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沉沦》 第1章 《慢性沉沦》作者:詹题诗【cp完结】 文案: 桑落这人,深恶痛绝的东西就两样 一样是酒,一样是郑嘉琢 前者构成了他的名字,但却毁了他的家庭 后者与他相识多年,但却毁了他的公司 从郑嘉琢那里逃出来以后桑落决定回到老家莱北避避风头,等以后东山再起 但没想到他落脚不到一个月,恨得牙痒痒的郑嘉琢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还失忆了?天大的喜事啊 当郑嘉琢问道两人是什么关系时,桑落咬牙切齿想要报复,说他是自己养着的金丝雀,没想到脑子摔坏的郑嘉琢真的信了,还尽职尽责当家庭煮夫,为他端茶倒水。后来桑落觉得郑嘉琢似乎也没那么讨厌,至少对方低着眉眼为自己烤蛋糕的时候看着还是挺顺眼的。 直到某天回家,他看到一向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郑嘉琢咬着烟,一脚踩在对家的脸上,吞云吐雾之间满满都是漫不经心,看见他回来,勾出一个笑,还不忘说一句 “我先生回来了。” —— 郑嘉琢x桑落 一句话简介:死对头失忆了,我把他带回了家 标签:he,年上,失忆梗,扮猪吃老虎,相爱相杀,剧情,久别重逢,豪门 第1章昏迷的男人 “哗啦啦——” 穿着围裙的大妈往阳台上的花上泼了一盆淘米水,水从花架上滴下,将下面正在玩卡片的两个小男孩打了个通身湿。 两个男孩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想转身找个其他的地方玩,没成想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你谁啊?”其中高个头的男孩揉了揉鼻子,语气急冲冲地问道。 “让开。”面前的青年语气冷淡,但是听着就像个刺头。 “你……” “你什么你,小鬼,边去。”那人说话的口音听起来也怪怪的,用的不是莱北的方言。 感觉面前的人不好惹,两个小孩见着形势不对,转头就走了。 “老板,来包南京。” 小卖部的老板抬头,面前的男人生得高,又清瘦,一件黑色卫衣,扣上了兜帽,遮住了一大半脸,只露出漂亮的唇。 递过钞票的手很白,那种晃人眼睛的白,指节也很漂亮。 “哦哦,好嘞。” 老板连忙将烟递了出去,男人拆了烟盒,摸出一个烟蓝色的打火机,也不嫌脏,靠着墙磕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老板看着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嫌无聊,大着胆子和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搭话。 “哥们,你新搬过来的啊,这个月见你两三回了。” 男人咬住滤嘴,顿了顿,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等烟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之后,才回答。 “嗯,搬过来一个月了。” “看你不像莱北的人。” 面前的男人皮肤很白,而莱北在北方,紫外线强,当地的男人大多都是小麦肤色。 “不是。”男人抽烟的速度很慢,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兄弟你叫啥啊,之后过来买烟给你便宜两块。” “桑落。” 一根烟抽完,他随手捻灭,把烟头扔进快要溢满的垃圾桶,也不欲久留,抬步走了。 老板看着他懒散的背影,心想这个姓氏还真是少见。 桑落揣着那包烟回了家,说是家,其实不过一个六十几平米的老房子,还没以前的客厅大。 过道的灯忽明忽暗,这一块街区叫“平安路”,换三十年前也是政府批下来的好房子,不过时代变了,机场商圈都修在了城中,这一块渐渐没落,居然变成了没人管的地带。 不过好就好在这里的房子租金便宜,同样的价格能在这里租一套两居室的小房子,在曼都却租不了一间厕所。 在厨房捣鼓了一阵子,最后桑落给自己煮好一碗泡面,就连煮泡面这个技能都是他上周刚学会的。 打开电视机,老旧的电视闪烁几下,跳出一个画面。 桑落眯了眯眼,看着那行大字。 “远卓集团新任董事长突发意外?千亿企业谁来当掌舵人?” 远卓?桑落一眼都没多看,把电视关了,与其相信郑嘉琢能出意外,不如相信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郑嘉琢这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桑落吃了两口泡面,觉得没滋味,不知道是不是看见“远卓”两个字烦心,反正吃不下第三口,索性把泡面都倒了,脏碗扔洗碗池里。 看着时间差不多,桑落去换了件衣服——一件质量不怎么样的白衬衫,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洗了个冷水脸,总算是显得精神了一些。 下楼左拐走十分钟,是一家开在底下的酒吧,叫“晴天”,桑落每天晚上在里面上七个小时的班,当调酒师。 “桑哥,来了!” 酒保们与桑落打招呼,桑落揣着兜点头,一一回应。 在休息室脱了外套放好,桑落走到吧台后,照例又重新收拾了桌面,漫不经心地先给酒吧的经理调一杯长岛冰茶。 酒吧的老板名字里有个媥,挺生僻的一个字,后来叫着叫着就变成了“片儿姐”。 片姐喜欢长岛冰茶,每天来酒吧都要桑落给她调一杯,有时候会喝完,有时候又只喝一两口。 “今天来这么早?吃晚饭没?”片姐染了一头海王红的大波浪,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像个妖精似的。 第2章 桑落把酒杯往前推:“吃了,都快九点了。” “你平常不都八九点吃晚饭么。”片姐喝了两口就把酒杯搁下了。 桑落没应答,垂着眸子,慵慵懒懒地靠在吧台。 片姐总说他这个样子不好,看着像个来酒吧风流的公子哥,哪里有服务业的态度。 桑落在心里默默想道他都几百年没去坐过酒吧的吧台了,每次去酒吧都开卡,一堆狐朋狗友簇拥着。 不过现在毕竟是服务业,说那些也没什么意思。 “晴天”的生意不错,晚上十一点之后客人来得越来越多,有的在卡座那边拼酒,还有的在舞池蹦野迪,当然,还有不少在吧台上坐着的,就点一杯特调,看看年轻英俊的调酒师。 “帅哥,真不打算和我玩玩?” 桑落垂着眼地推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卡片:“小姐,你的酒。” 对方就喜欢他这个样,借着拿酒杯摸了一把桑落的手,眨巴着楚楚动人的大眼睛对桑落眉目传情。 换做以前,美人传情桑落十有八九都要接的,不让女士尴尬是基本礼仪,但那也只是在以前,他是桑少爷,现在他就是个在酒吧打工的调酒师,是真没精力去应付这些女孩。 不知道拒绝了多少个女生之后,桑落收到了一个男生的邀请,对方是那种很常见的肌肉男,有点冷的秋天还穿着无袖背心。 “嘿,要不要约?” 桑落把酒端到他面前:“我是直男。” “开玩笑呢吧,我看人特别准。” “那你看走眼了。” 那人还是不相信:“确定?兄弟,在我面前没必要害羞,我一看你就是那个。” “哪个?”桑落抬眼看他,“我谈女朋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成年没。” “难不成你真是直男?不应该啊……”肌肉男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纯直男,而且我恐同。” 凌晨四点,酒吧打烊,桑落揣着一盒快要过期的用来调酒的甜牛奶,臂弯搭着黑色外套离开了酒吧。 酒吧的后巷很少有人经过,不过走后巷那条路会近很多,桑落像往常一样走着,突然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响。 桑落瞬间提高了警惕,按理来说凌晨四点,除了卖早点的不会有谁起这么早,可是现在这条原本应该寂静无声的小巷却传来了塑料袋的声响。 桑落没有害怕这个的道理,一只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抓紧了藏在里面的一把小刀,循着声音,他走到了一个垃圾堆旁边,果然看到了垃圾堆旁边有个不明物体。 看形状,好像是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桑落掏出手机点了“110”,一边准备拨号,一边用脚将躺着的人翻了个面,没想到这男人还挺沉…… 看到那张被血污抹脏的脸,桑落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脚已经揣在了那人身上,那人似乎还没有完全丧失意志,发出一声闷哼。 “郑嘉琢?” 桑落下意识抬头,天上压根就他妈没有从西边升起来的太阳,甚至连月亮都看不清。 但就是在这一片凌晨的暗沉中,桑落认出了现在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就是那个出了意外的远卓董事长,郑嘉琢。 他关了手机,蹲下身子,看到郑嘉琢紧闭着双眼,额角被磕破了,还在往外面渗着鲜血,平常总是挂着点零星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痛苦,甚至连鼻息都透露着虚弱。 桑落觉得可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垃圾堆旁边有个郑嘉琢。 如果他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放郑嘉琢在这,两三个小时之后应该也会被人看见报警,不过……郑嘉琢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桑落扫视了一下郑嘉琢的全身,觉得除了额头上的伤,他身上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郑嘉琢也有今天…… 半晌过后,桑落面无表情地把这个比他还高的一米八七的男人扛起来。 “郑嘉琢,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郑嘉琢:他好爱我 第2章金丝雀 郑嘉琢这人净身高就有一米八七,穿着衣服看起来精瘦,但实际上身上哪哪儿都是硬的,一条平常只需要走十分钟就能到的小路拖着郑嘉琢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重死了。”桑落把郑嘉琢扔在地上,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白炽灯灯光刺眼,借着明亮的灯光,桑落看清楚了郑嘉琢此时的状况。 郑嘉琢还穿着正装,身上的衬衫西裤加起来能租这桑落小房子一年。 “郑嘉琢?” 桑落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没有回应。 “郑狗?” 这个称呼已经好久没有叫出来过,桑落以为说出来会别扭,没想到他对郑嘉琢的恨可一点也不别扭,一声“郑狗”叫得十分顺溜。 还是没有回应,不然就照郑嘉琢那个死脾气,听见他叫“郑狗”,早就起来给他两拳了。 桑落摸不清郑嘉琢伤得重不重,也不敢送他去医院,怕被缠上,遇到警察还好,要是遇到郑家那群豺狼虎豹一般的亲戚可不好搞。 “滴答——”轻微的响声,桑落盯着血迹看了五秒,冲躺尸在地板上的男人比了个中指。 “先别死了,等你醒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然后他就出门去找药店了,这周围的药店都是私人的,很少有凌晨还开着门的,桑落把楼下那高中生的自行车锁给翘了,骑了两公里车才看到一个二十四小时的连锁药店。 第3章 “帅哥你……要什么?”值班的店员看着面前压着眉眼的男人,只见他黑色的外套上面有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看不出来是什么,只能闻到有点血腥味。 “有什么消毒和包扎用的?” “哦哦有的,我这就去给您拿。”听见对方的语气还算得上温和,店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那双眼尾上挑的杏眼,往下能看到鼻梁上有颗浅褐色的小痣,男人皮肤白,显得薄唇就格外殷红。 居然还真是个大帅哥啊。 店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去拿完包扎用的药品之后她回到收银台,看见那个帅哥正盯着前面的货架看,货架上是梨膏糖。 “帅哥,这个是润喉的。” 桑落捡了一盒扔进塑料袋:“一起结账吧。” “哦哦好的,总共49块。”店员习惯性地举起扫码机,但是对面的男人抬了抬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纸钞。 这年头用纸钞的年轻人可真少,店员留了个心眼,收了纸钞,说了句“慢走”。 回到出租屋之后,桑落把塑料袋里的东西都倒到沙发上,不知道从何下手。 消毒的话,应该用酒精还是碘伏?还是应该问问那个店员的,桑落粗鲁地拆开包装,三两下把郑嘉琢衣服脱了。 “郑狗,算你欠我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桑落先往郑嘉琢身上的伤口都喷了酒精,陷入昏迷的男人剑眉紧蹩,然后又给擦上碘伏,胡乱包扎了一下,折腾完天都亮了,桑落把郑嘉琢扔在客厅,自己进卧室补觉。 再次醒过来,太阳都晒屁股了,桑落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一边穿衣服一边琢磨中午吃什么饭,结果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男人听见声响抬头,脸色苍白,但是标志性的薄眼皮,偏欧式大双,凤眼一抬,桑落下意识愣了一下。 “你好?” 还他妈怪有礼貌的,桑落白了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走到厨房,在那个小冰箱里翻翻找找。 “你……嘶。”郑嘉琢想要起身,但是牵扯到了伤口,发出一声短暂的呻吟。 桑落从角落里找出一袋吐司,看了一眼保质期,往嘴里塞了一片,转头对上郑嘉琢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很痛?” 郑嘉琢白着一张俊脸点了点头。 桑落给自己接了杯热水:“痛着吧。” 郑嘉琢皱了皱眉,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这么恶劣,顿了顿,缓过那股疼痛劲儿之后才开口:“请问一下,你是谁?” 你是谁?是谁?谁? 桑落叼在嘴里的吐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郑嘉琢,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问,你是谁?” “你他妈装什么郑嘉琢。”桑落踢了一下凳子,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他拧开牛奶喝了一口,嘴角边沾上一点白色的奶沫,和他说话风格相差迥异的模样。 “不是,”郑嘉琢皱了皱眉,不懂为什么面前的男人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我头很痛,我不认识你。” 这下换作桑落皱眉,他走近看了几眼郑嘉琢,突然抬手按在郑嘉琢脑袋上,摸到了一个大包。 “郑嘉琢你,不会真的把脑子摔坏了吧。”虽然是一直以来都乐于看见的画面,但是面对眼里全是茫然的郑嘉琢,桑落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难不成失忆了?桑落在心里骂了一声,觉得不至于这么狗血,郑嘉琢这人奸诈多少年了,都快三十岁了还玩失忆? “你真的不记得了?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多少岁?” 郑嘉琢想了一下,缓慢开口:“记得,郑嘉琢,应该……二十八。” 还这么老实地回答自己的问题,桑落原本还有点不信,但是看郑嘉琢这模样,已经信了一大半,换做以前,郑嘉琢怎么可能这么老实地回答“你今年多少岁”这种问题。 “其他的?你不记得了?” 郑嘉琢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不记得,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奔跑在暗黑的小巷,好像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杀似的,然后被人从后面扔了个什么东西砸到头,再后面就没什么印象了。 看来真的摔到脑子了,桑落在心里默默下了定论。 “所以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郑嘉琢的声音还透露着虚弱,但是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复了大半往日的风采,看着别人的时候像是狩猎状态下的鹰。 “我是……”你爸爸。 桑落在心里补充道,很快想起来郑嘉琢那亲老爹两年前就嗝屁了,自己才26岁,还没活够。 “你的金主。” 桑落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什么关系能让郑嘉琢对自己言听计从,总不能说是“主人”吧,听起来就很奇怪。 他又突然想到以前在曼都有个他和郑嘉琢的共同朋友,养了个挺漂亮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对那朋友就言听计从的,说东不往西。 所以脑子一抽,就把“金主”这两个字给蹦出来了。 郑嘉琢可能没想到一醒来自己就多了个“金主”,又自己琢磨了一下“金主”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金主?” 被对方眼里的打量惹恼,桑落冷下脸,摆出架子:“不信?” “没有,只是为什么我们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第4章 哪怕失忆了,郑嘉琢那股劲儿也在,此刻正在扫视这间出租屋,最后皱着眉:“你有钱包我,没钱买大房子?” 怎么这人失忆了也这么烦人,桑落恨不得直接扇他两巴掌把人给教训服了,但是不能崩人设,金主是不能这样。 “你和我签了十年的合同,我给你了五百万,我公司出了点状况得避避风头,所以带你来莱北了。” 郑嘉琢的十年,五百万。哪怕是编造出来的,桑落想想也觉得挺爽。 要是五百万真能买到郑嘉琢,桑落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钱给出了。 “哦。”郑嘉琢心里有怀疑,但是面上没显出来,只是看着面前莫名有些紧绷的男人,自己却放松了不少。 “你坐吧。”他挪了一下位置,待人坐在自己旁边,郑嘉琢闻到对方身上的橙花气味。 说话这么凶,身上居然是花香,郑嘉琢勾了勾唇。 “你笑什么?”桑落凶巴巴地问,揉了揉自己眉心,郑嘉琢比他想象中还不受控制,不过没事,既然他已经是郑嘉琢的金主了,就不愁以后使唤不了这郑狗。 “没有,对了,我以前怎么称呼你?亲爱的?还是宝贝?” 这两个词从郑嘉琢嘴里说出来,对桑落而言不亚于看见法老复活,当场脸色就变了变。 “没那么腻歪。” 听郑嘉琢叫一声宝贝他得折多少寿命在里头? “那叫什么?对了,你的名字是什么?不好意思我记不起来了。” “桑落。” “桑落,酒啊,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郑嘉琢发现桑落的脸色更差了,心里想着难道平常自己不被允许直呼金主的大名? “先生,”桑落想了想那漂亮小男孩对友人的称呼,“你平常叫我先生。” “先生。” 郑嘉琢念了一遍,又抬眼看桑落,发现自己这位金主虽然脾气不太好,说话也冲,但是却有一双看着就令人心生怜爱的柔软杏眼,怎么说,像是火山上边长了株脆弱的白色小花似的。而且对方鼻梁上还有颗小痣,显得很有风情。 “你的眼睛还有痣,都很漂亮。”郑嘉琢的伤口还在泛着疼,笑起来没了往日那股跋扈气质,“先生。” 第3章我们不睡在一起吗 这声叫得,桑落抽了抽嘴角,眼见着时间快中午,他喝了口热水,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对了,我的衣服呢,这个衣服太脏了。”郑嘉琢扯了扯身上的衬衣,“我去换了吧。” 桑落突然想到,这房子里压根就没郑嘉琢的衣服,他抬手阻止郑嘉琢起身的动作:“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拿。” 好不容易在衣柜里找到一件买大了的卫衣,桑落捞着衣服出来,看到的却是赤裸着上身的郑嘉琢:“你干嘛?” “换衣服啊。”郑嘉琢接过他手中的衣服,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桑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把衣服一扔就去厨房了,没想到郑嘉琢不打算放过他,穿好衣服之后跟过来:“我们吃什么?平常我做饭吗?” 对啊,这不有个现成的劳动力吗,桑落也不管人是不是身上还有伤,把郑嘉琢推进厨房,自己坐沙发上当少爷:“对,伺候好我是你的职责。” 郑嘉琢“哦”了一声。 “先生,你有忌口吗?” 听着像服务员说话,可是桑落实在没办法把厨房里那个穿着他衣服的高大男人和服务员联系在一起。 “有啊,”桑落懒洋洋地开口,“我不吃葱姜蒜,但是汤里必须要有,不吃胡萝卜青椒,彩椒可以,不吃香菜茼蒿芹菜和冬瓜,南瓜只吃炒的,黄瓜只吃凉拌的,喜欢吃辣但是不能放的太辣,喜欢吃甜的不喜欢奶油喜欢慕斯。” 一长串念完之后,厨房里传来郑嘉琢的声音:“可是,这里压根就没菜啊。” “……” 桑落绕过去厨房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没菜,也正常,他压根就不会做饭,买菜也是浪费。 “我们平常吃泡面吗?” “我们”这个词本来就代表着一种亲密关系,从郑嘉琢嘴里说出来,让桑落感觉很奇怪。 以前他和郑嘉琢都只有“我”和“你”,是想拿链子把对方拴住的关系。 “这不得问你自己?跟了我这么久,还让你的金主爸爸吃泡面。” 桑落关上冰箱门转身,正好碰到郑嘉琢,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桑落皱了皱眉推开他,推到一半想起这人现在是自己的“情人”,又收了手。 “站这么挤做什么。” 郑嘉琢低头能看到对方泛着微微红的耳尖,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又出来了。 “去买菜吧,家里不能一直这么空着。”郑嘉琢合上柜门,对桑落说。 桑落顿了顿,因为他不知道郑嘉琢这张脸在外面会不会有人认识,万一认出来,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他还没使唤够。 看出对方的犹豫,郑嘉琢收了声:“算了,时间不早了,就随便弄点吃就行。” “包扎的东西呢?” “茶几下面,怎么?”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先生你包扎的技术真的很差劲。”郑嘉琢咬着牙撕掉一块纱布,“这么厚一块纱布,伤口还没好又被捂严重了。” 桑落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技术再差也给我受着。” 郑嘉琢没回答,拆开塑料袋,发现里面躺着一盒糖:“这是你的吗?” 第5章 “是我的。”桑落视线落到郑嘉琢发青的额角,很快移开了。 郑嘉琢没动,拆开包装:“我可以吃一颗吗?” 桑落非常讨厌郑嘉琢这个样子,明明自己都说了自己是他的金主了,他却还没有当情人的觉悟,哪有被包养的不听金主招呼的道理。 “我说让你动了吗?” 男人沉默了一下,默默看着他,看到他那双刚才被他认为像脆弱白玫瑰的杏眼绷着,很严肃的模样,于是停下动作:“没有。” “给我。” 郑嘉琢把糖放到桑落手心,桑落拆开,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擦你的药。” 郑嘉琢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利落得多,桑落心里生疑,心想郑嘉琢虽然身份不太好看,但怎么着都是郑家的少爷,不至于受虐待吧,怎么自己处理伤口那么熟练? 擦完药之后郑嘉琢留下一句“我去煮面了”,就去了厨房,桑落一点没有打发伤员去做饭的愧疚心,看了几眼郑嘉琢的背影,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起身去把电视机网线给拔了。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香味,桑落晚上就没怎么吃,从酒吧一出来就看到昏迷不醒的死对头,现在早就饿了,循着香味飘到厨房。 “有点烫。”郑嘉琢煮了一大锅泡面,往上面卧了俩太阳蛋。 郑狗现在不是都当董事长吗?居然还会做饭,而且失忆也没把这个忘掉。 “这是什么?茼蒿?我不是说了我不吃吗?”桑落一脸嫌弃地夹起一根菜叶子。 “这是莴苣,”郑嘉琢总算相信平常都是自己来做饭伺候他这一说,因为桑落表现得实在是太没常识了,感觉是那种走进厨房都会问是先放油还是先放菜这种问题的人,“厨房里就剩两个鸡蛋和一根莴苣了。” “哦。”认错菜的桑落干巴巴地说了声。 没想到同样的泡面郑嘉琢煮出来还真要好吃很多,桑落饥肠辘辘,没几口就吃完了。 郑嘉琢倒是吃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还痛的缘故,他看着对面的男人,刚才忘记问他多少岁了,不过看样子应该会比自己小一点,自己以前到底是碰到什么难题了?居然会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给包养了。 桑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踢了踢他的凳子:“一会把碗洗了。” 郑嘉琢也没做过这些事,但是只能答应着,看着桑落单薄的背影,那人走到茶几抓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扔到餐桌上。 “奖给你的。” 餐桌上躺着一个小铁盒,上面写着“梨膏糖”,郑嘉琢挑了挑眉,温顺地道谢:“谢谢。” 桑落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外面传来厨房水龙头的声音,桑落漫不经心地想,给自己找个保姆也挺好的,至少吃完饭有人洗碗。 结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桑落想着郑嘉琢要往哪去呢,结果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了。 平日里都穿衬衣西装的男人换上一件花灰色的卫衣,抬着眼问他:“你睡午觉吗?” “不睡啊,我才起来没多久。”桑落觉得对方简直是莫名其妙。 “那行,”郑嘉琢走到床边,“那往里面睡一点吧,我伤口疼,想躺一会。” ??? 桑落一脸惊恐地看着郑嘉琢躺在了自己身边,手臂挨着他的膝盖。 “不是,你怎么……” “难道我们平常不睡一起?”郑嘉琢眯着眼,“这屋子里也没别的房间。” 遭了,忘记这一茬了,这个房子里就两个房间,另外一间还是书房。 “你……”金主和金丝雀会一起睡吗?要不是不方便,桑落简直想给友人打个电话请教一下。 “算了,你睡吧。”桑落自暴自弃往床的另一边挪了一点,心想看来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郑嘉琢动作缓慢地躺下,不知道又牵扯到了什么伤口,发出一声很小的痛呼。 “我是怎么受伤的?什么人想要我的命?” 桑落只对他留了个背影,沉默了一下。 “冲着我来的,结果他们看到你跟着我,就拿你开刀了。” 他有时候都佩服自己编故事的能力。 “你惹了人?” 是啊,惹的最大的人物就是你。 桑落想到这个就一肚子气,但是面对失忆的郑嘉琢又不太发得起来,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我是替你挡刀,会有奖励吗?”郑嘉琢的声音听起来还挺轻快,是这人一贯的带着疯劲的不怕死的风格。 “嗤,”桑落觉得郑嘉琢脑子真的坏了,这还要什么奖励,“想得美,我买了你,你替我挡刀,不是很正常?” “买”这个字估摸着是个人都不乐意听,郑嘉琢也没再接话,就在桑落以为他睡着的时候,身后突然又冒出一句。 “可是你包养我我不是应该只陪睡吗?” “咳咳咳!” 桑落被他这句话惊得呛了一下,耳尖都泛着红,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力道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你说陪睡,我能不这么大的反应吗?郑嘉琢是个男女不忌的主,但桑落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直男,对男的不感兴趣,哪怕感兴趣,对象也绝不会是郑嘉琢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第6章 哪家的金丝雀像郑嘉琢这样的,三两句毫不避讳“包养”这个词,还有没有羞耻心了? 不过想到是郑狗,说出这些话也不太令人惊讶罢了。 “你别说话了。” “好。” 没过多久,身后的呼吸趋近平稳,桑落这才转过人,看见男人安静的睡颜,虽然与这人斗了有好一阵子,但是不得不承认,郑嘉琢确实长了张不错的脸蛋,郑老爷子长得可没这么祸害人,想来是继承了母亲。 确认郑嘉琢睡着之后桑落起身走出卧室,在阳台上拨了个电话,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通了。 “落哥?” “兴子。”桑落拨弄着阳台要死不活的花草。 “诶,落哥你现在能打电话了?前几次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还以为你不能打电话呢!” “哪儿有,郑狗还能监听我不成?”桑落想到屋里躺着的男人,笑了一下。 “也是,他没那么大本事。对了落哥,你还好吧?” “还成,你呢?曼都最近有什么事情?” “其他的事没有,就只有一件大事——”兴子在那头拉长了尾音,“郑嘉琢失踪了!” 桑落装作很吃惊的模样:“失踪?是新闻上写的那样?” “对,新闻上写的是郑嘉琢出车祸,现在陷入重度昏迷,但实际上我听人说是被他家老大和老三联手搞了,现在人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原来是郑大和郑三联手,能让这两位水火不容的郑家少爷都联合对付,郑嘉琢拉仇恨的能力真是强。 “哦。” “哦?你就哦一声?不应该啊,郑嘉琢出事你不应该锣鼓喧天吗?” 已经把人骗得被包养了,还不够锣鼓喧天吗? 挂了电话之后,桑落点了支烟,突然有了实感,原来那个曼都里面叱咤风云的郑董事长真的跌下来了,还跌到了鸟不拉屎的莱北,失忆了。 “郑嘉琢,天道好轮回。” 桑落抖下烟灰,心情愉悦地哼了个小曲儿。 第4章你对我还挺上心 郑嘉琢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才醒,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人,不由得皱了皱眉。 走出卧室发现客厅也没人,哪儿去了? “桑落?” 身后书房门被打开,桑落关上门之后拿钥匙把门锁了,揉了揉脖颈:“有事?” 郑嘉琢看着被锁死的书房门,心生疑惑,心想难道他还要防着自己? “下午五点了,今晚吃点什么?” 这话听着颇有生活气息,桑落想了一下,发现家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了,便想到要么出去买点菜。 郑嘉琢要一起吗?留他在家会不会太奇怪了?桑落犹豫了一会,想到自己五谷不分,还是作罢,进卧室衣柜找了个鸭舌帽扔给郑嘉琢。 “戴上。” “为什么?”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让你戴就戴。” 桑落烦死他问东问西那个样,以前的郑嘉琢没那么多废话的。 “好吧。”郑嘉琢听话扣上鸭舌帽,桑落穿完鞋子回头看见对方那张惹眼的脸还露了一大半,跟个在机场的明星似的,走过去抬手帽檐,遮住那双很有辨识度的眼睛。 郑嘉琢看着他走近,可能桑落自己没注意到,他比自己矮一些,自己只需要微微垂下眼,正好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颗小痣。 “出门买菜。” 桑落说出“买菜”还挺生疏,来到这里之后自己就只去过两次菜市场,每次去都跟个智障一样摸不着头脑,又不想拉下脸问。 “好。” 两人来到菜市场,这个时间点的菜市场人已经很少了,桑落和郑嘉琢两个人都是大高个,两人又长了张显眼的脸蛋,走进去有种违和感。 “这儿怎么这么脏。”桑落嘀咕着,郑嘉琢插着兜走在他后面。 “要吃些什么?” 桑落停下脚步,想了一下:“说得像我想吃什么你就能做一样。” “能啊,”他看到郑嘉琢的薄唇向上扬,有点痞气的弧度,“我不就是要伺候好你么,当然是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桑落觉得这话听着太恶心了,而且“伺候”这个词本来就带着不清不楚的意味,从郑嘉琢嘴里说出来,就更奇怪了。 “我想吃番茄炒鸡蛋,鱼香茄子,酸菜鱼。” 桑落报了几个菜名,郑嘉琢挑眉,这些都是家常菜,而自己的这位金主怎么看都不像是只吃家常菜的人。 “怎么,不会做?” “会,先买点鸡蛋吧。” 郑嘉琢绕到卖鸡蛋的摊位,买了点鸡蛋。 “这么多?吃的完吗?” “又不是只吃一天,”郑嘉琢正想结账,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没钱,也没手机,“先生,该结账了。” 桑落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才想到郑嘉琢身无分文,而他的手机早就碎了,今天下午才被桑落锁进了书房的抽屉里。 于是老板娘眼睁睁看着两个帅哥在这里挑了盒鸡蛋,个头更高的那位冲稍微矮点的那位耸耸肩,示意他结账。 “总共三十五。” 鸡蛋买完之后又该去买西红柿,桑落看着郑嘉琢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怎么觉得郑嘉琢买这些菜的动作那么熟练呢?看起来像是会经常逛菜市场的人,但是在桑落对郑嘉琢的记忆里,对方一直都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从正式回归郑家到成为远卓的董事长,只用了短短两年。 第7章 买好所有菜之后郑嘉琢问他要不要吃点水果,桑落来莱北之后就没正经吃过水果,以前都是阿姨给削成一块一块的,如今落魄了居然连个苹果也削不了。 “老板,挑几个苹果吧,还有香蕉也来一把,再来几个芒果。” “不要芒果!” 桑落回过神来听到“芒果”,扬声喊道。 另外两人奇怪地看着他,老板还拿起一个芒果,担心桑落觉得不甜,作势要削开让他们尝尝。 “不用了,我……不喜欢吃。”桑落偏过头。 郑嘉琢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 买好东西之后,桑落拿着一串菠萝吃,被酸得皱了一下眉头。 “不好吃就扔掉吧。”郑嘉琢好笑地看着他,觉得桑落有些时候像个小孩一样,这样的人居然会成为自己的金主,想想都觉得有点意思。 “浪费什么。”桑落没搭理他。 “对了,你不喜欢吃芒果吗?” 桑落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点头:“不喜欢。” “可是客厅的茶几下面有一包芒果味的软糖,真的不喜欢?” 那包软糖是酒吧里的女服务生给的,有一次桑落帮她挡开了一个醉酒后动手动脚的男客人,对方说什么也要请他吃饭,桑落觉得没什么必要就推辞了,看桑落嗜甜,于是对方就买了包糖送给他。 “真的不喜欢?” “你话很多。”桑落不耐烦地回他。 “让我猜猜,是因为我不能吃?”郑嘉琢的声音透露着一些愉悦,听着心情很好的样子,“我芒果过敏吗?” 被说中原因的桑落木着脸留下一个背影。 郑嘉琢知道自己猜对,笑眯眯地说:“想不到你对我还挺上心的。” 上心个鬼,还不是因为高中的时候你吃了一块芒果蛋糕突然过敏,在医院差点死了。 桑落和郑嘉琢其实高中就认识了,当时的郑嘉琢还远没有现在这样风流,永远都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相反,高中时期的郑嘉琢特别沉默寡言,是那种永远都参与不了集体生活的人。 桑落第一次见郑嘉琢是校学生会的部门会议上,那个时候他刚高一,在母亲的劝说下进入了学生会,他的成绩一般,家里有钱,他没什么特别的爱好,进学生会也是因为他有张可以当招牌的脸蛋。 当时桑落心里没有学习,冲着学生会一个长得特别清纯的副部长去的,第一次部门会议他原本约了人打球,但是想着学姐会去,便也跟着去了。 学生会女生很多,桑落高中的时候出落得特别标致,是女孩会喜欢的类型,但他一心扑在清纯学姐上,结果到地方之后才发现学姐一心扑在学生会的另外一个副部长身上。 说是副部长,其实也是挂了个名头,因为招新的时候桑落根本没见过这个男生。 “那男的谁啊?” “高三的郑嘉琢,挂名的组织部副部长,听说他原本就不想进学生会,但是因为长得帅被他的学长学姐硬拉进来了。” 桑落不得不承认,那哥们确实长得挺帅,放在同龄人堆里,就跟一只老鹰在小鸡崽堆里似的。 不过郑嘉琢特别冷淡,无论是对其他人还是对桑落心心念念的学姐,开会几乎不说话,只有被别人cue到才会冷淡的“嗯”一声。 第一次的部门会议主要是为了大家相互认识了解,方便后面交接工作,所以会议结束以后就有人提出一起出去吃顿饭。 “好啊,琢哥,一起吧。” 琢哥,桑落心想,叫得还真亲热。 郑嘉琢看起来很不耐烦,后面看在会长的面子上才答应出席。 饭桌上桑落想找个机会跟学姐搭话,结果学姐完全看不上他,对郑嘉琢嘘寒问暖,后者一直没什么反应。 “诶,学长,”郑嘉琢回头,看见那个长得不错的小学弟举起鸡尾酒,“喝一个呗。” “我不喝酒。”郑嘉琢多一个眼神都没施舍过来。 “别不给我面子啊学长。” 桑落因为姓名,加上父亲的缘故,对酒文化算得上感兴趣,基本上从不记事开始,他爸就会用筷子沾酒给他尝个味。 “跟面子没关系,”郑嘉琢扫到他鼻梁上的痣,这颗痣显得桑落长得有点嫩,“小朋友就别喝酒了吧。” 学姐“噗嗤”一声笑出来,桑落心里那叫一个来气,不就比自己大两岁吗,叫什么小朋友。 此时会长给郑嘉琢夹了一筷子菜,又夹了个鸡翅到桑落盘子里:“吃东西吧。” 桑落这才作罢,在心里给这个叫郑嘉琢的家伙记上一笔。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有人点了个慕斯蛋糕,因为过两天是有个同学生日,吹了蜡烛唱了生日歌,每个人都分到一块蛋糕。 正巧学姐去洗手间,桑落挪了位置,看着郑嘉琢端着蛋糕却没下嘴。 “怎么不吃啊?” “不想吃。” 高中时期的郑嘉琢真的冷得可以,也狂得可以。 “你不吃芒果?” 桑落看到对方那盘蛋糕上插着三块芒果。 郑嘉琢懒得回应他,桑落心下一动,用旁边的餐刀把自己吃过的那一部分蛋糕切掉,推到郑嘉琢面前。 “学长,我这块没有芒果,你尝尝吧。” 郑嘉琢没动。 “今天别人生日,给个面子。”桑落笑嘻嘻地从郑嘉琢手拿走他那盘蛋糕,叉了一大块。 第8章 “挺好吃的,我最喜欢吃慕斯了。” 正巧寿星看了过来,招呼着郑嘉琢吃蛋糕。 郑嘉琢拿起叉子,完成任务一般叉了块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他脸色就变了,迅速扯了张捂住自己的嘴。 桑落挑挑眉,他自己这盘蛋糕里面有芒果夹心,他就是故意想整蛊一下郑嘉琢,谁叫对方非要装模作样叫自己“小朋友”。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郑嘉琢猛地咳了几声,很快眼睛和耳朵就红了。 “里面有芒果。”当郑嘉琢用那双染红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桑落后背一凉。 “嘉琢,”会长看他那模样,“吃芒果了?” 学姐回来看到这一幕,连忙问怎么了。 “嘉琢芒果过敏,特别严重。” 桑落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呼吸困难的郑嘉琢,后者垂着头,只能从起伏的脊背看出来他的难受。 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郑嘉琢是因为芒果过敏才不吃芒果的。 其他人也都吓坏了。 会长抬手让大家冷静下来:“没事没事,我已经叫了车,大家先走吧,让这里空气流通一点,我送嘉琢去医院。” 学姐眼里淌着泪花,语气着急:“让我也留下吧。” “不用了,时间晚了,你一个女生,先和他们一起回学校吧,一会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很快,其他人就走了,桑落坐立不安,看着郑嘉琢难受。 “会长……” “没事儿。”会长按了按眉心,“你先走吧小桑。” “他这像没事儿吗?”桑落控制不住音量,引得周围其他人都看过来,“吃药可以吗?抗过敏的药,我去买!” “不行,他这个得去吊水,来,帮我把他扶起来,车到了。” “哦哦好。” 当桑落搭上郑嘉琢的肩,才发现他的皮肤滚烫,透过薄薄的校服短袖都发着热。 到医院之后,会长去挂急诊,桑落扶着已经有些不清醒的郑嘉琢去病房。 “郑嘉琢……”今天才认识人家就把人家搞进医院了,桑落哪怕平常没什么同理心现在也有些羞愧。 “没……”郑嘉琢抬起手,勉强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 吊上水之后,郑嘉琢看上去好了很多,会长接了电话说有急事得先走,抱歉地问桑落能不能留下来一会。 “没关系,本来就是我的原因,会长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会看着他的。” 会长走之后,病房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郑嘉琢眼睛没有那么红了,精力恢复过来。 “你不走?” 有这样的吗,才把你送过来就让人走? “我等你输液输完吧。”桑落小声说,从一只火爆的小恐龙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白兔,“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我不知道你芒果过敏,还这么严重。” 郑嘉琢勾了勾唇,没什么温度,不是很在乎地说:“没事。” 又是没事,可是明明很严重,在车上的时候郑嘉琢都快没意识了。 “你走吧,这里有护士。” “我不走,说了等你输完液再走。” “这么黏人,”吊着水的,郑嘉琢好像没有那么冷淡,“说你小还生气,搞恶作剧报复我。” 桑落被他说得脸红了,也没发现郑嘉琢说话其实没吃饭的时候那么单调。 “不好意思……” “别道歉了,”郑嘉琢看了眼挂钟,“你不上课?” “课而已,上不上无所谓。” “态度不行。” “你管我。” 和郑嘉琢聊了几句之后,桑落意外发现对方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冷漠,虽然话的确不多,但是还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我以前还不知道有人吃芒果过敏能这么严重。” “吓到你了?” “有点。” “下次还搞不搞恶作剧了?” “别说了你!” …… “不是怕你过敏后要死不活的没人伺候我吗?” “这么严重?”郑嘉琢有些惊讶的样子。 “嗯。” 【作者有话说】 郑嘉琢:这学弟有点意思,一着急,眼睛都红一圈了 第5章先生对我真好 回家之后照例是郑嘉琢做饭,桑落来到莱北以后从来没在正经饭点上吃过,一般都是要去上班之前想着还没吃东西,随便吃点填填肚子,这倒是头一次在六点多就坐上了餐桌。 “你有什么口味偏好吗?我是说以前我给你做饭你都有什么要求?” 桑落装模作样地说:“稍微重口一点。” “行。” 在记忆里他好像就吃过一次郑嘉琢做的饭,还是距离现在已经快十年的高中时期。 郑嘉琢做饭很利落,很快就把菜端上桌,一个番茄鸡蛋,一个鱼香茄子,一个酸菜鱼,还配了个紫菜汤。 很家常的一桌子菜,桑落尝了一筷子番茄炒鸡蛋,顿时看郑嘉琢都没以前那么不爽了。 早知道郑嘉琢做饭那么好吃,以前就不该和他去那什么高级餐厅谈生意。 想起以前和郑嘉琢谈生意,桑落又不爽了,抬头瞪了郑嘉琢一眼。 郑嘉琢:“?” 他给桑落盛了一碗汤,自己才开始动筷子。 “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怎么会想要包养我?” 第9章 郑嘉琢说起这些来语气平常,话音刚落,还顺便给桑落夹了一筷子菜。 自从桑落爸妈离婚,就没谁给他夹过菜,他一时没想起来该怎么回答郑嘉琢的问题。 “是酒会上认识的,你原本有家自己的小公司,然后出问题了,资金被缴,欠了一屁股债,正好遇到我,我帮你把债还了,并且包养了你,就这样。” 桑落尝了一块鱼片,他喜欢吃鱼,但是特别挑剔,只要有一点腥味他就咽不下去,但是郑嘉琢这个菜做的好,鱼片滑嫩入味,一点腥味都没有。 又吃了两片,他发觉郑嘉琢没吭声,抬头一看,看到郑嘉琢若有所思的模样。 桑落心跳漏了一拍,心想不会郑嘉琢听着耳熟想起什么了吧? 没想到郑嘉琢只是露出一个笑:“啊,看来我以前自己也是个小老板了?” “嗯。”桑落松了口气,看来郑嘉琢这脑子受伤程度不轻,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些事。 “那谢谢你帮我还债。” 桑落正喝着汤,闻言被呛了一下,正想着去抓纸巾,面前就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纸。” 桑落接过来擦了擦嘴:“不用谢。” 吃完饭以后照例又是郑嘉琢洗碗,桑落换了件衣服,戴了棒球帽。 “要出门?” “嗯。”桑落没打算告诉郑嘉琢自己要去干什么,毕竟说自己去上班的话有失金主威风。 “能先帮我换个纱布吗?”郑嘉琢还算懂事,没有追问他要出去干什么,桑落满意地点点头,下面就看到郑嘉琢抬手脱了上衣。 “你干什么?” “换纱布啊,后背上这个我够不到,今天中午的时候就没换。”郑嘉琢就这样裸着上身坐在了沙发上。 “我不会。”桑落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 “就再消一次毒,把纱布贴上去就好了。” 郑嘉琢把碘酒递给他。 桑落想着看在今天郑嘉琢做饭味道不错的份上,他就好心帮他一把。 “是这样吗?”桑落下手没有轻重,一下子按在了郑嘉琢的伤口上。 “嘶……” “重了?” “不能温柔点吗,先生?” 桑落脸色难看地放轻动作,郑嘉琢感觉后背被跟个羽毛似的东西挠了挠。 这也太轻了,他失笑,桑落真是在哪儿都没有常识啊。 “好了吧?” 郑嘉琢的后背伤痕累累,桑落偏过头,心想郑狗果然仇家不少。 “好了。” 桑落抓起钥匙起身,突然手腕被拉了一下,他下意识一僵,男人的手温度是温热的,此刻正圈着他的手腕。 “忘了说,谢谢先生,还有,你手好凉。” 凉个鬼。 桑落甩开烦人的郑嘉琢,甩上大门之前留下一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郑嘉琢看着落下的大门,很快传来的一声反锁的声音,挑了挑眉。 自己这个金主对自己也太不放心了吧,自己以前到底是做了什么? 总算离开了有郑嘉琢的空间,桑落舒了口气,到酒吧的时候正巧又碰到片姐,对方提着几个餐盒,扬了扬:“今天请你们吃寿司!” 其他人蜂拥而至,桑落吃了饭出来的,绕到吧台里没搭理。 “啧,姐姐好心好意给你打包,不赏脸啊?” “吃了出来的。” “吃了?” “嗯。” 片姐有些新奇地打量了他几眼:“你学会做饭了?” 她和桑落认识也有两三个星期了,对方第一次工作,正好碰上她生日,一起吃过一次饭,她眼睁睁看着这个气质不凡的帅哥夹了五筷子菜,脸色难看得不行,结果一问才知道这人认不出那菜是什么,吃到嘴里才发现是自己不爱吃的。 当时片姐的表情很精彩,她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这也太夸张了一点。 但其实只是因为桑落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都有阿姨做饭,他的所有忌口都不会被端上菜桌,出门在外又有兴子那么个老妈子,会提前点好菜,跟他说有什么忌口的。 “没有,懒得学。” 桑落这人现在没有少爷命还一身少爷病,压根就不屑学做饭,宁愿自己吃难吃的要死的泡面也不愿意去学。 “啧啧啧,看来有情况。” 桑落懒得跟她解释自己家里现在住了个昔日的死对头现在的保姆兼厨子。 片姐看他不想多说,也就没继续问,看着面前的男人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愈发吸引人的脸,开口:“对了,昨天来找你搭讪的那个,是对面那条街酒楼老板的女儿,我和她爸挺熟,听她爸说她现在对你可着迷了。” 桑落不感兴趣,自从他的公司被郑嘉琢端了之后他就一心想着怎么报复郑狗和东山再起,对这些东西现在是真的一点兴趣没有。 “我没兴趣。”一个郑嘉琢就够他应付了。 “行吧,不过她来找你我可拦不住。”片姐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桑落一抬头,看见一个美女朝他走过来,正是给他电话号码的那位。 “帅哥。” “喝点什么?”桑落突然想到,自己家里,书房门被锁了,房门被锁了,郑嘉琢的手机也被自己收了,甚至连电视机的网线都被自己拔了,郑嘉琢能在家干什么? “就昨天那个吧,我叫张盈盈,交个朋友吧帅哥。” 第10章 “朋友可以。”言外之意,其他关系不行。 张盈盈撇撇嘴,觉得桑落真的是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帅哥,昨天忘了问你,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想不想有一个?” “不想。” 桑落动作利落地调酒,张盈盈被他迷住,痴迷地看着他,直到桑落把调好的鸡尾酒放到她面前。 “请慢慢享用。”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去了另一头。 “怎么会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啊……”张盈盈嘟囔着。 “晴天”的生意不错,除了桑落还有两个调酒师,不过因为桑落过来之后生意明显好了更多,那两位调酒师颇有些看不惯他。 桑落没必要让自己去讨两个调酒师的欢心,每天按时按点上班,按时按点下班。 凌晨三点,桑落揉了揉后颈,片姐难得还在,指了指吧台上面的一瓶甜牛奶。 “进多了,带回去喝了吧。” 