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觉醒,爆改灵异文主角》 第1章 《炮灰觉醒,爆改灵异文主角》作者:长空畔【完结】 简介︰ 一朝觉醒,路与得知自己是一本狗血灵异文里的炮灰。 剧情里,他和万人迷主角受被困荒野别墅,主角受我见犹怜,好不娇弱,身为炮灰的他顿时心生怜惜,为爱生大胆,然后在第一夜被怪物拆吃入肚…… 觉醒后的路与合掌默念:保命要紧,所有狗血抓马剧情统统退散! 念叨着“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主角命运。”的路与没忍住帮主角挡下了亿点麻烦。 没想到这一挡,让他成了剧情眼里的一粒沙。 本着有难同当,有福不同享的“公平理念”,路与被迫卷入邪祟为主角受构造的幻境里。 那边在上演怪物恶趣味欺负小可怜,温柔爱意和恐怖并存。 到路与这边只剩下恐怖,他不得不随时随地上演绝地求生,身后时常成群怪物嗷嗷追赶,加餐意图明显。 路与: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剧情:区区一个小炮灰,我杀杀杀杀杀! 路与:玩疯的是吧? 既然如此,他游走,他劝说,他爆改小可怜主角。 在路与的不懈努力下,娇弱漂亮的主角还没来得及和霸道邪祟见面,就已经恨到不共戴天。 路与意满离。 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的剧情迸发出尖锐的爆鸣:我那么大一个漂亮娇弱的主角受呢?我的强取豪夺爱情线呢?我的狗血剧情呢? 小剧场: 幻境里,邪祟在主角受耳边恶魔低语:你是我的,你逃不掉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主角受内心动摇,脸上露出纠结痛苦的表情。 路与反手掏出遥控器:清汤大老爷请看vcr!这集,祂派丑陋青蛙欺负你,这集,祂叫小弟拿十米长刀砍你,这集用火燎,还有这集这集…… 主角受清醒拔刀:谢谢,不爱了,我杀。 指南: 1.文偏剧情流,攻在第十章出场 2.设定纯虚构,一切为剧情服务 3.感兴趣的宝儿请多多评论收藏吧破音鞠躬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成长轻松日久生情 一句话简介:定它一个大目标,活到大结局! 立意:路人甲也要看到春天 第1章春山别墅 梁文,一个加班到深夜的社畜,拖着灵魂累到快出走的身体,游魂似地回到住处。 他有气无力地靠在门边,将钥匙送进锁孔,门一推,心里已经想好了,进门倒头就睡,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坏消息,没倒成,往日熟悉的客厅消失不见,门的那边是另一扇陌生的门。 身后的楼道变成一条昏暗的小路,延伸至暗处,几盏地灯亮着,散发着暗淡的幽幽绿光,铁门后的别墅灯火通明,温暖橘黄,映在梁文茫然的脸上。 不是,他家呢? 身上的瞌睡虫顷刻间逃得屁滚尿流,终于反应过来的梁文脸色大变,连忙后退抖着声大喊,“有人吗?这里是哪里啊?” 四周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微弱的声音没入黑暗里,不一会就没了声响。 他停在铁门前瑟瑟发抖,一时进退两难,就在这时,身后的小道传来一阵急促慌张的脚步声。 几张眼熟的面孔出现在梁文的视野里,来者面露惊恐,玩了命地朝着这边撒腿狂奔。 他们先是看见亮着灯的别墅,眼里瞬间迸发出激动的光,接着又发现杵在铁门前的梁文。 跑在最前头的人朝他撕心裂肺大喊:“跑啊!开门进去!后面有……” 后半句话散在风里,梁文没有听清楚,很快他就看见在几个人的后方,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影随形,所过之地,黑雾弥漫,一双又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雾里浮现,成铺天盖地而来。 梁文吓得寒毛竖起,来不及过多思考,哆嗦着推开铁门跑进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紧接着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冲进来,铁门贴着最后一个人的脚后跟,“嘭!”的一声自动合上了。 诡异的是,黑雾冲到门前就停住了,漂浮着,在原地徘徊,像个尽职的守卫,仿佛只要有人敢出去,马上就会被雾里的家伙们啃个精光,骨头渣都不剩。 确定黑雾进不来后,体力已经到极限的几个人终于软下身体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良久,一个男人捂着胸口坐起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的黑雾,脸色煞白,声音带上哭腔:“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藏在喷泉后面的梁文探出头来,谨慎地观察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后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是认识的人。 一路小跑上前,梁文扶起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他,“张老师,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我不知道啊。”