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塞》


 00【楔子】

    自幼我的鼻子便塞住了。

    闻不到香，闻不到臭，鼻子与我是天作不合。鼻中隔弯曲导致过敏T质，过敏使鼻黏膜反覆地发炎、增生，增生的息r0U使过敏加剧……总之，我记得小时候就是用嘴呼x1了。

    小时候的我也有所谓的「周期」，有些滑稽地，恰好也是约莫一个月一次。鼻窦炎、扁桃腺发炎，浓鼻涕迂回在狭隘九曲巷里，用力排出时还沾着一点点带血的黏膜。每次也总有阵痛期，总要呕上几天的浓痰，发上几天的烧，或许是有些折腾，但还算吃得消。

    这期间跑了不少次诊也没能完全根治。父母在祖母家附近的小诊所捐献了数千甚至上万的香油钱，给他们拿去买了一个大大的，播着嘈杂卡通的新电视。

    至於繁文缛节的诊疗仪式是怎麽把我弄哭的我也不晓得，但我永远记着，那里的李医师每次用机器cH0U完我的浓鼻涕都这麽说。

    「下一次就会好了。」

    於是我便傻呼呼地抱着期待的心情蹦出诊间，坐下，b起琐碎的疗程，五颜六sE的跳动画面，更能让小孩子忘记自己的病痛。

    「好一点了吗？」

    刚出社会的护士姊姊真心地问。

    「嗯。」

    沉醉在卡通世界的我，没有转头，没有看到护士姐姐恍神看着我母亲那一瞬的困窘，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回答，在某种渐渐熄灭的热忱中，掺杂着浓浓的鼻音。

    十几年来，母亲同我奔波大医院小诊所，舒敏宁一粒都没有少吃过，央求母亲不要丢的内舒拿、安敏适喷罐不知道集满了几个收纳盒。我也尝试过中西合并的疗法，但在几万块「真的有效」的疗程走完後，过了半年，又复发了。

    当然也有考虑过要开刀，只是连最资深的耳鼻喉科医师看了X光片，也只能摇头叹气。

    「开完刀，大概半年又会复发，而且可能更严重。」

    唉！绕了一大圈，什麽也没有解决嘛！

    原来。

    有些盘根错节的病灶，是任何疗法都无法根治的。

 01【咒符】其一（更新版）

    【咒符】其一

    铅笔盒那块过了火的平安符是出生前母亲求的，希望出生後我一切平安。红sE塑套边缘脆化gUi裂，露出折成六边形的一小角hsE符纸。塑套上金sE的「天上圣母」四字早已斑驳，在桌脚下，在婴儿床的围栏，在未曾丢失过的铅笔盒，在某次进洗衣机前的千钧一发，或者在某本父亲的「兴亡の世界史」JiNg装套书里。从婴儿车到生字簿再到手机壳，不知不觉，也苟延残喘了十来年的岁月。

    祂从不张扬祂的灵验，只是常常母亲喂我喂到瓷碗落地时，静静听着残缺的颤音，听着祖母的嘴叨念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喊来母亲收拾残局後，又在神桌上了一炷香。祖母説着上香是积功德积功德是某某，然後用台语对着正用报纸包裹碎片的沈默母亲激动了一长串。毫无察觉被嵌在婴儿餐椅里不得动弹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用大大的眼睛凝神看着手里把玩的符，冥冥之中也落了下来。

    母亲收拾完便按照祖母的吩咐上楼去了，祖母一脸嫌弃地盯着灰黑sE的石阶良久，又振振有词地替我添了一碗……粥？大概是吧，我迟滞的眼神还伫留在地上那张红红的平安符。如果那时她加了些什麽进去，我大概也不会察觉。

    「唉……」

    「……哩妈妈袂晓饲啦！」

    眼未到、心未到、手未到。母亲未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後，瓷碗又给我弄破了一个，一整碗晚无味喂的淡饭，冥冥之中，恰好也落在那张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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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咒符】其二（草稿）

【咒符】其二

    祖母的大拇指是一小颗粗粗的yy的球，某个母亲在医院里值班的晚上，她把我抱在怀中，摇着摇过父亲的摇椅，吱吱嘎嘎地说是十三岁做nV工时被厂房的器械夺去的。那天我入睡的早，只夜半时分因某些缘故又咳了起来。出於本能我咳了又咳，鼻水倒流入咽喉阻塞依旧，两行眼泪先从涨红的脸上噎了出来。我只是一直哭一直哭，不久便因无法呼x1而没了力气，而当最後的余光留在床头那张平安符上，一时也不知要如何祈求的我，用最後的力气抓住它，感觉手中塑胶裂掉的声音後，便模模糊糊地含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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