在酒吧里喝牛奶的人几乎没有,这个牛奶也是为了调酒才买的。 “谢了姐。” 桑落打了个哈欠,揣上牛奶回去了,走那条小路的时候他顿了顿,看见昨天发现郑嘉琢那个位置旁边的垃圾箱不在了。 郑大和郑三下手不轻啊,分明就是为了让郑嘉琢死在莱北吧。 桑落“啧”了一声,摸着黑回了家。 回家之后打开客厅的灯,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没点心理准备的桑落错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直起身子,眨了几下眼睛,才慢慢聚焦,看向桑落。 “你回来了。” 桑落看着他,郑嘉琢穿着他的短袖短裤,肩上搭了一件外套。 “你,在沙发上干什么?” “等你啊。”郑嘉琢语气平常,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散,“原本以为你只是出去办事,可能十点多就回来了,没想到你一直不回来,我联系不上你。” 桑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应该陪睡吗?你没回来我怎么陪?” “陪睡”这个词儿给桑落激灵了一下,桑落又不得不考虑那个问题,这个房子里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午觉就算了反正自己不睡,晚上的话是不是……一想到他和郑嘉琢在一张床上躺着的那个画面,桑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怎么睡着了?”桑落把牛奶放进冰箱。 “因为你一直没回来啊,”郑嘉琢用他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盛满了无奈和苦恼,“我才受了伤,本来就容易犯困,困着困着,就睡着了。” “……” 桑落觉得现在郑嘉琢说话的方式特别奇怪,但是他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奇怪,如果非要说与以前哪里有不一样的话,大概是因为现在他说话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郑董。 “你去哪儿了?可以告诉我吗?” 桑落摸了摸鼻子,然后打开那盒梨膏糖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 “赚钱养你。” 留下这句话,他脱了外套往浴室走去。 郑嘉琢看着他的背影,想了想刚才衣角掀起来露出的一片紧致腰线,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嘴上乖巧地应:“先生对我真好。” 【作者有话说】 郑嘉琢:得意吹口哨 第6章栗子蛋糕 桑落洗完澡随意套了件睡衣,结果正对上躺在床上的郑嘉琢的眼神,离得有点远桑落看不清郑嘉琢的神色,但他总有一种被目光描绘着的感觉。 “你看什么。”桑落走到床边,还是不习惯和郑嘉琢睡一起,想让对方出去睡沙发,又担心引起郑嘉琢的怀疑,不由得后悔自己编了一个身份,还不如骗郑嘉琢他是自己的保姆。 “看你。”郑嘉琢为他掀开被子,“来吧。” 桑落脸色更奇怪了,心里天人交战了许久,才从另外一头上了床。 郑嘉琢:“……”他看着自己和桑落之间宽得能再睡下一个人的距离,陷入了沉默。 桑落一躺下就感觉身边男人极其强烈的存在感,明明对方用的和自己是同一款沐浴露,很廉价的橙花柚子味沐浴露,但就是不一样。 郑嘉琢散发出来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 桑落没和谁这么躺一张床上过,他对睡眠质量要求很高,才到莱北的时候因为这便宜床垫,他一周每天都只睡四个多小时,后来好不容易习惯了能睡着了,但现在旁边又多了个大活人。 “那我关灯了?” “嗯。” “啪嗒。”熄灯以后,呼吸在黑暗中被放大,郑嘉琢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呼吸的频率快了一些。 “你睡不着吗?都凌晨四点了?” 桑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想你在旁边呼吸我他妈就睡不着。 因为没收到桑落的回应,郑嘉琢打了个哈欠,嗓音低低沉沉:“晚安。” 晚安个鬼。 不过也许是因为太累了,离开酒吧之前帮着保洁阿姨做了点事,桑落虽然很不适应郑嘉琢在自己旁边,但是还是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 桑落醒过来之后下意识想要伸个懒腰,结果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的手怎么伸不开。 他低下头,看到了搭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准确来说,是有个人从他身后把他抱住,不对,禁锢住了。 第11章 从清醒到踢郑嘉琢,桑落只花了不到五秒。 郑嘉琢莫名其妙被踢了一脚,几乎是下意识就睁眼,环住怀里人的手臂也下意识收紧,反而勒了桑落一下。 桑落:“。” “你他妈……”桑落实在忍不住爆了粗口。 郑嘉琢才睡醒,嗓音带点哑,几乎也是下意识掐了一下桑落的腰:“别说脏话。” 桑落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感受到腰上的痒意,只是想到刚才郑嘉琢那句话同遥远的高中时期的某些话重合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 桑落掰开他的手下了床:“你自己睡你的,你抱着……勒着我干什么?” 郑嘉琢也完全醒了过来,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男人,后者的头发蓬松但是有些乱糟糟,眼尾还泛着没睡醒的红,但是已经充满了戾气。 不就是抱着睡了一晚上吗? “我的职责不就是陪……” 不想再听到那两个噎人的词,桑落瞪了他一眼,耷拉着拖鞋去洗漱了。 郑嘉琢看到他的背影,然后又听到厕所门“砰”的一下关上,不由得笑出声。 换了条宽松的休闲裤,郑嘉琢有些奇怪为什么桑落的衣柜里没几件自己的衣服,看着就不像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正巧此时桑落出来,看见郑嘉琢若有所思地盯着衣柜看,心里一咯噔。 “郑嘉琢。” “嗯?” “我饿了。” “……” 桑落忍无可忍,指了指厨房:“十二点了。” “来了。”郑嘉琢收回视线。 因为俩人都没吃,一醒来就挺饿,中午郑嘉琢就快速弄了点焖饭,看着桑落头都快埋在碗里了,郑嘉琢勾勾唇。 吃饱之后桑落的起床气也消了,没再计较郑嘉琢莫名其妙抱着自己……勒着自己睡觉的事。 “所以你昨天晚上是为了去赚钱?” 虽然有点下金主面子,但是看在郑嘉琢午饭做得不错的份上桑落还是点了头。 “为了养我?” “……” 为了把你公司给炸了。 桑落不想回他,郑嘉琢却来劲了,都已经28岁的人了,穿着宽松的休闲服的模样居然像个大学生。 郑嘉琢的双眼皮非常有特色,换在一个女孩身上,应该是一双非常吸引人的漂亮大眼睛,但是偏偏在郑嘉琢这里……也是漂亮,居然把郑嘉琢这双常常都十分锐利的眼睛衬温柔了,他睫毛又长得离谱,这么下来,眨眨眼的话眼里的深情感觉对着一条狗都能化出来。 “那在哪里赚钱,可以告诉我吗?” “不。” “。” 郑嘉琢垂了一下眼,桑落意外地发现这个动作这两天看到好几次,几乎都是在自己拒绝郑嘉琢的时候看到的。 郑嘉琢的习惯是说话的时候抬眼看着对方,他的视线都带着打量的感觉,按理来说会让人非常不适,但是只要你和他对视,又立马会被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迷住,不知不觉就被捕获了。 现在看来,被拒绝之后会垂一下眼睛,不过郑嘉琢应该很少被人拒绝才是。 “这么防着我?” “没有,”桑落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顿了顿,目光飘向阳台,“一会去一趟商场。” 郑嘉琢隐隐有猜测,还是问了一句去干什么。 桑落还是没看他。 “买衣服。” 其实桑落从到莱北以后就很少买东西,毕竟他手头并不富裕,名下的很多资产都被郑嘉琢设计给套住了,拿不出来。来莱北的时候只带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副卡,里边就三万块钱。 桑落带郑嘉琢来了莱北的一个购物中心,说是“带”不如说是两人开导航一起走过来的。 比起曼都,莱北没有那么发达,购物中心的建筑设计也差远了,不过今天是周末,外面特别热闹。 郑嘉琢依然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低。 桑落勾着个口罩没戴,有些新奇地打量,他很少来商场这类的地方,上一次去商场,还是在曼都的时候陪打得火热的某个女孩逛街,结果才逛了半个小时他就觉得无聊,借口上洗手间就溜了。 “在想什么?” “没。”桑落视线落到商场大门口的一家蛋糕店,是最近在互联网上很火的一家。 郑嘉琢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问了句想吃吗。 桑落摇头,嘴硬:“谁吃甜不拉叽的东西。” 这人还真是……明明昨天还在说自己喜欢吃蛋糕。 桑落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郑嘉琢的手也很漂亮,透露出男性的力量感。 “?”桑落莫名其妙。 “先生把钱包给我一下吧,”郑嘉琢露出的薄唇往上扬了扬,“我想吃蛋糕了,给我买行不行?” “……” 片刻之后,桑落递出钱包。 然后他听到一声轻笑,然后是懒洋洋的一句“等我一会”。 桑落看到郑嘉琢走到队伍末端,郑嘉琢很高,站在人群里几乎是第一眼就能看得到,其他排队的大多都是女孩子,软萌软萌的,郑嘉琢站在其中,显得挺滑稽。 桑落无声的“切”了一声。 正打算找个地方坐着等郑嘉琢,就看到郑嘉琢旁边的女孩拍了拍他的手臂,扬了扬手机。 郑嘉琢下意识偏头向他看过来。 第12章 看我做什么……桑落没理他,觉得这人真是个祸害,以前在曼都就招惹一些男男女女,现在来莱北了,还是失忆的傻大个,居然也招人。 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面前的男人:“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郑嘉琢看了一眼她,然后看到自己金主的后脑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桑落在生气。 “不好意思。”他拒绝,不笑的时候显得脸部线条非常凌厉。 女孩还想再多说点什么,前面的队伍就缩短了,她只好作罢,跟着往前面去。 很快就到了郑嘉琢,郑嘉琢扫了一眼橱柜,问哪个是慕斯蛋糕,或许是因为郑嘉琢的身量太打眼,把帽子往上抬之后露出的一双眼睛太深邃,不知不觉连卖蛋糕的店员都放轻了语气。 “是给女朋友买吗?我们家最受女孩子喜欢的,卖得最好的是这个伯爵红茶味道的哦,里面是板栗泥和芋泥,都是新鲜现做,也不腻人。”店员指了指橱柜最上方的一款蛋糕,郑嘉琢看了两秒说好。 “还需要什么吗?” 郑嘉琢又买了一罐咸口的饼干和两杯燕麦拿铁。 “一共75。” 郑嘉琢数出纸钞递出去,一手接过浅紫色包装的纸袋。 “好的,欢迎下次光临。” “桑落,”郑嘉琢把燕麦拿铁拿出来,“我买过来了。” 桑落接过咖啡,装作随意问道:“买的什么?” 郑嘉琢把那个精致的小蛋糕拿出来,又拆开叉子:“慕斯蛋糕,里面是板栗和芋泥,店员说挺受女……”对上桑落抬起来的眼睛,郑嘉琢隐去后半句。 “挺受欢迎的,你尝尝。” 桑落这辈子没想到郑嘉琢也有给自己端着蛋糕并且低声下气地让自己吃一口的这个画面,于是纡尊降贵地叉起一小块,尝了一下。 “好吃吗?”郑嘉琢觉得他吃东西像一只小动物。 “还可以吧。”桑落喜欢吃慕斯蛋糕,这家的慕斯做得还不错,又是他喜欢的芋泥口味,就接过蛋糕多吃了两口。 不过吃多了也腻,他看着站在一旁喝咖啡的郑嘉琢,喝得很慢,下咽的时候会微微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喝什么中药。 “喝不下就不喝了,你不喜欢拿铁。” 郑嘉琢一顿,听着身旁男人继续说道,语气之间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你喜欢喝美式,怎么这都能忘?” 【作者有话说】 某人失忆了都还记得老婆喜欢芋泥,却不记得自己喜欢喝美式doge ps.芋泥赛高! 第7章奖励 郑嘉琢愣了一下,这事正好旁边路过一对情侣,女孩声音娇滴滴,说:“哎呀你去帮我排队嘛,我就想吃那个伯爵红茶味的。” 男孩则是宠溺地一口答应。 郑嘉琢若有所思,看向桑落的时候发现后者已经在皱眉了。 他不喜欢看到桑落皱眉,刚启唇想说些什么,手里就被塞了个蛋糕。 “吃不完了。” 郑嘉琢拿起叉子三两口吃完了蛋糕,不过他想自己应该是不太喜欢吃甜食的,因为刚才看桑落唇角沾上的紫色芋泥,觉得应该很好吃,不过自己尝了才发现并不是很合口味。 两人走进商场,桑落的眉头皱得更深:“这么多人?” 以前他去商场一般都直接去奢侈品店,还一进去就是包场的派头,很少像个普通人一样逛这些店面。郑嘉琢也一样,从来都只穿私人定制的男人看着周围,挑了挑眉。 两个男人一起逛街似乎有些奇怪,不过桑落向来就不关注别人怎么看待自己,见着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男装店,桑落抬了抬下巴。 “您好两位,请问需要看点什么?” 桑落给郑嘉琢抛了个眼神:“给他看几件衣服。” “?”店员挂着微笑,心里生疑,心想一般都是夫妻来逛街,妻子说这句话。 “好的这位先生,请跟我这边来。” 郑嘉琢看向桑落,正好看到对方无所事事地垂头看了眼手机,收回视线,随便点了几套进去试。 试衣服的时候顺便把帽子摘了下来,桑落从手机里抬起头,正好看到郑嘉琢像个压轴走秀的男模特似的,穿着款式最简单的夹克外套走出。 店员小姐似乎是没想到这位看上去身材很好的先生还拥有这么一张出色的脸,一时间眼睛都亮了。 “怎么了?” 桑落随意点点头:“还行。” 然后用以前打发别人的话语:“你挑几件顺眼的,直接打包吧。” 或许是看出来桑落心不在焉,郑嘉琢也没认真挑,随意试了几件就买好了。 接着两人逛了几家成衣店,郑嘉琢长得好身量好,几乎是什么衣服在他身上都能立马变高定,所以很快郑嘉琢手里就拎了好几大袋衣服。 “回去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好在一家很有名的运动品牌门口站定。 桑落往橱窗看了一眼,说:“进去看看。” 桑落不像是会喜欢运动风格的人,而自己……还比他大婻風两岁,所以郑嘉琢实在是摸不清桑落这一出是为什么。 逛这个牌子的大多是年轻群体,桑落绕过人群来到运动鞋区域,此时导购正在给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男孩介绍一款重新上架的球鞋。 “这款是我们十年前的经典款了,当时这双鞋一上架就被抢空了,有人想买还买不到呢,都是飞国外去总部直营店提货……” 第13章 “你喜欢?” 郑嘉琢视线落到那双黑白配色的高帮运动鞋上,很经典也很普通的款式,价格也只需要两千出头,似乎并没有什么让桑落格外关注的理由。 “不喜欢。” 大学毕业后桑落就没怎么穿过运动鞋,收回视线之后看到一件很有设计感的卫衣,深蓝色的,看了一眼码数他想也没想就往购物篮里面扔。 换做以前,挑剔又注重形象管理的桑少爷每个季度的衣服都要在图册上挑三选四才能定下来,时过境迁,现在看到不错的衣服,哪怕价格还不及以前的零头,他也会直接买下。 “帅哥,这款最近有活动,是满两件打七折哦。” 导购小姐温柔地提醒。 然后她就看见有些冷漠的男人先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看了三秒钟,又转回来,像是说服了自己什么似的,往购物篮里又扔了件更大码的同款。 郑嘉琢看着购物篮里面重叠起来的两件卫衣,有点忍不住笑意,在桑落结账的时候还是凑上前去问:“情侣装啊?” “唰!” 桑落抽出百元大钞,脸看起来臭得要命。 “伤口不痛了?” “有点,晚上可以再为我换一次纱布吗?” “……”桑落把纸袋扔郑嘉琢身上,“想着吧。” 回到出租屋,又到了快要吃晚餐的时间,郑嘉琢看上去比昨天心情更好,眼里荡荡漾漾酝酿出几分笑意。 “吃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两人才同居……才一起在一个屋檐下两天,桑落居然就已经熟悉了郑嘉琢问他吃什么的懒散语气。 而郑嘉琢从分分钟几千万的董事长到洗手作羹汤的金丝雀也不过两天时间。 收回思绪,桑落应了一声“随便”。 反正他忌口的食材都没买,郑嘉琢再怎么做也不会做出什么不好吃的东西。 事实上的确如此,桑落吃下第一口酱香排骨的时候就开始后悔怎么以前没能让郑嘉琢来自己家当厨师。 郑嘉琢做饭真的太好吃了,这是桑落近两年来唯一承认郑嘉琢的优点。 因为嘴挑,桑落没少被人说过娇贵,事儿逼,因为爸妈都不会做饭,家里只有保姆,所以从小到大连保姆都很少换,后来他爸出事,原来那个保姆也被他辞退,换了个新的,他又适应了半年才吃惯。 但是吃郑嘉琢做的饭就莫名其妙不会有这种感觉,郑嘉琢做饭是很家常的味道,用的调料也都是家里常有的,但就是好吃,色香味俱全的那种好吃。 桑落又短暂地原谅了一下郑嘉琢。 郑嘉琢还不知道自己被短暂地赦免了几分钟,只是觉得桑落吃他做的东西真的很香。 虽然记不得自己是从谁那里学的做饭,但是看桑落这个样子就知道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肯定经常给他做饭吃。 吃饱喝足之后桑落心安理得地瘫在沙发上看手机推送出来的新闻,又是关于远卓的,现在远卓的临时董事长是郑老大,桑落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这新闻里面大多都是郑家其他人的照片,唯一一张郑嘉琢还是远照,人脸都看不清。而文章里也很少提到“郑嘉琢”这三个字,看起来像是巴不得早点把郑嘉琢从郑家除名。 桑落嗤了一声,吃了一块远卓前董事长削的苹果,咬得嘎嘣脆。 “先生,”郑嘉琢坐到沙发旁边,不得不赞叹这人令人惊讶的自愈能力和高强的身体素质,原本他脸上有道不轻不重的划痕,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作为今天给你做了晚餐的奖励,可以把手机给我吗?” 郑嘉琢这人到了晚上,双眼皮的褶皱会更深一点,眼尾拖得有些长,抬眼询问的时候眼里通常带着一点零星的笑意。 “今天给你买了衣服,”桑落打量了他两眼,移开目光,在心里暗骂郑嘉琢抢走他的两任暧昧对象不是没有理由,“还要手机?” 桑落不由得在心里留了个底,心惊会不会是对方想起来什么,只是看到形势不愿意轻举妄动。 没想到郑嘉琢这个不要脸的,说出来的话显然不合常理。 “因为我在家无聊,会想你。” “……” 沉默了可能有一分钟,时间不长不短,郑嘉琢在想自己的金主到底吃不吃这一套,只见身旁的男人默默看向了阳台,留下一个特别不耐烦的后脑勺。 “麻烦。” 这话是真心的,因为说这句话的人语气硬邦邦,一点看不出来调情的意味。 实际上桑落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句“金主”,和郑嘉琢这类人,不管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玩这些他都差点。 况且,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正儿八经有过好几个打得火热的美女暧昧对象。 郑嘉琢这人……虽说以前就一直有传言说郑家这位心狠手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年轻董事长男女不忌,但是桑落其实知道郑嘉琢更偏好男人一些。 可是……想起以前在曼都,这人每次见到自己时那个漫不经心的眼神,桑落觉得失忆真的会违背人的本能。 郑嘉琢居然能对着自己说出“想你”这种肉麻的话。 桑落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就去洗澡了,给郑嘉琢留下一个背影。 或许是桑落那天的背影太过于无情,郑嘉琢觉得手机应该是泡汤了,他不知道桑落如今在哪里工作,也不清楚具体的工作时间,桑落也没跟他说,或者没必要跟他说。 第14章 直到某个早晨,郑嘉琢生物钟是早上六点半,前两天醒了之后把桑落吵醒被踹了两脚,至此之后他起床会把动作放得很轻。 桑落已经允许他出门,原因是某天他没吃到想吃的菜,郑嘉琢说出不了门没去买。 走到客厅,他看到桌子上摆着什么,是一盒芒果味的软糖和一个纸袋,纸袋里装着一个手机。 郑嘉琢挑眉,蜷了蜷手指,没动那个纸袋,出门去晨跑了。 桑落的生物钟是中午十一点,他醒来,掀开被子打了个哆嗦,已经入秋,莱北比曼都冷得更快一些。 换了件长袖卫衣,桑落走出卧室来到客厅,与才关上门转过身来的郑嘉琢对视,然后与对方身上那件卫衣上面的巨大logo对视。 还没缓过神来的桑落又垂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件。 “……” 被郑嘉琢一声轻笑打断,郑嘉琢把买的菜放在桌上,脸上有个淡笑,配上难得年轻休闲的打扮,说是某大学的风云校草都绰绰有余,而桑落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在想: 郑嘉琢失忆之后的笑都好他妈清纯。 第8章找你道歉 “起来了。”郑嘉琢娴熟地把才买回来的菜进行分类,有的放冰箱,有的放厨房一会做。 桑落就这么站了一会,看着郑嘉琢做这些,以前保姆收拾厨房的时候他不会过去看,就在岛台喝两杯温水,偶尔会搭一把手为对方拿高处的密封罐。 原本他以为自己看到一向高高在上的郑嘉琢做这些琐事会很爽,因为即使知道郑嘉琢的落魄与失忆与自己无关,但是让他做这些的是自己,桑落会产生一种错觉。 可是实际上,郑嘉琢长了张过分英俊的脸,又快到三十岁,男人的黄金年龄,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肌肉漂亮又暗藏凶悍,桑落不合时宜地想这应该是郑嘉琢的后生活。 但是很快他就被“婚后”这个词雷了一下,总算散了起床气,把纸袋里的手机拿出来——这是他昨晚去酒吧之前顺路买的,两年前的款式,看到营业厅的活动,他办了张自己电话卡的副卡。 “郑嘉琢。”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郑嘉琢手很大,一掌握住那个黑灰色的手机。 他抬眼,双眼皮的褶皱轻浅,眸中不显惊讶,是一些淡淡的兴致。 “送你的。” 郑嘉琢按亮手机屏幕,连壁纸都是默认的,点开通讯录,里面赤裸裸躺着一个联系人。 “金主爸爸。” 他没忍住笑,在桑落发火之前进了厨房,留下一句“谢谢先生”。 二人吃过午饭,在桑落的印象里郑嘉琢这个人基本上不需要睡眠,但是失忆之后他却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茶几上摆了几本书,都是生涩的外国,桑落翻了两页就失去兴趣,不知道郑嘉琢怎么有心思看这些东西。 他的性格,失忆了也会改变吗?原本那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失忆之后居然会安于在家做一个金丝雀,整日看一些文学打发时间。 趁着郑嘉琢去午睡,桑落回了趟老家。 虽然老家在莱北,其实他从小到大来到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的父亲是个对事情过眼就忘的人,俗话说可以叫他没良心,当初发达之后就将自己的一对父母留在这个老旧而落后的城市,只不过他的没良心还不算彻底没用,至少带着他在曼都做好了生意。 生意好了以后他爸回莱北开了两个酒庄,开在莱北这种地方,每年都是入不敷出,常年项目上都挂着赤字,高中时候每个月拿着将近五位数的零花钱的桑大少爷自然没想到十年过后他还会有机会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到那个奄奄一息的酒庄。 因为父亲,桑落对“酒”这个东西很敏感,小时候他会因为自己名字觉得自己特别酷,长大的期间也有过觉得这名字不好听,但是他爸钟情,他爸是个酒痴,但并不是那种喝醉了会在马路上裸奔的人,而是对酒有研究,依靠葡萄酒发家的人。 当时桑正杰赶时髦,在莱北开了酒庄还要命名,两座酒庄,他举行仪式的时候正儿八经地介绍说都是以老婆儿子的名字命名的。 一座叫绯雅酒庄,一座叫桑落酒庄。 桑落酒庄别人听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绯雅酒庄产葡萄酒,而桑落酒庄里只产清香大曲。 桑落站在酒庄门口,看着门牌上被涂花的两个字,无声叹了口气。 为什么离开曼都之后会选择来这里,其实这两座酒庄也是原因之一,郑嘉琢哪怕手比天大,也不能在短时间之内查清桑正的所有产业,更何况这两座酒庄在建始初期就被转到桑落母亲名下,后来又转到桑落头上,所以郑嘉琢在曼都大洗牌之后,这两座酒庄却被留下落到桑落头上。 “桑少爷。” 桑落没来过这里,刚到莱北他就想联系酒庄的负责人,可是当时郑嘉琢盯得紧,他不好露面,也拿不到能证明自己是酒庄主人的文件,直到郑嘉琢脑子撞坏了以金丝雀的身份安安分分待在出租屋之后,他才托了曼都的人帮忙拿一份资产证明出来。 “不用这么叫,”桑落不喜欢这个称呼,“叫桑总。” 那位负责人汗颜,也没想到这都过了好几年了还能见到老板。 “诶,桑总。” 桑落跟着负责人进了酒庄,期间和几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桑落在心里估算酒庄的价值,逛了一圈以后遗憾地发现这个酒庄并不值钱。 第15章 “桑总要不要尝尝咱们酒庄的酒?” 桑落抬手拒绝:“我不喝酒。” 负责人姓杨,杨毅,似乎是没想到桑落这样派头的人会不喝酒。 桑落以前喝酒,只挑好的贵的喝,后来出了事就不再碰,架不住杨毅热情,出酒庄的时候还是硬塞给他两瓶礼盒装。 礼盒也设计得不好看,桑落垂眼看自己手里的礼盒,最后视线再次落到酒庄门口那块写着“桑落酒庄”的牌匾上。 “裁员吧。” 这话说的突然,杨毅没反应没过。 桑落不做表情的时候显得有点面冷,杏眼落出一个蛮冷峭的弧度,像一把刀。 “刚才转了一圈,发现挺多人偷懒,这酒庄账目我也看过,以前就算了,现在我没心思花钱养一群废物。”这话说得难听,桑落抬了抬下巴,“下次我过来的时候不要再看到他们。” 杨毅抹了把脸,垂头说好。 桑落逛了酒庄出来,心情不太好,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走投无路,居然会指望着一家破败经营好几年的酒庄能帮他东山再起。 上车的时候桑落又不禁想到让自己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郑嘉琢——后者现在比自己还闲,成日就在家里窝着。 凭什么。 桑落心里又冒出无数个邪恶的念头,那都是他在曼都的夜晚,辗转间想要让郑嘉琢遭报应的无数恶念。 郑嘉琢。 桑落咬牙切齿地重复这三个字,目光跟随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是放学的时间,于是堵车了。 他把目光落在校园的篮球场上,在落日余晖透过车窗照进来的缝隙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刚才在重复的名字。 因为有了把人弄过敏的经历,桑大少爷生平第一次有“愧疚”的情绪,但偏偏高中时期的桑落拽的二五八万,好几次觉得可能应该等郑嘉琢恢复之后跟他道个歉,但是拉不下脸。 转机发生在那天聚会后的某一天,迎新杯篮球赛开幕,参加的只有高一和高二,桑落原本不欲参加,但是恰巧班上有个哥们与隔壁班发生冲突,一场篮球赛跟复仇战似的,只能赢不能输。 没经受得住软磨硬泡,桑落把讨厌的语文作业扔给体委,说赢一场球帮忙做五页,对方只得答应。 桑落篮球是从小打到大的,上了高中又长高了很多,虽然身形偏瘦,但是架不住比例高,长了一张招人喜欢的俊美脸蛋,往篮球场上一站就能吸引绝大多数目光。 桑落听旁边的队友在商量说给某个有暗恋对象到现场的兄弟让球,桑落心想谁为了女人打比赛。 不过答应了别人就得做好,桑落球技精湛,身形灵活,打中锋控场能力很强,拦截也做得不错,操场下来他们班已经领先二十分。 “桑哥牛逼!” 桑落随口应答,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毛巾擦汗,这时有人来跟他说班上的10号,也就是那个有暗恋对象的哥们,希望能让他两个球。 桑落投篮准头还行,但是前半场他基本上都在传球,自己投的少,他无所谓,点点头。 转眼间看到篮球场旁边的综合楼,二楼的过道站了一个人,他眯了眯眼,看清那张挂着淡漠的俊脸,棱角分明,眼尾狭长,薄唇微抿,隔这么远,桑落都能想象出对方那双深情更无情的眼睛,精确到眼皮褶皱。 惊讶于自己居然对郑嘉琢印象这么深,吹哨要求上场的时候桑落心想得给郑嘉琢露一手,不然真成他口中的小朋友了。 于是下半场,本来就是全场焦点的少年再一次惊艳了所有人,他穿着雪白的短袖,面容清俊,杏眼锐利,三步上篮的时候露出一截紧致漂亮的腰腹,篮球从他手里飞出,划过完美的弧度,正中篮筐。 “漂亮!” “那是几班的?这么帅?” “桑落啊,我开学就见过他,富二代,特别帅……” “……” 赢下比赛之后,桑落有些脱力,下意识抬头看向综合楼二楼,可惜那里什么也没有。 “桑哥,不仗义啊,说好给我让两个球的,你怎么比上把还猛?” 桑落拧开运动饮料,额边滑下一滴汗水,他随手擦了:“不是让了?” “你那叫让了?你……” 其他人说什么,太吵闹桑落没听清楚,他看着郑嘉琢从综合楼走下台阶,下意识叫他的名字。 “郑嘉琢!” 所有人都愣住,有队友在问郑嘉琢是谁,桑落没管。 “你们聚餐去吧,我碰见个人。” 他迈开步子向郑嘉琢跑去。 郑嘉琢没有为他停下脚步,只是在他跑近了才堪堪刹脚。 桑落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头脑一热冲过来了,就听到郑嘉琢抬眼,他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衬得他像一个忧郁款帅哥。 “你有事?” 极其冷淡的一句,极其陌生的眼神,郑嘉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冷漠的气息。 桑落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他说了句后来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特傻的话。 “有啊,找你道歉。” 【作者有话说】 谁为女人打比赛 第9章锦上添花 当时郑嘉琢什么反应来着?好像是没什么反应。 高中的郑嘉琢冷得过分,带了点狂,生人勿近的疏离。桑落当时甚至怀疑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第16章 不过接下来郑嘉琢的四个字让他立马打消了这种疑虑。 “我接受了。”郑嘉琢语气冷漠地留下这句话,抬步继续往前走。桑落反应过来之后再次拦住他,说了句“就这样?”。 郑嘉琢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更是没有过敏那天的脆弱。 十六岁的桑落怎么可能允许郑嘉琢用这个眼神看他,当即就瞪了回去,顺带补了一句。 “你就这么说没用,我请你吃顿饭吧。” 桑落他爸就是一个深谙酒桌文化的人,虽然夫妻俩把儿子养得一副混账二世祖的模样,但桑落还是懂得给人道歉要赔礼,他没准备礼,赔顿饭也是应该的。 郑嘉琢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看了看时间。 “我没空,你的道歉我接受,还有什么吗?” 郑嘉琢高中的时候就特别高,长了张玩得很花的脸却每天挂着跟奔丧似的,那一瞬间桑落很难说没有被吓到。 “我就是想和你吃顿饭不行?” 娇气又自大的少爷不肯轻易退缩,心里怨郑嘉琢抢走学姐关注那点劲儿又回来了,郑嘉琢不想和他吃饭,他这顿饭还非吃不可了。 大抵是真的赶时间,又或许是郑嘉琢不把他放眼里当他说的话在放屁,最后郑嘉琢敷衍点点头,然后迈着大步向校门走去。 “随便。” 这是郑嘉琢扔给桑落的两个字。 “帅哥?到了。” 出租车司机提醒桑落,桑落悠悠转醒,打开车门,与浅梦中的男高中生对上眼,一模一样的眼睛,双眼皮褶皱略深,此时正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眼里没有高中时候的冷漠,他一只手拎着红色塑料袋,桑落认出是路口那家很好吃的酱板鸭,另外一只手护着一个一脸茫然的小孩。 “回来了。” 28岁的郑嘉琢用一种温和,与18岁郑嘉琢截然不同的语气对他说。 桑落看着他手边的小女孩,看年纪不超过五岁。 “你捡的?” 郑嘉琢:“……” 当着小孩的说这话,也就桑落独一份。 小女孩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只是桑落虽然长得帅,但是面色实在太冷,又懒,看着不好惹,于是她往郑嘉琢身边缩了缩。 桑落:“?” 郑狗失忆之后磁场也会变?他还记得郑嘉琢以前是著名的“小孩嫌”,严重到不认识他的陌生小孩都会不自觉离他三步远。 “小朋友,”桑落弯下腰,杏眼无辜又漂亮,在阳光下瞳仁是纯净的琥珀色,说出来的话却阴阴冷冷的,“他是坏人。” 小女孩仰头看了看郑嘉琢,郑嘉琢的身高对于小女孩来说实在太高,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橙花味道,显得很温良。 郑嘉琢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沉冤,小女孩的妈妈就先过来,妇人先是检查了一下小孩身上有没有伤,然后眼眶红红地向郑嘉琢致谢。 郑嘉琢抬手说没什么,蹲下来对小姑娘说以后不要跑出妈妈的视线。 他的笑容实在太迷人,小姑娘也中招,红着脸说好,走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桑落,意思是这个帅哥哥根本就不是坏人。 桑落看得有点发愣。 直到母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才回过神来,郑嘉琢替他拿过手里的两个礼盒,打量着上面“桑落酒”的字样。 “酒庄送的。” 郑嘉琢:“跟你重名了。” “……” 桑落懒得回他,问那小女孩怎么回事。 “她妈妈买个水果的功夫,她就从那条街跑过来了。” “真不听话。” “……”郑嘉琢轻声笑了一下,“你看起来很不喜欢小孩。” 桑落随口回他。 “你喜欢?” “算不上。” 桑落点头:“对,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共同点。” 在曼都的时候,有私人性质的聚会偶尔会有小孩子露面,桑落皱着眉毛把不喜刻在脸上,郑嘉琢端着香槟移开眼神,眉眼间很清淡的不耐。 郑嘉琢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想出个名头,回到家,把酱板鸭腾出来放到盘子里,桑落小孩一样的饮食习惯,他把鸭腿挑出来给少爷。 桑少爷理所应当地接过,把“桑落酒”开封。 “你尝一下。” 他取出一只杯子,倒了半杯。 郑嘉琢挑眉,意思是问他为什么不喝,桑落摆头,意思是少管我。 郑嘉琢抿了一口,过了一会回了个:“中规中矩。” 中规中矩最是致命,桑落酒的原产地根本不在莱北,味道一般且开在莱北的酒庄,很难长久运营。 桑落正想端起酒杯闻个味道,就听见郑嘉琢不紧不慢补充一句,浸润了大曲的嗓音似乎是更加低沉。 “如果名字也算加分的话,那就是锦上添花。” 桑落只想回这个脑子不好的人一句“不伦不类”。 “这是你的产业?” 郑嘉琢把剩下的小半杯酒都喝了,以高粱为原料的大曲虽然清甜,但是一口闷也会辣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每天晚上都去酒厂?” 听起来挺奇怪的,桑落回避掉郑嘉琢的问题,只是报了菜名。 吃完晚餐,桑落又得去酒吧,郑嘉琢把金丝雀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好,看桑落衣领翻着,抬手为他抚平,桑落身子一僵 第17章 “需要我送你吗?” 桑落拉开大门:“不用。” 身后传来郑嘉琢含笑的声音:“早点回来。” 下楼之后,桑落拿出手机,搜索远卓的新闻,不知道是不是忙着搞派系争斗,又或者是瓜分郑嘉琢名下的所有财产,最近郑家没闹出什么新闻,如果非要有一条和郑嘉琢相关的,那应该是一条桃色新闻。 《知名男星孟冬白与某白富美共度良宵》 桑落眼皮一跳,一点进去,首先弹出来孟冬白那张我见犹怜的小白脸,接着是很模糊的偷拍照。不过虽然这么模糊,桑落还是轻而易举就认出来照片上那个搂着孟冬白不撒手,头发凌乱,一身大牌的女人是陈蓝幽,郑嘉琢的未婚妻。 桑落“啧”了一声,没想到这位陈小姐移情别恋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当初在曼都某个晚宴上大放厥词不睡到郑嘉琢不姓陈,后来成功上位未婚妻,远卓将来的董事长夫人,结果郑嘉琢才失踪一周,就和小明星玩起了春宵一度。 不过这男明星,和郑嘉琢差得实在是有点多,陈小姐居然不嫌弃磕碜。 桑落想到,郑嘉琢现在搁那小出租屋里看他那外国文学,还不知道自己头上扣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想到这里他就乐,走进酒吧时候嘴唇边还挂着三分笑意,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酒保向十三问他有什么可乐的。 桑落想了想,说:“死对头被他未婚妻戴了绿帽子。” 十三一听,拍一拍大腿,说:“那这确实够可乐的,给男人戴绿帽子是一个女人对他最大的羞辱。” 桑落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闻言放低了弧度。 心想就郑嘉琢在曼都那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样子,不一定谁羞辱谁。 “对了我早就想问了,”十三凑过来,一脸贱兮兮的模样,“桑哥,你是不是最近谈恋爱了还是发大财了?” 桑落往嘴里塞了块芒果味的软糖,被甜得发腻。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感觉你来咱们这儿也得有个一个月了,之前你都……怎么说看着挺冷酷的不太好惹,但从上周开始,你看着心情好挺多了。” 上周。 桑落手一抖:婻風“是啊,我上周突然发现我老子给我留了两个酒庄。” “卧槽,酒庄?” 十三惊讶得拿着毛巾的手不稳,“啪嗒”一下毛巾摔到地上。 “真的假的?哥你是富二代啊。” “假的,我是富一代。” 十三撇撇嘴:“我看你这气质真挺像富二代的哥,要是你发达了别忘了我啊。” 就一个月的相处,桑落笑了笑,笑容晃眼,心想这小酒保挺会自来熟,跟兴子像。 想到兴子,正好手机微信来了一条信息。 兴子发过来几张高清照片,尺度挺大,桑落扫了几眼女人酡红的脸蛋,兴致缺缺地问: [你哪儿来的?] [兴子:这照片不是秘密,曼都这边早就传遍了,媒体上那个是没压住的糊照。虽然郑嘉琢现在下落不明,但是好歹陈蓝幽也是挂着名的未婚妻,这一出搞得挺难看,你是没看到郑大的那个脸,我勒个去,绿得很。] [桑落:能有郑嘉琢帽子绿吗?] [兴子: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你这嘴一如既往的损,你说这算不算天道好轮回,郑嘉琢以前不可劲抢你的那些个暧昧对象么,现在连未婚妻都挂着名和男明星乱搞了。] 桑落不喜欢“抢”这个词,也懒得纠正。 [桑落:就是聊聊,又不是抢我老婆。] [兴子:你看我这破嘴,当我没说当我没说。你现在在干嘛呢?有钱没?兄弟给你打点?] [桑落:好意领了,没这么落魄。] 兴子说话就是不过脑子,桑落这人的性子,哪怕在莱北要饭都不可能伸手找兄弟要钱。 [兴子:你别跟我客气,对了,你说郑嘉琢现在到底在哪啊?不会真死了吧,他那么能耐一个人。] 桑落心想,在我那出租屋里看他的《呼啸山庄》呢。 [桑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未婚妻有隐情,郑嘉琢是纯gay。 第10章助理 没过多久,陈蓝幽的绯闻就被撤下去,网上找不到一点水花,桑落看着没劲,丢了手机。 “今天可以和你一起出门吗?” 奇怪,郑嘉琢失忆过后,好像经常以问句的形式说话,配上他那双眼睛,撒娇似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桑落起了鸡皮疙瘩。 今天他要去一次绯雅酒庄,郑嘉琢在家里待得无聊,洗了水果伺候好少爷之后站在沙发旁边问他。 桑落想了想,觉得一个酒庄应该没什么,点了点头:“可以。” 郑嘉琢弯了弯眼睛,看起来很容易满足的模样。 绯雅酒庄离出租屋有点远,而且周围比较荒凉,桑落下车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到了郊外。 “桑总。” 绯雅酒庄的负责人是位女性,看着四十多岁的模样,很干练。 桑落伸出手与对方交握:“你好陈经理。” 陈经理目光落向郑嘉琢,比桑落还高一小截的男人穿着休闲衬衫,勾勒出挺拓的身姿,肩宽腰窄,黑色口罩上是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俊美又危险的男人。 第18章 “这位是?” “我助理。”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桑落不满地看了一眼郑嘉琢,后者点了点头,说:“好的桑总。” “……” 陈经理稀奇地打量着这两个外貌条件非常出色的男人,然后侧过身子对桑落说:“桑总请吧。” 绯雅酒庄主要产的是葡萄酒,走进储存室的时候都还在想为什么桑正杰要莫名其妙在莱北开个葡萄酒酒庄。 “这是我们酒庄的账目。” 陈经理把账本递给桑落,桑落接过老旧的账本,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是以手写的方式记账。 他看了两眼,随手扔给郑嘉琢,这个酒庄的管理比桑落酒庄更严格,员工也没有怠工的情况,桑落比较满意。 “桑总,这几款干红都是订单量比较大的,”陈经理从酒柜中取出三瓶红酒,“要不要品一下?” “他不喝酒。” 陈经理看向桑落身边那位英俊但沉默的助理,后者的视线似乎一直都在桑落身上:“桑总,我来代劳吧?” 她又注意到这位年轻的桑总几乎每次都会回避掉自己这位助理的目光,语气僵硬地说好。 难道这两位有什么过节吗?看着总裁不像总裁,助理不像助理的。 桑落让郑嘉琢品酒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郑嘉琢也很喜欢葡萄酒,名下有两个外国酒庄,都很有名,自然是绯雅酒庄这种比不上的。 郑嘉琢依次品了这三款干红,桑落有点好奇他的味觉会不会失忆。 “这一款,”郑嘉琢的口罩滑下来,勾住下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酸度有点过高。” “这一款,单宁太低。” “这个还不错,酒体轻盈,应该销量最高。” 郑嘉琢话少且凝练,桑落对葡萄酒也有研究,看陈经理的表情也知道郑嘉琢说得很正确。 “这位助理先生,对干红很有研究。” 陈经理不由得再次打量起站在桑落身边的这位助理,说实话,她从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因为郑嘉琢这个身量,惹眼的长相,浑然天成的气质实在不像助理,但是他几乎全程的重心都放在桑落身上,哪怕在参观酿酒工艺的时候余光也都落在桑落背后,确确实实是个助理的模样。 不过揣测老板确实不是什么好事,陈经理回神,跟桑落说最近有几个酒楼发过来合作意向书,以前这些都是他们领导层开会决定,因为以前没人管,但是桑落现在出面了,自然是要让大老板来定夺。 “发我邮箱吧。” 桑落看时间不早了,决定打道回府,酒庄的经营打算从长计议,现在曼都因为远卓多少有点乱,原本除了郑嘉琢就没什么人找他麻烦,现在郑嘉琢失忆在他身边当“助理”,他也就不再急那点时间。 而是决心用这两座酒庄开路,创立一家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公司。 “你一会先回去,”桑落看了一眼时间,“我不在家吃晚饭。” 有了经验,郑嘉琢不再多问他的个人行程,点了一下头。 桑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的口罩戴上,抬头看向莱北三院的大门口,抬步走了进去。 “请问,”桑落顿了一下,“神经内科在哪个方向。” 桑落很少来公立医院,这里面比他想象中还要结构复杂,前前后后都是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急。 “三楼电梯右转走廊尽头就是。” “谢谢。” “对了先生,您取号了吗?” 或许是桑落的肩宽腿长太过显眼,神情又如此淡定从容,还戴着个口罩和男明星似的,护士小姐就多问了他一句。 桑落实在是缺乏在公立医院就诊的经验,想了想说:“我在手机上挂号的,也要取号吗?” “是的,您上楼之后去分诊台取号就行。” “谢谢。” 来医院挂神经科,桑落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还不是为他自己来的,而是为郑嘉琢来的。 虽然郑嘉琢生活中没出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酒庄那一出让他不得不提防,于是桑落觉得今天就来医院咨询一下。 他想过联系以前的家庭医生,但是曼都天高地远,他不确定那位家庭医生的现状如何,“失忆”是一个太特殊的词,他不想去冒险。 “237号。” 桑落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自己的号,已经接近医生下班的时间,外面长椅上的人也越来越少。 “你好,请问是桑落吗?” 医生是位声音很好听的女性,长相也很大气。 “是的,你好,王医生。”面对穿白大褂的医生,桑落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不舒服的?”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失忆了。” “失忆?” 王医生手一顿,黑色水性笔很快在单子上留下一个墨点。 “嗯。”桑落从来没觉得自己说话能这么没底,“我也不清楚是否应该挂这个科室。” “没事你继续说一下情况?” “就是我的朋友,他……应该是头部受到撞击,然后再次醒过来就不记得自己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一些基础信息,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医生蹩眉:“他的头受到撞击?还有呢?其他的不良症状?” 没听见郑嘉琢说过,不过看那几天他时不时按压太阳穴,应该是头痛。 第19章 “头痛算不算?其他的没什么了,也没变傻什么的。” 郑嘉琢还能跟他开玩笑呢。 王医生:“你朋友拍过ct没有?” 桑落摇头,郑嘉琢没有异样,好像头上那个小肿包都消的很快,应该跟那人过硬的身体素质有关。 “不排除是脑内淤血的原因,可能是淤血成块压迫神经,导致记忆受损……”王医生很严肃地告诉桑落,“让你朋友来一趟医院拍个片子吧,大脑里面的淤血是很要命的。” “好。” “对了……”桑落目光落到王医生身后的窗外,外面有一只飞过的麻雀,“他这种一般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这个说不准,听你说的话感觉你朋友身体素质还不错,可能淤血不多甚至没有淤血,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想起来。” 桑落垂眸,离开了办公室。 郑嘉琢能有什么事?桑落在想,走到走廊的时候,旁边有个女人在哭泣,崩溃地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些检查单。 可能是绝症,桑落有些怜悯地想道。 郑嘉琢身上只有手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件,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来医院,桑落有些头疼。 回到出租屋,他看见郑嘉琢在厨房忙活着,凑过去看,发现郑嘉琢在切草莓。 这个季节的草莓并不太甜,而且很贵,但是桑落喜欢。 “在干什么?” 看着郑嘉琢的后脑勺,他在想这里面真的会有淤血吗? “我看到对面新开的便利店有蛋糕胚,”郑嘉琢挑了一颗草莓,拔掉叶子,顺手塞进桑落嘴里,“你不是喜欢吃蛋糕吗?” “我不喜欢奶油,”桑落艰难地咽下这颗微酸的草莓,“太腻人。” 郑嘉琢一顿,然后放下刀,转过身来安静地与他对视,眼里一贯的沉静平和:“我没忘,你说过的。” “只是现在只有这个,你不喜欢,我不抹。” “你还会做蛋糕?” 桑落转移话题。 “就组装,这里没有烤箱。” 桑落打量这套小房子,心想就算有烤箱这也放不下。 “我今晚要出去,你今晚就在屋里呆着吧。” “嗯。” “郑嘉琢,你头痛不痛?” “不痛,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昨天晚上不是看到过吗?” 想起昨天晚上,桑落堪堪移开视线,在心里骂郑嘉琢不正经。 郑嘉琢似乎有裸睡的习惯,这也是桑落最近才发现的,因为哪怕莱北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但是郑嘉琢还是习惯洗完澡就裸着上身出来,原本被桑落批过他已经好了很多,结果昨天晚上他上床以后居然又把上衣给脱了。 “郑嘉琢!”桑落翻了个身,“你干什么?” “脱衣服啊。”郑嘉琢把上衣扔到床头柜,“我觉得这样舒服一点,你不习惯?” 他语气有些疑惑,桑落在心里念了好几遍不跟失忆病人置气,最后留下一句:“你爱怎么睡怎么睡。” 只是他一闭上眼,就想到郑嘉琢的脊背,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腹肌,还有他腰上的纹身。 郑嘉琢身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纹身,图案看不清,反正就盘踞在他的腰上,下面的隐隐约约蛰伏的青筋,旁边是人鱼线。 他打住不再想,打算闭上眼睛安心睡觉,可是一直睡不着。 第11章自作多情 再一次去到酒吧,桑落在门口碰到了张盈盈。 这个女孩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染了栗棕色的头发,看起来很乖巧。 “桑落。” 桑落停下脚步:“有事?” 张盈盈在心里暗自腹诽他不近人情,于是努努嘴:“你就没有发现我有哪里不一样吗?” 作为万花丛中过的桑大少爷,跟那种傻乎乎说没有哪里的直男一点也不同,他客观地说:“你换风格了。” 