被叫做张老师的男人惊魂未定,眼镜都跑歪了,要掉不掉挂在脸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刚才情况紧急他们只顾着闷头跑,没心思注意身边的人,这一看才发现全是熟人。 包括梁文在内一共有五个人,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小区。 “这,不是什么恶作剧吧?在拍整蛊节目吗?”一个寸头男人神情晦涩地咽了咽口水,眼里的惊恐还没散去。 “如果是,别跟哥几个这种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他强颜欢笑,狐疑的目光扫过四周,试图找出周围隐藏的摄像头,想给自己找一个心理安慰。 第2章 其他人沉默不语,难色难看到极点,他们心里清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几个大活人带到荒郊野外的,极大概率不可能是人为的,何况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沉默压抑的气氛在几人之间蔓延开。 片刻之后,有人指了指房子里面,小心提议道:“要不,咱们进里面看看” 五个人挤作一团,如同在冬日寒风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鸡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这是一栋三层的房子,面积十分宽阔。 室内的装修和设计的风格放在现在看有些过时,而且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地板上,沙发上都积了不少灰,随处可见的蛛网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破败的陈旧味。 “有人吗?” “有没有人在啊?” “这……这到底是哪里啊?” 回音在空旷的别墅里中泛了一圈又一圈。 三楼,某个房间里。 路与在床上猛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对上头顶的灼目灯光,照得眼睛生疼,不眼角适地溢出两行泪水。 鼻息之间,萦绕着一股灰尘蒙涩的难闻气味。 路与捂着酸疼发涩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头查看房间里完全陌生的陈设,很快得出结论:这不是他的房间。 身下是落满灰尘的床铺,有不少沾到了衣服上,手上也有。 路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他从床上下来,站在房间正中央打量四周的环境。 房间左边是紧闭的大门,墙角有个衣柜,书桌正对窗口,桌面上堆栈着几本书,其中有一本被摊开放在中间,旁边滚落几支笔。 乍一看很有生活气息的一幕,只是眼下这些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地板上除了他下床刚踩出来的几个新鲜脚印,再无其它痕迹。 寂静中,似乎有人声传来,路与支起耳朵听,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 想了想,路与决定出去看看,刚迈出两步,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断断续续的片段一股脑地塞进脑海里,路与看到自己生活二十几年的世界,其实是一本纯爱,一本成分过于复杂的,集齐了灵异,玄幻,狗血,强制爱等各种超出他认知的标签。 而他是世界里一个小小的炮灰,并且马上就要死了。 这个世界的主角叫时桥,是个天真无邪又娇弱的漂亮男人,打小受尽宠爱和追捧,家世好,性格好,万人迷属性点满。 时桥在小时候救下一个小男孩,把人带回家里,殊不知那是一个被邪祟诅咒的祭品。 真正的小男孩,在跟时桥回家的第二天就已经死去,身体被邪祟占据,毫不知情的时桥对着一个邪祟散发好意,好吃好喝的全给祂,把祂当成最好的玩伴。 两年时间里,小男孩逐渐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过激行为,阴仄仄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野兽般的狠戾,嗜血又贪婪,看得其他人心里发怵,只有时桥还跟个傻白甜似的,坚信小男孩只是性格孤僻,不善言辞。 恰逢时家人准备举家出国,不方便带着小男孩,于是时桥父母不顾时桥的哭闹,替小男孩找了个领养,又留下一笔资金,之后便一家人飞往国外。 头几年,时家还能收到领养家庭发来的消息,渐渐地,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故事来到时桥二十二岁,他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份工作,在外面租房子住。 变故就发生在时桥搬进新房子的一周后,刚开始,只是房子有点不对劲,再后来时桥开始做梦,他梦见自己和楼里的邻居们被困在一个别墅里,未知的禁忌,奇形怪状的诅咒生物,断肢残骸,血红刺目的血泊…… 路与自己就是那倒霉邻居们的其中之一。 故事的结尾,只有时桥活了下来,他在公寓床上醒来,窗外天气晴朗,现实里无事发生,被困别墅的恐怖记忆淡去,就在时桥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时,他惊恐地发现,梦里那些死去的邻居,在现实里也接连死去,死状惨烈,死法千奇百怪。 