道。 ——那是未来,还是记忆? 也许,都不是。 但我记得那句话——「选择自己,也是在守护众人。」 我会走下去,无论这是现实,还是另一场梦的开始。 因为我知道,我曾斩下神X,救回了世界。 我曾,是那个人。 《後记》故事的开始不是为了遗忘 如果说,《出窍》是一场意外的、有点甜的青春大梦, 那《炼神还虚》,大概就是那场梦做到一半,突然急转直下的恶梦吧。 写这一本的时候,老实说,我很痛苦。 这个痛苦也持续了十年。 故事里的那个男孩,他不再只是那个在教室里打瞌睡、烦恼着数学考卷的平凡高中生了。他被夺走了最引以为傲的能力,被迫面对一个更深、更黑暗、也更真实的世界——「界」。 这一次的冒险,不再是向外探索,而是向内坠落。 我陪着他,一起走过那三道残酷的试炼。看着他被迫面对自己最不堪的过去,直视自己最深层的渴望,并最终去寻找那个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本源之名」。这趟旅程,每一步都很沉重。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为什麽要把一个简单的校园故事,Ga0得这麽复杂? 但或许,成长本身就是这麽一回事吧。它从来都不是轻松愉快的。它意味着失去,意味着看清现实,意味着你必须在无数个糟糕的选项里,做出一个不那麽糟糕的选择。 阿西的堕落、龙哥的宿命、姬巫子的牺牲,还有那个男孩最後在「SAVE」与「LOAD」之间的抉择。那不是一个帅气的英雄宣言,而是一个少年在承担了所有之後,所能做出的、最温柔也最残酷的决定——他选择拯救所有人,代价是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忘记这场战争。 他赢了,但也输了。他拯救了世界,却失去了与她之间,那段最珍贵的、并肩作战的记忆。 我知道,这个结局可能会让很多读者觉得怅然若失,甚至有点……意难平。但请相信我,这份「遗忘」,是必要的。 因为有些守护,必须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才能完成。而这场被遗忘的战争,正是下一部曲《风起於名》中,那阵横跨太平洋的、悲伤的风的源头。 谢谢你/你,愿意陪着我,走完这趟有点nVe心的旅程。谢谢你/你,没有在我写得最痛苦的时候转身离开。 梦醒了,那个男孩回到了书桌前。 但那些在「界」中留下的伤痕与誓约,真的会就此消失吗? 我们下一个故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