张盈盈心下一喜,以为这是对方终于把自己放心上的表现,可是桑落的下一句话无疑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桑落推开酒吧的大门,天还没黑,酒吧里面很冷清,他示意张盈盈先进门:“但是不适合你,你穿艳一点的颜色会更好看。” “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不过我也觉得这个不适合我。”原本就是三番五次来找桑落但是只得到对方的冷脸,张盈盈心想说不定桑落这种气质的人会喜欢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特别乖巧的小百花,所以才换了风格,不过她没想到桑落会直言自己不合适。 “桑大帅哥,你不会是同吧?” “咯吱。”桑落撞到了椅子,椅子拖地发出很难听的声响。 桑落:“我是直男。” 他长得很像男同吗?桑落在曼都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说。 张盈盈拆散自己编的辫子,又掏出口红补妆:“看着也像,不过你眼光还挺好,看得出我不适合这种风格。” 桑落:“这很难看出?你眼睛大,瓜子脸,身材也很好,这种白色连衣裙你穿寡淡了。” 要不是已经被桑落拒绝过十次八次,张盈盈说不定还会因为对方这番话以为他喜欢自己,但实际上桑落自顾自检查酒水,压根没给她几个眼神。 “是啊,现在市面上像你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多了。” 桑落不置可否。 这时,张盈盈的手机响了,她看周围也没什么人,就直接接了起来。桑落隐隐约约听到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张盈盈冲着那头撒娇:“爸,你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我都说了今晚在晴天玩嘛。” 第20章 “不用担心,晴天离咱们家那酒楼就一条街的距离呢,我要是被欺负了喊一嗓子就有人来帮我。” “你别说了,他……哎呀你不是让我帮你看那批葡萄酒吗?我答应了不行吗?不过你可得记得帮我买那个包包啊,你承诺我的。” 桑落等张盈盈挂断电话,递上一杯柠檬红茶。 “对我这么好?主动端茶?”张盈盈饶有兴趣地打量对方那张脸,对方似乎一到酒吧就会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显得很慵懒,又有点不着调,张盈盈最开始就是被这么吸引的。 桑落不像调酒师,哪怕他调酒的技术很好,每一杯特调都很有韵味,但是张盈盈从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这个人身上有故事,他不属于这里。 “你刚才说葡萄酒?”他漫不经心地问。 “对啊,你知道我家有个酒楼吧,就是对面那个锦绣满楼,我爸觉得我一天这么无所事事的不行,让我去选品。” “你选好了吗?” “没有啊,”张盈盈有些遗憾地说,“你看我进来都点鸡尾酒,我很少喝葡萄酒的,真不知道怎么选,好几个酒庄来找我们合作呢。”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张盈盈家的酒楼生意很火爆,桑落翻过杨经理递过来的文件,里面没有锦绣满楼。 “我对这个有点研究,”桑落不再擦杯子,而是认真地说,“可以帮你。” 张盈盈蛮开心:“真的吗?那你先同意我的微信申请呗。” “行。”桑落拿出手机,给通过了那条躺了好几天的好友申请。 张盈盈立马点进桑落的朋友圈,发现对方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只有朋友圈的背景是一张构图不错的风景照。 “你不会把我屏蔽了吧。” 桑落:“没有,我很少发朋友圈。” “这是哪里?国外吗?看着好漂亮。” 可能是今天的桑落比较好说话,张盈盈也跟着话多了起来,想要趁着桑落这个时候尽可能多的翘出他的信息。 桑落顿了一下,不着声色地说:“不是,网图。” “行吧,”张盈盈继续问他,“对了,你有什么推荐吗?那几家酒庄我都觉得差不多,那些红酒我喝着也差不多。” “有哪些酒庄?” 张盈盈说了两个就想不起来其他的,于是干脆打开手机找到文件,直接递给桑落。 这也太不长心了,桑落都不知道这算是好还是不好,张盈盈对他好像没什么防备心。 桑落只看了一眼,心下大概有了概念,总共有五家酒庄,四个都是外地的,唯一一家本地的酒庄名字听着也很熟悉,算是本地最大的一座了。 “你知道这些吗?” 桑落点了点头,直言:“我知道,不过如果可以,我想向你推荐一个酒庄。” 这大概是桑落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话,张盈盈点头。 “绯雅酒庄,就在本地,郊外车程两个小时。” 张盈盈皱眉:“我没听过,怎么是你亲戚的酒庄吗?” 无心向她透露更多,桑落干脆承认:“是我和朋友合资的,如果你感兴趣,我发一份资料过来,还有几款葡萄酒。” 这么看就说明他们还会有交集了,张盈盈满意:“可以,方便去看一下吗?我还没怎么去过酒庄呢。” “当然。” 见着有戏,桑落今晚看着更加放松,眉眼挂着一贯的懒散,中途张盈盈接到电话提前回家,他正好上完洗手间出来,顺带把人送出去。 酒吧门口有个佝偻的老婆婆,挑担卖草莓。 “甜吗?” 老婆婆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模样生得很俊俏的年轻人微微躬身,指了指剩下的几盒草莓。 “甜的甜的!小帅哥你要几盒?” “一盒就行。” 借着路灯,桑落发现这个草莓看着颜色很鲜艳,比郑嘉琢买的看着好吃多了,于是改口:“算了,两盒吧。” 接过草莓,桑落看到对街的银行,有二十四小时的atm机,他想了想,然后摸了摸银行卡走过去,插卡查询余额,看着屏幕上的2893.5,桑落简直不敢怀疑自己的眼睛,确定了三遍没有少看一位数之后桑落终于接受现实---他现在是一个全身上下现金加银行卡总共不超过三千块钱的人。 他干什么了?饶是桑落这种从出生到落魄都从来没有焦虑过钱的人也不得不反思一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最后发现好像很多钱都是花给郑嘉琢了,于是桑落自己忽略自己初来莱北浪费的冤枉钱,把全部理由都归结到郑嘉琢身上。 郑嘉琢又不用工作,跟宠物有什么区别,桑落突然想到以前的秘书家里养的那只柯基,肥头大耳的,天天懒得连拉屎都不想出门。 第二天。 郑嘉琢照例在天才朦朦胧胧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桑落就躺在他旁边,桑落睡着的时候特别乖,字面意义的,他睡相很好,平日里总是冷着的一张脸也很平和,鼻梁上的小痣乖巧地沉睡着,显得他年龄很小。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盒草莓,郑嘉琢这次没有客气,拆了一盒洗干净之后尝了一颗,不错,还挺甜。 所以桑落起床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只剩半盒的草莓。 “……” “郑嘉琢,”桑落揉了揉头发,睡得不太踏实,“你乱动什么东西了。” “不是买给我的吗?” 第21章 郑嘉琢真是把蹬鼻子上脸发挥得淋漓尽致,桑落恶狠狠地咬下一口草莓:“自作多情。” “那我错了。”郑嘉琢认错得很干脆,“糖醋里脊吃不吃?” “……吃。”算了,不跟厨子生气。 吃饭的时候张盈盈发了微信过来,桑落正在夹一块油麦菜,随便点开语音条就没管,结果张盈盈娇滴滴的声音很快传出来,在这个小房子里很明显。 “桑落,不会一醒来就变卦了吧,你忘记昨晚答应人家什么了?” 桑落下意识抬头,对上郑嘉琢波澜不惊的一双眼,依然是很深邃的一双眼睛,只是此时此刻黑得有点吓人。 他手上一松,油麦菜“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郑嘉琢的筷子很快伸过来,夹走了。 “你……” 郑嘉琢:“你不回她吗?” 桑落没好气地说:“吃饭呢,回什么微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郑嘉琢的语气怪怪的。 吃完饭之后他去阳台看张盈盈发的信息,原来是张盈盈她爸爸又在催她,所以她希望能够早点去看酒庄,问桑落今天有没有空。 “有空,我发个地址给你,下午三点在那里汇合吧。”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是郑嘉琢回卧室关门的声音。 郑嘉琢在闹什么脾气?桑落不解,还是拉开卧室门,看郑嘉琢安静地坐在飘窗上,旁边摆着一本晦涩难懂的拉美文学。 “郑嘉琢,今天出去一趟。” “去哪里?” 桑落有些意外,郑嘉琢平常从来不会主动问出行地点的,每次都是安安分分当一只帅气的花瓶。 “酒庄,上次那个。” “不想去。” 蹬鼻子上脸了? “你以为我在问你?谁给你的资格说不想去?” 郑嘉琢闻言,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桑落心惊,差点以为郑嘉琢已经恢复记忆,因为这个眼神实在冷漠得过头,还带一点阴鸷与压迫感。 “好。” 他到底在气什么?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桑落真是服了他,想到下午还得需要郑嘉琢,于是踢了踢床头柜:“今天给你买了草莓,你就这个脸色?” “我不自作多情。” “……”郑狗。 桑落这几年因为忙着跟郑嘉琢斗智斗勇,连姑娘都哄得少,更别说郑嘉琢是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他没心思说好听话给他听,于是留下一句“一点出门”,甩上卧室门去了书房。 第12章幼稚 好在郑嘉琢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一点钟的时候准时合上了那本书,套上飞行夹克倚在门口等桑落。 桑落照例往他身上扔了一个口罩,郑嘉琢皱了皱眉:“怎么换款式了?” 那只口罩被郑嘉琢拎在手上,是印了黄色维尼的卡通款,看起来怪萌的。 桑落原本没有想报复郑嘉琢,只是昨天在街上碰上大学生搞活动,硬塞给他一打卡通口罩,纯色口罩也不是没有,不过谁叫郑嘉琢今天莫名其妙跟他耍性子,他只好给对方这个了。 “只有这个,将就一下。” “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郑嘉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桑落的表情,“我难道是什么大明星吗?你这么不放心我露脸?” 只见桑落神色淡淡,分明是在说好听的话,用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像是在嘲讽似的:“我金屋藏娇,舍不得让别人看你。” 不过这个理由听着就敷衍,但郑嘉琢看起来很受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来到绯雅酒庄,陈经理仍然在门口等他们,看见那位长相很英俊的助理居然戴了个卡通口罩,陈经理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原因无他,就是郑嘉琢戴这个口罩的画面看起来太萌了,对方的眉眼和脸部轮廓都很锋利,眉毛也很浓,再加上他的气质,肩膀很宽,光是站在那里就有着勃发的野感。 这样一个人站在桑落身边,戴一个卡通口罩,看起来真的很违和。 不过这位助理先生本人倒是不这么觉得,他懒懒垂着眼,目光如上次一样,不轻不重地纠缠着桑落,后者低头看手机,看上去浑然不觉。 上次陈经理就觉得这两人有点不对,不过一时没想起来哪里不对,知道不小心与郑嘉琢对视,对方眼里的深意让她幡然醒悟——这俩人肯定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上下级关系! 张盈盈在市区堵了一会车,到绯雅酒庄的时候不多不少正好三点,她拎着自己的小包拉开车门,今天走的是休闲风格,她在车上还补了个口红,希望桑落今天能够发现自己的不一样。 只是当她走近的时候,发现桑落背对着她在和一个男人讲话。 “……今天是来工作的。” “一个客户,你客气点……” 那个男人很敏锐,察觉到身后来人,侧过身子看了过来,张盈盈与那双眼睛兀的对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桑落招呼她。 “你来了?” “啊……桑落。” 这个男人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比她看过的韩剧里面以深情著称男演员的眼睛还要漂亮,就是那种一眼望过去立马会移不开视线。 不过,有点太尖锐了,像是某种野兽。 张盈盈很快收回视线。 “这是?” “我的朋友,姓郑,他最近感冒了,所以戴口罩。” 第22章 “郑先生……的口罩挺可爱的哈。” 因为郑嘉琢本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张盈盈第一时间居然没发现对方戴了个这么可爱的卡通口罩,回过神来还觉得挺有意思。 不过这位郑先生不管是身高还是长相,看起来都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张盈盈往桑落身边缩了缩,虽然她是个颜控,还是个爱看韩剧对宽肩窄腰大长腿极其钟爱的女人,但是放在现实生活中,哪种人能撩哪种人不能撩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比如桑落,长得好看,虽然脸冷,但是鼻梁上那颗痣生得好,中和锐气,而且桑落这人身上就有种气质,让人觉得虽然这人脾气火爆,但是也能相处过来。 “这就是你和郑先生的酒庄吗?” 在来酒庄的路上桑落和郑嘉琢通过气,郑嘉琢看了身边人一眼,后者潋滟的杏眼,眼尾是一贯的微微上扬,睨着他,像是在说“不给我把话圆过去你就死定了”。 “嗯。” 很简单的一个字,郑嘉琢露出的上半张脸也没什么表情,但是桑落就觉得他笑了一下。 “这位是张小姐是吧,咱们进去吧。” “好。”张盈盈现在也没心思关注桑落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换了风格这事,因为桑落这个朋友的气场过于强大,她不太好意思张口问。 于是她偷偷给桑落发了条信息。 [张盈盈锦绣:桑落,你这个朋友什么来头?气场好强,而且他好高。害怕jpg.] [桑落:小老板,不用管他,他这人就这样,一张臭脸。] 郑嘉琢都失忆了还能有什么气场,桑落不以为然。 不过张盈盈这小姑娘看着不像是会谈生意的模样,但真正和陈经理交流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陈经理和张盈盈谈条件的时候,名义上的老板郑嘉琢和实际上的老板桑落在旁边……斗嘴。 “郑嘉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桑落头疼,觉得今天的郑嘉琢哪哪都不对劲,但是刚才表现得又很正常,桑落还以为他那根筋又搭对了,结果让他给倒杯水他又不乐意了。 “幼稚?”郑嘉琢似乎没想到这个词语可以被用在自己身上,顿了顿继续说,“在你那位女性朋友眼里我现在也是个老板,哪有让老板给倒水的道理?” 话是阴阳怪气的,人也是。 桑落想了好久,觉得这样的郑嘉琢让他感觉有点熟悉,结果才发现这种熟悉来自他以前暧昧过的某些女性朋友。 想到这里,他脸又黑了几度,怎么会联想到他和以前那些女朋友? “你别闹,”张盈盈还在这里准备谈合作,桑落也懒得去想郑嘉琢为什么这么怪,所以语气之中不自觉带了点哄人的意味,“张盈盈是我工作时候认识的,她家有个很大的酒楼,如果能签下和那个酒楼的订单,明年绯雅酒庄的销售额会好看很多。” 郑嘉琢听完没什么反应,抬眼看他:“所以只是你的朋友?” “你说谁?张盈盈?当然了。” 郑嘉琢这话也太怪了,不过桑落也没去深究。 显而易见他的回答让郑嘉琢很满意,眼睛弯了弯,去给桑落接水了。 接下来,郑嘉琢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浑身散发着冷气,而是以极其专业的角度对张盈盈介绍了绯雅酒庄的几款葡萄酒,并且询问了酒楼具体的位置与各种酒席的价位,根据不同的酒席还推荐了不同价格的葡萄酒,不得不说,郑嘉琢讲起这些东西的模样是很吸引人的,哪怕他戴了一个款式可爱的口罩,但是他低沉的嗓音,流利的话语,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都能显现出一个成熟男人的优秀。 不仅仅是张盈盈和陈经理,就连桑落也听得入神,看着郑嘉琢锐利的眼神,里面是熟悉的冷峭,桑落都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因为这个模样桑落实在是太熟悉,仅仅就在一个半月以前的谈判桌上,郑嘉琢也是这么看他,桌子上是一份收购协议。 不过下一秒,桑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郑嘉琢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如冬雪初融,里面流淌着浅淡的笑意,似乎是在笑他的入神,以前的郑嘉琢,是不会这么看他的。 桑落收回视线,又开始查郑家的新闻,现在网络上有关郑嘉琢的新闻已经全部被拦截,除了搜索远卓会在一个很小的犄角旮旯里面跳出来“前任董事长郑嘉琢”之外,其他地方看不到关于郑嘉琢出意外的消息。 这也让桑落松了一口气,虽然莱北和曼都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隔了十万八千里,莱北这边金融业也不发达,但是如果郑嘉琢失踪的新闻铺天盖地,他的照片到处都是,难免不会被认出来。 张盈盈不愧是颜控,虽然仍然觉得郑嘉琢像个大型的制冷冰箱,但是谁又能拒绝一个帅得好像从韩剧里面走出来的大帅哥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时不时看你几眼呢? 她简直当场就想签合同,桑落不占便宜,按住纸张:“回去和你爸商量一下吧。” “也行。” 虽然是这么说,但看张盈盈的表情,这单生意多半是谈成了。 “桑落,你晚上有安排吗?今天要不要去酒吧?” “酒吧?” 桑落没说话,郑嘉琢倒先抓住了重点,挑了一下眉,看向桑落,明晃晃地要求一个解释。 “今晚不去,怎么了?” 第23章 “那一起吃个饭吧?”张盈盈娇滴滴地看他,“我预订了餐厅。”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间变了质,桑落下意识拒绝:“算了吧我今晚……和他有约。” 他指了指郑嘉琢。 原本以为张盈盈会自觉地说一句“那就算了”没想到这个大小姐还真是出人意料。 “没事,可以一起,加个位置就是了。” “不用……” “好啊。”郑嘉琢答应得爽快,“正好庆祝我们谈成了合作。” 这酒庄到底姓桑还是姓郑?! 眼见这两人一拍即合,桑落心下无语,也只好跟着坐上了张盈盈家的车。 张盈盈订的是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走到大厅就能看出很有格调,桑落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不是什么西餐厅,不然他们三个人吃牛排的样子可真够尴尬的。 “三位这边有请。” 进入包间之后,郑嘉琢脱了外套,他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有些修身的版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肌肉的轮廓。 张盈盈看了两眼,大大方方地说:“帅哥,把口罩摘了呗?” 不过郑嘉琢并没有立马摘掉,而是偏头看向桑落。 张盈盈:? 桑落:? 他微不可微地点了下头,郑嘉琢就如同得到主人准许的大狗一样,抬手摘了口罩。 一张充满攻击性的俊脸终于完整露了出来,桑落突然发现郑嘉琢上嘴唇还挺薄。 “点菜吧。”张盈盈把菜单递过来,郑嘉琢和桑落都抬手拒绝。 “你先点。” 张盈盈惊讶于二人的默契,也因为两位的教养感到惊喜,这两个人真的给她一种不是普通人的感觉。 她点了几个菜才又把菜单递给他们,桑落挑了几个菜,郑嘉琢加了份黑松露慕斯。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张盈盈按耐不住好奇,主动问桑落:“桑落,你一个调酒师怎么认识的郑总啊,我看郑总对酒很有研究,难道是因为酒吗?” 第13章你不喜欢的 桑落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想要去看郑嘉琢的表情,结果正好和他对视,后者的眼神里带着玩味,然后以一个很细微的弧度歪头,似乎也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而张盈盈叫郑嘉琢“郑总”,桑落听着也不舒服,郑嘉琢现在都快被郑家除名了,还郑总呢。 “不是,我们……是高中校友。” “高中校友?”张盈盈显然更感兴趣了,同样感兴趣的还有郑嘉琢本人。 面对两双看着自己的眼睛,桑落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他是我……学长。” 分明以前都能喊出口,现在当着失忆的郑嘉琢的面,桑落觉得“学长”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奇怪。 此时,桑落的手机一阵,来了条短信。 [郑狗:学弟?] 他是真的要怀疑郑嘉琢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不然一个失忆的人怎么能跟以前一样恶劣? 他没回短信,眼见着张盈盈还想问些什么,连忙扯开了话题。 “你以后都会在酒楼工作吗?” 提到工作,张盈盈肉眼可见的焉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的美甲,叹了口气:“是啊,我爸说我学历不高,脾气还大,出去工作也没几个公司能待下去,还不如就在家里帮忙。” 这话听着耳熟,桑落悻悻想道好像以前他爸也这么说过。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回的时候,包间门被打开,服务员过来上菜了。 这家私房菜很有名,全国连锁的餐厅,光是曼都就有六家,莱北的话如果没记错,应该只有这一家分店。 桑落看着逐渐摆上桌的几道菜,分别是孜然小羊腿,板栗红烧肉,香酥鱿鱼,花雕酒灼大虾等。 总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印象里已经很久没吃过这家的私房菜,因为商业应酬一般都定在高档酒店。 可能是以前哪一次也点了相同的菜。 当最后那道黑松露慕斯上来,服务生刚刚端上桌,郑嘉琢长手一伸,将点缀着薄荷叶的小蛋糕放到了桑落面前,看样子是专门给他点的。 桑落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笑话,在曼都应酬的时候谁会专门给他点个甜品。 张盈盈:“你们……” 桑落:“呵呵……学长对我一直挺好的。” 郑嘉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显然是很享受他这么叫。 明明他才是金主,怎么现在搞得他又莫名其妙落了下风? 吃了没几口,当桑落的筷子伸向孜然小羊腿的时候,郑嘉琢突然出声。 “桑落,”他的声音很低,“里面的八角味道有点重。” 突然,像大脑里的某根弦搭回来了一样,桑落看着郑嘉琢神色淡淡的脸,虽然这张脸现在已经出落得成熟而棱角分明,但是桑落那一瞬间就想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今天点的这些菜这么熟悉,味道也是。 因为十年前,他请郑嘉琢吃过。 在桑落的“死皮赖脸”下,郑嘉琢总算答应了要和这个小学弟吃一顿饭,时间定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周四晚上,桑落趴在课桌上看手机,找周围的餐厅,他以前都是和一大群朋友一起吃,吃点什么烤串火锅就完事,这次和他吃饭的对象只有一个郑嘉琢,还不是同龄人。 虽然桑落心里对郑嘉琢也没了怨气,但是想到对方那副很勉强答应自己的表情就不爽,心下决定一定要找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让郑嘉琢不后悔答应吃这顿饭。 第24章 他零花钱很多,原本打算定个西餐厅,在市中心cbd顶楼,一看就很有逼格,结果同桌凑过来一看,问他是不是要约会。 “约什么会?” “桑落你都定烛光晚餐了,还狡辩啊?” 桑落满头黑线,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这种餐厅果然不适合两个男学生去吃,然后换了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这家味道好价格也不低,挺合适,选好餐厅的桑少爷心满意足地复制地址决定发给郑嘉琢。 结果发现……他没有郑嘉琢的联系方式。 他原本打算去问学生会的同学,但是一连问了好几个都没有答复,都说郑嘉琢不玩qq,常年不在线。 问到郑嘉琢是哪个班的之后桑落决定去他们班找他,来到高三的教学楼,明显感觉到气氛的紧张,明明是晚自习下课时间,过道上居然没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还是出来接水的。 “会长?” 隐隐约约看到一楼和二楼中间的楼道站了两个人,其中比较高的那个穿着浅色的卫衣,戴了个银框眼镜,气质斯文俊雅,正是学生会的会长。 被会长挡住的那位只看得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似乎头发剃得很短,说了句什么就匆匆下了楼。 “小桑,”会长嗓音温和,比郑嘉琢那个冷冰冰的家伙不知道好到哪里去,“有事吗?” “呃……我找郑嘉琢,他在吗?我记得你们一个班?” “找嘉琢啊,我去叫他出来。” “谢谢。” 不一会,郑嘉琢就出来了,郑嘉琢穿着件黑色的卫衣,衬得他脸色也不太好,一副被打扰的模样。 “郑嘉琢。” 郑嘉琢颔首,示意他有话快说。 原本应该直接给对方用餐的地址,桑落却转了个弯突然问他:“你的手机号?我没存,联系不上你。” “有必要?”郑嘉琢微微倚靠在门框上,面色冷淡,看着更加不耐烦了。 我上辈子是刨他们郑家的祖坟了吗? 桑落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耐心:“不然你怎么知道我们明天晚上去哪吃饭?” “去哪?”看样子,说郑嘉琢忘了他都信。 爱吃不吃。 桑落咬牙切齿:“你把你号码给我。” 郑嘉琢伸出手,桑落盯着那只分外漂亮的手,愣愣地问:“啊?” “手机,“郑嘉琢按了按太阳穴,看桑落的表情像是在质问他脑子到底正不正常,“电话号码。” “哦哦。”桑落把手机递给他,郑嘉琢很快输好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地址发短信,还有事?” “没了。” 郑嘉琢抬步就掉头准备进教室,桑落又喊了一声。 “郑嘉琢。” 这次郑嘉琢连身都懒得转。 “下午六点,记得来。” “知道。” 郑嘉琢走进教室,他们班是整个年级最好的班,下课班里也挺安静,桑落刚才在门口那几句话音量不低,很多人都看向他,他心烦地拉开椅子。 “小桑请你吃饭?” “嗯。” “怎么回事,给你道歉?” “我都说了不用。” “吃顿饭又不会怎么样,”会长笑眯眯地说,“说不定你们会变成朋友。” “……” 郑嘉琢懒得搭话,在心里想自己怎么可能和一个没长大的少爷交朋友。 第二天,郑嘉琢卡着点到了餐厅,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包间,桑落正坐在里面,高一高二周六不用上课,所以今天放了学之后他们就相当于放周末了,郑嘉琢不一样,他一会得赶回学校。 他打量了一下这家餐厅的环境,估摸着价格不会低,也是,桑落长得就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阔少模样。 “我已经点了一些菜,你看要不要加一点。” 郑嘉琢扫了一眼菜单,里面的菜动辄就上五六百,的确不便宜。 “不用了,你看着点就是。” 等待菜上的过程中,郑嘉琢拿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桑落注意到对方的手机款式是三四年前的款,可能连社交软件都下载不了,不免有些好奇他盯着手机在干什么,难道是和女朋友聊天吗?郑嘉琢这样的人性格这么差,脸还这么臭,也能找到女朋友?不过这张脸的确挺有优势的。 “你打算考哪个学校?” 桑落平日里虽然算不上一个场子里面最会活跃气氛的那种,但是性格使然,忍受不了现在这种两人相顾无言的尴尬。 郑嘉琢从手机里抬起头,把手机关了扔进书包:“没考虑好。” 是不是敷衍桑落也听不出来,不过他知道郑嘉琢成绩挺好的,常年和会长在红榜前面,应该可以考个很好的大学。 “你除了芒果过敏还有其他的吗?我好像没什么过敏原。”除了有点挑食。 郑嘉琢多半懒得跟小两岁的人扯自己的过敏原,反正就连会长知道这个也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意外。 “没了,”他淡声回答道,“桑落,你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专门补偿我。” 他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桑落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潜台词是以后就不要故意联系他了。 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掌心里的桑少爷怎么能容忍这么被下面子? 桑落没好气地说:“我是有原则的,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碰面了。” 第25章 郑嘉琢点头:“也是。” 高三的教学楼和其他年级隔得非常远,食堂也不是同一个,就连进出的校门都分前后门,所以如果不是故意为之,以后二人也的确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很快菜呈上来,桑落没要酒,外面的酒他都看不上,要的蓝莓汁。 看着孜然小羊腿这道菜就食指大动,而且目测也没什么能让他忌口的“刺客”,桑落也没多想,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结果,还没下咽,他脸色就变了。 郑嘉琢原本安安静静吃着饭,突然一抬头看见桑落脸都绿了,问:“你怎么了?不会是羊肉过敏吧。” 桑落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又喝了两大口果汁才压下去那股味道:“孜然羊腿这四个字在菜单上写得明明白白,我脑子有病啊过敏还点这个?” “想你也没那么傻。”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味道怪怪的?” “哪儿怪了?你不喜欢孜然?” “不是孜然,是另外一种,有点像卤料的那种。” “八角?味道是有点重。”郑嘉琢抬头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眼神,自顾自夹菜吃。 “这难道是这家的特色吗?”张盈盈开口问道,她特意忽略了郑嘉琢对桑落说话的那种怪异的感觉。 桑落回过神来,与郑嘉琢对视,试图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看到些什么,结果只看到了与十年前截然不同的淡然。 “上次在家你说受不了香料的那个味,你忘了?” 他态度随意,给桑落夹了一筷子鱿鱼:“吃这个。” 桑落没动筷,大脑飞速运转是不是郑嘉琢想起什么来,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郑嘉琢连在两年前见到自己的时候都想不起来自己和他高中认识,又怎么会记得十年前饭桌上的事。 “谢谢。” 理清思路,桑落抬头,正对上张盈盈很古怪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张盈盈:我是什么很见的小女孩吗 第14章一厘米 桑落抛了个疑问的眼神,结果张盈盈匆匆收回视线,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顿饭吃得……心怀鬼胎。 结束之后张盈盈要回家,桑落和郑嘉琢目送她上车后打算步行。 “你在生气?” 突然,听到身旁的男人疑问,桑落有些没反应过来。 “生气?没有。” 就是疑惑,他觉得仅仅只过了半个月,郑嘉琢带给他的感觉就大不相同了,他越来越能在郑嘉琢的言行举止中看到以前的影子,偏偏他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带郑嘉琢去医院检查。 而他们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不在他的把控中,原本在桑落这里,郑嘉琢是被郑家人算计,意外失忆的失败者,自己骗他被包养,他也接受良好,这半个月来郑嘉琢对他几乎言听计从,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与包养关系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手头紧,不能像圈子里其他人一样时不时给郑嘉琢买点东西,总之他们的相处很奇怪。 此时正好路过“晴天”,桑落看到门口有位打扮夸张的富家公子哥正与一个女孩搭话,那个女孩就是在酒吧工作的服务生,年纪不大,应该是大学生出来兼职的。 桑落没忍住,在公子哥伸出手的时候先一步走过去拦住了,一只手虚虚搭在女孩的肩上:“哥们儿,你这是干什么呢?” “你女朋友?我认得你,晴天的调酒师嘛。” 桑落没否认,偏头在女孩耳边说了声让她先进去,外人看起来就是极为亲密的情侣耳语,女孩连忙走进了酒吧。 “挺不够意思啊哥们?你女朋友来酒吧陪酒啊?” 桑落皱了皱眉,不喜欢对方说“陪酒”这两个字,晴天不提供特殊服务,里面的女孩就是单纯的服务生而已。 不过现在不比以前,心高气傲的桑大少爷也只好把气咽下去,不想和他多说,扭头就走,没想到才转身,手腕就被握住。 这个公子哥看着一副肾虚样,手劲倒是挺大,桑落沉下脸,还没开始用力就听到公子哥突然惊叫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桑落看到郑嘉琢一只手还插在衣兜里,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抓住公子哥的手,轻轻往旁边一拧。 “手。”郑嘉琢剑眉微蹩,随手一甩把那个男人甩开,然后抓起桑落的手腕,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两个大男人在酒吧门口拉拉扯扯,桑落很不习惯,想把郑嘉琢甩开。 “我看看。” “你别看,再看印子都没了了。” 郑嘉琢这才松开手,看着旁边的公子哥,没说话,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位公子哥不知不觉打了个寒颤。 “走了。”桑落拍了一下郑嘉琢的手臂,这种事情在酒吧屡见不鲜。 郑嘉琢扫过他的手,然后收回视线跟在他身后,直到回了家二人都没再多说一句话。 桑落一到家就去洗澡了,过了好半天才出来,郑嘉琢原本在阳台上摆弄那些要死不活的花花草草,听见声响就转过头出来,看见桑落穿一件很大的白色长袖,皮肤被热水蒸红。 “这是……” 桑落抬眼看他:“你的衣服,我知道。” 要不是桑落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平常,郑嘉琢看着他被蒸红的眼尾,纤细的睫毛湿润,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先生,”郑嘉琢有一阵子没叫过这个称呼,最开始桑落还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惊一乍,后面听惯了自己的名字也没多说什么,“你不想说,我不问。” 第26章 桑落脑袋还有点晕,闷的。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郑嘉琢说的酒吧工作的事,也是,这一路走过来郑嘉琢一句话也没多说。 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桑落隐隐约约觉得要是自己说了,就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 可能是在郑嘉琢那里金主身份的坍塌,也可能是他潜意识里就不愿意在郑嘉琢跟前落下风,哪怕对方现在记不得什么,也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酒吧打工。 “你先去洗吧。”桑落把毛巾搭在肩上。 郑嘉琢洗完澡出来,听见客厅有动静,结果看到桑落把电视机打开了,这还是半个月以来第一次打开电视。 是一个娱乐频道,里面的艺人们在做游戏,说说笑笑挺热闹。 桑落窝在沙发上,看不出有没有认真看。 “你看这个明星怎么样?” 突然,桑落指了指电视机里面的某个男明星,郑嘉琢先是看了两眼他纤长的手指,然后顺着指尖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粉蓝色撞色衬衫的男明星,唇红齿白,是很典型的流量小生长相。 “不怎么样。”他没兴趣,坐到桑落身边,两人身上的橙花味很快交融在一起。 桑落不习惯有人靠自己这么近,而且郑嘉琢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明明同款的沐浴露,在郑嘉琢身上就不一样。 他正想往旁边挪一下,结果突然之间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腰。 郑嘉琢的手很大,应该跟他的身高有关,手指很长很有力量感,被掐住腰的时候桑落尤其感受得到。 “桑落,我不能收钱不办事吧。” 郑嘉琢眼里哪有什么小明星,他感受手下的温度,心想桑落怎么会这么瘦。 结果下一秒手里就空了,桑落的眉头紧紧皱到一起,可能觉得自己的表情太夸张,勉强收了两分。 郑嘉琢抓了把空气,指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 “……” 桑落头皮发麻,怎么也没想到他指给郑嘉琢看以前的小情人,郑嘉琢突然来抓他的腰。 他可是直男! 而且就算他要弯,也不可能和郑嘉琢搞在一起吧? 不过断然没有包了人还半个月什么都不干的道理,桑落硬着头皮想找点话语来弥补,就听见郑嘉琢平淡地语出惊人。 “我活不好吗?” ????? 桑落感觉一阵天雷降下,把他劈得浑身上下都在冒气。 郑嘉琢还在继续猜:“难道是家里没东西,还是你不喜欢用,以前我们怎么做的?” ……没东西……不喜欢用……怎么做的…… 桑落僵硬地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你想上我?”桑落不可置信地问他。 郑嘉琢这话的意思是他把自己当top了? 怎么可能!先不说他桑落是不是个异性恋,就算他真喜欢男人,趁着失忆把郑嘉琢包了,肯定也是为了挫挫郑嘉琢的锐气,断然没有他在下面的道理! 这下换作郑嘉琢摸不着头脑了,他看着桑落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平常只会摆着一张不耐烦的冷脸的人现在因为极度的惊讶变得很生动,五官都亮了起来。 “我们以前难道不是这样吗?” 哪样?谁跟你有以前?桑落眼前发黑,觉得自己似乎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为了强制性跳过这个话题,桑落决定讲他的工作。 “刚才我们路过的那家酒吧,叫晴天的那家,我在那里工作。” 他的话题转换实在僵硬,郑嘉琢忍笑没戳穿,好整以暇地看他。 “当调酒师。”桑落对着郑嘉琢讲不出太多话。 “调酒师?”郑嘉琢看上去对这个职业很感兴趣,模样像是知道小兔子居然会举杠铃一样。 桑落不耐烦他这种语气:“对,调酒师怎么你了。” “没有,就是……挺意外的。” “意外吗?” 桑落挑眉,其实有些好奇在郑嘉琢的眼里自己是哪种人。 因为从来没有听过他对自己的评价,无论是在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 在他失忆之前,他们认识了十年,这十年有接触的时间断断续续也有一半,无论是高中时期的学长学弟,还是后面在商场上针锋相对的对家,桑落的爱恨似乎一直都表现得很明显,反而郑嘉琢,一直没表过态。 “有一点,想象不出来。”郑嘉琢偏头看了下电视屏幕,已经到合唱节目了,一男一女两个歌手正在深情对唱。 桑落有点微微失神:“那你觉得我适合经商吗?” 问出口的那一秒他就后悔了。 但是郑嘉琢沉默了一下,空气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 “不知道,我自己经商都失败了,还得靠你养呢,我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的金主。”他开着玩笑,语气轻松地说。 桑落心里微微松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因为他刚才那一瞬间是真心想问郑嘉琢,因为郑嘉琢是曼都公认的经商天才,因为郑嘉琢是远卓这种千亿企业的掌舵人,因为郑嘉琢……仅仅花了两年就彻底搞垮了桑正。 “经商这些我不太懂,可能以前懂,但是现在记不起来了。”郑嘉琢看着他垂在沙发上的手与失神的眼,最终还是没牵他,仅仅是靠近,两只手隔着微妙的一厘米。 “但是,只要你想做,我都会支持你的。”郑嘉琢看他,桑落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被里面的炙热一惊。 第27章 这是对于郑嘉琢来说很突兀很不适合的炙热。 因为在桑落的印象里,郑嘉琢一直都是冷漠的,锐利的,沉静的。 这个没头没尾的话题终究还是截止到了郑嘉琢这个眼神当中,桑落关了电视起身,突然被郑嘉琢叫住。 郑嘉琢:“学弟?” 桑落:“……” 第15章你下海去吧 郑嘉琢这人可能天生就喜欢逗桑落,看着桑落的背影明显滞了一下,他轻笑出声,原本都想着感觉桑落今晚情绪不太高,干脆就不逗人了,不过此时此刻他倒是真的很想听听桑落说他们高中的事。 “这没骗我吧?” 桑落拳头都硬了,以前他就烦郑嘉琢在他面前摆学长架子,这人明明就只比自己大两岁,一口一个学弟叫起来是真不害臊。 “骗张盈盈的,我们确实是一个高中的,但是不熟,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确实,只不过当时是郑嘉琢单方面不想认识桑落。 郑嘉琢:“哦。” “……” 郑嘉琢这轻飘飘的一句,根本不知道他相信没有,桑落重新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跟失忆人口计较,郑嘉琢这样阴阳怪气的语气词又不是自己第一次见。 结果没想到失忆的远卓前董事长还挺会顺杆爬。 “桑落,”桑落一直没正面对着自己,郑嘉琢乐得光明正大打量他,看他很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雪白的后颈,“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你在酒吧,我还挺过意不去的,你也不让我伺候你,花了那么多钱就让我在家里给你做饭和暖床,划算吗?” 桑落:“我乐意。” 郑嘉琢:“我能出去工作补贴家用吗?” 桑落终于肯转头过来看他一眼,眼尾微微上翘,刚才洗完澡被蒸出来的红意已经完全消失,变成平日里那副又冷又傲的模样。 “你能做什么?”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感兴趣,因为桑落是真的好奇郑嘉琢会做什么,成年之后他对郑嘉琢的印象都只剩下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 郑嘉琢看起来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蛮认真地回答:“陪酒吧。” “……”桑落翻了个白眼,留给郑嘉琢一个后脑勺。 “你下海去吧你。” 郑嘉琢这张脸再配上这个身材,说不定还真能有个好价格。 桑落拉开书房的门,关上门之后也不再反锁,因为他发现郑嘉琢根本不会靠近书房,每天的活动区域很有限,基本上是时时刻刻抱着自己的在看。 书房里面有台电脑,是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老电脑,卡得不行,桑落记得这个款是自己上高一的时候流行的,这都多少年了,感觉再过阵子都能去博物馆展出了。 不过他来莱北走得很匆忙,好不容易才把手机带过来,笔记本什么的压根没工夫,所以哪怕这台电脑确实很“年迈”了,他也没办法,只好凑着用。 他在曼都以前有一个秘书,两个助理,后来郑嘉琢把那对狼狈为奸的秘书助理都送进了监狱,自己身边就剩下个负责做日程安排的傻白甜助理,不过傻白甜有傻白甜的好处,不仅做事踏实,还认死理,助理秦笑羽名牌大学毕业,恰巧赶上学历最不值钱的那一年,她的专业又卷生卷死,这个一没背景二不会说奉承话的傻丫头成功毕业即失业,沦落到咖啡馆打工,有次桑落去那家店买咖啡,正好喝了杯这姑娘做的馥芮白,又觉得对方在咖啡店大骂对孕妇出言不逊的中年男人有点气魄,一来二去聊了几句,干脆就招过来当助理,做一下schedule,泡点馥芮白什么的。 因为这小姑娘正直,没跟着自己那秘书搞坏事,桑正破产之后,桑落给发了最后一笔奖金,想着把她塞到哪里,结果中间被人截胡,自己辗转几圈来到莱北,渐渐断了联系。 原本桑落以为对方是找到了新工作,没过多久就把自己这个落魄的前老板给忘了,没想到来到莱北的第三天,这丫头居然给自己打电话,说自己又回咖啡馆工作了,说桑落对自己有恩,让自己拿高工资,自己会等他回去东山再起。 当时桑落在阳台抽烟,还被秦笑羽整得小小感动了一把,懒得去想对方究竟是不是因为有过给他做助理的经历所以不好找工作。 所以秦笑羽是曼都除了兴子之外唯一一个还和自己有联系的人。 秦笑羽发了封邮件,是有关远卓最近的收购和新商圈开发的计划。 桑落很快点开看完了,眉头越皱越深,他给秦笑羽发了条微信。 [桑落:你确定?] [秦笑羽助理:千真万确啊老大,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第一轮融资了,以前尚强的那个张总你还记得吗?就是惹了郑嘉琢那个,最近和郑大去国外一起看展了。] 尚强的老总姓张,长得肥头大耳的,郑大看着也不太聪明,这俩人一起去国外能看什么展,多半是谈合作顺便向外界释放一条信息,那就是远卓与尚强快合作了。 [桑落:尚强不是被郑嘉琢拉入黑名单了吗?] 准确来说是当场下面子,郑嘉琢这个人自从当了董事长,行事风格简直可以用日天日地来形容,尚强这个张总好几次想约郑嘉琢出来吃饭都没成功,后面居然脑子抽了借其他人的名义约,约出来之后郑嘉琢毫不客气地把雪茄扔对方的红酒杯里,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落下一句“张总真会耍小聪明”,可能其他人听起来还像个场面话,但是张总是真的知道郑嘉琢这句是什么意思——在那之后所有有尚强的宴会远卓都不会收邀请函。 第28章 久而久之,其他人都知道张总惹了郑董事长,郑嘉琢在曼都不说只手遮天,但绝对是金字塔顶端,所以从那之后不会有不长眼的接近尚强。 为什么桑落知道得这么清楚,就是因为他就是那个“其他人”,张总白瞎了长一双眼睛,居然觉得他和郑嘉琢关系好,借的就是他的名义约郑嘉琢出来。 虽然张总本人和桑落没有什么过节,但是桑落隐隐约约就觉得郑嘉琢那个记仇得要死的小心眼说不定就因为这个给他记了一笔后面才整他这么惨。所以桑落也不太看得惯尚强。 而且据他所知,尚强这企业外强中干,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光鲜。桑正杰出事之后,桑落接手公司,吃过亏,所以尽量不惹腥。 [秦笑羽助理:这不郑王朝改朝换代了么。] 私底下外面人都叫郑家郑王朝,因为郑家人口多,往上数三代每次选接班人都是腥风血雨,跟九龙夺嫡似的。 [桑落:那这郑大的确是个草包,不知道张頔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笑羽助理:老大,你最近怎么样?郑嘉琢失踪了你知道吗?] 能不知道吗,失踪到本少爷头上了。 [桑落:知道,现在曼都什么情况?] [秦笑羽助理:不太好,远卓因为郑嘉琢失踪,股市大跌,一度跌停了都,后来郑大上位了才稍微好一点。不过郑大和郑三都不如郑嘉琢,远卓你是知道的,家族企业,原本有很多郑家人,郑嘉琢上位之后辞了一大半,换成他自己人,现在郑大上了又来了场大换血,换成了郑大母家的那些亲戚。] 桑落看着这条信息若有所思,郑嘉琢这一失踪,对于远卓的影响远远比外人看上去大得多,在外人眼里,远卓本来就该是郑家亲骨肉的,被郑嘉琢这个海归私生子抢了不说,还翘了亲老子的位置当上董事长。现在郑嘉琢下落不明,董事长之位物归原主。 可是远卓离了郑嘉琢根本就不可能成为现在曼都的龙头企业。郑嘉琢上位的两年,远卓完全以一种无法阻拦的气势垄断了曼都商界。 没有郑嘉琢就没有今天的远卓,这个道理桑落以为只要是个人就该知道,没想到曼都还有不少人看不明白。 反正也跟自己没关系,桑落原本打算让秦笑羽去查自己的两个酒庄,结果秦笑羽就接着发了信息过来。 [秦笑羽助理:老大,还有一个事。就是你记得藤蔷苑的房子吗?原本不是被郑嘉琢给那什么了吗?我也是今天才收到信息,郑嘉琢没有把那个房子买了,连户都没过,我下午过去看了一眼,从外面看还跟以前一样呢,反正郑嘉琢现在失踪了,是死是活连郑家人都不知道,郑家最近忙得很,你要不……回来?还有个住的地方呢!] 桑落一怔。 藤蔷苑的房子就是他名下诸多房产之一,是他从小住到大的老洋房,也是他住的时间最长的房子。 当初桑正宣布破产之后,他名下的几乎所有资产都拿去抵押还债,唯独藤蔷老洋房没有,到了郑嘉琢本人手上,他以为郑嘉琢会把那房子卖掉,因为那套房子怎么着也值八位数,没想到对方似乎没卖,连过户都没有。 桑落不知道郑嘉琢是什么意思,但是眼下这个情况他根本不可能回曼都,不说现在他在曼都毫无势力,他身边还有个郑嘉琢。 [桑落:暂时不用。你多盯着点郑家的消息,最好是能帮我查到郑嘉琢失踪的过程。] [秦笑羽助理:好嘞。] 放下手机,桑落又重新看了一遍秦笑羽发过来的邮件,总觉得远卓这个计划做得有哪里不对,但是由于现在他人不在曼都,与这些脱节太久,一时也看不出来什么。 “叩叩叩!” 郑嘉琢在敲门,桑落扫了一眼书房,没发现什么有关郑嘉琢的东西,于是拉开了门。 “吃水果吗?” 