时桥被邪祟盯上了,身边的亲人接连出事,天真烂漫的小少爷很快就陷入了孤苦无依的境地,从天堂跌落至绝望深渊。 心灰意冷之际,时桥遇到了小时候救下的那个男孩,已经长大成人的男孩,俊美温柔,冷静又强大,就像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在险境中一次次奋不顾身地救下时桥,接受他的一切负面情绪,帮他摆脱梦魇。 很快时桥就彻底沦陷,把男人看做自己的救命稻草,紧紧地依附。 两人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好景不长,时桥在某一天偶然发现,陪他渡过无数次人生黑暗时刻生死危机的枕边人,就是造成他一切噩梦的源头。 爱人变仇人,时桥彻底崩溃。 他意图麻痹自己,假装不知道,内心却又饱受煎熬。 后面的剧情就是经典的他逃他追,他又爱又恨,他又恨又爱,他们都插翅难逃的虐恋纠葛。 片段到这里结束,路与醒来,坐在地上艰难地消化自己是个炮灰这一事实。 眼下陌生的环境,就是开头时桥被困别墅的剧情。 路与抬手搓搓脸,内心五味杂陈。 就在昨天,他还是一个为了早点退休而努力赚钱的牛马打工人,如同往常一样,在公司里避开抠门爱唠叨的上司准点打卡下班。 第3章 会在小区附近的小超市买菜,付完钱出来还能撸一把超市门口的招财小肥猫,求它保佑中彩票暴富,虽然路与一张彩票都还没买过。 然后回家吃饭,洗澡,看会电影,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入睡,如同每一个过去的平淡日子。 哪想这一觉醒来,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 第2章春山别墅 路与醒后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想起昏过去前听到的人声,应该那些被卷进来的邻居们。 既来之则安之,是福还是祸,先看看再说。 路与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开门下楼。 刚下到二楼,就撞见满脸慌张的时桥,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从房间里跑出来,一副刚醒的茫然样子。 面前的青年唇红齿白,眉眼精致,眼里蓄了一汪泪水,要落不落,眼角微微泛红像是已经哭过一回,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裸露出一小片锁骨,皮肤莹白如玉,上面染了点脏污,看着有些狼狈,但是更想让人欺负。 要不说是主角呢,逃难也这么好看。 时桥也发现了楼梯上的路与,他神色一喜,眼眶里晃荡的泪跟着落下来,梨花带雨,看得人保护欲大爆发。 时桥擦干眼泪走上前来,身体还微微发着抖,轻声问道:“你好,请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这里是哪里啊?我们怎么会在这” 路与看出他眼里的恐惧,却不点破,摇头沉声道,“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三楼,刚才好像听到楼下有声音,正准备下去看。” “我能跟你一起吗互相有个照应,我有点害怕。”时桥说完不等路与的回答,就一脸乖巧自觉地跟在后面。 路与没有拒绝,也来不及拒绝。 楼梯很宽,两个人并肩而行,路与比时桥高了不少,时桥转头,仰着一张哭花的小脸问旁边的路与:“你……不害怕吗?” 再冷静的人遇到突发事件多少都会有点慌乱,但路与的眼神却很平静。 时桥第一眼就莫名觉得眼前的人很可靠,下意识地想靠近。 路与淡淡看他一眼,语气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怕死了。” 尤其是知道结局只有你能活的时候,我原来也是一位阳光开朗爱撸猫的大男孩,你猜我现在为什么不敢笑了。 时桥:“……” 顶着无畏的表情,说最胆小的话,这种时候的可信度为零,时桥紧张地绞着手指,心里不禁嘀咕,怎么看都不太像害怕的样子。 楼下的五个人原本围在一起,在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后,齐齐往上看。 梁文最先发现他们,站起来惊叫道:“小路!你怎么也在这?” “还有你,那个新搬来的。”旁边一个人指着时桥,因为叫不出名字有点卡壳,在对上时桥漂亮的眼睛后,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人变得扭扭捏捏。 路与视线扫了一圈,果然都是小区里的人。 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莫名在楼上醒来的事,又问起众人。 梁文苦着脸说自己刚下班回家,结果门一开就到了别墅门口。 其他人也是一脸菜色,说自己一眨眼就出现在一条小路上,然后被一团古怪的黑雾一路撵到这来的。 “咱们是被困在这了吗?” “手机也没信号,联系不上外面。” “怎么办啊?我要崩溃了!” “先在房子里四处转转,找找有没有其他的信息,得想办法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 “对,食物和水也找找。” 几个人目前的心理素质还算可以,你一言我一语,在一阵兵荒马乱中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打算两人一组,先在房子里找东西。 路与站在边上,仔细地回想着书里的剧情,没有参与讨论。 分组的时候,时桥自觉黏在路与身边。 “小桥,你要不和我一组吧。”寸头男人凑上来把路与顶开,身体刻意贴近时桥,路与撇了男人一眼没理会,顺势往旁边移两步。 “你看,要是碰上了什么意外,就小路这小身板也保护不了你。”男人指着出神的路与,语气很是轻蔑。 “不用了……我,我就想跟他一起。”男人刻意凑近的距离和不怀好意的眼神让时桥感觉十分不适,时桥弱弱地拒绝他,藏到路与身后,露出小半张白皙精致的脸。 “你!”被拒绝的寸头恼羞成怒。 狠狠在心里暗骂,不识好歹,不就仗着一张好看的脸吗,遇上事情还不是哭爹喊娘,他好心帮忙还不要。 男人的目光扫过旁边路与的脸,表情一顿,更生气了,他果然最讨厌这些小白脸,离开前还狠狠地剜了路与一眼。 什么都没干只是站着的路与: 一场小插曲结束,七人在客厅分开,路与和时桥上到二楼,二楼有四个房间,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天阳台。 他们来到时桥醒来的那间房,在里头仔细翻找,路与在一个抽屉深处翻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一共八个人,最中间的是两个小孩,照片上的人脸都看不清,像被水泅过的墨痕滴在上面,染成黑黢黢的一片。 路与一手拿着照片,另一只手在照片上擦了擦,什么都没擦掉。 时桥走近跟他一起看,眼里闪过一丝迷惑。 “这照片怎么感觉我在哪见过……” 路与暗道,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你家的照片。 第4章 照片上穿着小马甲西装的小孩是你,旁边那个高一点穿白衬衫的就是祂了,那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就是杀我不眨眼的幼年版大邪祟。 等等黑气 路与眨眨眼,看着手上的照片不断渗出黑气,丝丝缕缕的飘散在空中。 他心下一惊,下意识松开手,照片落在地上,一旁的时桥看着突然落地的照片露出不解的表情,“怎么了?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从时桥的表情看,他应该是看不到上面的黑气。 路与敛住神情,装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蹲下身快速地把照片捡起来,放到桌上,“没事,手滑。” “我去露台看看。” 一个人走到露台,路与低头思付着黑气的由来,为什么只有自己看见了? “铛铛铛~” 思绪被打断。 楼下客厅的大钟发出声响,钟声震耳欲聋,深远幽鸣,回荡在废弃的别墅里,显得格外阴森。 “下面有东西!快下来!”楼下传来梁文的呼喊声。 时桥关上柜子,转过头看向路与,征求他的意见,”那个,他们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我们要下去看看吗?” 路与点头,抬脚往门口走去,想了想,又顺手把桌上的照片也带上。 楼下的房间里,梁文几人围着一个古老的座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路与走进来,看着围成圈的众人,目光落在梁文身上,“梁哥,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梁文指着钟说,“那个里面好像有东西。” 路与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角落里,一个老式的座钟立在那,有半人高,最下边的钟摆还在轻微摆动,一下又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年久失修的机器被人重新启动后引起的卡顿。 “刚刚的钟声也是这玩意发出来的,吓死人了。” “我看见那里面好像有个黑箱子,你们谁胆子大的去把它拿出来,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未知的陌生环境里谁都不想当那个首当其冲的人,谁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房间窗户没关,恰逢窗外一阵阴风吹过,穿堂风穿过寂寥的别墅,发出戚戚惨惨的呜呜声,仿佛有人在耳边哭,时桥害怕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轻轻地往路与旁边靠去。 余光一直在关注时桥的寸头男人,见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看着面无表情的路与,一股恶意涌上心头。 寸头男人阴险的目光射向路与,他开口怂恿道:“小路,你离得近,你去呗。” 明眼人都感觉得到,话里明晃晃的不怀好意,但是谁都没有开口,是谁都可以,只要不是自己,趋利避害的天性使然,集体沉默的行为像是一种默许。 只有梁文和时桥两个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欲言又止但也没有阻止。 几个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黑色的箱子,房间钥匙,带血的纸条。 路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走向座钟,语气平稳,“那就我来拿吧。” 