兴许是刚才还在谈论关于郑嘉琢的事,脑子里下意识都还是那个抽着雪茄,一脸冷漠的郑董事长,结果现在看到头发微湿,像只大型犬一样站在书房门口的郑嘉琢,还有点不习惯。 桑落唇角微微上扬,是一个不容易被察觉出来的弧度。 “给我吧。” 第16章情人工作 张盈盈看着不靠谱,办事却还挺利落,很快就给桑落发信息说可以签合同了,不过是和她爸爸签。 “明天可以吗,今天晚上我得去酒吧。” 张盈盈在电话那头说好,没挂断电话,试探性地问:“桑落,最近出了部爱情片,这周末要不要去看?” 这句话的暗示性很明显,桑落自然听出来,想也不想地婉拒了。 结果张盈盈这次还偏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在里面,说就看在她给他朋友签了笔大单的份上,和她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桑落只得答应下来。 吃完郑嘉琢做的火锅,桑落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桑落。” 又是桑落了。 桑落头也不回,在系纽扣,身后的郑嘉琢倚靠着卧室的门框,仗着桑落后脑勺没长眼睛,极其嚣张地用目光勾勒他的背影。 桑落的身材一直很好,一米八二的身高,头小腰细腿长,以前在曼都的时候一周会去两次健身房,来到莱北之后没了条件,肌肉看上去没那么有型,显得清瘦了一点。 第29章 郑嘉琢:“说真的,要不要给我找个工作,哪儿有金主在外面打工,我在家混吃等死的道理?” 这人说话是真不中听,桑落微皱眉头,心下生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昨天不是说了么,你只能去陪酒。” “那就在你工作的酒吧?咱俩还能有个照应。” 没正形,要真是这样,传到曼都去桑落和郑嘉琢得被笑一辈子,两个叱咤风云的老总,居然沦落到在莱北酒吧打工。 “不用。” 桑落很快拒绝他,没留一步余地。 郑嘉琢看着桑落利落地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咂咂舌。 桑落没把郑嘉琢的话放到心上,心里早就对郑嘉琢打上了乖巧金丝雀的印象,结果凌晨一点的时候他看到有个男人推开酒吧的门,差点没忍住把杯子砸过去。 “给你十秒解释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凌晨一点,酒吧正是蹦迪的时候,很吵闹,桑落不耐烦地低头调一杯马天尼,头也没抬。 郑嘉琢戴着口罩,身上穿着上次去商场买的卫衣,看上去很居家的模样。 “你生气了?” 桑落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在自己的掌控,他不确定这家酒吧会不会有人恰巧认识郑嘉琢,抬头正好和对方那双显眼得不得了的眼睛对视,一个心烦,他把桌上的鸭舌帽粗鲁地扣在郑嘉琢头上,遮住眼睛。 喧闹之中,他听见郑嘉琢笑了一声。 “郑嘉琢,摆正你的身份。” 桑落把调好的马天尼推给旁边的人,语气冷冰。 郑嘉琢隐藏在鸭舌帽下的眼睛一瞬不落地跟随着他,打量桑落束在裤腰的白色衬衫,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惹眼的褶皱。 “想你了。” “扑通。” 桑落手一松,冰块落入玻璃杯中,他面不改色地去取金酒:“滚回去。” “陪你上班都不行?”郑嘉琢一只手支着下巴,声音听起来有点困倦的样子。 桑落只觉得郑狗不好对付。 “再说一遍……” “哎哟,哪儿来的帅哥?” 耳熟的女声从身旁响起,片姐阅男人无数,精准地从一个侧影看出坐在吧台这位长得不赖。 “片姐。”桑落无奈,“要酒吗?” 片姐打了个响指,坐在了郑嘉琢旁边:“来一杯,帅哥来酒吧还戴着帽子口罩?莫非是大明星?请你喝酒?” “家里不让。”郑嘉琢温声拒绝。 桑落翻了个白眼。 片姐听这话稀罕:“家里?怎么,还是个未成年?” 郑嘉琢笑了一声,奇怪,自从失忆之后,他就仿佛一个从来没有被设置笑容的机器人升级了一样,突然开始喜欢笑了一样。 “不是。” 片姐“啧”了一声,扣了扣台面:“桑落,两杯。” 桑落不吭声。 “别发呆。” “行。” 哪儿是什么发呆,桑落一边调酒,一边听着片姐和郑嘉琢搭讪。 “帅哥今年多大了?” “28。” “啧,黄金年龄啊,第一次来晴天啊?没见过你。” “嗯,第一次。” “戴着口罩和帽子,不热?” “不热。” “你做什么工作的?” 郑嘉琢顿了一下,然后似乎是偏了一下头:“给别人当情人的” 片姐:“……” 桑落:“……” 桑落深呼吸了三次才忍住没把那杯长岛冰茶泼在郑嘉琢身上。 他真的以为这是一个正当职业吗?桑落甚至走神了一秒怀疑自己。 “哈哈,帅哥你可真幽默。”片姐饶是经过大风大浪也受不住郑嘉琢这么直白,喝了两口酒压惊。 郑嘉琢抬手,接酒的时候与桑落的指尖相触,感觉到对方的手很冷,于是抬眼想问他,就看到桑落一脸恨不得当场就把他杀了的表情。 像一只河豚。 郑嘉琢觉得自己的金主实在是很有意思。 “你有女朋友吧?” 桑落赤裸裸的目光盯着,虽然郑嘉琢真的很想尝尝桑落调的酒,但不想惹他生气,于是摩挲着杯口,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片姐:“没有。” 他这话让片姐更觉得刚才他是在开玩笑。 正好桑落被另外一个调酒师叫过去,郑嘉琢抬起手,抿了一口桑落调的长岛冰茶。 “怎么样?我家调酒师很不错吧,我喝过那么多杯长岛冰茶,就他调的最好喝。” 郑嘉琢就抿了一小口,压根尝不出味,不过调酒师本人就是他夸赞的对象,于是他点头:“嗯,也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后来片姐去卡座和别人聊天,桑落回来看见郑嘉琢面前的酒杯仍然是满的,没那么气。 “回去。” 感觉再这么下去,小河豚就真的要扎人了,帽檐压得低他看不清桑落的表情,于是站起来的时候他顺带抬了抬帽檐:“行,那我回家给您暖床了。” 桑落一听“暖床”这两个字就恨不得把郑嘉琢扔进垃圾桶里。 “快滚。” 这一通闹下来,桑落清晨回家的时候更加疲惫。 再加上睡觉睡得不好,一晚上恐怕做了有十几个梦,睁眼的时候脑子里都还是乱糟糟的一片,于是郑嘉琢买完菜回来看到的就是桑落耷拉着一张臭脸站在菜板前的样子。 第30章 感觉对方下一秒就要拿着菜刀当镜子,郑嘉琢连忙放下菜走到厨房里边把他拉出来。 “没睡好?” 桑落皮肤白,黑眼圈就显得很明显。 “有点,”桑落揉揉后颈,清醒一点之后就开始跟郑嘉琢算账,“昨天晚上给我个解释。” “昨天不是说了吗,想你了。” “郑嘉琢。” 对方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到底是跟谁学的,桑落记得他失忆之前从来不这样。 “真的,晚上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酒吧那边。” 这个说法没什么信服力,桑落给自己倒了杯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编。 “因为我真的很好奇你工作的样子。” 好奇怪的理由,桑落顺着他的话说:“所以,你觉得是什么样子?” “好看,很好看。”你穿那件衣服好看,调酒的时候也好看。酒吧那样绚丽的灯光下,别人的脸都模糊不清,但是桑落仍然很好看,站在吧台之后都是发着光的。 后半句郑嘉琢没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金主不喜欢太矫情的话。 没想到桑落听了之后也没有高兴起来,他沉默地喝完了一杯水,然后没看郑嘉琢一眼,去书房了。 这次跟前几次都不一样,郑嘉琢中午吃饭的时候意图跟桑落搭话都被对方以沉默为回答,他察觉到桑落生气了。 平常动不动就让他滚的人真正生气起来似乎也是不一样的,他变得非常沉默且冷硬,郑嘉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 “我错了,先生。”他蹲在桑落旁边,顺从地认错,是真的有些后悔昨天半夜心血来潮不顾桑落的拒绝去了酒吧。 桑落没看他一眼,低头自顾自看着手机,手机贴了防窥膜,郑嘉琢无从知道一丁点信息。 “真的知错了,以后没你的允许,我不乱出门了。” 桑落还是没应声,郑嘉琢突然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 桑落手一抖,手机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响。 郑嘉琢想伸手帮他捡,桑落顶了一下膝盖:“别碰我手机。” 他愣了一下,这语气很防备,又很自然,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你……喜欢上别人了吗?”郑嘉琢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在沙发与茶几之间,抬着一双深情款款的墨色眼眸,语气迟疑地发问。 【作者有话说】 桑落:神金。 第17章陪我一下 难道我喜欢过你吗?桑落心里浮现出这一行字。 对郑嘉琢,他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情感。 与喜欢相对的是什么?讨厌?憎恶?恨?其实也不准确。 “别发疯。”桑落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对了,今天下午要去和张盈盈签合同。” “酒庄的?”郑嘉琢总算是没再演那套我见犹怜的金丝雀吃醋老一套,坐直了身子,“签了多久的?” “三年。”桑落松了口气,仍带着怀疑看向郑嘉琢,后者的一如既往的无辜。 算了,郑嘉琢应该没什么装失忆的必要,可以是为了戏耍他的新鲜感,但是让郑嘉琢给别人装孙子装好几个月,还是不太现实。 “你就是桑落?” 桑落点头。 “张总你好。”桑落挺了挺肩,摆出以前谈生意的架势。 “旁边这位就是我朋友,姓郑。” “张总你好。”郑嘉琢微微颔首。 他今天没有穿那些休闲的衣服,而是穿了桑落的衬衫,他的肩比桑落更宽一些,穿桑落的衬衫会显得有点紧,不过本来吃个饭的事,也不是什么大场合。 “那既然人来齐了,咱们就签合同吧。”张盈盈那急冲冲的性子真是遗传了她爸,不知道是不是莱北这边的人大多都性格豪爽,这位张总对桑落和郑嘉琢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合伙人没表现出疑问。 桑落舒了一口气,拿过对方打印的合同看了几眼,很快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两份合同签好之后,桑落一直紧绷的背终于放松了片刻,郑嘉琢看着他心里觉得挺有意思,怎么这么紧张呢。 “好了好了,正事谈完了咱们就该吃吃该喝喝,我听盈盈说桑总你们两位不是本地人啊,我听口音也不像。” 桑落夹了一筷子凉菜,放到碗里才发现上面贴着香菜,嘴角抖了抖:“确实不是,我和郑总都是南方人。” “南方好啊,风水养人,我看你们两个小伙子都俊得很。” “张总说笑了……”突然,一双公筷落到自己面前的白瓷盘上,夹着一块香酥鱼。 “?”桌上三人停住话头。 郑嘉琢慢条斯理地放下公筷:“这个好吃。” 桑落:“……” 他想起上次和郑嘉琢在一个酒店碰上了,他到郑嘉琢那个包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郑嘉琢坐主位,手里只端着一杯红酒,其他人的餐盘多多少少都有些吃食,就他面前什么也没有跟来参加品酒会的一样。 今天倒是扮演上为金主爸爸夹菜的甜心了,可是这合适吗? “你自己吃。”桑落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郑嘉琢,后者微微弯了一下眼睛,弧度很小,但是桑落就是能从中看出来一股小人得志的样子。 “知道。”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实在太奇怪,张家父女对视一眼也摸不着头脑。 第31章 索性这个时候服务员过来了,问他们要不要开酒,桑落正好带了两瓶酒庄的红酒,就让服务员打开了。 “这酒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喝白的。” “爸,你又来了,都说白酒要少喝。”张盈盈嗔怪地看了自己老爹一眼。 张总哈哈大笑,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好,少喝点少喝点。” 桑落看着对面父母亲昵的模样,不知不觉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虽然他们家的家庭关系明显与张盈盈他们家不同,但记忆里这样温馨的互动也是存在过的。 “你就少喝一点。”回忆被身旁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郑嘉琢偏过头来,突然靠近他,桑落能感觉到对方带着葡萄味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旁。 “酒喝多了还是不好的。” 桑落心想一年前你和我在酒吧拼酒拼到差点胃出血,现在倒是劝起我来了。 不过他还是把酒杯放下,不再去想那些遥远记忆中的家庭往事。 “对了,桑总和郑总怎么认识的,感觉你俩兄弟情很深厚啊!”张总是个爽快人,又是个喜欢聊天的,喝了两口气氛就上来了。 兄弟情深,好小众的形容词,居然用在他和郑嘉琢身上。 “很早就认识了,我们一个高中的,”郑嘉琢似乎是想了一下,“我能做起来生意都是因为桑落呢。” 郑嘉琢从开始到现在也没说过几句话,突然谈到这些往事,倒像是来了兴趣。 “难不成是桑落给你投资的?”张盈盈心生疑惑,桑落都有钱给别人投资,不至于还要在酒吧打工吧。 “早些年手上有点闲钱,都被这小子给骗过去了。”桑落接过话茬,给郑嘉琢递了个眼神让他别自己瞎讲。 张总:“哈哈哈还是你们小年轻有意思,好啊,年轻的时候能碰上一个信得过的哥们一起做点生意也不错,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才知道,身边这些好友能留住的太少了,特别是咱们做生意的,到底人与人之间都隔着一层利益。” “有道理。” 桑落这次真心附和了一句,人和人之间隔着的不是血肉,不是关系,只是利益。 这样一顿饭吃得很顺利,午饭结束以后都快两点钟了,张盈盈约了好姐妹出去做指甲,一出餐厅人就不见了,张总的司机等在门口,他问两个小年轻去哪儿,要不要载他们一程。 “不用了,谢谢张总。”先拒绝的是郑嘉琢。 送走张总过后,桑落看着周围终于没人了,就想要问郑嘉琢今天吃饭闲着没事给他夹什么菜,这是正经谈生意的场子又不是什么夜店。 “想给你夹就夹了。”郑嘉琢抬手理了理他的领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八百遍。 桑落:“我都说多少遍了别动手动脚的。”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郑嘉琢好像学会了什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绝招,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下午你还有安排吗?” “没。”桑落正低着头看手机,回复电子邮件。 “那你今天下午可以陪我吗?” 陪谁? “先生,”郑嘉琢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我都陪你出来应酬了。” 他在撒娇吗?意识到这一点的桑落瞬间感觉五雷轰顶,但是又实在无法将“撒娇”这个词和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一些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今天陪我一下午,我保证一周都不出来乱晃怎么样?” “你也知道你在乱晃,我凭什么答应你?” “凭你是我金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去哪?”桑落冷着张俊脸,“你只有三个小时。” “够了。”郑嘉琢见他答应了,忍住想要抬手摸他被风吹翘的柔软黑发的想法,只是克制地指了指旁边的公交车站牌。 “我们去这里。” 桑落看着他指出的地方,名叫“曦和站。” 这个站名很特殊,听着也很耳熟,但桑落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站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也不远,他默许了。 “你有零钱吗?” “你要干什么?” 郑嘉琢一脸无辜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这个公交车站只有这一路车,等的人很多,说明下一班应该要来了。” “坐公交车过去?” 还没等他想明白坐公交车和零钱的关系,郑嘉琢就突然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一下子拉短。 “小心。”郑嘉琢嘴上说着小心,其实被身后的熊孩子撞了一下的是他自己。 桑落莫名其妙被郑嘉琢揽了一下肩膀,然后郑嘉琢的手往上顺势压了压他的头发。 真受不了他了,郑嘉琢以前也这么恶心吗? 桑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钞:“够了吗?” 郑嘉琢看着那张十元的“大钞”,对自己这个金主的生活能力再次刷新了认知。 “我去换。” 他走向便利店,桑落嫌人多,就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在了站牌的后面。 他才刚拿出手机,还没解锁就听见一道急匆匆的声音。 “桑落?” 桑落挑了一下眉,正打算招呼郑嘉琢,但是看到人群中高大的背影,突然改了主意,他没发声。 郑嘉琢的反应让他觉得很有意思,能看到一向运筹帷幄的远卓董事长如同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站在人群中,也是难得。 第32章 第18章庙会1 不过公交车站毕竟也就这么大点地方,郑嘉琢很快就在站牌后面看到了桑落,对上桑落的眼睛,他放松了眉眼,终究是没说什么。 “郑……唔。”桑落才开口就被塞了个什么东西在嘴里。 原来是一根棒棒糖,不知道为什么郑嘉琢剥糖纸的速度会这么快。 桑落没形象地咬着一根棒棒糖,瞪了一眼郑嘉琢,后者看他的眼神完全就是像在看一只小动物,莫名其妙的怜爱,又让桑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果不其然,公交车很快就开过来,桑落还没坐过公交车,平常上下班都是步行,要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是打车。 不过在公交车上被挤来挤去的感觉并不好受,养尊处优的桑少爷忘了自己现在和郑嘉琢都穷得叮当响,抓着郑嘉琢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说:“你非要去那地方干什么。” 郑嘉琢突然被他扯了领子,一只手还放在对方的腰后,公交车上太吵,桑落咬着棒棒糖说话含含糊糊,郑嘉琢就只能闻到一丝微不可微的荔枝味,于是他低下头:“什么?” 桑落看着两人几近相拥的姿势,顿了顿,踢了踢郑嘉琢的脚:“离我远点。” 这句倒是听清楚了,不过郑嘉琢没动,只是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一只胳膊仍然横在桑落身后,将他与旁边的小孩隔离开。 公交车上有人大声打电话,有人在哄哇哇大叫的小孩,桑落被吵得头疼,也不想管郑嘉琢了,就这么挨着对方摇摇晃晃,终于到了曦和站。 一下车,桑落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到这里来了,原来这里在开庙会。 曦和站是一个处于城乡交界处的站,人流量本来就大,又因为有一座曦和山和一座太阳庙而闻名,本地人都很信这个,逢年过节都要去庙里拜一拜,而庙会则是三年才有一次的,庙会就开在山脚到半山腰的位置,一路上去能看见不少好看的好玩的,好不热闹。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庙会。” 下车之后空气好了不少,空气中是一些糕点的香甜气味,与火烛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不难闻,相反,能够让人很快融入这种热闹的氛围中。 “吃饭的时候听见有服务生讨论,我没看过庙会。” 终于把桑落带到了这里,郑嘉琢没了先前那副臭不要脸的样子,温温顺顺地站在他身边。 桑落比较能看得惯他这副模样,将糖棒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看过。” 接着就抬步融入人群,郑嘉琢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走慢点。” 身体上却很诚实,步子跨得很大,几乎不与桑落错开一步的距离。 “又开始叫大名了。” 桑落其实对郑嘉琢叫自己大名没什么感觉,比起郑狗以前阴阳怪气一个“桑少爷”拐八百个弯,叫他名字显得正常多了。 郑嘉琢对自己这个金主很了解,看到对方漂亮的眼睛懒懒散散的模样就知道他没生气,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来看庙会的人很多,听路过的人的口音,还不止本地人,走了没多久,桑落就皱了皱眉,郑嘉琢今天什么也没戴,就这么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万一被曼都那边的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正好他看到路边有一个卖脸谱的,心下一转,拐了个弯走进店里。 店里大多都是一些大人带着小孩在逛,桑落和郑嘉琢两个人身材高大又长相帅气,一走进店里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桑落本就对其他人落在郑嘉琢身上的目光感到厌烦,“啧”了一声,叫住一个柜台后面的女孩。 “你好,”桑落抬手指了指挂在展架上的一个脸谱,“麻烦那个拿来看看。” 店员面对如此赏心悦目的大帅哥,自己因为上了一天班烦躁的心情都变好了,结果一转头,看到了这个赏心悦目的大帅哥指的面具。 “帅哥,你确定……是这个吗?” 店员抽抽嘴角,迟疑地取下一个关公面具来,桑落点点头,接过之后用手扣了扣台面:“过来。” 郑嘉琢向前一步,店员才看到原来后面还有一个赏心悦目的大帅哥,而且感觉身材也很好,穿个白衬衫跟男明星似的。 “戴上。”桑落懒洋洋地勾着面具往前一伸。 郑嘉琢迟疑地看着红脸的关公面具,不明白桑落整哪一出,难不成他还有这个癖好? “你认真的?” 郑嘉琢接过面具,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戴上了,他倒是把脸遮住了,桑落看着身高直逼一米九的“关老爷”,开始后知后觉自己领着他去逛庙会到底丢的是谁的脸。 “怎么样?” 郑嘉琢最有辨识度的一双眼睛隐藏在了面具之后,声音也闷闷的。 “不怎么样。” 店员很有眼力见,听见桑落的语气之后立马从柜台里拿出两个其他样式的面具:“两位帅哥不妨看看这两款?都是今年才出的,来逛庙会的人好多都买了。” 这两款面具明显就要现代化一些,看样子是这家店铺自己设计的,一个白底红线的玉面狐,一个金底玉色的青龙,精致度算不上高,不过看起来是比红脸关公好一些。 “你挑一个。”桑落目光被外面卖糖葫芦的老人吸引,点了点那两个面具催促郑嘉琢。 郑嘉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收回视线,嗓音淡淡地说:“我以为这位小姐是给我们两个推荐的,这个很适合你。” 第33章 他顿了顿,等桑落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继续说道:“小狐狸。” “……” “!!”看吧我就说他们真的是一对吧,还叫小狐狸真的好甜哦!店员小姐姐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继续向桑落推销。 “是啊帅哥,来我们店的人那么多,但是我一眼就觉得你是最适合咱们家面具的。” 桑落被两人围攻,又被店里嚷嚷着要某个奥特曼面具的小男孩吵得脑仁疼,掏出钱夹扔给郑嘉琢,自己出去了。 郑嘉琢得逞,付了钱,在店员小姐“尊重祝福”的目光中追了出去。 果然,桑落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位前站着,明明最开始还对庙会没兴趣的青年现在站在一堆草莓山楂糖葫芦前思考自己要哪个。 郑嘉琢看着秋日和煦的阳光落在桑落身上,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落在他如同小动物一般灵动的眼睛上,也落在他鼻梁上那颗恰到好处的小痣上,将这个人勾勒得如此温暖,如此可爱。 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一小会,很快就被桑落招手唤过去。 “一个山楂的。”桑落取下一串糖葫芦。 不过事实证明老爷子的话也不能相信,一分钟之前老头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的山楂不酸,一分钟之后桑落被山楂酸得牙疼,皱着眉地吐槽不良商家。 “真这么酸?” 在阳光之下的桑落似乎也被庙会的热闹气氛所传染,一举一动都比在家里的时候生动许多。 桑落没好气地戴上了那个玉面狐狸的面具,因为戴着面具的缘故他不用直视郑嘉琢的眼睛,自在了许多,把糖葫芦扔给郑嘉琢。 郑嘉琢抬手将面具掀起来一些,露出完美的下颚线和薄唇,接着咬了一口山楂。 “这也不酸啊。” 郑嘉琢吃完剩下的半串糖葫芦,转个身的功夫桑落又跑到其他手工制品的摊子旁边,他微微叹气,到底是谁带谁来庙会。 桑落的确是看过庙会,可是他没看过北方的庙会,北方的庙会和他高中时看的很不一样,而且莱北的这个规模还大不少。 说起来,虽然他不记得了,但其实郑嘉琢也是看过庙会的,高中那年他们是一起去看的。 【作者有话说】 桑落:不耐烦叫郑狗起一身鸡皮疙瘩 郑嘉琢:如同小动物一样可爱。 第19章庙会2 自从上次和郑嘉琢一起吃完饭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 也是,高三部本来就与桑落他们那栋教学楼隔得远,平常连去的食堂都不是同一个,一周下来根本看不到郑嘉琢一眼。 桑落也没把郑嘉琢放心上,在他眼里自己已经道过歉,对方还接受了,那他俩就互不相欠了。 只不过他偶尔还是能看到一些有关郑嘉琢的消息,比如贴在校门口那张红榜,上面是高三第一次模拟考的排名,郑嘉琢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非常靠前的位置,理科成绩简直能用金光闪闪来形容,三门主科的成绩总和都快能赶得上桑落五门科目。 想不到郑嘉琢成绩还挺好的。 “靖和,那不是你哥吗?” 桑落本来就是路过看一眼,准备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打趣的声音。 “滚,野种也配称为我哥?” 这道声音桑落熟,是隔壁班的郑靖和,一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 桑落和他成绩都差不多,区别在于桑落就是爱玩,但是不惹事,不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郑家少爷却是个爱闯祸的,隔三差五就能看到郑老爷子的秘书来学校给他收拾烂摊子。 桑落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人,不过两人有共同好友,时不时一起打个球什么的。 桑落对上郑靖和的目光,颔首打了个招呼,郑靖和也不太瞧得上桑落他们这种中途发家的暴发户,敷衍了事地点了一下头。 接着,桑落就听见郑靖和那粗俗的话语:“郑嘉琢就是个贱女人养出来的贱货,你别看他现在姓郑,但家里就没人把他当人看,还不如我妈养的那条狗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靖和你嘴真毒!” 郑嘉琢? 桑落蹩了一下眉,他和郑嘉琢算不上朋友,但是听郑靖和说话这么脏心里不免不舒服。 回到教室,他去问了一个朋友郑嘉琢和郑靖和什么关系,那位爱八卦的官二代悄咪咪地跟他说:“同父异母的兄弟啊!桑落你这都不知道,现在他们那个圈子都传开了,郑嘉琢是私生子,虽然他高二那年被郑家认回去了,但是都知道郑家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郑老爷子就是在娶了郑靖和他妈的那一年出的轨,所以郑嘉琢比郑靖和还大两岁,郑靖和恨死他了。” 毫无新意的豪门秘辛,所谓“他们那个圈子”也是指的曼都的一众世家,包括大名鼎鼎的郑家在内,都至少有五代经商累积下来的惊人财富,桑落他们家虽然也算得上是新贵,但是比起老牌豪门来说都是小巫见大巫。 怪不得郑靖和出口成脏。 不过郑嘉琢真的是私生子吗?桑落趁着打上课铃的间隙回想了一下,一个是长得帅成绩好的学霸,一个是整天就知道泡妞惹事的学渣,怎么看郑嘉琢都更像郑家的少爷一点吧,郑家人怎么想的。 原本桑落以为这件事也就听一嘴过去了,没想到当天放学的时候桑落又撞见了郑靖和和他的朋友,偏偏又是在聊郑嘉琢的事,桑落被一群混混小少爷堵在了厕所,以防多事,桑落打算在洗手间待到他们走了再离开。 第34章 可能冥冥之中他和郑嘉琢真的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缘分在,桑落在洗手间听完了郑靖和密谋的整郑嘉琢的计划,细化到时间地点和操作过程。 等郑靖和一行人离开洗手间,桑落掏出手机,手机反光在他无奈的脸上。 “郑嘉琢,今晚有空吗?放学之后我在你们教学楼楼底的花园等你,有要事。”桑落微微叹了口气,给郑嘉琢发了一条短信,接着又怕对方觉得这是诈骗短信,又补了一行字。 “我是桑落。” 他并不想管郑家兄弟的这些破事,但是最近他爸生意场上犯冲,他妈到处求神拜佛,耳提面命地跟他说要他多做好事别影响了他爸的财运,虽然桑落觉得自己老爸只是因为轻信了某些人的话才倒了霉。 就做这一件好事吧,反正他差点把郑嘉琢给害死了。 一想到上次见到郑嘉琢,对方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说不定也会对自己露出感激的表情,真是令人期待。 才怪。 离高三下课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除了个别情浓意浓的小情侣,这栋教学楼里大概就只有老鼠没走了。 郑嘉琢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他到底看没看到我的短信? 桑落耐着性子又等了五分钟,然后决定去教学楼的一楼再等五分钟,如果郑嘉琢还不来,那他自认倒霉,郑嘉琢就算丢脸丢到西海岸也跟他桑落没一点关系。 结果他刚走到教学楼一楼,就看到了一双人影,那双人影看到他之后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他的方向走,桑落原以为是要抓紧一切时间亲热的小情侣,内心还隐隐有些尴尬,正准备闪到旁边角落去等,就看到那两人走进之后出现在灯光下的一张熟悉的脸。 “会长?”桑落这才看到,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情侣,是两个男生。 “小桑。”会长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依旧是清风霁月的干净模样,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头发很短,很清瘦,脸很好看。 桑落没想到自己每次来找郑嘉琢都能遇上会长,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吧。 “那个……会长,你知道郑嘉琢走没走吗?” “嘉琢?你在等他吗?他还没走。”会长有些惊讶,嘉琢什么时候和这个小学弟关系这么好了?他还从来没看见过有人等嘉琢放学。 “他还没走?” 憋楼上谈恋爱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桑落真的想冲上去打他两拳。 “嗯,嘉琢每天基本上都是十一点才离开学校,他这会应该在教室刷题,你要不直接上去找他吧。” 不愧是学霸,十一点老鼠都回家了。 “好,谢谢会长,你们慢走。” 第二次来找郑嘉琢,桑落明显熟练得多,拐到郑嘉琢他们教室门口,发现教室的灯还亮着。 “郑嘉琢?” 桑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教室最后的人,郑嘉琢穿着校服衬衫,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闻言,他抬眸望了过来,一脸被打扰的不耐,看见是桑落,不耐烦消减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寒气依旧能冻死人。 “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短信?” 高三的教室就是不一样,地上摆满了都是书箱,桑落都不好落脚,好不容易走到郑嘉琢面前,发现桌子上摆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习题册,而是一本外语。 “《罪与罚》?你别告诉我你装没看到信息就躲上面看这?” 桑落觉得郑嘉琢简直奇怪,既然和自己弟弟关系那么差,弟弟还天天一副不整死他不罢休的样子,放了学居然不选择立马回家而是待在学校里磨蹭。 要是郑靖和带人来这里堵他,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看到了,我以为我没下来就是回复。” 郑嘉琢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对桑落,也就跟对一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一个人怎么可以冷漠到这种地步? 桑落恶狠狠地想,早知道自己就不多管闲事了,到时候郑靖和怎么捉弄他都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郑嘉琢!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你以为我一天到晚闲得慌给你发短信约你进小花园啊?我今天在厕所听见你那个便宜弟弟说要整你,他们找了一支专业的打手队伍,打算在下周跟你爸说带你去祈福,然后趁乱在庙会上把你弄走给你打残废!” 最主要的是,郑靖和还说要毁了郑嘉琢这张遗传狐狸精的脸,特别是那双眼睛,最好给他弄瞎了。 桑落没想到郑靖和会这么狠毒,虽然郑嘉琢的身份不光彩,但他们二人好歹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他居然想要把郑嘉琢弄残疾。 “是吗?”郑嘉琢居然一点也不意外,那双郑靖和深恶痛绝的眼睛抬都没抬一下,依旧垂着看桌子上的,要不是桑落知道桌子上摆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他还以为有什么吸引人的。 “他说要把你弄瞎,郑嘉琢你傻了吗?” 桑落觉得自己不能再和郑嘉琢说话了,不然还没等他回家就被气死了。 “我知道,”郑嘉琢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谢谢。” 这句“谢谢”可真难得,不过看郑嘉琢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别跟郑靖和一起出去应该就没事吧。” “嗯,好。” 郑嘉琢合上书,今晚第一次直视桑落的眼睛,桑落愣了一下,虽然不太好,但是他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郑靖和说的“郑嘉琢和他那个死人妈最像的就是他那双眼睛,天生狐媚子样”。 第35章 郑嘉琢的妈妈一定很漂亮,不然怎么能生出郑嘉琢这样的人呢。 “你早点回家吧,挺晚了。”郑嘉琢把桌上的往抽屉里一扔。 桑落终于做了一件他妈妈耳提面命的好事:“那我走了,你真等十一点再走啊?” “嗯。” “再见郑嘉琢。” “再见。” 虽然郑嘉琢这人阴沉沉的,总感觉憋着什么坏招,但是被郑靖和那个蠢货暗算的话也太没意思了。 桑落走在夜深人静的校园大道上,不过他们郑家兄弟怎么起矛盾都和自己没关系了,反正他又不去那个庙会。 才怪。 “落落,明天别睡懒觉,和妈妈一起去庙会啊?” 桑落正在客厅打游戏,闻言手一滑,放错了一个大招。 “不是,妈你又去凑什么热闹啊?” “又?还有谁要去?” “没谁。”原本是脑子有病的郑家兄弟。 “昨天你爸才说过这你就忘了?能不能长点记性,明天是个好日子呀,专门请人来算了,你爸要带公司的叔叔伯伯们一起去拜菩萨,你呢就陪妈妈逛一下庙会,到时候我们和爸爸他们一起吃个饭就回来。” “我能不去吗?” 因为郑靖和的原因,桑落总觉得这个庙会很晦气。 “不能,你周末成天就知道打游戏,不然就是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陪陪妈妈怎么了?” “那行吧。” 怎么郑嘉琢不去庙会,他反而要去了? 第20章庙会3 曼都是一个经济发展水平非常高的现代化商业城市,本地人大多对求神拜佛没什么信仰,但是一到特定的时间城郊的菩萨庙还是会挤满了人,没办法,普通老百姓可能不信这些,但是赔钱赔怕了的老板们不得不信,就比如桑落他爸爸,桑正杰,就因为最近谈的好几笔生意失败了,想着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曼都的庙会每年都有,一般持续三天,规模不大,来的大多数都是本地人,桑落原本以为曼都的庙会跟课本里描写的一样,好玩的好看的特别多,但现实太骨感,他才逛了两三个摊子就兴致缺缺。 “妈,这庙会也太无聊了。”桑落塞了半只耳机,觉得还不如陪他妈逛市中心的奢侈品店,好歹有吃的还有坐的。 “你就是成天窝在家里。”方绯雅女士不满地嗔怪。 桑落无奈,心知今天自己算是逃不掉了,忽然,眼前滑过一道很熟悉的人影。 “妈,就让孙姨陪您逛啊!” “臭小子又溜去哪?” “我看见一个同学。”桑落留下一句,匆匆把手中的手提包递给旁边的孙姨,绕过人群往后街的方向走。 是他看错了吗?郑嘉琢怎么会在这里? 桑落来到人比较少的后街,一下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一道挺拔身影,郑嘉琢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名牌运动装,旁边是同样浑身奢牌的郑靖和,两人勾肩搭背边逛边说话,身边零零落落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不过桑落不确定那究竟是保镖还是郑靖和请来的打手。 郑嘉琢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提前跟他说过了郑靖和的阴谋了吗?他上周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说了自己不会来庙会的,结果现在居然和郑靖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不会这俩人真是感情至深的好兄弟吧,郑嘉琢考全年级前三也看不出来自己这个弟弟居心不轨? 桑落随便在旁边买了一串糖葫芦,扣上鸭舌帽跟在他们一行人的背后。 郑嘉琢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郑靖和倒是一直在说话,时不时指指周围的店铺,好像真的一副在给哥哥介绍庙会的好弟弟模样,要不是留意到他们走的地方越来越偏,桑落或许真的信了。 要打报警电话吗?桑落拨出“110”,拇指犹豫地悬在拨出键上。 突然,他看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郑嘉琢开口说了一句什么,郑靖和的表情有点烦躁,不耐烦地指了一个方向:“去吧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回来啊。” “行。”郑嘉琢一手捏着那只款式老旧的手机,朝一个方向走过去。 桑落看到郑嘉琢离开之后郑靖和打了个电话,然后招呼保镖跟上了郑嘉琢。 郑嘉琢去的那个方向应该是公共卫生间的方向,难不成郑靖和打算在公共卫生间堵郑嘉琢? 这个地方桑落没来过,不过他刚才帮一个老人问了洗手间的方向,所以知道洗手间在哪,桑落没熄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随时打算报警。 跟到公共卫生间,他发现了郑靖和带来的保镖,可是看保镖的表情,似乎郑嘉琢并不在这里。 一个保镖的目光扫过来,桑落在洗手池洗了个手,抬头的时候正好与镜子中的保镖对视,他心里有些紧张,但是面上一贯还是懒懒散散的模样,保镖看他一身名牌,气质也像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没多想,转头去给郑靖和汇报了。 桑落松了一口气,走到旁边的一家卖特产的店里,掏出手机打算给郑嘉琢发个短信,结果手刚一碰到手机,手腕就被人抓住。 “谁?” 桑落手一紧,瞬间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结果一偏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我。”郑嘉琢似乎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黑色短袖,他的手温度很高,桑落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他握得发热。 第36章 “郑……”话音未落,他谨慎地止住话头,“你怎么在这里?” 郑嘉琢假装挑选特产,背对着外面,不答反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陪我妈来的,你别转移话题,我刚才都打算报警了。上周你不是说了不跟郑靖和出来的吗?别告诉我你们真是好兄弟,你看不出来他讨厌你?” 郑嘉琢轻笑一声,觉得这个学弟有点意思,最开始还以为跟郑靖和一样是不可一世的二代,没想到还挺纯。 “你笑什么?你不知道刚才郑靖和打了个电话,我觉得他是想要在厕所堵你。” “郑靖和跟郑君汝说了,我必须来。” 桑落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郑君汝就是郑嘉琢他父亲,曼都乃至全国都十分有名的企业家。 看来郑嘉琢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意识到这一点,桑落对郑嘉琢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同情。 “你怎么一直举着这串糖葫芦?” 桑落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捏着一串糖葫芦,刚才顺手买的,结果太紧张了一直没动。 “你吃吗?”桑落出了一手的汗,把糖葫芦扔给郑嘉琢,补上一句,“这你不过敏吧。” 看来上次过敏症状真的把他给吓到了,郑嘉琢接过那串糖葫芦,利落拆开咬了一口,被酸了一下。 桑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眉头皱起来,想到自己还没看过郑嘉琢这么生动的表情,就连上一次他过敏,也一副爱死就死的随意感。 “他们走了吗?” 一直呆在特产店不买东西也很奇怪,桑落往外面街上看了一眼,没看到那些人。 “可能去其他地方了。”郑嘉琢似乎不喜欢浪费食物,皱着眉头把一整串糖葫芦都吃完了,说话感觉都一股酸甜气息。 桑落摘下自己的帽子递给他:“那你戴我这个帽子吧,免得一会他们认出你。” “不会,除了那些保镖,郑靖和请的打手对我不熟悉,这里人这么多,认不出来……” 面前的少年已经抬手将帽子扣到他头上,吐出两个字“啰嗦”。 郑嘉琢失笑。 “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桑落和郑嘉琢本来就不熟,两人呆在一起也没话说,他嫌尴尬。 “我不认识路,你知道一号口在哪里吗?”郑嘉琢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庙会。 桑落:“你打算从一号口出去?” 一号口有公交车站,又是最大的入口,一般来逛庙会的人都会从一号口进一号口出。 郑嘉琢一幅“那不然呢”的表情。 “亏你还年级前三呢,郑靖和知道你找不到路肯定从来的那个口出去,说不定在那等你。” 郑嘉琢“哦”了一声,然后又问:“所以怎么出去?” 果然让学霸虚心求教是一件很爽的事啊,桑落难得听郑嘉琢这个语气,清了清嗓子:“三号口,我家司机在那里,可以把你送走,看你要不要回去。” “那就麻烦你了。”郑嘉琢没再像以前那样满身是刺,这次很干脆的就答应了,桑落心里也舒坦得多。 “我看很多人都戴了这个面具。”两人走到正街上,路过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子,郑嘉琢停下来,随手拿起两个面具。 桑落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拿起来的两个面具,粗制滥造。 “从这里到三号口也不远,戴着这个会不会好一些。” 郑嘉琢很利落地就戴上了,剩下的一个往前面递,桑落一脸震惊地指了指自己:“你要我和你一起戴?” “万一被认出来了,我不想牵连你。” 桑落内心还是很挣扎,他可没有这个送佛送到西的良心。 “桑落,”郑嘉琢补充道,“你是觉得戴这个会变丑吗?” 摊主一听就不乐意,心想你什么意思啊我做的面具多好看啊。 “啪!”下一秒那个面具就到了桑落的脸上,十六岁的桑落是绝对不接受任何形式对自己颜值的质疑。 “快走,郑嘉琢。” “走了,按照你这个新鲜劲,得逛到明天才能逛完。”郑嘉琢一脸无奈地站在桑落身后。 自己这个从来没看过庙会的人都没桑落那么大的兴奋劲。 两人逛庙会的时候时不时会搭两句话,桑落会在某一个时刻出现一种郑嘉琢没有失忆的错觉,而他们也不是在商场上结下梁子的宿敌,而是高中因为一些意外相识的校友。 可是当郑嘉琢回过头来,桑落能看到他的脸被时光打磨得几近呈现出一种逼人的锐利,还有那身常居高位的压迫感。 这样看来,十八岁和二十八岁的郑嘉琢果然天差地别。 第21章内讧 莱北的庙会规模不小,逛到尽头曦和庙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了饭点。桑落本就是个无神主义者,而且据他了解,郑嘉琢也是个无神主义,所以他想逆着人流回去,但是被郑嘉琢拦住了。 “来都来了,”郑嘉琢用上国人惯用话语,虽然一身精英气质还穿着白衬衣,但是仍然坚定地往前走,“进去拜拜。” 曼都的菩萨都没能保佑我爹工作顺利,这莱北的难道会更有用一些?桑落对郑嘉琢在他眼里等同于降智的行为感到无语,不过来庙里的人确实多,周围的人拥挤着,他一时半会也出不去。 “拜完之后从那后面走就能出去了,这么逆行很挤。”郑嘉琢往桑落手里塞了一对香烛。 第37章 “桑总付钱吧,希望神能保佑你赚大钱,早点给我们换个大房子。” 虽然郑嘉琢说话欠得慌,但是这个祝愿确实到桑落的心坎上了,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趁郑嘉琢失忆把自己的事业搞起来,早点把曼都自己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买回来。 于是桑落虔诚的跪在蒲垫上,满心满意想的都是赚钱。 所以在他闭眼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旁边的郑嘉琢转了一个方向,朝着掌管姻缘的神像低下了头,看起来比以前谈百亿生意的模样更为认真。 从庙里出来之后,桑落赶着去酒吧,把郑嘉琢打发回家了。 到酒吧之后,桑落发现今天酒吧的人都不太多,另外一个调酒师兴致缺缺地在吧台玩手机,桑落换好了衣服,随口问道:“今天生意不好?” 相熟的酒保回他:“今天有庙会啊,诶我忘了,哥你不是本地人来着,这个庙会是咱们莱北的传统,晚上呢还有花车巡演,所以一般这个时候有空的人都去曦和那边了。” “哦。”才从那边赶回来的桑落应了一声。 此时,旁边的几个女服务生凑在一起小声尖叫了起来。 “你们看热搜!孟冬白居然拿下这个杂志的年封了!” “假的吧,虽然他最近热度很高,但是这个杂志去年的年封是叶繁诶,虽然他们俩一个是唱跳歌手一个是演员,但是咖位完全不一样好吧,要不是今年年初孟冬白蹭上庄影帝的那部大戏,他还不知道是几线呢!” “等等,你们还记得前几天爆出来的孟冬白的绯闻吗?就是他和那个大小姐的。” “哪个大小姐?”问话的是桑落曾经帮助过的那个女孩。 捧着手机的另一个女孩说道:“陈蓝幽啊!就是那个电影院,vk国际影院的大小姐啊,他们家做跨国电商的,特别有钱,我还关注了她的微博,每天都是各种各样的聚会炫富。”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难不成孟冬白是抱上陈大小姐的大腿了?不对啊,我记得陈蓝幽不是有未婚夫吗?” 桑落听到这里,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回想陈蓝幽和郑嘉琢的婚约到底有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公布,不过搜索记忆无果,当初两家要联姻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桑落心里想的都是郑狗居然傍上了vk,以后更难对付了,完全没关注陈蓝幽一个这么执着于自媒体的大小姐到底有没有在社交平台上说过。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未婚夫又能怎样,他们那些有钱人不都这样吗?这叫联姻。” 后来姑娘们就开始讲一些其他的娱乐圈八卦,桑落才把一直端在手里的酒杯放下。 如果只是爱上网,会关注娱乐圈消息的人都能一层层地知道陈蓝幽的未婚夫是郑嘉琢,那哪怕是在与曼都天南海北的莱北,都很有可能会出现有人认出郑嘉琢这张脸的情况。 桑落倒是不担心认出郑嘉琢的人能够很快与远卓扯上关系,从而通报给郑家人。 但是他最近越来越觉得郑嘉琢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有点以前的样子,他担心万一郑嘉琢被点醒了怎么办,要是郑嘉琢突然恢复记忆,一看自己当上了他桑落的金丝雀,那桑落说不定比郑家那两兄弟死得还早。