寸头男人先是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路与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随后又冷哼一声,给他让道,又忍不住阴阳怪气道:“那就麻烦你了。” “小路……”梁文抬手想拉住路与,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一旁的时桥咬着嘴唇,漂亮的小脸煞白,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路与慢慢靠近座钟,围着的人见状纷纷往后退,留下一大片空地,其中寸头男人退得最远,怂得站到门口,一副随时可以逃跑的样子。 路与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座钟。 他半蹲下来,打开玻璃门,在摇晃的钟摆下方看到了那个东西,一个黑色的箱子。 不详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潘多拉的魔盒,打开就关不上了。 眼前的这个没得选,象征死亡的钟声早已响起,开与不开都是通往黄泉之路。 路与将箱子轻轻拿起,在充满警惕和忌惮的目光里,缓缓打开箱子…… 第3章春山别墅 箱子打开之后,房间里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围观的几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们走上前接过路与手中的箱子,上手翻弄里头的物品。 “这什么?钥匙本子” 箱子里有八把钥匙,分别标注了201—204,301—304,一个红色的抽签筒,上头插着一大把的圆木棍,还有一本日记本。 寸头男人翻开日记本,原本空白的纸张上突然浮现几行刺目的红色文字,男人顿时神色大变,大力地将本子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往后撤步。 “你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有人忍不住埋怨。 寸头男人的脸上没了那股强装的狂妄,胆小如鼠的姿态尽显,他抖声指着本子说道:“上面有字!” “这不是废话吗?日记本上有字不是正常吗” “他妈的!那字是突然出现的!你听懂了吗”寸头男人崩溃大喊。 说话那人闻言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又往后退了几步,“这……”,不敢说话了。 一只修长纤瘦的手将日记本从地上拾起。 路与右手翻开日记本,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第5章 上面第一行写着:《春山别墅守则》。 一:两点后,不要呆在外面,一个房间内人数最好不要超过两人。 二:夜间锁好门,不要让它们进来。 三:每晚记得抽签,红签为幸运签,神会庇护你,如果抽到黑签,不要惊慌,睡着了就没事。 四:找到丢失的物品,还给她。 五:在别墅里度过四天或找到他,就能离开。 六:请务必遵守以上规则。 时桥站在路与旁边将这些内容逐条念出来,声音轻柔,听的让人十分沉醉。 念完之后,在场的人好一会才从怔愣中苏醒。 “别墅守则?” “什么意思?难道要按照这上面说的来做?” 梁文掏出手机,电子屏上显示的时间为凌晨的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两点。 按照守则上的提醒,两点后他们不能待在外面。 “天哪!你们快看外面那些雾……”有人指着窗外面露惊恐。 不知何时,那些被挡在铁门外的黑雾,已经悄无声息地淌进院子里,黑雾滚滚袭来,如同涨潮的潮水一般,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别墅周围。 数不清的猩红泛着凶光的眼睛,在浓雾里此起彼伏。 “没时间了,这里有八个房间钥匙,咱们一共七个人,怎么住” “依我看,稳妥起见,两个人住一间。” “那不是还剩一个人吗?” “上面说最好不超过两个人,万一两个人也不行呢?” “那你说怎么分?一人一间,你敢吗” 越发不善的语气,场面逐渐剑张拔弩,眼看就要吵起来。 “行了,都别吵了。”张老师赶紧站出来缓和气氛。 “自愿选择,想两个人住的,自己找好同伴,想一个人住的就自己拿一把钥匙。” 说完他自己从箱子里拿了202的钥匙,然后退到一旁,给其他人让路,显然是打算一个人。 这样剩下的人就刚好可以两个人住一间。 另外两个人已经商量好,拿走了203的钥匙。 只剩下路与,时桥,寸头和梁文。 时桥的视线徘徊在梁文和路与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路与。 寸头面色不虞,强压臭脸,还是提出和梁文一组。 梁文没有拒绝,他本来就没打算一个人住,原先他是想和路与一块,但时桥先占了机会,看路与的表情似乎也没意见,寸头是他放在最后的选择,虽然性格不讨喜,但眼下落单并不是好事。 他们都选择了二楼的房间,梁文拿了201的钥匙,剩下的204就是路与和时桥的。 房间分配好,接下来就是抽签的问题。 还有十分钟,窗外的黑雾已经漫到了墙根下。 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混在风里,嚎得人心里发慌。 “每人抽一根,抽完早点回房间吧。” 张老师捧着红色的签筒,快速地抽了一根,然后把签筒传给下一个人。 前边的人依次抽完,最后一个轮到路与。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木棍尾端的那一截黑的时候,路与还是眼前一黑了。 你说的黑是什么黑,是通往地狱的黑。 “你的签……” 时桥捂着嘴惊呼出声。 “黑签!” “天哪,守则上面说黑签是不幸,那他岂不是……” 路与在这一刻被投以数道怜悯又夹杂着一丝庆幸的目光。 他表情很平静,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从箱子里拿出301的钥匙。 “我自己住301。” 时桥急忙道:“那我也……” 路与打断他,“上面说黑签有未知危险,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跟我一起,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跟其他人挤一挤。” 时桥垂着眼,露出受伤的表情,嘴唇嚅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眼眶微微泛红。 其他人脸上顿时露出怜惜的表情,纷纷邀请时桥和他们一块住,时桥摇摇头,眼神还一直跟着路与。 于是其他人看向路与的眼神多了一丝谴责。 在原来的剧情里,路与和时桥也是同一间房,不过当时他没有抽到黑签,他是被时桥的美貌吸引,自己提出和时桥住一间的,结果就是当晚就被各路鬼怪拆吃入腹,凉得很迅速。 知道自己将死的钮钴禄路与这一次断然拒绝同住,然而还是抽到了不详的黑签,为他的死亡之火,添把巨柴。 路与:惆怅。 座钟滴答在响,指针指向两点,钟摆急促摆动,快到晃出虚影,颇有催命之势。 一楼彻底陷入黑暗。 嗅到的活人气息的黑雾蠕动翻腾着从一楼卷上了二楼,走廊被大片黑雾覆盖,庞然大物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一双双奇形怪状的手掩在雾气里,怪力地拍打门板,砰砰作响,在门上留下充满鲜红液体的印子,细而尖锐的嗓音贴着门口对着里面的人轻语,时而聒噪刺耳惹人烦闷,时而魅惑低沉勾人魂魄。 二楼的各个房间大门紧闭,薄薄的门板像是一个结界,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异响,房间内寂静无声,床上的人对门外的“盛况”一无所知。 三楼的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路与赶在两点之前回到房间,刚关上门,转身就对上窗外两张溃烂浮肿,死白发青的脸,它们浮在空中,咧着嘴冲他笑,晃晃悠悠地靠近窗口,企图从没关严实的窗户进来。 第6章 路与心口一哽,顾不得害怕,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疾手快地关上窗户,落锁,一气呵成。 两张人脸啪叽贴在玻璃上,乌白腐烂的眼珠从眼眶无声滑落,黑洞洞,血淋淋。 裂开的嘴一张一合,舌头早已不知所踪,发出嘶哑撕裂的声音,邀请道:“嗬嗬,出来玩啊~” 路与后退半步,委婉拒绝,“不了吧,我心里有事先睡了。”说完当着人脸面拉上了窗帘。 人脸:“……”%:~#!!! 不难听出,骂的很脏。 忽略窗外难听的咒骂和撞击声,确认外面那两位一时半会进不来后,路与翻身上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双手交迭在腹部,闭上眼睛,企图让自己一秒入睡。 守则上说睡着就没事了,路与打算死马当活马医,先照做。 不开玩笑,他一个手无寸铁的炮灰,拿什么跟外面那些非人生物斗。 能避则避,茍为上策。 “咚咚咚!” 没过几秒,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路哥,你在里面吗?开开门呀,我一个人不敢睡,我好害怕。” 轻声细语,温软柔和,是时桥的声音,仿得很像。 如果是之前的路与,或许会开门,但现在,路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为所动,心硬得像块石头,人安详得像一具尸体。 门外的人开始呜呜哭了起来,如泣如诉,好似被渣男始乱终弃的小可怜。 哭声越来越大,仿佛人就趴在耳边哭。 两面夹击,魔音贯耳,路与两手捂着耳朵紧闭双眼,一点效果都没有,整个房间热闹非凡。 三方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就在路与终于要对这些噪音脱敏的时候,头顶上的墙也开始发出鬼叫。 睡是不可能睡的,熬吧。 就是吵死他也绝不出这个房间,看谁熬得过谁。 当门把手开始松动的时候,路与顿悟了。 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 他快速下床,把床头柜推过去堵住门口,给自己拖延一些时间,又飞奔去挪动窗前的书桌,把手疯狂转动,门眼看就要打开。 “咔哒!”门被推开一条缝,十几只青白的手瞬间扒满门框,门后的书桌和床头柜起到一点缓冲作用,门没有大开,那些断手簇拥着,涌动着,疯了一样地往里挤,门缝越挤越大。 路与涨红了脸,手上青筋暴起,用尽力气把墙角的衣柜赶在门被挤开之前推到书桌后抵着,此时门已经开到一人可以通过的空隙。 断手层层堆栈,门外还有各种残肢躯干想进来,被这么一拦,一股脑地卡了在门口,动弹不得。 要命了,路与背抵着衣柜,把自己的重量也压上去,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冒了一身,整个人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 挡不了多久,外面的东西越聚越多。 路与目光快速地打量四周,思索还有什么能阻止那些怪物,今晚破不了局,恐怕要重蹈覆辙。 身后传来奇异声响,脚下又被迫向前移了几步,门后那些东西要进来了。 老话常说,倒霉的事是可以同时发生的。 