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他怕郑嘉琢。 只是,现在远卓还没洗牌成功,郑嘉琢这个不要命的一回去,捏死桑落这两个小酒庄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这郑家兄弟到底能不能行,别搞完郑嘉琢现在两人在曼都搞上内讧了,桑落切柠檬的时候随意想道。 事实上,曼都。 “郑靖和,你把郑嘉琢藏哪儿去了?” 远卓的顶楼,董事长办公室,现任董事长郑锦尧凛声问道。 郑靖和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看样子是一夜没合眼,满身的脂粉香气,听见大哥如此语气,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郑嘉琢不在我这,当初人是你出的,现在郑嘉琢找不到了你开始倒打一耙了?” 郑嘉琢失踪的消息曝出之后,远卓的股票几乎跌停,比当初郑君汝去世有过之无不及,后来董事会出面澄清郑嘉琢只是出了车祸暂处于昏迷之中,情况才好一些。 郑锦尧迫不及待想要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别人看中的早就不是远卓这两个字,而是郑嘉琢这个活招牌。 “你最近怎么了,看着脸色这么差?”郑锦尧皱了皱眉,把郑嘉琢的问题放到一边。 “新到手了一个极品妹子。” 郑靖和不满郑锦尧质问的语气,依他看郑锦尧对自己太过自信,殊不知远卓在郑嘉琢手里的那两年早就发展成了他们想象不到的规模,现在离了郑嘉琢,远卓这台大机器不说完全转不了,但肯定不如往日。 这半个多月以来,郑靖和手里的分成都少了许多,虽然他厌恶郑嘉琢,但此时此刻不得不与外面董事会的老头共情一把,觉得郑锦尧实在不是个好的董事长人选。 偏偏郑锦尧从来不这么认为,他是郑家的长子长孙,生母出生于名门世家,横看竖看都该是远卓继承人的首选,偏偏杀出来一个郑嘉琢…… “好了你回去吧,你也顾及着点身体,别给人留下把柄。” 对于自己这个三弟,郑锦尧是一直都不太瞧得上眼的,郑靖和的母亲是个只有美貌没有头脑的小女人,在郑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家族里什么也算不上,郑靖和也遗传了他母亲的蠢笨,从小到大半点成就没有,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第38章 郑靖和走后,郑锦尧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自从算计了郑嘉琢并且得手之后,这间办公室就正式属于他了。 桌面上摆着一支定制的黑金钢笔,上面镶嵌着一颗价值不菲的宝石,笔杆上刻着郑嘉琢名字的缩写“jzhuo”,这支钢笔是郑君汝送给郑嘉琢的,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代表郑君汝对郑嘉琢的一种信任以及集团权利的交付。 可是郑锦尧第一次来到这间办公室,是在垃圾桶看到的这支钢笔,他一直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被郑嘉琢随手扔在了垃圾桶。 “郑董,会议要开始了。” 郑嘉琢的特助俞宿站在门口,镜片背后的眼睛沉静如斯,没有一丝波澜。 郑靖和曾经劝过,让他把俞宿打发到其他地方的分公司去,虽然俞宿为远卓工作了七年,但是自从郑嘉琢回归郑家之后,这位一直保持中立的董事长特助就表现出了对郑嘉琢的偏向。郑君汝去世之后,俞宿几乎是无缝衔接开始为郑嘉琢工作,为此公司有不少人猜测俞宿是郑嘉琢事先安插在公司里的。 郑锦尧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俞宿只是单纯地愿意为强者工作,现在郑嘉琢下落不明,郑锦尧相信他知道应该怎么做,所以没有听信郑靖和的一面之词,埋没这样一个人才。 郑嘉琢能掌握的人才,他郑锦尧一样能。 “俞宿,今晚还有安排吗?” “有的,夫人定了餐厅。” 郑锦尧头疼:“推了,谁让她又自作主张了,你陪我上柳西山住一晚,最近应酬太多。” 俞宿低头:“好的,我这就去回复夫人。” 第22章电话 酒庄的生意落实之后,桑落便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每天中午再起床,他会偶尔去酒庄看看,张总人是真厚道,还给他介绍了周围的其他几家酒楼,还包括本地一家格调很高的西餐厅。 除了签合同那次,桑落已经很久没有在中午十二点之前醒过来了,所以…… “郑嘉琢。” 在桑落出门上班之前,桑落对着厨房叫了一声。 郑嘉琢正在厨房洗碗,这个画面起初对于桑落来说是非常神奇的,过了快一个月他也就看惯了,发现除了比普通男人帅一点,郑嘉琢洗碗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怎么了?” 郑嘉琢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橱柜,转身看向他。 “你一般早上多久起?” 郑嘉琢无奈地弯了弯眼睛,扯了一张纸又擦了擦手,走到玄关处。 “六点多吧。”这个人真是没心没肺,和自己同床共枕了这么久居然连他多久起床都没察觉到。 可是看着桑落眼下淡淡的青黑,郑嘉琢又没多说什么。 “我明天九点要去一趟酒庄,你在七点……算了,七点四十叫我吧。” 看着对方纠结的表情,郑嘉琢勾了勾唇,二十六岁的年龄,居然还会赖床不想早起。 “好,带把伞,今晚要下雨。” 桑落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伞:“麻烦。” “早点回来。” 第二天。 “桑落。”郑嘉琢熬了一锅南瓜粥,又下楼买了几个生煎包,回到家看着睡得昏天暗地的桑落有些无奈。 “已经七点四十了。” “唔……”被窝里的人动了动,干脆翻了个身呈“大”字型占据了整个床。 简直是像一只露着肚皮的猫。 郑嘉琢睡眠很浅,每次桑落下了班回来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对方上床的动作透露出一丝纠结,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才背对着他睡下去,两人本来就盖的两床被子,桑落这架势更让他觉得他们睡的是单人床。 不过每次郑嘉琢起床之后,桑落就仿佛是一个安装了“自动摊饼”的机器,很快翻了个面继续熟睡。 “桑落,”郑嘉琢觉得好笑,弯下腰把被子扯出来,忍不住又拨了拨他凌乱的头发,鼻梁上的痣显得有点稚气,“起床了。” 这下桑落总算有点反应,懒洋洋地动了动手指:“叫什么……” 下一秒,一个温软的不明物体印到了他的脸颊上。 刚才那是什么!? 桑落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是郑嘉琢亲了他一下吗? 五雷轰顶不过如此,桑落的瞌睡全没了,一下子从床上撑起来,一只手顺势就朝郑嘉琢挥过去。 他才起床,都还没完全缓过劲来,郑嘉琢自然是很轻松地就接住了他的拳头:“早餐都做好了。” 谁管你早餐做好没有?谁问你了?你刚才干嘛呢? 桑落脸皮真不算薄,但是此时此刻也只能红着个耳朵生闷气,要是让他直接问郑嘉琢为什么亲自己,那还不如杀了他。 “我去给你盛粥。” 始作俑者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对,把桑落的衣服放到床头柜就出去了,留下桑落一个人在床上凌乱。 不是……郑嘉琢疯了吧,这入戏也太深了吧。 而且他可是直男啊! 桑落怀着崩溃的心情穿好了衣服,脸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还要臭,再加上没睡醒精神不好,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制冷机。 与对方同居也有段时间,郑嘉琢看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少爷又生气了,一会得哄。 可是他没想到这次的桑落居然很难哄,就连坐车都不肯挨着他。 自己身上是有什么他的过敏质吗?郑嘉琢看着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的桑落想道。 第39章 到酒庄之后桑落就去和经理谈话去了,郑嘉琢被抛弃在外面,又没有手机,只好在办公室周围转转。 今天郑嘉琢没戴口罩,这样一张陌生面孔出现在酒庄挺突然的,有好几个在这里工作的本地姑娘都看了他几眼,大抵是觉得他的长相不像本地人。 桑落没过多久就出来了,郑嘉琢看见他出来,正准备起身走过去,就听见桑落手机响了。 他看见对方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抬手示意郑嘉琢别跟上来,接着就去了楼梯间接电话。 自从自己受伤醒过来之后,桑落就很少接电话,为数不多接的几个电话还都是工作电话,在家里的时候也只是去阳台接,连阳台门都不拉一下。 这是谁打过来的电话?会让他专门避开人去楼梯间里面接。 桑落也是这个问题,自己这个手机号码知道的人非常少,并且知道的人也不会透露出去,所以,这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是谁的。 在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桑落接通了。 “喂?桑落吗?”对面传来一的男声,虽然声音会失真,但是桑落还是听出来了,电话那头的人是他以前在曼都的……朋友。 唐若鸿。 桑落沉默了两秒。 “桑落?我知道是你,别不说话。”唐若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一如既往的清朗。 “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桑落心里的烦躁更上一层楼,如果说今早郑嘉琢莫名其妙亲了他一口是一级烦躁,那么唐若鸿打这个电话过来就是一百级烦躁。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唐若鸿的语气都带了点兴奋:“你最近还好吗?” “回答我的问题。” “我以前有个初中同学在莱北做生意,最近开了一家西餐厅,说合作的酒庄负责人叫桑落,很年轻。” 那小老板总不可能碰到一个叫桑落的年轻负责人就和唐若鸿乱说,指定是这小子在曼都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桑落,你在莱北还好吗?”唐若鸿的语气很真诚,旁边还跟了个女孩的声音,听不太清楚。 “婉婉,你等一会。”唐若鸿在那边捂着听筒小声说。 “还不错,你呢?” “我?也还行,就是连着好久没你的消息我……” “你还有其他事吗?”桑落打断他的话。 唐若鸿知道桑落是什么性子,连忙叫了两声“别挂别挂”。 桑落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三个月没接触唐若鸿这二小子还是这个德性。 “你看新闻了吗?”对面的语气十分小心翼翼,仿佛桑落是什么一触即碎的娇花连稍微高一点的分贝都接受不了。 怎么每个人联系到他都问这个,他在曼都被郑嘉琢搞破产这事儿就这么值得津津乐道吗?曼都被郑嘉琢搞破产的公司又不止有他一家。 “郑嘉琢失踪了,虽然远卓的公关部说的是他出车祸了,但实际上是失踪了。” 看来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所谓豪门夺权也只是在外人眼里看起来神秘,实际上牵扯到各方利益,那个圈子的或多或少都会知道风向,更别提唐若鸿的姐姐还嫁到了郑家。 “是吗?”桑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有一些起伏。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唐若鸿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远卓变天了,现在的董事长是郑锦尧,郑锦尧和郑靖和最近都非常忙,你要不要回来?” 回曼都去吗? 桑落冷笑一声:“不用,我挂了。” “别啊……” “嘟嘟嘟。” 唐若鸿看着被无情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旁边的妹妹还默默补刀。 “又挂你电话了?” “你别说得像桑落很没礼貌一样。” “我没这么说,要是我曾经拒绝过的人突然打电话过来,还张口闭口就是我的死对头,我会骂他一顿之后再挂电话。” “唐若婉……写你的论文去!” 电话挂断之后桑落没急着出去,推开楼梯间的窗户,心里有些烦,正好刚才从办公室出来拿了一包烟,他拿出打火机点燃。 桑落以前一直都没有抽烟的习惯,后来公司出问题,他成天成夜和郑嘉琢斗,精神不太好,就只好抽烟吊着。 这么想起来郑嘉琢还真不是人,桑落缓缓吐出一口烟来,怎么会有人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还精力旺盛得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 抽完半支烟,桑落把剩下半支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一出楼梯间就看到了郑嘉琢。 在那细微的一秒钟里,桑落还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没失忆的郑嘉琢。 “怎么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下一秒,郑嘉琢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抬步走了过来,才靠近他一米,就停住脚步,皱了皱眉,声音也冷下来。 “你抽烟了?” 桑落本来心里就烦,被郑嘉琢莫名其妙问一句,更是不耐:“管这么多。” 郑嘉琢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很快放柔了声音,继续扮演温顺的金丝雀:“担心你的身体。” 心里也在盘算,桑落到底是接了谁的电话,会接完之后烦得抽了根烟。 第23章玫瑰花 回到家之后,桑落扔下一句“午饭叫我”后进了书房。 进到书房之后,桑落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这是郑嘉琢的手机,依他的猜测,这应该是郑嘉琢私人用的手机,不是什么工作机。 第40章 所以里面应该有不少机密。 手机屏幕被摔出裂痕,这个牌子的手机按道理来说功能不会受损,桑落找出一根充电线充上,等待手机充电的时候,他然后给兴子打了个电话。 “喂?“兴子的声音有些惊讶,因为桑落来到莱北之后很少主动和他联系,要不是有时候还能听到脑残的二代提到桑落的名字,他都要觉得这个人蒸发了。 “兴子,”桑落决定直奔主题,“远卓最近怎么样了?” 兴子才起床没多久,还有点懵:“还不错啊,怎么了?” 桑落吐出一口气,又问道:“远卓和尚强的合作到哪一步了?” 兴子想了一下回答:“一轮融资进行得不错,郑锦尧最近可真是春风得意,张頔经常约他出来。” 直觉告诉桑落这事不简单,尚强和远卓居然在郑嘉琢失踪之后不到一个月就进行了合作。 “还有郑靖和,你不知道他才是得意忘形上天了,他本来就恨死郑嘉琢了,现在郑嘉琢没了,郑锦尧又天天在公司,压根就没人管他,他光是游轮派对就开了七八场,哦对了,用的还是郑嘉琢的明珠号。” 桑落:“……” 这郑靖和真是对郑嘉琢执念太深,明珠号就连郑嘉琢自己也没坐过几次吧。 “你问这些干啥呀,打算回来了?”兴子继续说道,“说到这个,唐若鸿前一阵子天天来烦我,非说我知道你在哪让我告诉他。” 真是一踩一个雷,桑落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唐若鸿的事情。 兴子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俩好哥们闹掰了:“对了,你怎么不跟若鸿联系啊,说不定他更能帮你,你知道我家这边情况,老爷子管我管得严得不得了,他不一样啊,现在他慢慢接手公司高层的事,成小唐总了。” 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唐若鸿,桑落对“唐若鸿”这三个字都快有应激反应了,换了个话题:“对了,郑嘉琢和陈蓝幽的婚约还在吗?陈蓝幽包那小明星闹得还挺大,我听见不少人讨论这个。” 怎么绕来绕去还是郑嘉琢,桑落以前不是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吗? 兴子不明所以,只好先回答桑落的问题:“没有,vk的董事长挺不满意郑嘉琢失踪这事,我听唐若鸿说过一次,好像陈董直接去郑家老宅了,直接让郑大交人出来。” 嗬,有意思,郑嘉琢失踪之后第一个去逼问郑大的居然是未来的老丈人。 “不知道郑锦尧怎么说的,反正是把陈董说服了,婚约应该暂时不会取消吧,他们两家联姻对两家公司都挺好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传来,门外是郑嘉琢的声音:“先生,吃饭了。” “桑落,你那边什么动静?” 桑落随便扯了个理由挂了电话,一拉开门,差点撞到郑嘉琢身上。 郑嘉琢下意识抬手扶住他,原本以为还在生闷气的桑落会推开他,实际上桑落心里压着事,没什么反应。 两人沉默地吃完午饭,桑落惦记着郑嘉琢的手机,郑嘉琢说了句想出去买书他也没放在心上,扔了个口罩过去就挥挥手把人打发走了。 郑嘉琢无奈地戴上口罩:“我很快就回来。” 桑落钻进书房,研究郑嘉琢才充好电的手机,满怀激动地希望郑嘉琢的手机能够指纹解锁,结果却发现郑狗这手机是虹膜加密码的,而且密码还不是简单的四六位密码。 算了,说不定连郑嘉琢自己都忘记密码了。 看了几封工作邮件,又处理了一些酒庄的日常事务,郑嘉琢回来了。 “郑……”桑落一出书房,便看到捧着一大束红色玫瑰的郑嘉琢站在客厅。 莱北已经入秋了,下午五点的阳光并不太烈,桑落租的这套房子朝向不错,阳光从阳台的窗户缝隙照进来,恰巧落到郑嘉琢捧的那束玫瑰上,俗气又热烈的红玫瑰此时呈现出一种妖冶的灿烂。 往上是郑嘉琢比玫瑰花更为夺目的俊脸,他身上穿着桑落给他买的夹克,微长的墨发垂下来,显得乖顺。 “桑落。” 郑嘉琢站在阳光里,斯斯文文地说:“别生气了。” 桑落当时在脑子里问自己“我在生气什么”。 他张了张嘴,回过神来垂眼看那束张狂的玫瑰:“你哪儿来的?” 他好久之前就不送玫瑰花了,曼都的女孩们都喜欢更为稀有的小众花材,再搭配上简单大气的装饰。 郑嘉琢耸了耸肩,这个动作他做起来莫名地很有少年气:“晴天旁边那条街有个花店,老板是一个老太太,我路过帮她搬了半个小时花材,让她送我的。” “真会讨巧。”红色太过晃眼,桑落移开视线,看见郑嘉琢买回来一本简装的《精神与爱欲》。 郑嘉琢却不肯放过他,跟着他来到饮水机旁边,桑落能感觉到馥郁的玫瑰香气瞬间涌入他的鼻腔。 “不喜欢?” “太俗。” 桑落虽然这么说,但郑嘉琢能敏锐地看到他没能完全压住的嘴角,心里松了一口气,去找了个水桶把花养着。 刚才老太太问他需不需要包起来,他说不用,收花的那个人不喜欢装饰。 于是他就这么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回到了这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屋。 桑落可能不喜欢花,但也不讨厌,郑嘉琢把装着玫瑰的水桶提到阳台,乐观地想。 直到第二天,郑嘉琢六点起床,打算出门晨跑,来到客厅,忍不住笑了。 第41章 客厅的茶几上,餐桌上,饮水机旁的电视柜上,放着几个刻着外文字母的酒瓶,酒瓶中插着鲜红的玫瑰。 口是心非的家伙。 郑嘉琢拨了拨玫瑰柔韧的花瓣,不由得又想到桑落那双总是显露出脆弱感的眼睛,一个人有着冷俊的外貌,说话也总是带刺的,但是却又那么一双眼睛,鼻梁上有颗很显稚气的小痣,真的很奇妙。 郑嘉琢洗漱完毕又回到卧室,替桑落掖了掖被角,最后还是没有做出会让他不满的举动,只是侧头吻在沉睡之人的手腕,无声地道早安。 —— 桑落去和那家西餐厅老板谈合作的那天右眼皮一直跳,他问郑嘉琢这是为什么。 “没睡好?” 郑嘉琢作为高中时期就一直霸榜理科成绩表的唯物主义董事长,闻言只是抬手按了按他的太阳穴:“我给你按一下?” “不了。”桑落总觉得今天会有点什么意外发生,他想了一下,目光落到郑嘉琢身上。 “你今天就不用和我一起了,你在家待着,如果我不回来吃晚饭会给你发信息。” 于是桑落习惯性将这种不好的预感归结到郑嘉琢身上,至少在曼都的时候他每次右眼皮跳都是因为郑嘉琢像疯狗一样咬着桑正不放。 郑嘉琢看上去有点失望的样子,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戴口罩也不可以?” 桑落对他这个动作已经产生了抗体:“不可以。” 好在郑嘉琢现在有自知之明,知道桑落决定的事情就不可能轻易改变,于是只好叮嘱他早点回来。 怎么这么啰嗦,跟个小媳妇似的。 这次的会谈地点就在那家西餐厅,作为莱北为数不多的西餐厅,这家店装修好,格调高,是当地的网红餐馆。 正值傍晚,来这里吃晚餐的情侣很多,桑落一进去就被服务员引到一个包间里。 “谢谢。”桑落顺口道谢,推开包间里的门。 “砰!” 三秒过后,门关上了。 服务员小姐:“?” 桑落:“……” 此时,包间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桑落一点也不想在莱北听到的声音。 “桑落!你别关门呀!” 【作者有话说】 桑落:莱北来了个比郑嘉琢更让我心烦的男的。 第24章唐若鸿1 半分钟过后,桑落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上,看着唐若鸿殷勤地给他倒水。 “一分钟,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桑落忍住想把水泼他脸上的冲动,开口。 唐若鸿也听出来桑落语气中的怒火,毕竟两人认识七年多了,他对桑落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我入股了这家餐厅。”唐若鸿讨好地冲着桑落笑,一双狗狗眼十分惹人怜爱,看起来跟个男大学生一样。 可惜桑落免疫。 “你是说一个常年生活在超一线城市,对投资毫无兴趣,甚至没来过莱北的大少爷突发奇想来莱北投资了一家西餐厅?你是这个意思吗?” 唐若鸿:“……” 好吧,他承认自己跟桑落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学到对方一星半点的毒舌。 恰巧此时服务员端上菜过来,唐若鸿指了指柠檬水:“去加一点蜂蜜。” 桑落一怔,恍然间还以为又回到了曼都。 “今天合同你来谈?”桑落挑眉,语气之间有些不信任。 唐若鸿就能通过他语气之间那一丁点变化察觉到他有点消气了,趁热打铁:“当然我来了,这不是熟人好说话嘛。” 桑落“嗤”了一声,端起加了蜂蜜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婉婉还在跟我念叨你。” 听到唐若婉的名字,桑落神色松动:“她从德国回来了?” “回来一个月了……”唐若鸿斟酌地说,“也跟我一起找了你一个月了。” “她不是要跟那个教授的项目,怎么样了?” 唐若婉是唐若鸿的龙凤胎妹妹,与桑唐二人纨绔成性不同,是个读书的好面子,现在还在读博士。 想当初,桑落也是因为唐若婉才认识的唐若鸿。 —— “桑哥,一起去喝两杯呗?”高中同学曲同舟见他桑哥这几天,准确的说是自从高考结束放暑假就一直心情不好,想着要带桑哥出去玩玩。 桑落眼下一片青黑,面色苍白,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像三十岁离异的单身父亲。 曲同舟猜了很久都猜不到桑落这副落拓样的原因,按理来说桑落不用担心高考,家里会花钱上好大学,父母关系和睦,还是独生子压根就不用担心和兄弟姐妹争财产。 所以桑哥到底在伤心什么。 桑落抹了把脸:“不去,吵死了。” 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去过酒吧,里面吵得要死,要不是……他才懒得待。 “不不不,我们去新柏那家新开的,听说花了一个亿修的,巨牛逼。” 新柏是曼都一个新开的奢侈品商场,旁边的地段是这几年政府重点建设的目标,属于放块石头在那都能变成金子。 “不去。”可惜桑落提不起精神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而后又失落地垂眼。 曲同舟心里有了个数,猜到他桑哥可能是失恋了,虽然他并不记得桑哥和哪个女孩走得近。 失恋就是要去夜店啊!用一段新的感情去修复旧感情难道不是世界公理吗! 第42章 “桑哥,这都是些小事儿,你今天就当陪我去玩玩?你看我下个月就要出国了,以后咱俩多难得聚一次。” 桑落这下不好再拒绝:“你等我上去洗把脸。” “好嘞!” 桑落洗了把冷水脸,找了瓶他妈妈送的香水喷了点,看上去好歹是精神多了。 “走了走了,我车都打好了。” “这么早你去酒吧吃晚饭?” “你跟我走就是了。” 结果曲同舟把桑落带去了他姐做造型的工作室,非要让桑落做个头发再去。 桑落心里本来就烦,看见工作室里零气冲天的造型师就更烦了。 “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 曲同舟打了个响指:“桑哥,糟蹋什么别糟蹋你这张十八岁的帅脸啊。” 桑落真是偶像包袱比什么都重,听到这句话之后看了一眼镜子觉得曲同舟说得也有道理。 做完发型之后两人来到新柏,曲同舟接了个电话,是他妈妈订的那个包到了让他给带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尽量赶在那店打烊之前回来啊。” 这家夜店占了三层,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是花了一个亿的样子。 “这夜店是邀约制的,那些不入流的想来蹭的小网红进都进不来。” 曲同舟跟旁边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恶魔小翅膀的美女说了一个名字,对方手里的教鞭轻轻一挥,打在了曲同舟的小臂上,声音是好听的御姐音:“欢迎来到aurora。” 桑落跟在后面,看着扬起来的教鞭,抬手拒绝了:“我就不用了。” 穿过一个长走廊,他们来到下沉式的一楼。 这家夜店是主题式的,这周的主题就是西方魔幻,侍应生都穿着燕尾服,托盘上的酒颜色鲜红,如同流淌的鲜血。 来来回回路过的大多数人都穿着符合主题的衣服,桑落和曲同舟两人临时起意,本来又只是高中生,一进场就引得旁边卡座的人频频注目。 不过两位身上穿的都是名牌,一双鞋就好几万,不难看出是家里有资本的少爷们。 “怎么样?”曲同舟表情很兴奋,显然是已经开始融入进夜店的氛围了。 桑落连酒都不想喝,这时有点口渴,神情恹恹地回答:“还不错。” “是吧,这是我姐认的干弟弟开的,那小子跟我俩差不多大,听说这夜店是他爸送他的成人礼。” 成人礼送一个亿的夜店,桑落心想这也太非主流了。 后来曲同舟还想说什么,但是dj已经开始放音乐,声音变大了他也没听清。 找了个吧台坐着,戴着狐狸尾巴的mb很快黏上来,眼角点着一颗小痣。 “哥哥,一个人吗?” 桑落看了眼涌进舞池的曲同舟,没吭声。 不知道是不是妖魔鬼怪见多了,遇到桑落这种年纪小,长得又冷又帅的,mb来了兴趣。 “你是同性恋?”桑落冷冷开口。 mb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没想到桑落说话这么直白。 “我讨厌同性恋。” 长了张这么带感的脸,做0做1都精彩,居然恐同? 桑落心烦,随手拿了瓶啤酒磕开,这种进口啤酒在他眼里也只是最低级的廉价货,他喝了两口,把手机按亮了又熄,重复了好几遍。 “失恋了?” 桑落突然一抖,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你说什么?” “你这样子不就是失恋了吗?你女朋友真舍得甩你啊?”纵横情场的小mb一副“你瞒不过我”的表情。 “不是。” 桑落留下一句,突然眼神一晃,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认识郑小少爷?” mb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搂着两三个姑娘笑得开心的郑靖和,今天他也穿了一件欧式的大开领衬衫,分明年纪也不大,却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这样看起来还是面前这个失恋的小帅哥更有吸引力。 “不认识。” 桑落厌恶地移开视线,扔下啤酒上了二楼。 二楼相比之下没有一楼那么吵,桑落给曲同舟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在楼上。 桑落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端了杯度数很高的调和鸡尾酒,懒散地坐着。 “诶,妹妹,一个人啊?” 桑落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又忽视不了那个看着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被不怀好意的陌生人骚扰。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鸡尾酒放在一旁走过去。 “哥们,你认识?”桑落冷着脸的样子很不好惹。 那人一看桑落过来,看着年龄和这个女孩差不多,担心两人认识,又怕惹事,就走了。 桑落拍了拍那个女孩的肩:“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女孩长得很秀丽,非常东方的长相,是个美人胚子。 桑落扶额:“你喝多了,你家里人电话多少,让人来接吧。” “我失恋了。” 刚才还中气十足说“好得很”的女孩突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桑落:“……” 这才是失恋的正确表现吧,刚才那mb是不是眼睛瞎了。 女孩自顾自地说:“好吧虽然我们没在一起过,可是他怎么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出国了呢?” 桑落来了点兴趣,居然还是单恋。 “你遇上渣男了?始乱终弃啊?” 第43章 “才不是。”女孩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我们是soulmate。” “soulmate的话你还担心什么,虽然离这么远,但你们灵魂在一起啊。”桑落半开玩笑地说。 女孩似乎被劝住了,安静地想了一会。 “你手机呢?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喏。” 女孩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桑落这才看到这姑娘一个人定个卡就算了,居然还背着书包进来。 外面那恶魔小姐姐怎么放她进来的? 桑落看到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是“二货”,扯了扯嘴角。 给“二货”打了过去。 没过多久,对面就接起电话,声音很年轻很阳光。 “喂?有啥事?” “这手机的主人是你的谁?” 对面顿了一秒,声音立马变了,带着点警惕:“我妹妹,你是谁?” “你妹妹在新柏这家aurora喝醉了,你过来接一下。” 对面很快传来开门的声音:“谢了兄弟,我现在过来,你能带她去新柏门口那家手磨咖啡店等我吗?我半个小时就到。” “行。” 桑落带着喝醉的妹子出去了,刚走到咖啡店门口就接到了曲同舟的电话:“桑哥,一会开始表演了,你人呢?二楼也没看到你啊。” “见义勇为,你自己玩一会我来找你。” “啊,见义……什么?” 那边太吵,桑落没听清,又发了个微信。 时间太晚,咖啡店快打烊了,桑落把女孩安置在外面,自己进去买了杯柠檬水。 “你喝点醒醒神。” 女孩乖乖接过,看样子清醒了不少。 不一会,一辆劳斯莱斯黑色商务停在咖啡店门口,后车门被打开,一个男孩急忙下车。 桑落第一眼居然先看到了对方穿的那双黑白配色的鞋,十分眼熟。 “婉婉!” “你妹?” “诶对对,谢谢你啊兄弟。” 桑落拦了一下,借着店里的灯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确实是兄妹,俩人的五官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叫唐若鸿,真的太感谢你了,我妹妹这几天心情不是特别好。” “桑落。” “加个联系方式吧?让我俩请你吃顿饭也行啊。”唐若鸿看出来桑落不缺钱,两人气质差不多,一看就是富二代,心想着交个朋友也不错。 “不用,顺手的事。” 桑落怕麻烦,摆摆手走了:“你开导开导她,别太伤心,很多人本来就是生命的过客。” “啊?哦哦。”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为什么桑落一副失恋的丧样? sorry啊宝宝们,我更得特别慢,滑跪 第25章唐若鸿2 缘分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那天晚上桑落拒绝了唐若鸿的好友申请,原本以为就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没想到桑落去大学报道那一天,发现唐若鸿居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唐若鸿确实与桑落很像,两人几番接触下来就成了朋友,这段友谊一直维持到三个月之前。 “她想办什么事儿办不成啊,那教授对她特别欣赏,我都怀疑是不是想跟我爸抢女儿了。” 唐若鸿把桑落爱吃的菜推到他面前。 “你在莱北待多久?” 这是赶人走呢,唐若鸿拿出最开始准备好的理由:“两天吧,后天我要去文春那边签个合同。” 合着还是翘了工作来的。 “又要看到郑靖和那小子了。”唐若鸿恶狠狠地切着牛排,小孩子气的动作,餐桌礼仪都忘了个遍。 “郑靖和?你们又有合作?” 唐若鸿对桑落不设防,当初桑落家里出事,临时接手公司,像学渣被抽中参加竞赛一样,不敢懈怠,一天到晚就差住在公司了,唐若鸿没了人一块厮混,又恰巧大姐嫁了人家里没人帮衬,于是也开始跟父亲提出要接手公司事务。 俩吊车尾开始接手公司之后也会相互参谋,唐家公司和桑正压根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用担心商业泄密。 “对,郑靖和被郑锦尧支到文春了,郑锦尧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理来说郑嘉琢失踪了他能在远卓掌握更多资源,不至于会差项目才对,但是他似乎和张頔搭上线了,张頔这个人……”唐若鸿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本来手里就不干不净的,原本郑嘉琢还在的时候就看不上他,现在郑嘉琢不在了,郑锦尧倒是给他牵了资源,促成了张頔和境外那边不少合作,郑锦尧在中间,也能拿到这个数。” 这有点超出桑落的意外,唐若鸿说的这些他都没有查到过,他一直以为郑锦尧只是没有经商天赋和眼光,但至少从小到大都是按照继承人培养的,接受过十几年的精英教育,不会胡乱来。 没想到现在居然给张頔牵上线。 “郑锦尧还认识境外组织?远卓不是从郑嘉琢回来之后就少了很多东南亚的单子吗?” 桑落还记得当初郑嘉琢宣布和某些东南亚国家企业毁约的时候,还上了新闻,那边企业买了不少水军,在网上把郑嘉琢喷得体无完肤。 “具体的不清楚,但其实听我姐说,郑锦尧手里有不少资源,都是以前郑君汝留下来的,不过没想到后来还是输给了郑嘉琢。”唐若鸿没多想。 “郑靖和这个人也是疯狗一条,”桑落把心里的疑问压下去,面色淡淡,“我记得陈蓝幽最近也在文春。” 第44章 唐若鸿有点惊讶桑落远在莱北居然知道陈蓝幽最近的情况,继续说。 “陈蓝幽这个女人,我真是不知道是她还是她爸这么狠,现在vk的意思是让陈蓝幽和郑靖和联姻,郑锦尧也同意了,趁着最近陈蓝幽在文春看秀度假,让郑靖和跟过去和她发展一下感情。” 桑落沉默了片刻。 这个陈蓝幽是非郑家不可了?从郑家二少爷到郑家三少爷,况且……这郑靖和一脸肾虚样,和郑嘉琢比起来真是差远了吧。 兴子的疑问已经得到解答,桑落也清楚唐若鸿知道的恐怕就这么多,毕竟郑家人极度排外,缺乏对任何合作对象的信任,哪怕是唐若鸿的亲姐姐和郑锦尧这对关系坚固的夫妻,唐家与郑家深层次的合作,郑家内部的事情也很少会外传。 “所以你要不回曼都吧,”绕来绕去唐若鸿总算把真正的目的说出来了,“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话,那大不了我一个月不出现在你面前不就行了。” 桑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番话笑到了:“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唐若鸿低头装没听见。 “不是因为你,我在莱北还有些事没有办完。” 桑落其实也有些迷茫,想回曼都吗?当然是想的,他出生在曼都,二十几年全是在那个城市度过的,那里虽然记录下了他的狼狈与失意,但也同样见证了他的成长。 可是现在回去能怎么样呢?曼都是一个优胜劣汰的城市,他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很快就会被淘汰掉。 而且还有郑嘉琢,郑嘉琢又怎么办呢? 桑落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没给郑嘉琢发信息说自己不回去吃晚餐。 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桑落有些头疼。 唐若鸿看他一心都系在手机上了,有些好奇:“你来这边有认识其他人?” 都二十六七岁的人了,怎么还跟问小学生似的。 桑落视线落在被撤下去的曼塔玫瑰上,想到了郑嘉琢带回来的那捧玫瑰,最近都焉了,有点可惜。 面上懒洋洋地说:“新朋友没交到,倒是养了个小白脸。” “……” “啪嗒!”餐刀落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唐若鸿有点没反应过来,“小白脸”的意思是男的是吗? 桑落的公司破产之前都不兴包养这一套,破产之后怎么玩上了?他哪儿来包小白脸的钱? 最主要的是——他不是恐同吗?他包个男的干什么。 桑落恶趣味地欣赏了一下唐少爷大惊失色的表情。 “不是,你、你、你不是对男的不感兴趣吗?” 桑落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小块牛油果:“养着玩而已。” 唐若鸿不理解,桑落在曼都的时候和一些女孩约会过,也交往过一两个女孩,虽然时间不长,但性取向的确是女孩子才对。 怎么一来这鸟不拉屎的莱北就包养上男的了? “你肯定是被迷惑了,”唐若鸿笃定地说,“你不是恐同吗?” “是人都会改变。” “我靠!那你早说你性取向变成男的了我就早点过来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啊!” “……” 安静,窒息一般的安静。 两人中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被唐若鸿这一吼直接吼破了。 桑落:“我喜欢居家一点的不行吗?你跟我一样,我没兴趣。” 唐若鸿:“我可以学啊。” 桑落:“懒得等。” “敢情你养了个居家的贴心宝贝啊?” 唐若鸿一脸绝望地看着桑落,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莱北就为了看一眼他,结果他在莱北都过上包小情儿的新生活了。 正想着托人去查一下,桑落一个眼刀就过来了:“别想着来查我,你知道我的底线。” 在曼都的时候桑落被郑嘉琢的人跟踪过,最烦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 “行吧,先把合同签了。” 唐若鸿不想再从桑落这张37度的嘴里再听到什么令人寒心的话。 两人签完合同,唐若鸿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 “你接下来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 “那你别挂我电话。” “……” 在唐若鸿的坚持下,桑落点了点头:“行。”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客厅没开灯,家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郑嘉琢?” 怎么回事,依稀看到阳台上有个人影,接着,他闻到了香烟的味道。 结果一看,郑嘉琢靠着栏杆在抽烟,抽的还是桑落的烟。 在桑落的印象里郑嘉琢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单打独斗从小县城的私生子变成了千亿集团的掌门人,他不允许不良习惯来影响自己的身体。 所以桑落几乎没看见过郑嘉琢在公共场所抽烟,现在一看,他抽烟的姿势还挺熟练。 桑落皱眉:“你在干什么?谁准你抽烟了?” “我等你到现在。” 郑嘉琢的声音有些哑,烟草的味道很浓郁。 桑落张了张嘴,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手机没电了。” 郑嘉琢顺手掐灭了那支烟,抬手碰了碰已经干枯的玫瑰花,当初鲜艳的红色已经颓废,花瓣一碰就散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烬味道,桑落看了一眼熄灭的烟蒂,突然想到一件事—— 第45章 “你打火机哪儿来的?” 桑落手伸进裤袋一摸,没摸到,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 “茶几上,你的。”郑嘉琢把烟蓝色的打火机递给他。 桑落接过,松了一口气,把打火机收了:“下不为例。” 他将窗户拉开透风,随便找了句话:“今晚吃的什么?” 没有听到郑嘉琢回答,反而是在他走到餐桌旁的时候,郑嘉琢略带疑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使他浑身一僵: “桑落,这个打火机底部怎么刻着我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唐若鸿:你不是异性恋吗?崩溃 桑落:那咋了严肃 第26章唐若鸿3 桑落的背影突然一顿,郑嘉琢一边欣赏他雪白的脖颈,一边缓慢开口:“jzhuo,嘉琢,是我的名字吧。” 桑落深吸一口气,将打火机拿出来向上一抛,烟蓝色的打火机质感很好,不管什么时候,外壳摸上去都有一种沁人的冰感。 “自作多情。”桑落的手指摸索着打火机底部那几个字母,不仔细根本就看不见。 郑嘉琢:“不是我的,你除了我还养了其他人?” 语罢,郑嘉琢走过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他身后慢慢都是压迫感,这个感觉太熟悉,桑落的身体不自觉开始紧绷。 郑嘉琢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将下巴垫在桑落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的脖颈侧,桑落有一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非常危险。 “现在没有,你再这样,说不定就有了。”桑落努力放松自己的语气,带着调笑的意味,抬手有些僵硬的手拂开了郑嘉琢的头。 接着,桑落顺手把一个东西抛给他。 郑嘉琢下意识接住,看到掌心里正躺着那个刻着他的名字的打火机。 烟蓝色的,做工很精细,有桑落的温度。 “给你了。” 把打火机还给郑嘉琢后,桑落心里的某处地方松动了许多。 “郑嘉琢,这两天你就别出门了。” 郑嘉琢手一顿,接着神色自然地问:“怎么了?” 桑落面无表情地开口:“外面全是我的仇家,看见你会弄死你。” 郑嘉琢:“你的处境似乎更危险一点。” 桑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郑嘉琢把手上的苹果削好切块递给他,最后还是主动说:“这几天我不会出门,你也小心。” 唐若鸿来莱北对桑落来说有些麻烦,依他对唐若鸿的了解,哪怕对方知道郑嘉琢在他那里也不会做出什么,只是桑落实在是不想费心思和这个二货解释,再加上唐若鸿这个堪称夸张的想象力,桑落怕他觉得自己跟郑嘉琢说包养关系是因为郑嘉琢。 但是这两天他仍然得抽点时间出来应付唐大少爷。 “桑落,这边好冷啊,冬天会不会下雪?” 唐若鸿到莱北的任务完成了,就给桑落发一堆短信让他出来。 要不是怕唐若鸿直接找上门来,桑落甚至想直接把他拉黑了。 “不知道,没来过。” “我记得你老家不就在这吗?” 两人坐在江边,吹着萧瑟的秋风,桑落冻得脸都木了,语气也跟着差起来:“我三岁就去曼都了。” 唐若鸿这人确实没什么少爷包袱,又不像桑落那样娇贵,吃着街边两块钱一根的淀粉肠也津津有味。 “今晚找个酒吧玩?你从曼都走了之后,我都很少去酒吧了。” 桑落早就戒酒了,自己又在酒吧工作,现在是对酒吧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去,你吃完没,吃完了就回酒店去。” 他撵人走,心里惦记着郑嘉琢做的姜撞奶,也是前几天他才知道这种甜点,他讨厌生姜的味道,但是姜撞奶却意外地合他胃口。 “你养的那个……小白脸呢?叫出来一块玩玩。”唐若鸿把木签扔进垃圾桶,心里还想着桑落说的那个人。 桑落:“在这儿等我呢?” “就是好奇。” “他害羞,怕生,不敢见陌生人。”三个完全与郑嘉琢相反的形容词。 唐若鸿:“……”桑落真的没在开玩笑吗?一个慕强的人,居然会喜欢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现在太早了,总得干点什么吧。” 明天就要走了,按桑落的性子,估计不会允许他来下一次,上次两人才不欢而散,虽然看样子桑落已经不计较了,不过唐若鸿还是想抓紧时间和他多相处一阵子。 “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闲得慌?”桑落烟瘾犯了,指尖摩挲几下,想到打火机都物归原主了,心里莫名地涌上几分烦躁。 “是啊。” 唐若鸿一周之前就查到桑落的消息了,于是让秘书压缩行程,连着熬了五天大夜才有时间来莱北。 “闲就早点回去。” “不送我?” “不送,机场人多,我不想丢脸。” 唐若鸿心知对桑落最忌讳步步紧逼,于是也退一步:“送你回去?” “不了。” “这么生分,给我一个送你的机会都不行?”唐若鸿撑着下巴想了一会,“那下周唐若婉会不会借出差的名义过来我就说不准了。” 桑落被他的厚脸皮气笑,唐若婉倒没有唐若鸿这么烦人,就是这姑娘太过正经,一点不像个千金大小姐,每次看到他和唐若鸿鬼混都会无差别对他俩开火进行说教。 第46章 特别是桑落公司出事前最后一次和唐若鸿去酒吧被唐若婉知道,俩兄弟被迫听唐大小姐说了一整晚的aids,可能她自己都忘了她为什么会认识桑落就是因为高考一毕业就去了酒吧借酒消愁。 “得,小唐总,”桑落投降,“一会别大惊小怪。” 唐若鸿得逞,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打算自己亲自开车。 “你确定要你开?” 唐若鸿系好安全带,一脸严肃地说:“我希望少点人知道你的住所。” 桑落紧紧地系好安全带:“那一会开车的时候你别说话,就当你在考科三。” 唐若鸿开车的水平忽高忽低,高的时候能稳稳当当地带桑落甩掉其他讨人厌二世祖,低的时候能在一条平坦的大路上莫名其妙追尾。 “你也太不信任我了,上次是谁带你甩掉庆志阳的?” “你住哪儿呢?我导个航。” 桑落:“就你还导航呢?一会别直接开回曼都,你开着我给你指路。” 因为莱北的车道比曼都少,唐若鸿开得慢,磨磨蹭蹭终于到了平安路。 “就停这儿吧。” 桑落让他停在路口,唐若鸿打量了一下这个居住环境,惊恐地看着桑落:“你少爷病好了?” “……滚。” 唐若鸿也跟着拉开车门下车,昂贵的皮鞋踩在快看不清颜色的水泥路上,旁边的流浪汉看着他锃亮的豪车,眼里流露出贪婪。 桑落却泰然自得,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把刚才在便利店买的三明治递给他。 流浪汉一把抓过三明治,狼吞虎咽的咬起来。 唐若鸿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想到在便利店的时候,桑落顺手拿了两个说当作早饭。 桑落来莱北这段日子,似乎真的改变不少。 “就到这儿,回去了。” “等等。” “怎么……” 他转身,突然被扯入一个拥抱中,唐若鸿身上是暖烘烘的木兰味。 这个拥抱介于好友和暧昧之间,桑落叹了口气,抬手在他背上用力拍了拍,十足的兄弟情谊:“好哥们。” “……我在曼都等你回来。” “我看着你走。” 无奈之下,唐若鸿只好先上车,看着后视镜桑落的身影越变越小。 桑落站在外面吹了会冷风,旁边的流浪汉已经吃完三明治,凑上来问他:“你有这么有钱的朋友还住这儿啊?” “吃你的。” 桑落拢了拢风衣,裹着秋风回去了。 回到家时,郑嘉琢在厨房忙活,桑落闻到一股生姜味,皱了皱眉。 “今天冷吗?你穿很少。” 桑落是一个把风度刻在骨子里的人,这个天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风衣。 “还好……阿嚏!” 桑落打了个喷嚏。 “还说不冷?”郑嘉琢开火热牛奶,“去洗澡。” “打发谁呢?”桑落嘀咕着,揉了揉鼻子去洗澡了。 冲了个热水澡,桑落出来正好看到郑嘉琢把一个白色的瓷碗端出来。 “姜撞奶。” 这一幕真的,显得郑嘉琢非常,非常,非常的贤惠。 桑落干巴巴“哦”了一声,郑嘉琢看他鼻尖微红,路过时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后颈。 桑落当时转头就想骂,可是面前冒着热气的还是他做的姜撞奶,看在甜品的份上忍了。 吃到一半,郑嘉琢一手拎着他的风衣,另外一只手夹着一张卡片从浴室出来了。 “银行卡怎么不收好?” 【作者有话说】 郑狗:谁给你做甜品谁给你洗衣服…… 第27章谈恋爱 “什……”桑落反应过来,被呛了一声。 郑嘉琢把银行卡顺手放桌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急什么?” 不知道为何,桑落从这简单的四个字里品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感情。 就像那种明知丈夫在外面有外遇还装作不知道的妻子……来莱北真是把脑子都待坏了。 桑落把银行卡拿过来,大拇指按在卡面那个不甚明显的“唐”字上,清了清嗓子:“怎么忘在外套里了。” 好在郑嘉琢没多问,抱着他的衣服走了。 桑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真有点异样。。 于是他拿出手机,想骂几句唐若鸿,恰好唐若鸿的短信进来—— “前年你借我投资俱乐部的钱还你了^_^” 笑个屁,那钱早八百年就还了,而且他们俩以前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那俱乐部比赛成绩烂得跟狗屎一样。” “再这样拉黑。” 已经在被拉黑边缘的小唐总第二天来到了文春。 正事谈完之后,郑靖和晚上约在了文春一个有名的销金窟,唐若鸿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来到大门口的时候还兴致不高。 “小唐总,来了。” 这所高级会所里面真是别有洞天,郑靖和不知道从哪儿聚齐这么多纨绔子弟,包在一个总统厅里,几个穿着白衬衣格子裙的在旁边陪着。 有女孩有男孩,女孩们个个都唇红齿白,轻施粉黛,清一色的黑长直,看起来楚楚可怜好不清纯,男孩们年龄一看就小,白衬衣沾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液体,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细腰,有的人还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唐若鸿心里就一句话:这他妈什么下流场所。 第47章 面上还是摆起唐家公子的架子:“郑少,好久不见了。” 郑靖和搂着一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指了指另外一个扎着白色发带的姑娘:“你,过来伺候唐少爷。” 唐若鸿脸色一青,但当下场合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下了郑靖和的面子。 原本他和郑靖和没什么纠葛,虽然唐家和郑家是世交,但是他和郑靖和不是一个圈子的。 后来他发现桑落非常厌恶郑靖和,桑落这人在他心中还蛮酷的,爱憎分明但是一般都冷着脸不会明显表现出来,但是桑落对郑靖和的那种敌意实在是太明显,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听别人说桑落和郑靖和是一个高中的,难不成是两人有什么过节,可惜桑落怎么也不肯说。 慢慢的郑唐两家联姻过后,唐若鸿自己也不太看得惯郑靖和的生活作风。 但没办法,有郑锦尧和他姐的婚姻关系在,不管怎样他都避不开郑靖和。 那女孩一听,就迎着唐若鸿过来温顺地拿起他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唐若鸿一看那姑娘格子裙短得跟什么似的,还一走过来就往下蹲,实在是受不住,旁边郑靖和盯得紧紧的他又不能直接把手抽出来,于是扯着嘴角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那姑娘坐。 郑靖和颇为玩味地看他:“听说小唐总从莱北过来的?” 唐若鸿很反感对方这种调查自己的行为,郑家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偏执基因似的,经常疯狗一样咬住别人不放,郑靖和其他的没继承到,这一点倒是与他父亲和两个哥哥如出一辙 唐若鸿摩挲着酒杯,压低了点语气:“郑总每天这么闲?” 郑靖和一只手不老实地往旁边那女孩的衣服里钻,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恰巧比较关注莱北而已,小唐总有所不知,郑嘉琢就是被郑锦尧的人追到莱北的。” 唐若鸿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郑嘉琢居然是在莱北失踪的吗?可是莱北离曼都距离这么远。 不知道为什么,唐若鸿突然想到了桑落说自己包养了一个小白脸……不对,怎么也不可能是郑嘉琢吧,俩人关系那么差。 唐若鸿喝了口酒,将那些古怪的想法压下去。 郑嘉琢那么精的一个人,唐若鸿一直不觉得对方会这么轻易的就败在郑锦尧手里。 所以郑嘉琢很有可能也在莱北待过一段时间。 不过莱北这么大,不可能偏偏和桑落撞一块了,就桑落那性子,碰见郑狗不直接大卸八块。 “听说郑总和陈小姐好事将近了?” 郑靖和一听陈蓝幽的名字,脸色就变差了,他是个爱玩的,本来就不想被婚姻束缚,可是集团和vk那边谈的合作不可能就这么打水漂,郑锦尧提出让他和陈蓝幽结婚他是很不满的,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郑嘉琢,才不要做郑嘉琢未婚妻的接盘侠。 可是他母亲又劝他和vk联姻的好处,成为了陈董的女婿那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顺。 就这样他才故意挑在文春和唐若鸿见面,结果那陈蓝幽压根就不回他消息,从头到尾面都不露一个,成天到晚搂着小明星乐呵。 唐若鸿看他脸都绿了,接着补刀:“难不成郑总还没拿下陈小姐的芳心?” “这就不劳小唐总操心了。” 郑靖和显然是心烦了,扯着两个姑娘起身:“我先失陪了,小唐总慢慢玩。” 唐若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还真是几年如一日沉不住气。 旁边的姑娘正暗戳戳地往他身上靠,唐若鸿也不想多待,掏出一张信用卡压在前面的酒杯下,很快就离开了。 一边走他一边给桑落发信息。 “我听郑三说郑嘉琢在莱北失踪的,我感觉郑嘉琢不会这么容易出事,你小心点。” 桑落看了一眼信息就删掉了,给片姐调了杯长岛冰茶。 “啧,有点甜。”都十一月了,片姐依旧穿着裙子,就连桑落这种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看了都自愧不如。 “怎么会?”桑落皱了皱眉,他对自己的调酒技术就跟对自己的脸一样自信。 片姐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凑近了看着他:“我是说你,最近谈恋爱了?” 桑落立马否认:“没有。” “跟我还藏着掖着?你知道你最近的状态和才来我这儿的状态有多不一样吗?” 是吗?桑落回想了一下自己才来这里的状态。 “我来帮你回想,”片姐打了个响指,“你第一次来我这的时候,就垮着你这张帅脸,拽得跟我欠你钱似的,敲了敲吧台旁边的招聘板,就那么冷冰冰地说‘你们这儿缺调酒师是吗,我来’,我的老天爷,讲真,好久没男的用这么欠揍的语气跟我说过话了,要不是舍不得你这张脸,当时我就叫人给你轰出去。” 桑落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勾了勾唇,自己才来莱北的时候被坑过房费,吃路边摊还吃出了不知名的虫子,每天心里都会骂一万遍这个低素质三线城市,把在曼都对郑嘉琢的气都一块撒出来了,这么看也确实不成熟。 “对对,就是这种笑,你才过来的时候哪儿笑这么多了?” 桑落下意识收起笑容,重新否认了一次:“没谈。” “行行行你说没谈就没谈,那正好下周光棍节那天搞活动,你也一起参加。” 桑落:“光棍节?双十一快到了?” 第48章 “你这几天睡少了还是怎么,日子都过忘了?今天都六号了。” “都六号了……” 片姐看他仿佛陷入思考了,就没再打扰,端着长岛冰茶找旁边新来的乐队主唱搭讪去了。 桑落对光棍节这种节日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双十一触发了他的某个记忆—— 如果没记错,郑嘉琢的生日要到了,十一月十号,双十一前一天。 也可能就是因为郑狗在双十一前一天生日,命中注定般就和光棍这两个字岔开了,这辈子恐怕也没过过几天孤家寡人的日子,在曼都掌权之后周围的花蝴蝶都绕一圈了。 生日在桑落这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因为他母亲很重视仪式感,从小到大一家三口的所有生日都会庆祝。 所以桑落对生日也特别敏感,再加上郑嘉琢的生日好记,这一不小心就记了十年。 “双十一快到了,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吗?咱们拼单呗?” “有有有,我正想买那个面膜,可以多买点咱们俩分,听说十一晚上折扣力度大一点,到时候一起买。” “……” 还有四天就是郑嘉琢生日了,今年要不要……送他点什么? 第28章18岁的生日 庙会过后,桑落能明显感受到郑嘉琢对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至少不再是路过故意装不认识了。 虽然比不上郑嘉琢和会长那样的,但是擦肩而过的时候郑嘉琢会对他点一下头。 桑落心里也把郑嘉琢当朋友,他这个人有点傲,其实比起周围环绕的狐朋狗友,他更喜欢和郑嘉琢这样的人交朋友。 郑嘉琢长得好,成绩好,身上有一种和同龄人不一样的成熟气质。 曼都的十一月已经有点冷了,桑落周末陪曲同舟去逛商场给他暗恋的女生买生日礼物,在路上恰好遇见短暂喜欢过的高二学姐。 “学姐。”遇都遇上了,不好意思装没看见,桑落平淡地开口。 那位学姐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凑过来:“桑落,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 旁边的曲同舟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说:“我去买杯喝的等你。” “你和郑嘉琢关系不错吧?” 学姐一开口就是郑嘉琢,把桑落打得措手不及。 “啊?是还不错。” 反正郑嘉琢又不会知道,就当是他们俩关系好吧。 “那太好了!”学姐露出那种终于得救的表情,“你知道郑嘉琢喜欢什么吗?他下周六就要过生日了,我想送他礼物。” 居然还没放弃…… 郑嘉琢要生日了? “他光棍节生日啊?” “不是,双十一的前一天,我原本想去问会长的,可是会长这几天在准备换届,特别忙,一直不回我信息。” 桑落有点走神,郑嘉琢居然是十一月的生日,他是不是十八岁了? “桑落?” “啊,我和他其实在校外没什么交集,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学姐还有点不死心的样子:“你们平常聊什么?他总不能没喜欢的东西吧?” “我不清楚。” 学姐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拉着自己的小姐妹走了。 “漂亮姐姐找你干什么呢?”曲同舟递给他一杯奶茶。 “没什么,打听其他人的事。” 跟着曲同舟来到商场,曲同舟让他给参谋一下送什么东西,桑落随意指了一家奢侈品店:“那家。” “真假的,那家的香水吗?你送过谁,好闻吗?” “味道不清楚,包装挺好看的。” “……” “你先逛着,我去上个厕所。” 桑落把曲同舟扔在一楼,自己上了都是运动品牌的三楼。 来到一家热门的门店,导购一下子就迎了上来。 桑落调出一张图片:“这双你们家有吗?” 导购为难地摇了摇头:“这是限量发售的,目前只在国外总部有。” 桑落又看了一下其他的球鞋,不是很看得上。 其实刚才他对学姐有所隐瞒,上周他约郑嘉琢在校外篮球馆打过一次篮球,他发现郑嘉琢打篮球打得特别好。 或许那次郑嘉琢在行政楼上面看向在篮球场的他们,心里想的也是下来打两局。 郑嘉琢挺喜欢打篮球的,桑落也喜欢收藏球鞋,送一双球鞋应该合适。 桑落又想到郑嘉琢还帮他做过两道数学大题,虽然交给老师之后老师看出来不是他水平能写得出来的把他骂了一顿,但为了表达感谢,送个生日礼物还是挺正常的吧。 嗯,对,况且我都知道了。 桑落拿出手机就给在国外出差的老爸打电话。 对面过了好久才接,传来桑正杰困顿的声音:“谁啊?” 桑落:“……” 他忘了有时差,这会他爸那里应该是半夜。 “爸,你出差还顺利吧?” 桑正杰骂了他一句:“小兔崽子有话直说,大半夜打电话来骚扰我。” “爸,那什么……我最近想要一双鞋,但国内还没发售呢,你能帮我买了寄回来吗?就从我下个月零花钱里面扣。” “……” 桑正杰又骂了他一句:“你老子明天还有早会,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买双鞋子?” “桑总,行行好。” 第49章 “真服了你小子,你把那款式发给你熊叔,让他给你寄回来。” “行,晚安啊老爸。“ 搞定。 桑落又给他爸的秘书发了信息,让对方买了之后立马寄回来,必须在下周六之前到国内。 十一月十号,周六。 “嘉琢,生日快乐。” 高三都要周六才放学,下午五点过后在学校连着学了六天的苦逼高考生一窝蜂地挤出教室回家了,最后就剩下郑嘉琢和裴季忱。 裴季忱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从外观上看不出来里面装的什么,极其朴素。 郑嘉琢盯着那个纸袋看了一会。 “你拒绝学妹就算了,总不能拒绝你同桌的吧?就一实用的小东西。”裴季忱扶了一下眼镜,把老师留下的几张卷子随意叠了一下放在桌盒,只拿了本竞赛书。 “谢谢。”郑嘉琢扬了扬唇,收下了这份生日礼物。 “今晚要我陪你吃饭吗寿星?”裴季忱拉上书包。 郑嘉琢玩味地看向教室门口的人影:“不打扰会长了。” “那我走了。” 裴季忱走了之后,郑嘉琢才拆开牛皮纸袋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是新出的一款耳机,虽然好几千,但确实是“实用的小东西”。 收好礼物之后他犹豫了一下,老宅那边说今晚给他庆生,他不用想都知道郑靖和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等他。 可是不回去的话…… “郑嘉琢!” 空旷的教室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郑嘉琢抬头,与站在教室门口的桑落对视。 桑落今天穿了一件飞行夹克,紫色的,这样的颜色放在大多数人身上都挺灾难的,不过却很衬他的肤色。 郑嘉琢略微失神,不知道他过来干什么。 “你今天放学有空吗?” 他难得从这个像小狮子一样的学弟脸上看到局促。 “你有事?” 桑落依然站在那里:“今晚请你吃个饭?” “今天?” 桑落摸了摸鼻子:“就当是谢谢你上次帮我做题了。” “钱多得慌啊少爷?”成天不是道歉就是道谢,这么有礼貌从小到大得请多少次饭了? 桑落还没听过郑嘉琢这种语气,又觉得对方的情绪怪怪的,今天过生日,他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你就当我是吧,走不走?” 此时,郑嘉琢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桑落看到郑嘉琢低头看了一眼,眼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笑意都没了。 给他打电话的这个人肯定很招他讨厌,桑落心想。 “道谢我领了,吃饭就不用了。” 眼看着郑嘉琢收拾东西一副要回家的样,桑落有点着急,礼物在他书包里,就这么草率地给出来了哪里像过生日啊! “等等,今天你生日,你要回家吗?” 郑嘉琢闻言,拿着书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如果要回郑家的话……”就是你自己倒霉,我现在就把礼物给你。 “不回。”郑嘉琢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把牛皮纸袋塞到课桌里。 当他关了灯走到桑落身边,桑落才反应过来:“那你和我一起去吃饭?” 郑嘉琢的手机又在响了,他动了动手指关机。 “嗯。” 比起回郑家老宅,他更愿意陪这个小学弟吃一顿饭,就当是过生日了。 桑落笑了笑,结果刚打上车就接到订的餐厅的电话说今天商场出事了晚上营业不了。 怎么这种倒霉催的事都能让我碰上……桑落咬咬牙,把那家餐厅拉黑了。 “师傅,停一下。” 司机师傅将车停在路边。 “那家餐厅出事儿了。”桑落一边解释一边头脑飞速旋转。 “是吗?”郑嘉琢抿了一下唇,眉眼微弯地看着他,“那今天这顿饭确实没缘分了?” 桑落看着他的表情,莫名从里面品出一点落寞来。 “怎么没缘分了?这样吧去我家,我叫阿姨过来做点吃的。” 他脑子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居然一开口就让郑嘉琢去他家。 郑嘉琢似乎也有些意外,看着他懊恼的样子,说:“会不会不方便?” “没事,我爸妈都出差了,家里也没人。” 靠!阿姨这个周末回老家了! 桑落都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被曲同舟传染了,居然忘记昨天阿姨才请过假。 还是点外卖吧…… “师傅,掉个头去藤蔷苑。” 桑落:“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点个外卖?” 郑嘉琢这次没能憋住笑,心里觉得这学弟真的挺有趣。 “你家里有菜吗?你想吃什么?” “你要做啊?” 郑嘉琢长了一张非常具有观赏性的脸,一看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生活废物。 “嗯,就当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桑落以为郑嘉琢开玩笑的,没想到郑嘉琢真有一手。 不一会,桌子上就摆满了四菜一汤,有番茄炒鸡蛋,鱼香茄子,酸菜鱼,凉拌秋葵和紫菜虾米汤。 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 桑落食指大动,没想到郑嘉琢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做饭还真有一手。 “没想到你出生在郑家也会做饭啊。”桑落吃了一口鱼香茄子,满意地感叹。 第50章 下一秒他就巴不得这口茄子把自己噎死,他真是脑子有病,他怎么就忘了郑嘉琢是郑家的私生子,压根就不是出生在郑家的。 【作者有话说】 十六岁的桑落还是笔笔直直一小孩,他中二地认为自己帮郑嘉琢这个美强惨帅哥化解了傻缺弟弟的报复,俩人就有了一种莫名的革命友谊,他就应该把他当自己铁哥们一直照着。 第29章亲戚 桑落被呛得满脸通红,郑嘉琢递给他一张纸,面色平静,仿佛毫不在意:“是我小时候跟着我妈学的。” 这个小时候应该就是指还没回到郑家的时候。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桑落把碗筷扔进洗碗机之后一出来就看见郑嘉琢站在客厅看一张挂在墙上的全家福。 那张全家福是桑落三岁的时候照的,桑正杰的公司正式上市,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小时候的桑落胖嘟嘟的,鼻梁上的那颗痣也很小,稍不注意就看不出来。 “你怎么看我窘照啊。” 桑落摸摸鼻子,方绯雅女士实在是一个十万分顾家的好妻子和好母亲,从小到大的重要时刻非要来上一张全家福,要不是桑落据理力争,郑嘉琢还能在橱柜上看到他光屁股的百日照。 “小时候很可爱。”郑嘉琢收回视线,桑落的确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这个家一看就拥有一个很温柔的女主人,或许这就是他与郑靖和不同的原因。 郑靖和出生在郑家,虽然郑家的资产十个桑家都赶不上,但郑靖和只有一个对他毫不在意的父亲和只想利用他讨好父亲的母亲,所以才被养歪了。 被郑嘉琢夸可爱……桑落耳尖发热,恰好此时门铃响了。 “郑嘉琢你等等啊。” 郑嘉琢还没来得及说道别的话就被桑落按在了沙发上。 毛毛躁躁的搞什么,郑嘉琢想着,不知不觉笑意染上眉梢。 就在此时,别墅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郑嘉琢下意识站起来,身体紧绷,嗓音有些发涩:“桑落?” “在。”桑落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伴随着一些泡沫摩擦的声音。 郑嘉琢略微放松了一些,外面的天色已暗,他隐约能从外面照进来的浅淡路灯的光芒中看到桑落的身影,手里捧着什么东西。 “靠……老爸的打火机呢?” 桑落走到他面前蹲下,茶几上多了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东西,并不大,空气中散发着水果的香甜气息。 好不容易才点燃蜡烛,郑嘉琢从摇曳的烛光中看到桑落挺拔的鼻梁上的那颗小痣,从三岁到现在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不过还是挺可爱的。 “我妈说过生日的话不吃生日蛋糕是不完整的,”桑落似乎没看他,可能是不好意思,可能是觉得别扭,但声音还是这么坚定地传来,“郑嘉琢,十八岁生日快乐。” 过了很多年,郑嘉琢作为远卓的董事长,在曼都叱咤风云好多年,见过各种奢华至极的庆生典礼,价值上亿的珍宝被悉数奉上,也赶不上面前这个点着歪歪扭扭数字十八的蜡烛的蛋糕和面前十六岁的少年。 “……谢谢。”郑嘉琢沉默了可能是三十秒,也可能是三秒,再一次开口,“谢谢你桑落。” 这是他十八年以来过得最正式的一个生日。 两人把这个四寸的慕斯蛋糕分了,桑落切开的时候还不忘说:“没有芒果。” 郑嘉琢笑得弯了眼睛,生动而热烈的色彩第一次将那双漂亮的眼睛点亮。 “嗯。” 没有冷漠,没有疏离,没有阴阳怪气。 桑落有点惊讶,然后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郑嘉琢原本以为今天有他给自己过这个意料之外的生日就很惊喜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礼物。 是一双球鞋,很简单的黑白配色,郑嘉琢光看一眼就知道这双是新出售的限定版。 他偏头看到桑落匆匆移开视线的模样,分明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疯狂地在问“喜欢吗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 桑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的确很相信自己的审美,但是毕竟是送给郑嘉琢,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给我过生日,桑落。” “你不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郑嘉琢:“今天有点晚,下次和你一起打球。” 能得到郑嘉琢开口邀约打球,还挺难的,桑落有点雀跃。 桑落现在都还记得郑嘉琢那天临走的模样,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温柔。 原本想过几天约郑嘉琢出来打球,看看他穿那双新球鞋,可是生日过后不知道怎么了,郑嘉琢一周没来学校。 桑落想到这里就被过来点酒的客人打断了。 “来一杯莫吉托。” “好。” 桑落去取酒,回想起不止郑嘉琢没来,郑靖和也一周没来学校。 不过郑靖和经常逃课,高中有郑家的参股,郑靖和的舅舅又是校董,也没人管他就是了。 怎么每次都让他碰上郑嘉琢这家伙一无所有的时候的生日。 真是孽缘。 第二天的时候,桑落遇到了一个意外,郑嘉琢在家做饭的时候没有生抽了,居然大逆不道地让桑落下去买。 桑落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忍了忍,走下楼了。 楼下的小卖部店主照例问他要不要来包南京,桑落捂了捂衣领,想到打火机都物归原主了,自己就干脆懒得抽,于是懒洋洋地挥手说不抽了。 第51章 “有生抽吗?” “那你来得不巧,最后一瓶刚卖完,给楼上黑球了,打算明天去进货的。” “行。” 桑落插着兜去外面的连锁超市,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超市像个白痴的大少爷,他跟着指示牌来到调料区,随便拿了一瓶生抽。 路过进口零食区,桑落视线被一袋果冻吸引,他记得这是自己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个牌子,后来长蛀牙他妈妈就不让他吃了。 居然在这里看到了。 桑落弯下腰去拿,结果和旁边的一个小女孩的手碰到一起。 “……” 两人对视一眼,小女孩被桑落的冷脸唬住,一时之间可能也不知道是害怕这个陌生哥哥的表情还是懵懂的审美基因觉醒。 桑落平常的表情确实很冷,又冷又淡,是面相问题,可能除了郑狗会挑衅他说他长得可爱之外就没人觉得他长得很好相处。 “给你。” 桑落把果冻拿出来递给她,自己重新拿了一包扔进购物篮里。 “卿卿!”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手里提着的购物篮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还有蔬菜。 桑落随意看了一眼,打算转身离开,身后的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他。 “你好!” 桑落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你是……姓桑吗?” 这个他完全没有印象的,从外貌到嗓音都完全陌生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小女孩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角,嗓音稚嫩,一派天真地问:“爸爸,你认识这个哥哥吗?” 桑落也想问,自己认识他吗? “你是?” 这个男人的确是很普通的,气质也很一般,口音也是地道的莱北味,桑落很快就排除了对方是曼都某个合作伙伴的可能性。 “我叫桑亿邴,你是桑落吧,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堂叔。” 堂叔?桑落愣了一下,又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个男人。 桑亿邴一直生活在莱北,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面对桑落这样锐利的打量,心里有些慌张。 看到对方低头抿嘴的模样,桑落总算是记起来了,这个桑亿邴是桑正杰的堂哥,两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况且桑正杰发家之后能连爸妈都抛之身后,还会关照这种关系疏离的堂兄弟吗? 桑落自然是不信,心下就有些怀疑这个堂叔的用意。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桑落三岁之后就搬到曼都去了,他对莱北几乎没有清晰的印象。 面对桑落的质问,桑亿邴仍然是有些局促的模样。 “你小时候,正杰还没有离开莱北的时候我抱过你,后来……后来正杰回来过,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桑落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桑正杰回来过?什么时候?” 或许桑亿邴也没想到当儿子的就这么大咧咧地叫出了老子的大名,可是对上桑落严肃的神情,他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大概是五年前?对了,你怎么在莱北,我记得你不是在曼都生活吗?”而且看起来还这么接地气。 桑亿邴还记得上次从桑正杰那里看到的桑落的照片,意气风发的富家少爷骑在一匹威风凛凛的赛级骏马上,看起来就像是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一点生活的苦的样子。 桑落无心多言,敷衍道:“来这边旅游的。” 想到郑嘉琢还在家里等着生抽,他便抬脚就想走。 “等等!你爸好久没联系我了,他还好吗?” 桑落脸色一变,桑正杰都死了快三年了,这个堂叔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郑狗要被迷死了,,, 第30章男朋友 “你们……有什么联系?” 桑落察觉到不对劲,桑正杰这个人心比天高,是万万不可能看得上这种一事无成的亲戚的,而他又一直瞧不上自己的出生,在莱北除了有两个酒庄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生意,又怎么可能和桑亿邴有过多联系呢? 桑亿邴一听,面色有些迟疑。 桑落心里有数,拿出手机,道:“堂叔,我们也好久没见了,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顿了顿,又蹲下身子来看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为了不吓到小姑娘,他还特意笑了一下。 小姑娘也是个颜控,扭扭捏捏地说:“我叫桑卿卿,哥哥你是谁呀?” 桑落摸了摸她的头发,觉得这小姑娘比曼都那些二胎少爷小姐正常多了。 “我是你堂哥,我叫桑落。” 桑亿邴见桑落和女儿聊得融洽,也掏出手机来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小落,”桑亿邴还没和自己的侄子相处过,叫出名字来还挺生疏,“还有俩星期就是卿卿生日了,我回去把酒店名字发给你,到时候你也来吧?” “行啊。” 桑亿邴肯定和桑正杰有些什么勾当,他一定要弄明白。 回到家的时候,郑嘉琢已经把所有菜都摆上桌了,听见开门的声响,看了他一眼。 桑落下意识把生抽往前递,嘴上开始找理由:“在超市碰见个熟人,多聊了几句……你菜都做好了?” 郑嘉琢把生抽接过放到厨房,示意他快坐:“汤已经冷上了。” 天,郑嘉琢怎么这么贤惠,桑落觉得这个词放在郑嘉琢身上,有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适配感。 第52章 早半年如果有人告诉他在未来的某一天郑嘉琢会变得这么人妻为他洗手作羹汤,他会觉得那个人脑子有病。 吃完饭郑嘉琢突然开口说自己找了个工作。 桑落正在思索桑亿邴的事,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正是桑亿邴的朋友圈,大多数都是晒女儿的,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打广告的,桑亿邴正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连锁超市,经常发一些超市打折扣的广告。 “啊?你说什么?” 郑嘉琢穿着羊绒外套,十分青春的打扮,完全看不出来他奔三的人。 “我说我在楼下找了个工作,上次给你带的花还记得吗,那个老太太身体不好,今天碰见了她让我过去打零工,帮帮忙。” 桑落狐疑地看着他,还记得那花店不大,却很干净,看得出来老太太是个很讲究的人。 “很近,也不需要经常在那里。” 我是什么不准妻子出去工作的恶毒丈夫吗? 桑落抽了抽嘴角,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郑嘉琢最近表现得实在是太老实了,他觉得郑嘉琢那脑子可能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点头允了。 郑嘉琢看上去心情不错,桑落就不喜欢他心情好的样子,故意开口:“这么高兴?难不成在外面勾搭上了?” 不过郑嘉琢不愧是郑嘉琢:“没有,只是想到以后可以经常给你送花了。” 以前那么有钱的时候只知道给他使绊,现在身无分文倒是殷勤上了。 但凡以前郑嘉琢能用现在十分之一的态度对他,自己还至于骗他两人是包养关系吗? 桑落这么想着,嘴角弧度却没那么僵硬了,退出桑亿邴的朋友圈,恰好看到对方发过来的酒店,居然就是张盈盈家的酒店,还挺巧的。 而得到金主允许出去工作的郑嘉琢也如约在第二天就给桑落带回来了一束不大的满天星,蓝色的,很漂亮。 桑落挑了个湖蓝色的玻璃酒瓶给插上了,想着哪天去看看郑嘉琢是不是在认真工作。 没想到还真被他抓到郑嘉琢在花店门口和打扮时尚的漂亮姑娘聊天。 郑嘉琢身高腿长,又褪去了在曼都时那副恨不得全世界都欠他五个亿的拽样,围着花店的围裙看起来还挺有魅力的……不是他怎么聊起来了? 桑落手上还拎着刚买的卤菜,也顾不得靠着的墙壁脏不脏,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前面的一男一女。 结果突然前面的两个人都转头了,郑嘉琢眼里还盛着笑意,左手拿着一捧扎好的茉莉花,右手指了指桑落的方向,说着什么。 桑落莫名被前面的两双眼睛盯着,站直了身子有些不适应。 很快那个女生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抱歉地冲他笑了笑,接过茉莉花就匆匆离开了。 桑落:? “你跟她说什么了?” 桑落走到郑嘉琢身边,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衬得他这个人异常的温和。 郑嘉琢温声放大招:“她问我要联系方式,我说你是我男朋友。” 桑落:! “什么?你说我是你……男……” 这三个字对于桑落来说冲击力有点大,他一时之间说不出来。 郑嘉琢平静地接过他手里的卤菜,又拖了张凳子过来:“还有半小时,你坐会。” 桑落被按着肩膀坐下,周围一圈儿姹紫嫣红的鲜花,显得他有点呆。 不是,郑嘉琢有病吧?谁是他男朋友?明明就是包养关系! 虽然给陌生女孩说自己被男的包养听起来也太奇怪了……不过跟陌生女孩指着他出柜也很奇怪的好吗? 里头的老太太听见外面的响声,慢慢走了出来。 “诶?小桑,这是谁?” 桑落下意识以为对方在叫自己,刚想开口就意识到不对,自己都没来过那老太太怎么知道自己姓桑,所以……他看向郑嘉琢。 郑嘉琢淡定地把外面的架子收好,开口道:“这是我朋友,我借住在他家。” “哦哦,那行,你把外面的东西收好了就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后面几天都要下大雨呢。” “好。” 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匪夷所思了,可是郑嘉琢现在明显忙着,他一肚子问题也不好问。 等郑嘉琢忙完了,两人跟老太太告别,桑落才问出来:“你怎么跟人家说的名字?” 他记得提醒过郑嘉琢在外面不要用真名,当时郑嘉琢虽然一脸不解,但也乖乖答应了,不会这郑狗用他的名字打工吧?怎么失忆了还能想出这么稀奇的针对他的方式? 这还真是郑嘉琢干得出来的事。 “我跟他说我姓桑,跟你姓。” “桑嘉琢?” 太荒谬了……桑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咒我呢?” 这下轮到郑嘉琢不解,他微微皱起眉头,不懂桑落的脑回路。 合着在桑落的脑回路上,郑嘉琢想给他当儿子或者当老子,但不管是当儿子还是当老子,桑正杰和郑君汝恐怕奈何桥都走过了开始投胎了,不过也不一定,这两个冷血的资本家说不定没有投胎的资格。 郑嘉琢见他想歪了,有点头疼,怎么这人长得那么一副高冷酷哥的模样,脑回路这么奇怪。 这边,桑落不知道转了几个弯之后才终于明白郑嘉琢是在讨好他,虽然这种方式桑落接受无能,但是让死对头冠自己的姓氏什么的,心里舒坦。 第53章 这么想着,桑落也自动把郑嘉琢在外面说自己是他男朋友这回事给忘了,抱着一盆有点焉的多肉回了家。 嘴上还念叨着:“郑嘉琢你会养吗,你以前连……” “连什么?” “仙人掌都能养死。”你来过桑正之后我公司的发财树就死了。 “我连你都能伺候好。” 言外之意还养不好这株多肉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第31章29岁的生日 郑嘉琢生日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桑落有点怀疑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因为那一天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郑嘉琢仍然是早起做好早餐就去了花店。 桑落一边嚼着郑嘉琢煎的饺子,一边看邮件。 唐若鸿这小子真是铁了心要帮他,这几天一直各种迂回地给他递合作商的名单,发现他不回之后又递到了秦笑羽那里。 “桑总,我筛选了一下,这几家都还可以,年底在莱北正好有一场展会。” 秦笑羽还发过来了一张邀请函,是国内一个很大型的红酒展会,今年居然恰好巡回到了莱北。 “行。”桑落简短地回复,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吃完早午饭,他去了城西取东西,这一去一来再回到家都已经下午三点多。 莱北的天气实在是不如曼都,郑嘉琢下班的时候外面已经阴云密布,看上去犹如世界末日。 “小桑啊,你快点回去吧,这雨说下就下,下起来能把这条街都淹了。” 几日下来,郑嘉琢已经完全适应老太太叫自己的名字,每次对方叫“小桑”的时候,他总能想起桑落那张脸,和鼻梁上的小痣,觉得挺好。 回家的路上遇到一对高中生情侣,男孩捧着一束不伦不类的永生花看上去局促又尴尬,女孩的嗓音冲破沉重湿黏的空气传来:“这个真的好难看!和他们的照片一点也不一样,这家店一定要给他们差评!” “对不起嘛宝宝……” 郑嘉琢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这小情侣也挺有意思,今天这日子不前不后的还送花,合着打算一起过光棍节呢,路过的时候他把手里的一捧绣球扔男孩手里:“哄哄吧。” 他都走出好远了那小伙子才反应过来,大声喊:“谢谢哥!” 旁边的女孩还跟了一路:“哥你好帅啊。” 回到家之后,郑嘉琢打开门,说:“桑落?今天把花送俩小孩了,明天……” 后半句话还没能说出来,郑嘉琢就看见了餐桌上的一团烛光。 他很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此时也只是很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换了鞋才发现餐桌上摆着一个四寸的蛋糕,散发着慕斯的甜味。 “咳咳……”桑落从书房里走出来,慢慢挪到餐桌旁。 “今天你生日?”郑嘉琢故意开口,果然看到了桑落像炸毛的小狮子一样快要发作。 可能是顾及着蛋糕还摆桌上插着蜡烛,他深吸一口气之后拉开了椅子。 “我可没老到二十九岁。” 郑嘉琢顺从地坐下,目光却一直跟随着桑落,透过一丁点烛火的暖光看他。 桑落错不及防与他对视一眼,被他眼里的灼热一惊,心想郑嘉琢不至于这么感动吧,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有人送了他一件九千万的古董他连眉毛都没挑一下来着。 “是不是要唱生日歌?” 郑嘉琢的声音里含着期待,他今天大衣里面穿了一件连帽的卫衣,现在俯视这个角度让他看上去显得意外的年轻。 真的有了几分十八岁的样子,可是桑落清楚地记得十八岁的郑嘉琢看到蛋糕的模样,惊喜被强压在平和冷淡的外表下,居然比现在看起来更成熟。 “要唱你自己唱。” 光是想想26岁的自己要给29岁的郑嘉琢在这小破出租屋里唱生日歌,他就能晕过去。 郑嘉琢看起来也没在意,闭着眼开始许愿。 趁他闭眼,桑落撑着桌面,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看他在灯光下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薄薄的眼皮以及因为很少笑而看不怎么出来的眼纹,才真正有实感这是二十九岁的郑嘉琢。 和自己斗了两年多,大大小小的场合都见了个遍,好像在曼都的郑嘉琢一直都是模糊的,最近的时候他们鼻尖抵着鼻尖,但桑落仍然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尖锐,逼人的凌厉,实在是非常矛盾的一个人。 如果曼都的一切都在模糊的话,其实郑嘉琢也没那么讨厌。 郑嘉琢吹了蜡烛,没急着切蛋糕,反而先看向了桑落。 明明十八岁的时候看到自己拿出礼物的时候还是一副孤僻儿童得到关爱的可怜表情。 桑落想了想,用手沾了点慕斯点在郑嘉琢脸上,让他看起来狼狈一点,与十八岁的他彻底区分开。 郑嘉琢也没躲,任由他捣乱,等桑落收回手的时候,他突然抬手握住了桑落手腕,扯了回来,偏头,舔掉了指尖上的慕斯。 “很甜。” 桑落:“……” 他迅速扯了张纸擦了擦手,决定在郑嘉琢生日当天饶他一命。 “老实点。” 桑落把旁边的袋子扔他身上,郑嘉琢笑着说“谢谢”,真是把得了便宜又卖乖这一套演绎得淋漓尽致。 里面装着一个简易的木盒,打开,发现居然是一支钢笔。 第54章 他轻轻地取出来,才看到笔帽的位置刻着一个字。 “桑。” 这是一支没有品牌的手工定制钢笔,虽然做工不如国外高级作坊那样精致,但是手感很好,笔型复古典雅。 桑落看见那一个“桑”,想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片姐的外公在城西经营着一家手工作坊,他也是无意间才得知老人家居然会做钢笔,一时兴起就过去了,他说是送礼,老人问他要不要刻字,桑落下意识先想到了曼都那些刻在郑嘉琢生活用品上的“jzhuo”,代表着郑家天才一般的掌权人。 可是现在的郑嘉琢在外面甚至不被允许有自己的真实名字,所以桑落坏心眼地开口说“刻个桑字吧”。 就像郑嘉琢如今落魄的模样,都属于他桑落。 不过送出手了之后看到那个“桑”,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中二了。 可是郑嘉琢看上去完全不介意,十分钟意的样子,拇指反复捻着那个小小的“桑”字,说着:“我很喜欢。” 桑落矜持地颔首,很快郑嘉琢接了下一句。 “可以再送我一个礼物吗?” 桑落咬牙切齿:“你想把头伸进这个蛋糕里吗?” 郑嘉琢切了一块大的放进盘子里推给他,说:“我刚才许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再送一个礼物。” 这都哪跟哪? “你不知道吗?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郑嘉琢弯了弯唇,脸上还蹭着慕斯痕迹,看起来有点落拓,但架不住脸好,又有点风流。 “这个不一样,要说出来才灵,”郑嘉琢把桑落喜欢的水果盛进他的盘里,“我还没看过雪,莱北的冬天会下雪吧。” 一个两个的到底是为什么对莱北的雪这么执着? 况且——郑嘉琢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还遇到过雪灾差点死了,怎么又没看过雪了? 桑落恶狠狠地想道。 “今年冬天初雪的时候,兑换那个礼物吧。”郑嘉琢自顾自地说。 桑落:“我拒绝。” “今天我生日。” 都快变成三十岁的老男人了还仗着生日胡作非为? 桑落对郑嘉琢最近的行为简直是越来越不理解了。 “我就当你答应了。” 郑嘉琢专制独裁的样子真的很像之前,唯一不一样的是以前可能有人拿把刀架在郑嘉琢脖子上他都不会眨眼,但现在他能看出桑落的心情,赶在桑落彻底发火之前进了厨房。 厨房门一直是他俩的结界,桑落对郑嘉琢再大的气也不会去厨房撒,因为他实在是离不开郑嘉琢做的饭。 这场潦草的生日庆祝就这么结束了,桑落抬头看向厨房忙碌的背影,又为郑嘉琢感到一些悲哀。 怎么对我公司下手这么狠的人,能轻易栽在郑大郑三那两个草包手上呢? 要不是失忆,郑嘉琢怎么也不可能会在这种小出租屋内过生日,肯定是选在曼都最大的酒店,或者价值几十亿的郑家祖宅。 “蛋糕别吃太多,容易不消化。” 郑嘉琢突然转过身来,丰神俊朗的模样一如曼都财经报上的郑董事长,只是一开口就打断了桑落的幻想。 得了,郑嘉琢再怎么牛也是以前了,反正现在看来是傻得挺彻底,每天只做做饭就够了。 桑落如是想道,吃完最后一颗蓝莓就去洗手了。 【作者有话说】 桑落:想扇他又怕他舔我一口。 第32章生病 曼都柳西山。 最近郑锦尧头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不仅因为公司的问题,还有郑靖和。 郑靖和又被人骗了,郑锦尧平日里很少专门去想有关郑嘉琢的事,但每到这种时候他还是会不自觉地将郑靖和与郑嘉琢做对比,然后质疑郑靖和到底是不是郑君汝的亲儿子。 愚蠢的同时还如此自大,都是受了他母亲的影响,自从郑嘉琢失踪之后就三番五次地寻找机会拉业务找订单,就为了在远卓里更有话语权。 可是能在远卓里坐稳位置的哪个不是看着他长大的,把公司的业务交给郑靖和就等于让公司自杀。 不过为了不让郑靖和有过多的精力来和他玩斗智斗勇的游戏,郑锦尧安排俞宿去操作,明里暗里也给郑靖和安排了不少事儿做,能让对方产生“在远卓手里抢业务”的虚假感。 但那些钱,成千上亿的钱确实是如同打水漂似的抛出去了,郑锦尧手里握着远卓倒是不至于心疼,只是想起来糟心。 “夫人为您请了一个理疗师,”俞宿仍然穿着铅灰色的西装,镜片后的双眼沉静如水,“让他现在过来?” 郑锦尧摇了摇头,自己按了按太阳穴,看向俞宿,觉得他一直这么公事公办的模样看着像一个固定程序的机器人。 “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也坐下来陪我喝杯酒吧。” 郑锦尧如今已经三十二岁,正值盛年还拿回了本就该属于他的公司,怎么看都是曼都金字塔尖上的天之骄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像远卓的股份,郑家祖宅的产权,家族信托,一切真正有份量的东西还是在郑嘉琢手上。 他现在手里握得住的,就只有远卓董事长表面上的这点权力,况且,公司也并不太平。 因为头痛,郑锦尧有时候竟然也会产生错觉,这一切可能都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醒来就会回到那个郑君汝的灵堂,他穿着黑衣看着父亲的遗容,心里想的是这一天终于来了,接着郑君汝的律师团队走了进来,念出了那份有郑嘉琢名字的遗嘱…… 第55章 俞宿站着没动,郑锦尧喝了酒之后心里压的事多,也来了火气,将手里的高脚杯一把扔到了地上,脆弱的玻璃杯碰到坚硬的大理石地砖后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俞宿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玻璃残渣飞到自己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郑锦尧酒也醒了一大半,看着他冷静的双眼,站起来,近乎失礼地发泄:“你不知道躲吗?” 终于,俞宿开口了,他垂下眼看郑锦尧浴袍下裸露的小腿,被玻璃渣也划出了痕迹。 “郑董,”他说,嗓音平淡,“小心,我叫人过来处理。” 郑锦尧卸了力气一般坐下,倒在躺椅上,很不绅士地翘着二郎腿:“地上的你不用管,现在去拿个医药箱处理一下。” 等了一会,郑锦尧因为连日熬夜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小腿有点痒。 睁开眼,发现俞宿脸上的血迹依旧,此时正单膝跪地为他处理小腿上细微到看不出的伤口。 “以前郑嘉琢受伤,你也这样?” 这句话没过脑子,要是郑锦尧没喝酒,他指定说不出这么脑残的一句话来。 俞宿贴好创口贴,把医药箱里面的每一样东西依次归位,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却规则得让人感到很舒服。 “他不爱让人近身。” 连郑嘉琢的名字都省去了,郑锦尧不喜听到有关郑嘉琢的一切,现在的办公室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是当时郑嘉琢坐过的样子,要不是他主动提及,俞宿会像失忆一样忘掉自己的前雇主。 这一通下来,可能是酒精的麻醉效果有了作用,郑锦尧的头痛也缓解了。 “这瓶酒是哪个酒庄的?” 俞宿说出一个法国酒庄的名字。 “还不错,我记得年底莱北有酒展,你看合适的话给我空一天出来。” “这种档次的酒展您没必要亲自出席。” 郑锦尧看上去没放在心上:“去看看。” “好的。” —— 莱北。 这几天的天气非常差,连着下了一周的大雨,桑落原本对下雨天没意见的一个人现在上下班的时候看着湿淋淋的公路也心烦。 和某个酒商应酬结束回到家的时候他裤脚都湿完了,烦躁地踩了踩地毯。 “郑嘉琢?” 他开灯,发现原本应该在花店的郑嘉琢此时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微微歪着头一动不动。 那一刻桑落还以为他怎么了,呼吸一窒,又叫了一声:“你怎么了?” 郑嘉琢还是没动,他顾不得换鞋,走过去一看,郑嘉琢歪着头睡着了,脸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 桑落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摸上他的额头,他的手有点冰,郑嘉琢无意识地躲了一下。 “别动。”桑落仔细感受着他额头的温度,觉得他应该是发烧了。 郑嘉琢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浑身发烫,又觉得桑落的手冰凉凉的很舒服,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将自己的五指挤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 桑落甩不开他的手,听见这个病号开口,嗓音特别哑:“桑落?” “我不想被你传染,”桑落还没有照顾病人的经历,先是掰开顽固病号的手,然后拍了拍他的脸,“睁眼我看看傻了没。” 郑嘉琢可能真是被烧傻了,闻言居然掀起眼皮子笑出了声。 “傻子。” 桑落进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扔沙发上:“给我躺着。” 这个时候的郑嘉琢没那么伶牙俐齿,听什么就做什么。 发烧的病人应该怎么照顾?桑落在浏览器上搜索,发现首先应该吃退烧药。 家里别说退烧药了,就是感冒药也没有,外面倾盆大雨还在下着,伴随着雷电轰鸣。 看着郑嘉琢神志不清的脸,桑落咬咬牙总觉得这一幕莫名其妙的熟悉。 “给我盖好。” “背疼。”郑嘉琢嗓音嘶哑地开口。 “怎么了?” 这人没回了,桑落抓起房门钥匙出了门。 去到那家药店的时候发现收银台的小妹长得莫名其妙的眼熟,他才想起来他捡到郑嘉琢的那一晚上也是来这个药店买的药。 或许是他有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俊脸,或许是鼻梁上那颗很难忽视的痣,收银小妹居然认出他来。 “帅哥,买什么药啊?” “退烧药,”桑落顿了顿,“有没有止疼的,背上受过伤,下雨就会有点痛。” 小妹挑出退烧药和云南白药,指着云南白药说:“喷一下这个就行。” 桑落也不认识,随意点头:“对了,有温度计吗?” “有的。” “一块结账吧。” “轰隆隆!” 外面一道闪电劈过,狂风骤雨看着跟世界末日也没什么两样。 “麻烦再给我拿一个塑料袋吧。” “哦哦好的。” 