窗口那边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腥臭的风狂灌进来,吹开窗帘,一股潮湿又腐烂的风扑面而来,那两张人脸硬生生地把玻璃撞碎了。 它们飘进房间里,向路与靠近,嘴咧到了太阳穴,细细的成排尖牙闪着湿冷的光。 “嗬嗬~找到你了。” 前有肿胀人脸,后有断手残躯,无处可逃。 路与捏捏手指,指骨被捏得咔咔作响,眼神波澜不惊,死亡之际,内心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了。 人脸已经近在咫尺,门外的残肢断臂也终于冲破了防线,门四分五裂。 兴奋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它们犹如奔赴一场狂欢盛会,大张着嘴,密密麻麻地朝着路与扑来。 就在漫天的尖牙巨嘴即将咬上鲜活温热的身体,划开表层皮肤饮下热血时。 紧闭的衣柜门猛地弹开一半,从里面伸出一只惨白,骨瘦如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路与的腰,将路与一把拽入。 “嘭!”的一声,柜门再次关上。 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猎物消失在眼前,怪物们震怒不已,纷纷围上去。 任由外面的怪物怎么啃咬撞击,被各种残肢包裹的柜子都毫发无损,表面散发着一圈淡淡的白光…… 第4章春山别墅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路与刚睁开眼睛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人就被一股巨力拉扯带进了柜子里。 柜内空间狭小幽暗,伸手不见五指,路与不得不屈膝而坐,缩在里面。 黑暗中,几簇幽蓝鬼火忽然亮起,漂浮在空中,暗蓝的荧光点亮四周。 借着微弱光亮,路与才发现自己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依稀只能看出对面是个人形的轮廓,空间密闭,形成了独有的一小片天地。 太安静了,路与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只有一道呼吸声,那就是说,对面极大可能不是人。 路与呼吸停滞了一瞬,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意,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视而不见。 漂浮在空中的鬼火,一闪一灭,向对面飘去。 这回路与终于看清对面的样子。 是一个女人,确切的来说,是女鬼,黑色长发如瀑,一张小巧白皙的脸蛋,翘鼻精致,樱唇轻点,再往上是一双空落落的空洞眼眶,没有眼珠,一左一右各一簇鬼火虚虚飘浮着,充当她的眼睛,有种怪异妖冶的美感。 第7章 比起外面那些七拐八拐胡乱拼接的怪物,女鬼的长相看上去没有那么骇人。 同时路与心里也清楚,女鬼的能力同那些只会吱哇乱叫的断肢相比恐怕也不是一个量级的,轻轻松松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不怕我吗?”空灵又阴冷的女声响起。 ”怕。”路与实话实说,主打一个真诚。 “但是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女鬼幽幽道。 “他们一看见我,都是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求我不要杀他们,吵死了。” “不过后来就安静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与预感到这要是答不好,可能就是他的送命题。 于是虔诚合掌,一脸诚挚:“如果打扰到你了,我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进来的。” 遇事不决先道歉,红豆泥私密马赛。 女鬼:“……” 怎么是这个走向不是应该嚎啕大哭,开始求饶,然后吓尿裤子,丑态尽出吗? 周遭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路与有点感谢自己一害怕就不显山水的性子了,心里越是恐惧,表面就越镇静。 好像连鬼都被他忽悠到了。 要是一开头就吱哇乱叫,抱头痛哭,会不会他现在已经被嘎了。 女鬼冷声道:“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如果遇到能正常和我说话的人,就同他做个交易。” “小子,你要跟我做一个交易吗?” 路与问:“什么交易” 女鬼眼眶里跳动的两簇鬼火飞出来,浮空摇曳,没了鬼火的眼眶四周开始皱裂,如同缺水干枯的枝干,很快她整张脸上就爬满裂痕,干燥的皮肤开始一块块脱落。 女鬼往前爬了两步,腐朽破败的脸骤然凑近路与,和他脸贴着脸。 路与屏住呼吸,身体僵着不动,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喉结微微滑动,连口水都不敢大声往下咽。 目光尽可能平和地直视眼前还在簌簌掉皮的脸。 “没劲死了。”得不到想要的反应,女鬼自讨没趣,又退回去,鬼火重新落回眼眶中,没过几秒,她下半张脸像是吸饱了水一样,重焕生机。 路与:……区区一张脸,真的好吓人啊。 女鬼接着说,“眼睛,两天时间,找到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找不到的话……” 女鬼沉吟片刻,歪头说道:“找不到的话,那你的就留下吧。”