把药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桑落推开了药店门,顶着随时会被吹走的风险往回走,平常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半个小时,到家的时候他另外一半肩膀也湿掉了。 “桑落。”郑嘉琢的声音传来。 “还醒着呢。”桑落脱了外套,被冷得一激灵。 “去哪儿了?”郑嘉琢起身,看着被淋湿的桑落,皱了皱眉,“快去换衣服,我去给你……” 第56章 “给我什么啊病号,”桑落把药放餐桌上,“我去洗个澡,你给我吃了。” 郑嘉琢看到那个包了两层塑料袋的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戳了一下,而嘴硬的青年现在微微发着抖进卧室找衣服。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淋雨之后像狮子又像小狗。 桑落冲完澡出来,郑嘉琢已经乖乖吃了药,咬着体温计在沙发上坐着。 汗湿的额发软趴趴搭下来,显得他像一只落魄的狼狗,抬眼的时候眼角都是红的,睫毛也是湿润的。 桑落原本打算数落他跟傻了一样发烧都不知道吭声,看见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时间到了之后郑嘉琢把体温计拿出来递给他,桑落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看啊给我干什么,我又不会看。” 郑嘉琢失笑,看来他还是高估了桑落的生活能力。 “今晚我睡沙发吧,我怕把你传染了。” “你是真烧傻了,发烧怎么传染?”桑落“切”了一声。 “行,还是和你一起睡,今天好冷。” “……闭嘴。” 吃完药没多久郑嘉琢就开始昏昏欲睡,桑落趁他还没完全睡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别睡,喷药。” 郑嘉琢“哦”了一声,然后低着头就开始脱衣服,利落地脱掉睡衣,精壮的后背一下子露出来。 背上的伤痕已经很淡,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桑落移开视线,衡量了一下郑嘉琢自己喷药的可能性。 算了。 他打开喷雾,往郑嘉琢背上胡乱喷了几下,喷剂很凉,郑嘉琢的后背紧绷着。 桑落这次真正看到了郑嘉琢的纹身,很小是一串字母,不过排列得没有一点规律,看起来完全不像单词。 “你在看这个吗?” 郑嘉琢指了指自己的纹身,兴致盎然地问。 “我都忘了是什么意思了。” 桑落放下药瓶:“睡你的。” 他才不感兴趣。 第33章陪伴 平常身体很好的人突然生病会很严重吗? 会的。 半夜,桑落面无表情地想道,郑嘉琢像个火炉一样散发着热气,紧贴着他,桑落觉得自己都快发烧了。 “郑嘉琢……”桑落试图掰开郑嘉琢环绕自己的胳膊,可是睡梦中的郑嘉琢力气大得不像话,他使不上劲,完全无法松动。 郑嘉琢的身体很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热气,原本两人各一床被子,现在郑嘉琢钻进他的被窝叫着冷,变成了皮肤紧紧相贴。 “冷。”郑嘉琢喃喃道,低着头蹭桑落的颈窝。 桑落被他蹭得心烦,脖颈痒嗖嗖的,硬着头皮叫他的名字:“你都快烧到39度了你还冷。” 自然是没有人回他的。 睡着的人没有感觉,醒着的桑落甚至能感知到郑嘉琢的腹肌贴到自己的后腰。 天,郑嘉琢生个病居然变成了只会抱着人的黏人精。 桑落的困意完全消失,窗外的风呼啸着拍打窗户,屋内的二人几乎合二为一,耳边是郑嘉琢平稳的呼吸声,颈边是他滚烫的气息。 不会烧死了吧…… 桑落就这样睁着眼,足足等到了天亮。 趁着郑嘉琢松了手,桑落连忙掀开被窝起了床,他的睡衣都被汗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看着紧闭双眼的罪魁祸首,桑落在心里默念十遍他是病号,然后捞上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之后郑嘉琢已经换了一个睡姿,桑落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感觉比昨晚要好一点,不过还是烧着。 退烧药都不管用么……难道要去医院? 桑落头疼,又跑去搜索,搜完之后又在厨房转了半圈发现没有郑嘉琢,那些食材对他来说就是植物和动物。 “郑嘉琢?”桑落披上大衣,又找出一件很厚的羽绒服,还是双十一打折买的。 “嗯?” “起床,去吊水。” 郑嘉琢显然没睡醒,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桑落叹了口气,觉得这人天生就克他。 于是他凑近,想用刚才洗了冷水的手拍拍他的脸,没想到郑嘉琢蹬鼻子上脸,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 “……”桑落觉得直接给他一拳他醒过来的概率比较高。 曼都的财经报上有郑嘉琢的专访,上面写郑嘉琢说自己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现在一病,不仅睡了十个小时,还起不来。 “我们去医院?” “社区诊所。”一个黑户还想去医院。 下了楼,郑嘉琢看向早点铺:“买点早餐,你还没吃吧。” 桌上只有一杯冷掉的凉白开,郑嘉琢生病了桑落连杯牛奶都不会热。 郑嘉琢无奈地想,这个人真是一辈子离不开别人伺候了。 桑落买了几样没那么油腻的面点,又给郑嘉琢买了杯八宝粥。 带郑嘉琢去了诊所,才发现最近生病的人不少,郑嘉琢皱了皱眉,拦住桑落:“你先别进来。” 然后他去服务台拿了两个口罩,拆开一个给桑落戴上,桑落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口罩糊脸上了。 桑落是很标准的小脸帅哥,遮住下半张脸之后眼睛的存在感很强,郑嘉琢看着他露出温润的杏眼,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桑落十几岁的时候。 “别把你传染了。” 第57章 桑落摸了摸耳朵,让郑嘉琢找个位置坐,自己去挂号。 于是郑嘉琢就倚在墙边看生活经验为1的大少爷迷迷糊糊地走来走去,终于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挂了号。 “手,”护士走到郑嘉琢身边,一开始没注意,念着名字问,“你是桑落?” 郑嘉琢挑了挑眉,口罩后的声音有点闷:“嗯。”带着笑意。 护士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叫“桑落”的帅哥长得与名字一样独特,有种超然的帅。 不过职业素养让她只看了两眼就低下头,准备给他扎针。 桑落坐在旁边,看着针头扎入郑嘉琢苍白的皮肤。 “总共两瓶,一瓶退烧的一瓶消炎的,吊完了就按铃叫人。” “谢谢。” 护士这才发现旁边还坐着一个高个男人,戴着医院统一的蓝色口罩,看起来是陪护的。 她顺口说了句“你们兄弟俩感情挺好”。 这下郑嘉琢笑出了声,嗓音还哑着:“嗯。” 桑落看了他一眼。 诊所里面环境很嘈杂,周围到处都是人,还有小孩在做雾化,时不时传来呜咽声。 郑嘉琢没什么精神,开口说了句什么,桑落听不清,蹩眉凑近。 “很无聊吧,要不你先回家?” 这句话桑落听起来有点奇怪,想了一下才发现很小的时候他生病吊水,都会倔强地跟妈妈说让她别留下来,自己是很勇敢的小孩可以独自吊水。 实际上妈妈才走到医院门口,他就在里面睡着了,回血都回了好多,吓得旁边的老奶奶连忙高声喊医生。 不一会妈妈就回来了,他才知道原来妈妈只是去外面买水果了。 “闭嘴,吊你的水。” 郑嘉琢看上去眼睛都睁不开了,感觉他离开一会这个发着高烧的笨蛋就会死在这里。 于是桑落点开曼都的本地新闻,意外发现郑靖和居然出事了。 前一段时间唐若鸿还在给他发信息说郑靖和不知道搭上什么东风搞来一大笔资金流,大刀阔斧地准备做项目,结果今天就出了问题。 《远卓三公子郑靖和制造地产骗局,1500多名购房人血本无归》 新闻标题几乎是第一眼就抓住了桑落的目光,黑色加粗大字把“郑靖和”三个字写得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郑锦尧居然会允许郑靖和带着远卓的大名上新闻。 桑落点开发布新闻的媒体,发现是一家曼都当地的民间媒体,上午九点发布的新闻,现在才过去半个小时就已经超过了10万的转载量。 远卓的公关部死了吗? 桑落把文章看了一遍,发现这篇文章写得还真有点水平,正文内容看似客观公正地阐述事实指责开发商,实际上春秋笔法那一套玩得熟练,火力全开攻击投资人郑靖和,配上了郑靖和在酒吧的照片,把这个纨绔子弟的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面的评论也大多数都在集火郑靖和,骂他一个花天酒地的富二代根本不识民间疾苦,助力黑心地产商骗老百姓的血汗钱。 郑靖和脑子没事吧,这年头还敢往房地产里面投钱?还是这种黑心地产。 桑落看了几条所谓“知情人”的评论,发现这个出了问题的楼盘以前被称为“曼都北部的商业天堂”,吸引了众多人争前恐后地买房,而郑靖和,就是其中的一个投资人,还用了很多手下的明星资源对这个楼盘进行宣传。 虽然以他对郑靖和的了解来说,郑靖和是完全有可能没脑子到这个程度,但是这么大一个项目,从五年之前就营造的一个骗局,为什么郑靖和会在近期追加投资,而且那么巧的是,才用远卓郑少的名头投完不久就出了事,还闹得这么大。 郑锦尧完全不知道吗?这对远卓的影响不容小觑,郑锦尧怎么可能容忍郑靖和这么胡闹? 太蹊跷了。 桑落摩挲着下巴,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恰好对上郑嘉琢专注的眼神。 从屏幕里那张次等的脸转移到面前这张被遮住一大半还显得漂亮的脸上,桑落呼吸一顿。 脑子里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如果曝出来的是郑嘉琢的照片,说不定真的有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人傻不拉叽地帮郑嘉琢说话。 郑嘉琢歪了歪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尾,深邃的眼睛上挑,双眼皮的褶皱都显得完美无缺,恰到好处的华丽感和脆弱感。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作者有话说】 桑落:我才没有被他迷得晕头转向,这都在我的掌控当中。 第34章高考 “你能不能安分点。” 郑嘉琢哑着嗓子和他说话,突然,旁边传来一道有些闷的女声:“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桑落当时就在心里想“果然打扰到别人了早知道刚才就把盐水瓶塞郑狗嘴里了”。 “你们是情侣吧?”问话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孩,黑色的柔顺长发,未施粉黛但是素净清纯的一张脸。 郑嘉琢眯了眯眼,觉得她很眼熟。 果然,下一秒,女孩就看着郑嘉琢惊呼:“啊,这位大哥可以摘一下口罩吗?” 郑嘉琢却没动,向桑落投来询问的眼神。 桑落有点摸不清这姑娘搞什么,由着郑嘉琢摘了口罩,结果面前的女孩更加兴奋了。 “啊,帅哥果然是你啊!” 摘了口罩称呼就变帅哥了?桑落心里有点不爽。 第58章 “小情侣是吧?”郑嘉琢终于想起来眼前的女孩是谁,原来就是生日那天他送绣球的那对情侣。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我们已经分手了。” 郑嘉琢随意开口道:“不会是因为那束绣球吧?” “当然不是。”女孩连忙摇手,很快扎着针的手一痛,回流了些血。 “别乱动。” 女孩乖乖把手放下,这才继续说道:“其实是因为我们高三了,上次月考我们俩都退步了,觉得现在谈恋爱不太好,索性就分手了。” “还挺懂事。”桑落笑了笑,原来还是高中生。 虽然桑落仍然戴着口罩,但是露出的眼睛,流畅的脸部轮廓足以见得是个帅哥,女孩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郑嘉琢适时出声打断:“你怎么看出来我们是情侣的?” “郑……”桑落警告地看着他。 女孩的笑突然就变了意味:“因为二位的互动很有爱呀!上次的绣球原本是要送给这位哥哥的吧?” 郑嘉琢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是啊,因为没收到花,他还闹脾气。” 谁闹脾气了? 郑嘉琢真的把脑子给烧坏了吧,张口就来? “是这样吗?对不起啊。”女孩有些惭愧地看着桑落。 “他脑子烧糊涂了你别理他。” 桑落第一次共情了桑正杰,难以想象他初中的时候就跟郑嘉琢现在差不多,得多惹人生气。 女孩一脸被萌到的表情,冲郑嘉琢wink了一下,仿佛在说“我懂的”。 郑嘉琢又把口罩戴上。 桑落被这一老一小的互动气到,踢了一脚郑嘉琢,丢下一句“出去抽烟”就走了。 “抽什么烟,打火机都没有。” 郑嘉琢目光漫不经心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帅哥,冒昧地问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桑落走之后,郑嘉琢没了那股劲,倦怠地靠在座椅上:“对我们同性恋的事这么感兴趣?” 怎么跟刚才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哎呀也没有啦。” “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高中就认识了?那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吧,感情真好。” 郑嘉琢轻笑:“我倒希望高中就在一起了,可惜没有。” “啊……” 他偏过头教育小女孩:“生着病还这么八卦。” “没事的,我成绩可好了,全年级前十呢!” “那是不错,想考什么大学?”郑嘉琢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 “嗯……我想想,曼都的大学吧,我一直听说曼都很繁华的,我想去看看。” 郑嘉琢随口应道:“挺有志向。” 这个时候桑落又回来了,手上端着两杯热水,脸色还是臭得要死,眼睛故意没往郑嘉琢那边看。 “谢谢哥哥!” 郑嘉琢有样学样:“谢谢哥哥。” 桑落被呛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乱叫什么。 小姑娘挺健谈,喝口水润过嗓子之后继续开始讲,说曼都的夜景很好看,她一毕业就想去看。 桑落想了下她口中的夜景,应该是曼都的瑢港,构成其中之一的就有远卓。 面前的姑娘在跟郑嘉琢讲高中的趣事,郑嘉琢懒洋洋地随口附和。 突然,郑嘉琢问他:“我读的哪个大学来着?” 小姑娘还以为他们小情侣在调情,只有桑落知道郑嘉琢这是不记得了。 桑落随口扯了一个大学。 “哇,帅哥,你还是学霸啊?” 郑嘉琢看起来没有刚才兴致高,声音也变得淡淡的:“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桑落也不由得走了神,想到了十年前郑嘉琢高考那阵子。 每年高三,学校都要组织高一的学生给高三的学生加油打气,桑落原本不想穿着学校那个难看的校服举着花傻不拉叽地站那,但是偏偏那段时间班主任对他看得紧,他逃不掉,最后还是只能穿着校服短袖站在校门口。 高三的学生陆陆续续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背着书包,他们需要乘坐学校统一安排的大巴车去考点。 桑落挥着假花,装模作样地跟着喊:“高考加油。”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桑落想着提前溜走去新来的台球馆玩玩,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几乎是下意识叫出了他的名字:“郑嘉琢。” 旁边的人都被他一嗓子给叫得惊了一下,郑嘉琢听到,加快了步子走过来。 桑落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鞋,郑嘉琢注意到他的目光,顿了一下,说:“今天没穿。” 哪里是今天没穿,根本就没穿过几次吧,桑落心想。 郑嘉琢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仅仅是背了一个书包,看起来包里也没装什么。 “那个……你想考什么大学啊郑嘉琢?” 郑嘉琢插着兜,思考了一下,然后随口说道:“x大吧。” “牛逼。”一开口就是顶尖双一流。 桑落拍拍他的肩:“高考加油啊,一切顺利。” 郑嘉琢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新月的模样,阳光下看起来轮廓愈发成熟,很是迷人。 “谢谢你,学弟。”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拖得很长,戏谑地冲他眨了眨眼。 “走了。” 郑嘉琢冲他挥手。 桑落对着那人挺拔的背影喊道:“等你考状元。” 第59章 “等着吧。” …… 这是桑落高中时期最后一次见到郑嘉琢,也是最后一次和郑嘉琢说话。 如果提前知道下一次见到郑嘉琢是八年之后,桑落应该会多和他说几句,至少也套点近乎让他不至于对自己公司赶尽杀绝。 桑落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差不多高考成绩也出来了,他听办公室的老师说这次他们学校的成绩很不错,理科班的裴季忱和郑嘉琢发挥得很好,已经锁定全市前二十。 桑落一直都知道郑嘉琢成绩好,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这家伙在缺席一门的情况下还能留在高三年级的前一百。 于是他给郑嘉琢发了个信息,问他考得怎么样。 郑嘉琢一直没回,原本郑嘉琢也不爱回人信息,桑落没放心上,可是直到七月份,其他高三学生都回到学校拿毕业证了,郑嘉琢还是没露面。 “裴哥。” 曲同舟那天约人在学校附近吃烤肉,吃完之后桑落顺路回了一趟学校,没看到郑嘉琢,只看到了裴季忱。 裴季忱似乎是染了头发,栗棕色的,很适合他。 “小桑,你找嘉琢?” 怎么他还没说话裴季忱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嗯。” “嘉琢没来,他的毕业证还在我这。”裴季忱有点无奈。 “你怎么给他?” “邮寄?送到郑家老宅吧。” “我送过去吧,”桑落后来也想不起来那天自己那样做的原因,“郑家老宅,我知道在哪。” 裴季忱还是有点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有司机。” “好吧。” 桑落接过郑嘉琢的毕业证,给曲同舟打了电话说自己先回去了,然后叫司机过来接自己。 在车上,桑落翻开毕业证看了一眼,目光落到郑嘉琢那张证件照上,看起来有点糊,不过还是挺帅的,桑落没见过有几个人能把证件照拍得这么帅,除了他自己。 郑家老宅所在的住宅区很难进,里面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桑落家的车被拦在了门口。 “我是郑家郑嘉琢的同学,我给他送东西。” 门口的保安看桑落坐的车价值不菲,便开口让他等一下,自己去联系一下郑家。 “不好意思啊,郑家的管家说他们没有一个叫郑嘉琢的少爷,您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郑嘉琢有时候也很怀念高中的桑落,总觉得记忆里的少年嘴硬心软,挺有意思的一个小孩,不像后来再相遇,这家伙在夜店当着一堆人骂他郑狗。 第35章谁会不认识你二哥 郑嘉琢就这样被抹杀掉了姓名,桑落手里撰着郑嘉琢的毕业证,前面的司机问他:“小少爷,咱们现在是回家了?” 他无力地垂下手:“走吧,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桑落给郑嘉琢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郑嘉琢,你个初中文凭。” 当然,没有任何回信。 再次听到郑嘉琢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呢?桑落想一下,应该是唐若鸿唐若婉的大姐和郑锦尧婚礼的那一天。 那段时间桑落父母离婚,母亲远飞国外,连带着桑家别墅里的生活用品和养育了二十一年的亲生儿子全部撇下。 桑落虽然没提及,但是唐若鸿成天和他混在一起,也能看出他心情不佳。 “下周我姐要和郑锦尧结婚了,我记得你爸也在受邀名单上,你一起来吧?” 桑落迷上了攀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曼都一家有名的岩馆训练。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和桑正杰联系,桑正杰每个月依旧打生活费过来,只是没打过电话。 “行。”桑落手臂脱力,干脆借着保护绳的力直接滑落下来。 “今晚要不要来喝酒?” 桑落接过教练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我没兴趣和你们这群人菜瘾大的菜鸡喝酒。” 唐若鸿在电话那头骂了他一句,又无法反驳。 可能是桑正杰依靠红酒发家的缘故,桑落的酒量完全对得起桑正少爷的称号,用深不见底来形容都差点意思。 不过桑落对酒的品质要求很高,一般也不喜欢出去喝洋酒,前几天唐若鸿看他心情不好约着一堆人出去喝酒消愁,结果桑落一个人喝趴了五个,最后屁事没有还是自己打车回家的。 “那好,你记得按时到啊,我给你留了座的,你和婉婉坐在一起,那天我应该会很忙。” “知道了。” 唐家大小姐唐文茵和郑家大少爷郑锦尧的世纪婚礼在十月举办,两个大家族的联姻,婚礼规模可想而知。 婚礼地点在曼都市中心的地标建筑附近,一整栋酒店都被郑家包了,看架势这婚礼非得举办个三天三夜才行。 这样好的社交平台,是个商人都不会放过,光是门口停的豪车,都足以参加车展了。 桑正杰来得早,想要尽可能与郑家唐家攀上点关系谈谈合作,又不想别人都在显摆儿子的时候提到桑落就只有尴尬地笑笑,所以自然而然和他分开走了。 桑落本来也没想着跟桑正杰一块当个孝顺儿子,乐得自在。 “桑落。”唐若婉周围有几个唐家的小姐,随着她这一嗓子,都往桑落这边看过来。 桑落一转身就面对这么多双漂亮的眼睛,突然有点无从适应。 第60章 “若婉。”桑落走近和她打招呼。 “你来这边坐会吧,我哥在门口迎宾呢。” 这一堆姑娘们,桑落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坐得下来,于是摆摆手:“你们聊吧,我去其他地方走走。” 等桑落走之后,唐若婉的某个表妹用胳膊肘戳戳她:“婉婉,这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别抱什么心思,这我和我哥的朋友。” “哎呀就问问嘛,长得好帅哦,气质也很好呢,忧郁的冷脸帅哥。” “……” 那边桑落可能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在别人嘴里得到“忧郁”这个形容词。 宴会厅很大,婚礼现场布置得十分华美,桑落随意找了个位置,抽了一份手册,封面印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 唐文茵他见过一次,反倒是郑锦尧他没怎么见过。 照片上的郑锦尧穿着手工定制的西服,身材挺拔,剑眉星目,的确有名门贵公子的风范。 都说郑锦尧长得像郑家老爷子,有一双如炬的鹰眼,桑落觉得这样的眼睛看着有几分刻薄,记忆里那双深情的眼睛已经越来越模糊,桑落合上手册,招呼服务员倒了杯水。 婚礼正式开始了,桑落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郑靖和搂着新交的女朋友坐了下来,看见他还打了个招呼,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桑落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但是这毕竟是郑家的场子,于是也假惺惺地冲他一笑。 没想到这郑靖和还来劲了:“桑落,是吧?” 桑落端杯子的手微微收紧:“郑三少,好久不见。” 这个称呼似乎戳到了郑靖和不知名的痛点,他邪性地笑了笑,懒散地说:“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认识郑嘉琢吧?” 桑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若无其事地回道:“你二哥那么有名,谁会不认识他?” 果不其然,刚才还笑着的郑靖和一下子收敛了笑容,他女朋友的胳膊被他锢得发红。 “二哥?你在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家把他除名了吗?还有他那个狐狸精妈,早就死了。” 桑落心里一沉,郑嘉琢真的被郑家除名了?还有他母亲,居然已经去世了? 看着桑落的表情发生变化,郑靖和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语气之中全是对郑嘉琢和他母亲的侮辱。 “被接回来在曼都上了两年高中就以为自己真的成郑家少爷了?痴心妄想,野种一辈子都只能是野种,死在外面都不会有人知道。” “死”这个字眼太过刺耳,桑落几乎是忘记掩饰自己的表情,恶狠狠地看向他。 此时,唐若鸿走了过来,端着一杯香槟,拍了拍桑落的肩:“你在这儿呢?” “靖和,”唐若鸿调笑着看向他的女伴,“你小子有福了,女朋友这么漂亮。” 被夸了一通的女孩娇笑着靠向郑靖和,刚才桑落和郑靖和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才缓和下来。 有了郑唐两家的联姻关系在,更何况今天还是大喜的日子,郑靖和没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 唐若鸿一只手搭在桑落的肩膀上,带他离开了这一桌。 “你怎么坐这儿了?” 桑落无奈地说:“你觉得我应该坐你安排的那一桌吗?”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唐若婉那一桌清一色全是穿着礼服的女孩,空一个位置显得挺突兀的,桑落坐过去只会更加突兀。 “你和郑靖和聊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这么差。” “没什么,你别管我了忙着去应酬吧唐大少,我随便坐着吃点得了。” “行,我刚才看见你爸了。 “那你当没看见。” 那场世纪婚礼之后,桑落也在一些夜店里遇到过郑靖和,有了上次的不欢而散,两人遇见了也当没见着。 郑嘉琢也如同真正被“除名”了一样,曼都的上流阶层几乎没有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又发什么呆?” 那个立志考曼都的大学的姑娘已经拔了针走了,郑嘉琢也吊完了第一瓶水,桑落按了呼叫铃叫来护士。 “我真读的x大?离曼都很远。” “我骗你干什么。” “哦。”郑嘉琢不再问了,又喝了口水。 吊完两瓶水之后也到了饭点,不过就郑嘉琢这副病歪歪的样子,桑落也不可能让他回去做饭。 于是两人找了一家粤菜馆吃饭。 桑落把菜单扔给郑嘉琢,郑嘉琢按照桑落的喜好点了几个菜,桑落加了一壶竹蔗马蹄茅根水。 服务生拎着茶壶过来想要给桑落倒上,桑落挡了挡:“我要白水就好,给他倒。” 郑嘉琢闻言,意外地抬头,桑落:“喝不惯茅根水。” 那这壶是给谁点的显而易见。 吃完午饭,桑落出门办事,郑嘉琢被强制请了花店的假,然后被金主按着头说“不吃药等着我回来收拾你”。 “知道了,今天很冷,别一直站在外面吹风。” “我傻吗?也不知道是谁吹了风烧得不省人事。” 郑嘉琢失笑,说“早点回家”。 第36章窥秘 桑卿卿生日那天,桑落早上出门拽上郑嘉琢打算给小女孩买份生日礼物。 “我发现你这人……真挺有童心的。” 二十六岁了还固执地为周围所有人过生日,连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会亲自去商场挑选一份礼物。 第61章 桑落没理他,两人来到商场五楼卖儿童用品的地方,都穿着一身黑,显得有点突兀。 好奇怪,为什么他会和郑嘉琢一起出现在这种到处都是彩色画像的地方。 郑嘉琢倒是乐得自在,穿着桑落的那件羽绒服,把拉链拉到最高,感受这件衣服上的橙花味。 两人来到一家买玩具的店,店员立马迎了上来,问他们需要什么。 “大概七八岁小女孩的生日礼物,有什么推荐吗?” 店员觉得两个年轻男人结伴来逛玩具店有点奇怪,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保持微笑为他们介绍了几款热门的玩具。 “这个玩偶是最近卖得最火的,”店员拿起一个看上去就非常柔软的毛绒玩具,是小兔子的形状,“这里面是兔毛和我们家专供的精品绒填充的,两位可以感受一下。” 说着把那只看起来就软得不得了的毛绒兔子递给桑落。 桑落接了个措手不及,觉得这个手感十分陌生。 “就这个吧。” 桑落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过这种软乎乎的小东西,看模样也算可爱,觉得小女孩应该会喜欢。 “好的,二位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没有了。” 桑落在那边结账,郑嘉琢无所事事地看着货架上包装精美的玩具。 结完账之后桑落拎着粉色的包装袋走了出来,郑嘉琢突然问道:“真不打算带我去?” 那个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个委屈巴巴的金丝雀,虽然这金丝雀比桑落还高。 桑落面无表情地说:“我吃完饭就回来。” “啊……” 桑落要被郑嘉琢烦死了:“你去我怎么跟那些人介绍你?” “就实话实说我是你的情人。” 路过不小心听到这一句的一家三口:“……” “你在外面能不能正常说话?” 总算打发完郑嘉琢,桑落去到了锦绣满楼,门口便十分热闹,桑落拎着一个粉色的礼盒站在其中有些突兀。 虽然和张盈盈认识了这么久,而且这酒楼离他工作的酒吧也不远,但是桑落还从没来过,因此,当他看见张盈盈规规矩矩穿着酒店制服站在前台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张盈盈?” “桑落?你来吃酒啊?”张盈盈已经与上次见面时很不一样了,头发染成了深棕色,手上的美甲也卸干净了,就连妆都化得很淡。 “嗯,你什么时候工作了?” 张盈盈“哼”了一声:“你不会屏蔽我朋友圈了吧,我上个月就发过一条说我来上班了。” 桑落笑笑:“没有,我看得少。” “你来参加……桑卿卿的生日宴?” 今天办酒席的人很多,但是桑这个姓氏实在比较少见,张盈盈轻松猜出。 “对,几楼?” “三楼,电梯右转。” “谢了。” 桑落转身去排电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张盈盈的朋友圈,发现确实上个月她就开始来酒楼上班了。 而张盈盈最近一条则是晒了一束鲜花,包装简单又大方,看着有点眼熟。 这不是郑嘉琢工作的花店吗? 看来张盈盈有情况。 桑落收了手机,真心实意地弯了唇。 上了三楼,桑落一踏出电梯就被一种热闹包围了。 外面挂着一块立牌,上面印着桑卿卿的艺术照,小姑娘笑得开朗,显然是被宠大的。 桑落过去交礼金,收礼金的是一男一女,看模样都非常年轻,长得也很像,也许是龙凤胎。 “诶,你是……” 桑落显然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这里的其他亲戚几乎都是莱北本地人,有着深色的皮肤,说话也都是地道的莱北口音,而面前这个男人,长得十分清俊,气质出尘,肤色白皙。 “我是卿卿的堂哥。” 桑落递上红包,拿起笔签名。 女孩看着他写下“桑落”两个字,再看了看这种陌生的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往里面坐吧。”还是男孩先开口,桑落颔首,走了进去。 等桑落的背影消失在门厅,女孩对着旁边的哥哥说:“这人谁呀?说是堂哥,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也不认识,而且感觉不是本地人,看起来挺有钱的,表叔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亲戚了?” 桑落走进饭厅,发现里面摆了至少十几二十桌,看来桑亿邴真是很宠这个闺女,六岁生日都搞这么大阵仗。 “小落!”桑亿邴原本在和其他人聊天,看见桑落走进来,立马招呼他。 他嗓音大,这一吼,周围好多人都看了过来。 桑落蹩了蹩眉,走了过去。 “四哥啊,这是谁啊?” 和桑亿邴闲聊的人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面孔。 “这我侄子,桑落,曼都的老总呢。” 说到这里,桑亿邴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其妙的自豪。 桑落心下怪异,又循着礼仪与其他人问好。 在这样一场家族聚会上出现的新面孔,还是这么一个帅气的年轻人,周围的桑家亲戚们自然是不会放过他。 一听桑落来自曼都,又是当总裁的,七嘴八舌地问他开的什么公司,年收入多少。 桑落从小到大也被吹过不少假心假意的马屁,但拜桑正杰死要面子的性格所辞,他还真没接触过几个普通亲戚,被这么一围,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62章 “小本生意而已。”现在还倒闭了。 其他人认为他这是在自谦,又三两句地问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开始打听他有没有谈恋爱。 这也太自来熟了吧?桑落前26年的人生里遇见最自来熟的人就是他爸,没想到今天是开了眼了。 “谈了,”为了避免多余的纠纷,桑落扯了个谎,想到郑嘉琢在外面胡说八道的本事,觉得值得学习,“在一起好多年了。” “感情这么好,女孩子一定很漂亮咯?” “是啊,很漂亮,成天在家里给我洗衣做饭。” 桑落脑子里居然不可避免想到了郑嘉琢的样子。 “这么好的女孩子啊,现在可不多了,今天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她害羞,不肯过来,”这话题再说下去就该催婚了,“卿卿呢?我给她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终于,在七大姑八大姨乱七八糟的声音里他得知了桑卿卿上午有补习班,要一会才过来。 天,莱北这么卷?生日都要补习班。 桑落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没过一会便又有人过来搭话。 那人穿着简朴,身上一股烟油的味道,手指发黄,先递了根烟过来。 “来一根?” 桑落抬眸打量他,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种中年男人碌碌无为的妒世感。 于是他接过了烟,太久没抽,点烟的动作有些生疏。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分钟,男人憋不住话,开口:“你是桑亿邴什么亲戚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桑落瞥了一眼他,慢腾腾地说:“远房亲戚,小时候走得比较近,后来搬家了就不怎么联系了。” “听那些人说你是曼都来的,那肯定很有钱了。” 桑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总是喜欢将曼都和有钱绑定,其实曼都的财富仅仅只掌握在不到15%的人手里,在高楼大厦遮挡的阴处,生活着八成的普通打工族。 男人将桑落的沉默视为默认,接着把椅子往桑落的方向挪了挪。 桑落不习惯别人离自己这么近,尤其是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 “那你就是给桑亿邴投钱的那个大款了?” 谁给桑亿邴投了钱?什么大款? 桑落有些不明所以,但为了套出更多的话,他只好承认下来。 男人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看你年龄也不大,是年轻时候不懂事给了桑亿邴那么多钱的吧,其实我悄悄跟你说,桑亿邴这人也不靠谱,那些钱他管不住的,你别被骗了。” “你怎么知道我给了他钱?” 男人毫无防备心地说:“就四五年前吧,我找桑亿邴借钱,发现他们那个破小区居然来了辆曼都牌照的车,好像还是什么劳斯……” “劳斯莱斯。”桑落心一沉。 “对对就是那个,当时我看那车气派,后来才知道那车五百多万。” 黑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是桑正杰的车。 第37章醉驾 桑正杰自从发家开始赚大钱之后就对自己的老家闭口不提,在桑落的记忆里他甚至连业务都看不上莱北这种偏僻的小地方。 那五年前,在与母亲离婚的那段时间,桑正杰为什么会回到莱北,还见了他压根就看不上的亲戚? “桑亿邴一直遮遮掩掩不肯说,后来我听他老婆那边才知道,你给了他一大笔钱,后来每个月都要打好几十万到他们账上,那可是几十万啊,你五年前就这么有钱了,真是年少有为。” 男人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更加谄媚,提到好几十万的时候,眼里的垂涎几乎是掩都掩不住了。 桑落却没有回应他,陷入了沉思。 他绞尽脑汁回想五年前的时候桑正杰的动向,但是那段时间因为他发现桑正杰出轨,加之母亲离婚,他对桑正杰的厌恶达到顶峰,平常都故意避开他,所以知道的少之又少。 看来得去问桑亿邴,才能知道更多。 男人见桑落打算起身离开了,有些着急,想让桑落像给桑亿邴一家那么多钱一样给他,正打算说些什么,门口就一阵闹哄哄的。 桑落抬眼一看,发现是桑亿邴的老婆带着桑卿卿来了。 小姑娘穿着漂亮的毛绒裙子,看上去像个小公主。 桑落等人稍微散开之后走过去,桑卿卿对他还有印象,见他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很开心,声音脆生生的:“桑落哥哥!” 桑落蹲下身,把礼物递给她,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生日快乐。” 在这样的日子里,虽然桑亿邴为了给女儿庆生大办宴席,亲朋好友觥筹交错,但只有桑落想到了真正的主人公,给小姑娘带了一份不错的礼物。 桑卿卿的确很惊喜,因为其他叔叔阿姨过来都是直接给爸爸妈妈红包,她什么也没有,而这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哥哥就送了她一只很漂亮的玩偶。 “谢谢哥哥!”桑卿卿抱着毛绒兔子,然后搂住了桑落的脖子。 桑落被抱了个措手不及,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也伸手抱了一下小朋友。 他站起来,正好对上桑亿邴慈爱的眼神。 莱北本地风格的饭菜桑落并不太吃得惯,周围又一堆人来劝酒,桑落吃了没几口就开始怀念郑嘉琢做的那一桌好菜。 桑亿邴特地将他与自己安排在了一桌,桑落已经快两年没喝酒了,今天为了从桑亿邴嘴里套出话来,拿着酒杯一口干了。 第63章 莱北这边喝酒本就豪爽,也没想到桑落一个小年轻喝酒这么豪迈,桑落任凭其他人给自己满上,然后对着桑亿邴说:“来,堂叔,我敬你一杯。” 桑落对酒桌文化了如指掌,他爸当初就是靠着这个发家的,酒桌上凭着深不见底的酒量再加上三寸不烂之舌谈成了不少生意。 不一会,桑亿邴就喝得有些醺然了。 桑落那个时候已经喝了五两白酒,很久没喝酒让他对酒精的耐受力稍微降低,不过再来两个个桑亿邴他也是顶得住的。 “小落啊,你爸最近还好吧……他快两年半好久没联系我了。” 记得这么清楚,应该是桑正杰两年半没给他打钱了。 桑落也装作喝得迷迷糊糊的样子:“是吗……堂叔,你不知道吧,我爸早就死了。” “死”这个字在中年人听来是非常刺耳的,桑亿邴一下子酒就醒了一大半。 “小落?你在说什么?” 桑落继续撑着下巴说:“他没给你打钱就是因为他死了啊。” 桑落抬眼,眼角被熏得有点红,配上他冷调的肤色,无所谓的表情,看起来让人有些后背发凉。 桑亿邴已经无暇顾及瞒住桑落打钱的事,他邀请桑落来吃酒正是为了打听桑正杰的现状,旁敲侧击让桑正杰继续给他打钱,但此时此刻,桑落一句轻飘飘的“我爸死了”,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小落你可别开玩笑,我上次见正杰身体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桑亿邴自欺欺人地笑了笑。 桑落不轻不重地补充:“因为我爸犯事了,你在曼都你肯定没听过,都闹上曼都的新闻了,他醉驾撞了人,惹到了不能惹的大人物,被送进去了,不到两个月就自杀了。” 这并无虚言,在酒精的作用下,桑落回忆起了那段混乱的日子。 “谁的手机在响啊?” 桑落和兴子一群人喝酒,兴子叫来了最近追求的女神,一堆人玩国王游戏给他助攻,桑落嫌无聊没参与,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就看见有人指着沙发上的一只手机在问。 “我的。”桑落懒洋洋地招了招手,结果手机,结果一看,竟然是公安局打来的电话。 当时他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他接通了电话。 “喂?是桑落桑先生吗,我们是龙塔分局的,你的父亲桑正杰因醉酒违规驾驶撞到了行人,现在正在我们局里,麻烦你过来一趟吧。” 桑落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桑正杰是一个极其自爱的人,他走哪都带着驾龄十年以上的老司机,怎么会自己喝醉了开车? “好,我过来一趟。” 桑落没喝酒,自己开车去了龙塔路那边。 桑落的跑车太惹眼,停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路过的民警都看了他两眼。 “你好,我是桑落。” 听到他的名字,立马有民警过来:“桑先生是吧,这边坐。” 桑落是从不违法乱纪的那类人,比起爱玩的狐朋狗友们,他还真没犯过什么要进局子的事,突然走进来,他感觉有些奇特。 民警简单交代了桑正杰出的事,桑落听了之后皱了皱眉:“我可以见一下我爸吗?” “抱歉不可以,但你放心,他没受多大伤。” 桑落松了一口气:“伤者呢?你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她情况怎么样?” 民警露出沉重的表情:“不太好,现在还在抢救。” “哪个医院?” 这种情况,最好是能够与伤者的家属和解,让对方出谅解书。 “市三院。” “谢谢,我让律师过来。” 桑落抓起车钥匙,给桑正杰的律师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给桑正杰的副手发了信息让对方稳住公司,自己开车去了市三院。 按理来说这种车祸事故,在导医台问一句就能知道具体在哪个手术室,但是不管桑落怎么问,都没人告诉他。 那个时候桑落就隐隐约约感到不对劲,走出医院的时候,医院大门停下来一辆政府的车,车牌很特殊,桑落多看了两眼,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拉开车门神色匆匆地往医院走。 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桑落打电话让人去查伤者身份,一边在心里骂了桑正杰几句,不知道他怎么会犯这种事。 只是当时站在医院门口的桑落不会想到,他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会发生巨大的转变。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证实了桑落那天在医院门口的预感,桑正杰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他撞到的那个人是曼都一个政客的母亲,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出了车祸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后半辈子大多数时间恐怕都得躺在病床上了,而她的家属——就是桑落遇到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说什么也不肯和解。 桑落每天都在公司,公安局和那个政客家三个地方来回,中途见了桑正杰一面,桑正杰面色憔悴,胡子拉碴,看见桑落之后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桑落这一段时间忙得连头发都没空剪,长得有点扎眼睛,他叹了口气,对桑正杰说:“刑期可能是……两年。” 他说得保守,但看那个政客不依不饶的劲,到底要判多久还不知道。 桑正杰听了,浑浊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落落,”这个称呼他已经许久没叫过,“家里的公司,你别管了。” 第64章 桑落一怔,不懂为什么桑正杰会这么说,桑正是桑正杰的心血,在他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妻子和儿子,虽然桑落确实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但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管。 “你什么意思?” 桑正杰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廖清民那边你别和他纠缠了,要判多久就判多久,公司那边你也别掺和,把股份买了,那些钱够你生活了。” “你是觉得,我管不好公司?” “落落,你什么都不会。”桑正杰笑了笑,桑落从这个笑容里看到了小时候父亲的样子。 桑落冷笑一声:“你以为就那么多人想要一个老板都去坐牢的公司,你别管了,顾好你自己,下午律师会再来一趟。” 语罢,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桑正杰又叫了一声“落落”,然后换了种严肃的语气:“你别不当回事,听我的。” 桑落一向听不惯他这种命令的语气,没理他,补了一句:“有什么缺的跟律师说。”就走了。 没过多久就开庭了,最后桑正杰被判两年零七个月有期徒刑,法院门口围了很多记者,哪怕桑落已经花了很多钱去压消息,但都无济于事。 “桑先生,请问你对你父亲醉驾伤人怎么看呢?” “桑正怎么办?你会接手桑正吗?” “……” 桑落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快步往前走,桑家的保镖过来替他开路。 “桑落!你们资本家就是假惺惺草菅人命,你爸不是个东西,你也没好到哪去!” 桑落停下脚步,看向那个高声的记者。 “小少爷?” 场面安静了一瞬,下一秒,桑落精准地扯过那个人的衣领,把他拎到自己面前,那个记者只有一米七,桑落一米八的个头,记者被他拎住衣领,只好抬头才能看见他。 “你、你、你想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接着,记者就看到桑落嘴角扯了抹笑,他唇形好看,笑起来也别有一番风情。 结果下一秒,记者手里一松,摄像机被桑落重重扔到地上:“来桑正我十倍赔你。” 其他人被他这个举动吓到,一时不敢动弹,桑落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车,没人对他出言不逊。 第38章过往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混乱,桑落记不太清,他不是没考虑过直接将手里桑正的股票抛售,事实上那段时间他的确遇到一个想要买他股份的华裔,但是桑正这公司是陪他长大的,公司里的有些叔叔伯伯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桑落有些舍不得。 而且他觉得两年并不长,公司留着完全可以等桑正杰回来。 只是他的想法又一次落空了,接管公司之后的头一年非常艰难,桑落以前很少参加应酬,管理公司的经验又几乎为零,公司里还不乏心存异心的董事,各种困难接踵而至,而就在年底他终于和一家企业续签了合同之后,监狱那边却传来了桑正杰自杀的消息。 监狱那边打电话过来通知他过去一趟,桑落手抖得车都开不了,路上一直在想为什么,桑正杰那种人怎么可能自杀。 可是他又想到桑正杰上次说的那些话,当时他觉得很奇怪,现在想想发现原来说像遗言,刑期不长,桑正杰却一副托孤的语气。 去监狱的路上,桑落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很多过往的画面,真是奇怪,在此之前,他对桑正杰一肚子不满,对他出轨背叛母亲的行为十分憎恨,可这个时候,桑落却压根想不起来桑正杰有哪里不好。 小时候桑正杰工作非常忙,经常应酬喝酒,可是也会抽时间陪伴他和妈妈,从小到大在物质上就没缺过桑落什么,曼都那些富家子弟有的桑落一样也不差,后来虽然对桑落不学无术的样子感到十分不满,但也没强迫过他一定要考上什么好大学…… “桑总?” 开车的是他的秘书,车停下来之后发现桑落没动,于是轻声开口提醒。 “下车吧。” 桑落的声音压得很低,秘书注意到他拉开车门的同时抹了把脸,眼睛也红得不像话。 桑总……哭了吗? 秘书心里一惊,转念一想,亲爸去世了的确应该很难过。 桑落麻木地听完监狱工作人员向他说明桑正杰的死亡情况,对方问他有没有什么疑问。 桑落回过神来,说:“我想看看。” 监狱怎么会自杀呢?电视剧上不是说监狱连牙刷都是圆的吗? 看到桑正杰遗体的那一刻,桑落自虐般地盯着,看桑正杰苍白的皮肤,被刺穿的喉咙,鬓角的白发。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桑落闭了闭眼,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觉得命运无常。 后面的一切事宜都是秘书处理的,桑正杰下葬那天天气不好,也没几个人来送他,桑落穿着黑西装,静静地看墓碑上的名字。 雨水滑落过“桑正杰”三个字,恰好落在“桑”“正”中间,透明的水痕轻轻把这两个字截断开,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应该预感到,桑正不会走下去。 “桑总,雨下大了。” “回去吧。” 在走回去的路上,桑落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却不是方绯雅接的,而是一个说着英语的小女孩。 她年龄小,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桑落笑了笑,听了一会就挂了。 回忆到这里,桑落看向在那边玩耍的桑卿卿,想起来母亲新生下的那个女儿应该也快六岁了。 第65章 这边,桑亿邴总算是意识到桑落没在开玩笑,然后有些迟疑地说:“那这钱……实不相瞒,最近房价便宜,你婶婶看上一套房子,想买下来给卿卿当嫁妆……” 原来还是想要钱,桑落并不意外。 他没说公司破产了自己租着房子还养着情人,顺着桑亿邴的话问他当初和桑正杰是怎么说的。 估摸着桑正杰当时肯定是三令五申让桑亿邴不要告诉别人,但现在人都没了,而面前坐的又是他儿子,于是桑亿邴决定坦白。 “正杰当时找上我的时候,我挺惊讶的,因为自从他搬去曼都之后,我们就没什么联系了。他回来,我一看他开的车就知道他在曼都赚了不少钱。我请他来家里坐,原本没抱什么希望他能答应,但他居然真的来了,一走进来就让我把老婆支出去,说有很重要的事。我心想,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和我说,我们都不是一个阶层了。” “然后,他问我最近经济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我说房贷车贷,他就问多少钱,我说完之后他也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那些钱对他而言都不是钱。” “他跟我说要谈合作,他可以掏一笔钱出来帮我把房贷车贷全部还完,甚至可以在以后每个月给我们家打两万块钱,但是要我帮他做一件事。” 桑落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什么事?” “他说他会找人办一张卡挂在我这里,里面隔一段时间就会打钱进去,那笔钱让我不要动也不要过问。” “我当时虽然对他说的条件很心动,但是我也怕他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问他会不会影响我。他说只要我不去管,不去查那笔钱从哪儿来的就不会有事,我一心动,就答应了。” “结婚后来有一天,卿卿的外婆生病了需要住院,做手术要十几万,正杰平常打过来的那些钱我们都是每个月就用完了,我也没办法,所以想到了那张卡……” “然后你去查了?里面有多少钱?”桑落盯住他的眼睛。 “一千两百万。” “什么!”桑落有些没控制好音量,桑亿邴怕别人听见,连忙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冷静点。 “我也很惊讶,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但是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正杰就给我打了电话警告我,说再有这种事情发生,饶不了我。不过电话挂完之后,我老婆跟我说医院的欠款全部缴清了,我就知道正杰一直在盯着我们。” 被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时刻监视着,桑亿邴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有些后背发凉。 “后面正杰还是会每个月都打钱过来,直到两年前,他连着好几个月都没有动静,我想联系他也联系不上,所以我又去查了那张卡,结果那张卡被注销了。” 桑落听完,陷入沉思,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诡异了,桑正杰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回到老家找个远房亲戚挂一张卡,那张卡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钱,那些钱是用来干什么的…… “小落?” 桑落微微回神,喝了口茶水:“行我知道了。” “所以……”桑亿邴搓了搓手。 “最近曼都出了事,我就是回莱北来避风头的,等这风头过去,我再联系你吧堂叔。” 听到桑落说这话,桑亿邴显然很失望,开始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真的假的?小落我看你这一身气质也不想落拓人啊。” 桑落耸耸肩表示无奈:“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而且我还得养着我女朋友呢,人家从曼都跟着我来到莱北,我总不能只顾及自己不顾及她啊。” 桑亿邴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假,也信了一大半。 “堂叔,你留个卡号给我吧。” 桑落站起身来,喝了酒,他说话会慢一点:“发我微信就行。” 桑亿邴一听,觉得又有希望,连忙应道:“好好好,你这就走了吗小落,要不要打会牌。” “不用了,我女朋友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得回去陪她。” 有个女朋友的好处还挺多,至少桑亿邴不会再强行留他,反而还夸他是好男人,桑落大大方方地应下这个称呼。 回去的路上桑落遇上路边卖雪梨汤的,顺手买了一份。 回到家却没看到郑嘉琢,刚想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门就开了。 郑嘉琢穿着大衣戴着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凌乱,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走了进来:“回来了。” 那分明是很平常的一个瞬间,可是或许是因为今天听了桑正杰的事,想到了过往,桑落恍然之间才想起来这种在一个屋子里面有来有回的平凡对话,已经有快三年的时间没有出现在他们家了。 “怎么了?”郑嘉琢摘了围巾,顺手把蛋糕盒放在桌上,走到桑落面前蹲下,下一秒,他抬手按住了桑落的后颈,将走神的人往自己这边带,鼻尖抵上他的脖颈,像犬科动物一样蹭了蹭。 “你喝酒了。”笃定的语气,接着,他又重重地按了按桑落后颈柔软的皮肤,几乎要按出指印。 “骗我。” 桑落听见他如是说道。 第39章烟花 “你狗鼻子吗?”桑落沉重了一路的心情因为郑嘉琢这句话放松了一些,自然也忽略了他过于亲密的动作。 “给你买了蛋糕,”郑嘉琢把蛋糕盒拆开,“喝醉了吗?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醒酒汤这个东西……桑落想起来小时候桑正杰在外面拼酒喝多了,回来的时候母亲都会交代家里的阿姨给他煮醒酒汤。 第66章 后来他长大了,也学会了喝酒,但母亲却离开了。 “好啊。”桑落语气轻快地说,叉了一块蛋糕,是酸奶慕斯,很爽口。 郑嘉琢笑了下,抬手压了压桑落被风吹乱的头发。 “诶,”桑落拉住他的衣角,“顺便买的。” 这几天郑嘉琢感冒才好,还有点咳嗽。 果然,郑嘉琢又露出了那种受宠若惊的表情。 桑落喜欢郑嘉琢露出这种表情。 郑嘉琢在厨房捣鼓醒酒汤,桑落吃着慕斯蛋糕看唐若鸿给他打过来的资料。 唐若鸿手里有唐家的资源,查事情会更加方便,才两个多小时,就已经查出了不少。 邮件很长,桑落一眼扫过前面已知的信息,划到最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郑琴…… 这个姓氏对于桑落来说非常敏感,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人,郑嘉琢正拿着勺子尝味道,俊美的脸被模糊在升腾的水雾中。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郑琴应该是郑嘉琢的小姑。 为什么桑正杰的那张卡查到最后会和郑家有关系,而桑正和远卓也从来没有过合作,换句话来说,对于远卓那样庞大的集团,桑正压根算不上什么,桑家也并非世家,和郑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这件事似乎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桑落看见郑嘉琢端着碗过来,按了个“谢谢”回了邮件,关掉了手机。 郑嘉琢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把盛着醒酒汤的碗放在茶几上:“有点烫。” 然后他坐在桑落旁边,打开桑落给他买的雪梨汤,冰糖雪梨的味道扑散开来。 桑落吃完最后一勺蛋糕,看向他。 相处快三个月,郑嘉琢已经能够读懂桑落的眼神。 “好喝,谢谢。” 他知道自己这位金主很吃这一套,毫不吝啬地弯着唇,深邃的漂亮眼睛里只装得下桑落一个人。 桑落又走神了,直到郑嘉琢开始吃下一口雪梨,他才回过神来。 又被迷惑住了…… 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可能是郑嘉琢最近太听话了,除了偶尔斗嘴,对他几乎是无微不至,让桑落梦回连桑正杰都看他很顺眼的时候,他在家里当少爷的童年时光。 一定是这样的,桑落喝了人生中第一口醒酒汤,又补上一条:郑嘉琢的厨艺太好了。 这也不能怪他,桑落想道。 吃饱喝足之后,桑落接到片姐的电话。 他一脸莫名其妙地接通,顺带看了一眼上班的时候,这不是才下午四点吗?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喂?桑落?” 片姐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醉意,听起来迷迷糊糊的,桑落还从来没听过她这样的语气。 “是我,片姐,你怎么了?” “你……能来一趟酒吧吗?” 桑落皱着眉:“你喝醉了?” “多喝了点,没事……” 片姐对他一直很照顾,听着这样的语气,桑落很难放下心来。 想到张盈盈就在酒楼,桑落给张盈盈发了条信息,问她今天下午有没有其他安排。 张盈盈回信息很快,估摸着在酒楼大堂摸鱼:“没有其他安排呀?怎么了?” “晴天老板喝醉了,你方便和我一起去看看吗?”桑落一边发信息,一边披上外套。 郑嘉琢收拾完桌子,看他又要出来,轻声问他怎么了。 桑落抬手原本想拍他的头,把刚才郑嘉琢摸自己头发那一下还回去,但郑嘉琢比他高,这个动作不太方便,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摸到了郑嘉琢的脸。 “我出去一趟。” 郑嘉琢点头:“等等。” 桑落在玄关换鞋,刚直起腰来就被郑嘉琢用围巾套上了,这条围巾也是他们一起买的,浅灰色的款式很百搭,面料很普通,但是胜在柔软亲肤。 郑嘉琢把围巾绕了两圈系好,倚在柜子边叮嘱他早些回来。 “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桑落回答这句话不再是“啰嗦”,而是一句“知道”。 他赶到酒吧的时候,张盈盈也刚到。 “桑落,”张盈盈的表情有点着急,“不会出什么事吧?” 桑落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接着,他推开了酒吧大门,酒吧没开灯,冬天的莱北过了下午五点天就要变暗,桑落一时之间没能看到片姐在哪。 “那边。”张盈盈指了指吧台。 两人走过去,果然看见片姐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衫倒在吧台上。 “片姐?” 吧台上摆了几支酒,都是洋酒,空了一大半了,桑落皱了皱眉,这么喝下去胃肯定受不住。 “桑落?你来了……”片姐撑起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到了张盈盈,“盈盈,你也来了,还没开门呢。” 张盈盈与片姐也认识多年,有点担心地问:“姐,你心情不好啊,喝这么多会难受的。” “没……” “失恋了?”旁边冷不丁冒出一个男声。 两人齐刷刷看向桑落。 桑落拉开旁边的椅子让张盈盈坐,自己进去兑了两杯柠檬水:“没事,你说吧。” 片姐喝了口柠檬水,直勾勾地看着桑落,桑落都快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她才收回眼神,突然笑了一下:“你小子,看得真准。” 第67章 张盈盈大呼小叫:“啊,姐,什么男人敢甩了你啊!不对,你不是号称对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心了吗?” “唉。” 片姐叹了口气,慢慢开口。 她喝了酒,讲话的语速很慢,有些话会重复好几遍,但桑落和张盈盈还是听明白了这个故事。 片姐有个初恋,是她在职高的时候遇见的,那男孩一个很好的高中读书,成绩很好但家里穷,连学校的资料书都买不起。 片姐于是就打工赚钱给他买书,两人谈了两年恋爱,男孩毕业后成功考上了好大学远走高飞,片姐却只能留在莱北当个美甲小妹。 “我知道他就不该留在莱北的,他成绩那么好,肯定得去大城市读大学。” 片姐被伤透了心,好在情场失意没有影响到她的酒场得意,干了几年美甲,片姐赚到了不少钱,又遇到个贵人,攒了钱开上了酒吧。 片姐作为酒吧的漂亮老板,周围自然是不缺男人,只是那些男人她都看不上,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就像酒吧里有那么多种酒,甚至还有调和酒,但她就喜欢喝长岛冰茶一样。 直到上周她在酒吧里遇到了初恋,她才明白,她只喜欢喝长岛冰茶是因为初恋毕业以后他们两个第一次去酒吧就喝的长岛冰茶,看不上其他男人也只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他。 片姐在看尽酒吧这么多年的风流心酸事后,看见穿着白衬衫的初恋推开门走进来,竟然还是无可救药地再一次陷入爱情。 只是当初囊中羞涩的励志学霸没能带着片姐的祝福越来越好,反倒是成为了一个已婚之后还在外面聊骚的贱男人。 片姐以为自己陷入爱情的这一个星期其实是一个已婚丈夫出轨的意乱情迷。 “天呐怎么会有这种人!”张盈盈毕竟是小姑娘,听完后义愤填膺,眼睛都红了,“他走了吗?我去找他算帐。” “早就走了,”片姐见桑落没说话,扯了扯嘴角,“干嘛不说话啊,你也觉得姐太傻逼了是不是?” “别这么说,”错不急防听到这么一个狗血凄惨的故事,桑落有点词穷,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换个角度想,还好你只花一周就认识到这个人的真面目,也算好事。” “最重要的是,失去这样的男人又并不是你的损失。”桑落耸耸肩。 片姐“噗嗤”一下笑出来,旁边的张盈盈接着附和:“对对对,姐,为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我也知道,就是……” 桑落:“就是觉得很不值?没什么值不值的,那段时光是错误的但也是快乐的,你享受了那段时光的快乐就是值得的。人生在世,能享受快乐的时间能占多久呢?没必要有负罪感。” 片姐一脸吃惊地看着他:“想不到你小子还是个哲学家啊。” 桑落笑了笑,给她补上柠檬水:“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片姐看上去情绪好多了,拿出两张票,冲着张盈盈努了努嘴:“喏,烟花表演的票,还是前排呢,你俩去看吧。” 她知道张盈盈喜欢桑落,故意给两人凑机会。 没料到面前的两人都是一脸尴尬的表情,张盈盈摆摆手:“啊……我也订了这个票的,打算和我男朋友去看呢。” “你有男朋友啦?怪不得呢,好久没来我这。” “那这两张就送给你吧,谢谢你啊桑落,今天这事我也不知道找谁说,坐在这个吧台上我还是想喝长岛冰茶,就想到你了。” “客气,”桑落接过两张票,“这是什么烟花表演。” 票根设计得非常好看,加了工艺,朵朵烟花绽放,不同角度有不同的色彩。 “是一个烟花表演的巡展啦,是一个烟花艺术家的,他很厉害呢。” “哦。”桑落收了票,又看了一眼时间。 “那天给你放假,”片姐眨了眨眼,“放心去看吧。” 第40章初雪和吻 桑落对烟花表演什么的还真有点感兴趣,曼都禁燃,逢年过节瑢港的led灯倒是亮得很热闹,但整个城市仍然是一片冷清。 有时候会有朋友开邮轮出海办生日会,会放一点烟花,那点烟花算不上什么。 于是桑落拿着那两张票回到家,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郑嘉琢擦着头发走过来,垂眼看了一下。 “烟花表演?” 桑落此时正坐在床上,床头灯是郑嘉琢买的,云朵形状的,可以调节亮度,此时是恰到好处的昏黄,将他的侧脸勾勒得万分温柔。 “酒吧老板送的。” 郑嘉琢将两张票放进了床头柜:“谢谢,我很想看烟花。” 桑落压了压嘴角,但表情还是控制不住地生动起来。 烟花表演那天比前几天都要冷,桑落中午起来想去阳台吹吹风醒醒神,都被冻得一愣一愣的。 “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屋内,郑嘉琢端着红烧排骨从厨房出来,桑落的位置上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撞奶。 桑落搓了搓手,拉开座椅坐下了。 两人吃完午餐,郑嘉琢去了一趟花店,桑落在家里继续看有关郑琴的线索,下午六点,郑嘉琢回来,带着楼下打包的砂锅粉。 简单吃过之后,二人赶车去了烟花表演的地方。 烟花表演在江边,八点半开始,七点钟就已经封了桥,公交车都过不去。 二人只好下车,艰难地在人群中走。 第68章 好在他们俩都很高,被挤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也不至于看不清路。 “这也太多人了,观景区的入口在哪?” 桑落被吵得头疼,又免不了被周围的人推搡,他从小到大还真没这么挤挤闹闹地出来过。 郑嘉琢走了两步发现他落后了,停了一下,然后抓住他的手。 “郑……你干嘛?” 郑嘉琢的手比桑落大一点,这么寒冷的天也很温暖,虽然周围全是人,各种气味和体温在这方天地碰撞,但桑落感受最清楚的还是郑嘉琢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连带着也能感受到那种独属于郑嘉琢的气息。 他甚至有闲心想郑嘉琢就是用这只手拿菜刀的。 “别走散了。”郑嘉琢的声音在人群中也很清晰。 不过他们实在是低估了现场的人流量,挤到一半桑落就受不了要发少爷病:“不挤了,烟花在天上哪儿看不到啊?” 郑嘉琢只好带他离开人群,沿着江边的步道走到公园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过年。” 桑落甩了甩手腕,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郑嘉琢抬手给他整理围巾,带着他走进了公园。 “这是哪儿?”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小,公园里的树木被风吹过,树叶摇晃之间发出细碎的声音。 “公园前面也有一个观景台,”离开了人群,郑嘉琢的声音更加清楚,非常令人安心,“角度不太好,但也能凑合看看。” 果然,两人来到公园里的观景台,才发现这里人很少,零零散散地站着,看样子都是来看烟花的。 观景台空旷,桑落被冷风吹得差点睁不开眼,郑嘉琢却一副不怕冷的样子,看他被冻,问他是不是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面上挂着金主和情人的身份,但实际上桑落似乎才是那个更加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 桑落想起来郑嘉琢回到曼都郑家之前小时候居住的城市,那个城市的冬天比曼都冷得多。 “还好。” 曼都长大的少爷第一次过北方的冬天,有些不适应,连平常要耍帅装酷那一套都抛弃了,下半张脸缩在围巾里。 “还有五分钟!” 旁边有人在倒计时,语气之间充满了兴奋。 别说,这架势还真像过年,桑落趴在栏杆上神游,不知不觉竟然都到了年底,人越长大好像就越不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与郑嘉琢斗得昏天暗地的那段日子好像就是昨天似的。 “时间过得很快,”郑嘉琢如同与他心有灵犀一般,顺口说道,“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几年了?” 这个问题突然被问出来,桑落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和郑嘉琢对视一眼之后,他只是说: “认识的第十年。” 今年这样子,看来是要和郑嘉琢一起过年了,这就是他们过的第一个年。 年初的时候他连熬几个大夜,深更半夜坐在办公室抽烟,把烟蒂想象成郑嘉琢狠狠捻灭,没想到到了年底,他们两个人却阴差阳错地在一个寒冷陌生的城市同居了。 “十年了啊。” 郑嘉琢笑了一下,这个观景台的路灯非常暗,年老失修的模样,桑落透过这样暗的灯光看到郑嘉琢笑得露出了牙齿,看起来非常开心,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开心,眼睛里漾着几分桑落看不懂的神色。 “嗯。” 从高中到现在,郑嘉琢和他都改变了不少,郑嘉琢不像以前那样孤僻寡言,他也不似曾经的开朗意气,十年光阴把他们都塑造成了更成熟的男人。 “还有三分钟啦!”旁边的小孩声音很清脆。 在这样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声音里,桑落也突然有点想笑。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两个八年不见的高中校友,又是斗了两年的竞争对手,十年的相识都是在没有烟花的,冬天也不会太冷的曼都度过的,现在却凑在这里,等着看会盛开烟花的莱北。 “最后一分钟倒计时!”人声越来越大,观景台的方向爆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郑嘉琢叫他的名字:“桑落。” “嗯?” 郑嘉琢:“生日那天我说过,你欠我一个礼物。”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倒计时还在继续。 “谁答应你了?再说,不是说了初雪的时候,这也没下雪啊。”桑落懒洋洋地回。 “十四、十三、十二……” “天气预报上显示,今晚会下雪的。”郑嘉琢的语气很笃定。 “十、九、八……” 这个小小的观景台空气中都洋溢着兴奋,桑落似乎能感受到这里的人们眼中的期待化为了实质,都飘进了郑嘉琢的眼睛里。 在这样庞大的期待中,桑落顺口说:“那你说吧,要什么?” “三——二——一!” 郑嘉琢抬手,被寒风吹过的手仍然是温热的,就是刚才牵着他穿过人群的那种温度,按在了他的脖颈上,让他面对自己。 “砰!” “我要这个。” 烟花发射的声音太大,其实桑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也没等他反应,郑嘉琢的唇就附了上来,像是蝴蝶吻在花瓣上,轻柔而炽热。 那一瞬间,桑落感觉自己的听觉似乎丧失了,按理来说烟花盛开的声音应该很大,但他什么也听不见,更奇怪的是,他竟然看见了。 第69章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此起彼伏,在黑色的夜空中,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银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绵,蓝色的火焰竟然像银色的海洋……他看见了,在郑嘉琢黑色的眼睛里,他看见了灿烂的烟花。 可能是三秒,也可能是三十秒—— 在郑嘉琢的眼睛里,冬天都还可以穿大衣的曼都没有的烟花,在拥有寒冷冬天的莱北盛开,烟花的尽头是他自己,然后呢? 然后一个湿热柔软的东西滑进了他的唇缝。 又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随着这“砰”的一声,所有感官回归,周围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束束烟花在空中盛开的声音,桑落回过神来,下意识收紧牙齿,接着他听到郑嘉琢“嘶”了一声婻風,两瓣唇总算是分开。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脖颈上的温热是郑嘉琢的手,唇上的湿润是郑嘉琢的吻,那鼻尖的冰凉又是什么—— “哇,下雪了!” “下雪啦!” “初雪!是今年的初雪!” 原来是初雪,桑落抬头,看见如同羽毛一般轻盈的纯白雪花悠悠落下,落在郑嘉琢的头发上,郑嘉琢的睫毛上,郑嘉琢的眼睛和郑嘉琢刚吻过他的唇上。 郑嘉琢没有抬头,说着期待初雪,想看烟花的人目光从未偏移过半分。 接过吻的人,目光的短暂接触都像一次情意的交换。 郑嘉琢没有说话,但他的视线下移,明明白白地告诉桑落:这就是他想要的礼物。 桑落被半拢在他的怀里,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合二为一了。 “郑嘉琢,”雪花落到郑嘉琢的肩上,可能0.1秒之后就化开了,桑落倾身向前,“会不会接吻啊。” 在这由千姿千色的璀璨烟火构成的世界里,雪花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唇紧紧相拥。 郑嘉琢可能只愣了很短的一刹,很快,他眸色一暗,灵巧地撬开了桑落的牙关,贪婪又强势地攫取他的气息。 桑落毫不退让,承受着这个热烈的吻,在唇齿相依的时候看到了郑嘉琢闭上的双眼,颤抖的睫毛,一切都充满了欲望和眷恋。 这才是郑嘉琢,桑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总觉得和自己接吻的这个人才是郑嘉琢。 后来桑落回忆起这一天,才想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一天的郑嘉琢之于他而言,有一种决绝的重逢感。 接吻的两人像是敌人,又像是故人。 第41章小狗 这个缠绵又较着劲的吻结束后,桑落喘着气,耳根有点红。 郑嘉琢虽然敛着眼,看起来一派沉静,但气息也乱了。 桑落推开他,让冷风冲破了这份暧昧,郑嘉琢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 “烟花很漂亮。”郑嘉琢与他并肩站在观景台边,嗓音很低沉。 桑落心想你连头都没抬过,还张口就是烟花很漂亮。 “桑落,”郑嘉琢的声音被夜风裹挟,“下次还可以吗?不下雪的时候。”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桑落知道他在问什么,没有雪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接吻吗? 桑落竟然第一时间想到,曼都就没有雪,难不成…… “看你表现。” 烟花表演的确惊艳,但有了刚才的那个吻,夜空之下的两人都无心欣赏。 桑落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金色的光芒,银色的丝线和蓝色的火焰,定格这一瞬间。 “回去吧,不然一会人多了。”他收起手机,无心停留。 郑嘉琢自然是说好,两人沿着公园的步道慢慢走着,桑落很少有这样在公园散步的经历,尤其是晚上,还是和郑嘉琢。 忽然,路边的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脚步一顿,对视一眼。 桑落抬了抬下巴:“你去看看。” 郑嘉琢无奈,只好打开手电筒来到树丛旁边。 “是什么?”桑落好奇地问。 郑嘉琢却没说话,只要桑落认真观察,就能看见他的身影僵在原地。 “怎么不说话。”桑落疑惑地发问,跟着走了过去。 “呜呼……” “是狗。” 借着郑嘉琢的手电筒亮光,桑落看到了树丛中的那坨不明物体,黑豆一般的眼睛努力睁着,奄奄一息的是一条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 “这是怎么了?”桑落皱眉,蹲下来查看小狗的状况,这才发现这只小狗身上到处都是伤,血肉模糊,呼吸沉重,还在发着抖。 桑落很喜欢狗,小时候因为母亲动作毛发过敏就没养,长大之后又觉得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怕不能给小狗足够的陪伴,也没有养过。 他一心一意都系在小狗身上,摘下围巾轻轻裹在小狗的身上,嘴里轻轻念叨着“别怕”。 没有注意手电筒的灯光变暗了一些,他回过头,看见郑嘉琢站在了一米开外。 “郑嘉琢?” “嗯?”郑嘉琢一只手插着兜,另外一只手支着手机打光。 桑落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过来搭把手,把下面这截围巾放上来盖它身上。” 郑嘉琢顿了一下,这一下在夜色中竟然格外明显。 “郑嘉琢……”桑落迟疑地开口,“你不会怕狗吧?” 郑嘉琢抿着唇,用指尖捻住下面那小半截围巾,盖在了小狗的身上:“是吗?不记得了。” 第70章 “那你抱它。” “……” 在郑嘉琢长达三秒的沉默中,桑落知道了答案。 要不是怀里的小家伙发着抖奄奄一息,桑落简直想仰天大笑,自己居然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发现了郑嘉琢的弱点,完全忘记十分钟之前两人还在唇齿相依。 “它受伤了,”郑嘉琢绷着下颚,“应该去宠物医院看一下。” 桑落感受到怀里的小狗几乎没有散发出热气,担心地低头看了一眼。 “出去打个车吧。” 郑嘉琢走在前面导航,桑落抱着狗跟在他身后,心里在想郑嘉琢这种人居然会怕这么可爱的小狗。 事实证明郑嘉琢失忆前后都一个样,喜怒不形于色,从打车,上车坐到桑落和小狗旁边到下了车,除了没怎么说话之外,完全看不出来惧色。 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宠物医院,桑落把小狗交给值班的医生:“医生,这是刚才我们在公园捡到的狗,麻烦您看看。” 医生接过小狗检查,宠物医院也收留了一些流浪猫狗,时不时能听见小动物的声音,郑嘉琢坐在铁椅上,脊背绷直,见桑落神色担忧,想抬手拍拍他的背安慰他,没想到自己的手就先被身旁的人握住了。 桑落的手有点凉,抱了一路的狗,指节有些许僵硬。 “我有点渴,去旁边便利店买瓶水。” 桑落没有看他,但他的手却实实在在地包裹着他。 郑嘉琢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前台椅子上坐着的小博美身上,没有动,过了一会才开口:“这么漂亮的狗,也这么可怜。” 小博美毛发很漂亮,却瞎了一只眼睛,少了一条腿。 “这是我们在医院门口捡到的,”一个护士走出来,给他们两人递上热水,“俩小孩抱过来的,说是在小区里面看到的。” 护士笑了笑,摸了摸博美的脑袋:“当时两个孩子还给了他们的压岁钱,希望能救救它。” “挺好的小孩。” 桑落想到小时候,自己的小区管得很严,基本上没有什么流浪狗,在小区里面遛的基本上都是名贵品种的漂亮狗狗,他一度以为全世界的小狗都是这样戴着项圈漂漂亮亮地住大房子的。 直到上小学的某一天,因为司机有事,他步行回家看到的流浪狗,饿得基本上就只剩骨头,周身还有不少苍蝇,走的每一步都摇摇晃晃,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绝大多数的小狗是这样的。 这时,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向他们说明小狗的情况。 “应该是从高处摔下来过,后腿骨折了,然后身上的那些伤痕是被砸的,天气太冷又失温,不过还好送过来及时,今天下雪了,让它再在这样的天戴一晚上,估摸明早就没气儿了。”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郑嘉琢率先开口。 桑落惊讶地看着他。 郑嘉琢抬手,毫不避讳地在医生护士面前拍了拍他的背,露出那种很沉稳,让人看一眼就感觉万事都有人兜底的笑:“进去看看。” 医生点了头,让他们消了毒,打开了门。 看到孤零零躺在操作台上的小狗,桑落感觉心里有点酸,小狗精神不太好,听见声响耳朵动了动。 “它大概多久能恢复?” “这狗不大,才六个月左右的样子,骨折恢复得快,一个月就能好。” “是不是需要住院?” 医生点了头:“住几天会比较好,这几天要打封闭和消炎针。” 语罢,他迟疑地问了一句:“你们打算养吗?” 然后他很快接着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最近这周围抛弃宠物的太多了,这狗品相不错,可能是柴犬的串串儿,应该是被弃养了才这样。” 桑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垂下的眼眸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狗:“总共的费用是多少?” 医生说了一个大概的数字,桑落心下了然:“一会我把所有费用付了,你们……” “我们养。”一直沉默的郑嘉琢突然开了口,抬起手落在小狗的眼睛上面,替他遮挡灯光,他的手很大,可以把小狗的整个头都盖住。 “郑嘉琢你……” 桑落摸不清他的想法,看他神色自然,唇角仍然挂着平和浅薄的笑意,但桑落太熟悉他的表情了,尤其是郑嘉琢失忆之后的表情,所以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淡定。 “留你的电话吧,等它出院我们来接它。” 郑嘉琢的手微微落下,小心翼翼地盖在小狗的脸上,感受掌心下微弱的呼吸,幼小生灵散发出来的热度。 医生听他这么说,显然很高兴,又觉得两人看着气质不凡,能在这么冷的天气带着捡来的狗来医院,肯定会好好对小狗的。 又是“我们”,这一次的“我们”,是会共有一条狗的“我们”。 桑落微怔,随即笑道:“好啊。” 去前台登记的时候,护士问桑落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然后又问小狗的名字。 “给它取个名字吧桑先生?” 桑落犯了难,以前幻想自己会有条狗的时候倒是取过不少中二的名字,什么武士金刚都有过,但那只小狗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金刚。 郑嘉琢接过话茬:“叫小雪怎么样?” 其余两人纷纷看向他,都用目光在问“为什么给一条黄色的小公狗取名叫小雪”。 第71章 郑嘉琢指了指窗外,只是几个小时过去,外面竟然就像被撒了糖霜一样,都覆盖着一层纯白的雪。 “今天是初雪。”明明是在说外面的天气,但郑嘉琢却盯着桑落的唇,用眼神暗示着这个只有两个人懂的密语。 桑落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立马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就叫这个,登记上吧。” “好的。” 护士职业素养极佳地快速敲打着键盘。 付了款,等小狗的体温恢复都已经过了十二点,桑落和昏昏欲睡的小博美说再见,和郑嘉琢回了家。 这一晚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真正回到那个小房子,和郑嘉琢两人大眼瞪小眼,桑落又开始不自在了。 原本只是接了片姐送的票,结果烟花也没看成反而和郑嘉琢接了个吻,还没从那个吻里回味过来就捡了条狗,顺带发现了郑嘉琢怕狗的秘密,后面还决定要养这条狗,还给取了个娇滴滴的名字叫小雪。 郑嘉琢看上去就自在许多,也是,反正他也不记得了。 “去洗个澡?”郑嘉琢语气亲昵地说。 桑落觉得他语气中这种微妙的变化很肉麻,但总比之前在曼都的语气听着顺耳很多。 “嗯。” 【作者有话说】 桑落:诶,我找到郑嘉琢克星了——“芒狗” 第42章小雪 第二天起床以后,桑落刷到了张盈盈官宣的朋友圈,是在烟花下接吻的两个人,他给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烟花很漂亮”。 张盈盈回复他“昨天人太多了没看到你呢”。 桑落收了手机,想到昨天两个人拿着前排的观赏票,却非要在小公园里吹冷风,不过烟花的确哪里都能看见。 郑嘉琢已经出门了,饭桌上留了张字条写“下雪天出门小心”,落款的名字写得非常潇洒。 以前桑落看到郑嘉琢的签名会不自觉回到自己和郑嘉琢签资产转移合同的那一天,郑嘉琢握着一直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定制钢笔,接过合同,抬眼扫了一下,看起来并不太放在心上,很快就签下了名字。 当时桑落其实是恨他的,恨他那样风轻云淡的态度,自己的全部个人资产在他眼里就像赠品,廉价又无用。 但是现在,桑落摩挲着便签条下的那个名字,如果郑嘉琢一辈子都失忆的话,他会愿意把那段带着恨的记忆替换成初雪第二天的这张便条。 笑意浮上眉梢,桑落又打开手机,编辑朋友圈,把昨天拍的那张烟花照片发了出去,仅自己可见。 退出微信的时候,他的邮箱收到了一条信息。 来自唐若鸿:“桑落,我查出来了,郑琴和郑锦尧走得很近。当初和郑君汝同辈的,他的几个哥哥弟弟基本都被他整了,就剩郑琴这个小妹。郑君汝和郑琴同父不同母,但关系还不错,郑琴嫁人的时候郑君汝随了远卓的股份。” 下面附了两张郑君汝和郑琴的合照,还有郑锦尧和郑琴在一个饭店的照片,照片上似乎还有个遮住半边脸的男人,桑落皱了皱眉,看座位,应该是郑琴的丈夫。 但是他想了想,郑琴的丈夫似乎不是国人,很少公开露面。 桑落直接给唐若鸿去了个电话:“郑琴的丈夫叫什么来着?” 唐若鸿对这个突然到来的电话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听桑落语气严肃,便也清了清嗓认真说道:“叫塔纳,是个混血,一直在边境灰色地带活动,他们家好几代都是走私的,近几年倒是收敛很多。” 郑琴作为名门大小姐,受不受宠是一回事,婚姻大事至少明面上应该过得去才对,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 “郑君汝做事一直不太干净,可能郑琴嫁给塔纳他们家也有郑君汝的手笔。” 唐若鸿难得不犯二,和桑落想一块去了。 “但郑君汝已经死了。” “接手郑君汝的可是郑嘉琢,他很有可能……” “不可能,”桑落斩钉截铁地说出三个字,“郑嘉琢看不上那一套。” 电话那头的唐若鸿被他笃定的语气惊到,顿了一下,才问:“你……不是最恨郑嘉琢吗?” 昨天才和郑嘉琢接过吻的桑落义正言辞:“一码归一码。” “好吧,我问过我姐,她说郑锦尧和郑琴走得的确很近,郑琴经常去他们家做客,有的时候还会带上塔纳。” 那这样看来,难不成是郑锦尧和郑琴搭上线了?那桑正杰给桑亿邴那张卡的时候,背后到底是郑君汝还是郑锦尧? 桑落回想了一下郑锦尧的样子,很端正英俊的长相,无时无刻不挺直脊背的一个人,标准的世家子弟。 “谢了。” 郑琴和桑正杰之间的事还有得查,当务之急是准备好年底的酒展。 桑落去订了一套新的西装,时间着急,只能半定制,在去取西装的前两天,桑落和郑嘉琢一起去医院接了狗。 其实桑落真的特别想知道为什么郑嘉琢会怕狗,甚至这种恐惧在他失忆之后都仍然存在,除了心理原因就只能是生理原因,虽然每个人都会有恐惧的东西,但郑嘉琢在桑落心中根本就不是人。 现在郑嘉琢失忆了,还忍着恐惧要和他一起养狗,要说桑落心里一点都不触动是假的,但—— “你能坐过去一点吗?”桑落微笑着用气音说。 郑嘉琢不为所动,淡定开口:“我有点紧张。” 第72章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郑嘉琢以前就这么专制独裁,失忆之后专制独裁变成了死不要脸,宽敞的出租车后座,两个大男人坐也是绰绰有余了,非要靠这么近。 总算到了宠物医院,桑落手里提着航空箱,推开医院大门的时候受到了小博美的欢迎。 “早上好。”桑落弯弯眼,顺手把航空箱放在旁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包狗零食。 郑嘉琢看他半蹲下和博美互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周围会有点皱,鼻梁上的痣也生动可爱,他萌生出一种有些荒唐的想法:要是成天都把桑落放在一堆小狗里面,他是不是天天都会这样笑。 郑嘉琢甚至得以透过这点唇角上扬的角度看到他稚嫩的童年时代。 “桑先生你们来啦,哎呀你还给胖妞带吃的呢。” “叫胖妞?”桑落打量了一下博美,炸开的白毛非常蓬松,看上去像一只盛放的白色蒲公英。 “嗯,我们院长取的名字呢,来看看小雪吧。” 护士从里面的一个病房里抱出小狗。 那一瞬间桑落觉得自己和郑嘉琢像是等待小孩出生的父亲。 小雪和前几日相比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而它仿佛还认得桑落和郑嘉琢,一看见二人就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小雪?”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桑落不可避免地回想到了初雪的那一天,看来郑嘉琢的目的达到了。 “汪!” “听得懂名字呢,小雪真是聪明的狗狗。”护士把小狗交给他们,进配药室取药了。 桑落笑着逗了一会小狗,拿出幼犬零食出来,撕开一点给它吃。 小雪看起来是一只没心没肺的笨蛋小狗,被人类抛弃和伤害过后都还能哈着气撒娇。 郑嘉琢插着兜站在一旁,垂眼看一人一狗互动。 护士把药拿出来,郑嘉琢过去听注意事项,讲完之后护士笑眯眯地说:“小雪真是很幸运呢,有两个爸爸。” 这话听着顺耳,郑嘉琢的表情松动了些,“嗯”了一声。 离开宠物医院后回到家,小雪对家里的环境很陌生,有点害怕,郑嘉琢进厨房准备午餐,桑落在客厅陪小狗玩。 今天外面没下雪,但外面仍是银装素裹的一片,家里很暖和,小雪蹭他的手撒娇的时候,桑落会产生一种“就让这样的生活一直过下去吧”的奇怪念头。 吃饭的时候,桑落看着坐在对面安静进食的郑嘉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郑嘉琢,我晚上要去酒吧,你一个人可以吗?” 像是在问孩子父亲能否自己带孩子的微妙语气。 “可以。” “真的可以吗?他们俩以前闹得这么掰。” 桑落在擦酒杯,今天酒吧不太忙,旁边有听见服务生在聊八卦。 “有什么不可以的,电视剧里面写得多了去了吧,什么情敌变情人啦,一觉醒来我成了死对头的男朋友啦……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桑落手一滞,这些姑娘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也是哦,相爱相杀的精髓是相杀才能相爱嘛。” 几个女孩“咯咯”地笑起来,桑落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下被擦得锃亮的酒杯,问:“你们在聊些什么?” 女孩们有点诧异桑落竟然会主动和她们搭话,平常这个调酒师话非常少的,不过帅哥搭话压根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染着蓝黑色头发的女孩回答道:“在聊酒吧以前的一对客人,他们俩最开始喜欢同一个女孩,但都追不到,经常来我们这喝酒,有时候也和我们聊聊天,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我们还以为其中一个追到了,没想到是他们俩在一起了。” 这就是情敌……变情人?桑落有点不太能理解。 另外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接着补充:“他们俩以前闹得可难看了,只要在这里碰上就要拼酒,还闹进过医院呢!” 这话听着倒是熟悉,一年前,他和郑嘉琢也在酒吧里拼过酒,当然,没闹进过医院,因为郑嘉琢身份敏感,都是请医生来家里。 桑落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那次郑嘉琢是真的欠揍,本来他就被郑嘉琢针对得处处碰壁,合作谈不成,高层留不住,在又一次投标失败之后他就打算去酒吧喝一杯,最好是喝醉了能丧失意识,去远卓把郑嘉琢揍一顿。 所以当桑落在酒吧就只喝了一杯龙舌兰后,看到郑嘉琢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喝醉了。 桑落这边就他一个人,郑嘉琢周围倒是围着几个人,模样都很面熟,全是二代。 在酒吧灯光变成幽蓝色之后,那些歪瓜裂枣的二代更显得妖魔鬼怪了,而郑嘉琢那张脸在这种灯光下也华丽得仿佛在拍硬照。 桑落扔了颗冰块,清脆的声音传来,桑落看着桌子上只剩一个底的龙舌兰,在思考装醉殴打郑嘉琢的可能性。 但其实他发誓他当时真的就只是想想,他觉得在酒吧借着酒劲动手特别蠢。 可是也不知道是郑嘉琢脑子不好还是他周围那堆二代脑子不好,居然就直愣愣地走了过来,问他能不能拼个桌。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能点点手指收藏^o^我会努力多更的! 第43章拼酒 桑落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接管了公司,上过不少生意场,但是一看到郑嘉琢还是容易压不住自己的火气,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在变成绿色的灯光下看着臭得要命。 第73章 “郑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来酒吧都得和别人拼桌。” 能看出来郑嘉琢身边的三个二代都想要讨好他,就跟狗护主人似的,一听桑落这挑衅的语气就龇牙咧嘴。 倒是当事人一脸淡然,似乎还轻轻笑了一下,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桑落。 哪怕郑嘉琢的眼睛再好看,长得再漂亮,被对家用眼神打量也是非常让人恶心的一件事,桑落难以忍受,又不想在这种地方动手,喝完最后一口酒就起了身。 没想到郑嘉琢身份这么尊贵还跟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他甚至还穿着衬衫,就解了两颗纽扣,看起来斯文败类一般。 “桑总,”郑嘉琢一开口,酒吧里的背景音乐声仿佛都降低了,嗓音醇厚悦耳,“既然遇上了,赏个脸,我请你喝一杯。” 旁边二代们目目相觑不知道郑嘉琢这是演的哪一出。 桑落冷笑一声:“不奉陪。” “既然桑总不奉陪,那下周峰平的项目,远卓或许会过来凑凑热闹。” 郑狗…… 桑落咬牙切齿地想,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竟然用项目要挟。 放在以前,桑落得把旁边的酒瓶子敲郑嘉琢脑袋上,非要他见血不可,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桑正情况危机,下周和峰平的合作如果拿不下来,就会面临负债的风险,在这个被远卓针对的时候,峰平作为桑正合作六年的老客户,也是看在桑正杰的面子上才决定顶着压力继续与他们合作。 但情义毕竟比不上利益,有远卓这个霸王龙过来插一脚,哪怕桑正杰救过峰平老总的命,峰平也不可能与桑正继续合作下去了。 “行啊,”桑落招了招手叫来酒保,打了声招呼,“既然郑董要喝,那我们今天就好好喝。” 这家店的酒保认识他,但不认识郑嘉琢,听到桑落报的那一长串酒名就知道他要整人。 “桑哥,这不会喝出问题吧……” 桑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利索点。” 很快,各种模样的酒就被端上了桌,郑嘉琢一眼扫过去,都是些模样漂亮的调和酒,至于度数,应该不会太低。 “我赏个脸,请郑董多喝几杯。”桑落放松身体,坐在沙发上,头微微往后仰,用一个非常嚣张的姿势看着他。 有人劝郑嘉琢别喝,小心有诈,郑嘉琢却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坐在桑落旁边,那一瞬间,桑落闻到了他衣服上的熏香味道,很清淡的一缕飘了过来。 太近了,桑落觉得郑嘉琢离自己坐得实在是有点太近了,但他一动又显得像自己怕了一样,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坐着。 “第一杯。”桑落端起一杯干邑白兰地,二话不说就喝了。 估计那几个二代也没想到桑落这么猛,四十多度的酒眼睛就不眨就一口闷了。 喝完之后,桑落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冲着郑嘉琢抬了抬下巴,意外地看到郑嘉琢冷峻的表情。 “不会玩不起吧。”桑落轻蔑地开口。 郑嘉琢目光落在他被酒液浸湿的唇上,然后端起另外一杯,二话不说就喝了。 他喝酒的时候面无表情,桑落挑了挑眉,没想到郑嘉琢酒量还不错。 然后,桑落端起一杯内格尼罗,这酒度数也不低,入口是苦涩的药草味。 郑嘉琢也跟着端起一杯喝完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接着是干马天尼、轰炸机、黑俄罗斯…… 一杯接着一杯,两人端起酒杯的动作都非常利落,压根不像在喝酒,像喝白开水一般自然。 桑落没想到郑嘉琢这人这么有种,这么几杯高度数调和酒喝了之后连表情都没变过。 中途郑嘉琢打发走了那几个二代,最后卡座上就只剩他们两人和桌子上空着的酒杯。 看着一排一排的酒杯和郑嘉琢平静的脸色,桑落突然觉得也挺没劲的,他端起最后一杯长岛冰茶,抬了一下:“最后一杯,就这样吧。” 说着,他喝完了。 郑嘉琢看着他面不改色喝完最后一杯,也伸手去拿,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酒杯的时候,他的手突然一抖。 “你怎么了?”桑落看见郑嘉琢的侧脸变得非常苍白,捂着腹部弯腰下去,神色痛苦。 郑嘉琢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低,桑落听不清楚,又觉得郑嘉琢快要死了,只好凑过去听。 郑嘉琢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摆,手背青筋爆出,说话也有点模糊:“给我……助理打电话。” “不是,你怎么了?” 郑嘉琢没回答,看起来神志不清一样吐出两个字:“手机。” “草。”桑落看他这样,想到了高中他因为吃了芒果过敏的样子,烦躁地吐出一个脏字,郑狗是不是有病,喝不了玩不起就直说啊,怎么突然就这副废物样子了? 桑落去掏郑嘉琢放在裤兜里的手机,感受到郑嘉琢烫人的体温,他感觉自己的手也被烫了一下。 “密码。” 郑嘉琢爆出一串数字,桑落照着输入,手机屏幕振了一下,显示需要虹膜。 桑落骂人:“你这破手机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这么见不得人,居然还要虹膜。” 看起来快要虚脱的郑嘉琢居然笑了一下,看起来非常邪性,桑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确实有些东西不方便外人看。”郑嘉琢接过手机,重新输入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