语气平淡得好似只是做客完离别,主人家随口留你吃饭的客套话,但是路与清楚,这个留下意味着什么。 路与冒死举手:“冒昧问一下,你的眼睛,在这个别墅里吗?” “我要是知道在哪,还有你什么事”女鬼脸色一沉,仿佛被触碰到逆鳞,周身戾气暴涨,空气中气温骤降,让人如同身处冰原,路与猝不及防,被冻得打了哆嗦。 幽幽鬼火燎原,忽明忽暗,和眼前女鬼的心情一样,时好时坏。 在女鬼反悔之前,路与连忙应下这个交易,女鬼反而非常不满,看起来更想直接吃掉眼前的人。 她不情不愿地扔给路与两团鬼火,随后报复性地把他扔出了衣柜。 路与刚一出来,扭头就对上成堆的怪物,他被埋在残骸里,浑身被咬得生疼,腐臭味浓重刺鼻,熏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他艰难地掏出鬼火,往上一抛,霎时,小小的鬼火团火光大盛,深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铺满整个房间,所过之处,堆栈的怪物们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焚烧殆尽,化作一缕烟尘消失不见。 察觉到巨大威胁的怪物尖叫着四处逃窜,退出了房间,碍于灼烧的蓝焰,又被房中人的气息所引诱,它们成群徘徊在外面迟迟不肯离开,企图找到破绽再次反扑。 拥挤的房间顿时变得空旷,蓝色火光冲天,路与身处其中却感觉不到那股灼热,房间里甚至有些阴凉,这些火焰只对非人的东西有效。 窗外门外还有虎视眈眈的怪物,路与本不想放松警惕,但是实在太累了,身体和紧绷的精神状态都到了极限,眼皮重如千斤,昏过去之前,路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希望那团火燃得再久一点…… 再睁眼时,天亮了,是个不太美妙的阴天,外面没有太阳,阴仄仄的,还有灰白的雾。 路与心情很美妙,他活下来了。 一夜过去,路与感受到自己变得轻松许多,不光是身体上,而是一直压在灵魂上的某种沉闷的东西消失了,如同双眼长久地隔着层层迷雾视物,一直虚无朦胧,陡然被一阵清风吹散,眼里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 …… 二楼,时桥从睡梦中惊醒,脸色苍白,眼下黑青一片。 他做了很多梦,还破天荒地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自从十岁那年大病一场后,十岁以前的记忆他都不记得了,梦里的片段对于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明明都是一些快乐,开心的事,但潜意识里时桥却生出了几分抗拒。 “啊啊啊啊啊!”门外传来男人的失声大叫。 时桥回过神来,想起楼上的路与,脸色微变,匆忙下床。 打开门后看见过道上有一个男人瘫坐在地,满脸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 旁边另一个扶墙站着的人也是面无血色,抖着唇,啜声道:“门……门上有……” 门上 时桥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门。 第8章 原本白色的门变成深红,上面布满鲜红的手印,密密麻麻,一个接一个印在门上,几乎没留空地,粘稠的血水一道道流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个血洼,而时桥此刻就站在血泊中。 其他两个房间的人听到声音冲出来看,被门上骇人的画面吓得魂飞天外,险些昏厥过去。 看着满地刺目的红,时桥脚上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周身被一股寒意笼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跳出来。 时桥大张着嘴,漂亮的脸蛋憋得紫红,眼角溢出泪水,他在痛苦地呼吸,吸入的氧气却只有一丝,像被人无形掐住了喉咙。 还在震惊门上血手印的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可怕异样吓到了。 “你们快看!他怎么突然这样了,这是怎么了?” 众人躲在后面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梁文白着脸,左看看右看看,犹豫着,咬牙伸出手重重推了一把时桥,将他推离血泊。 时桥没有设防,被这么一推,踉跄着往旁边倒去,双脚终于离开那滩血,窒息感瞬间消失,时桥贪婪地汲取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咳嗽不止。 其他人见状,终于反应过来时桥突然中邪一般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万分惊恐地盯着地上的血泊,像见了鬼似的,生怕沾上一丝。 时桥白皙的脸染上绯红,含泪感激地看向梁文:“谢谢。” 梁文摆摆手,依然心有余悸,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迹,把时桥从地上拉起来。 一行人上到三楼找路与。 三楼弥漫着一股难言的烧焦气味,301的大门倒在走廊上,四周落满焦黑的不明碎块,小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越靠近房间,焦糊味越浓。 “咳咳,什么味道啊,这么呛。”同行的人捏着鼻子,皱着脸不愿再往里走。 时桥和梁文对视一眼,心下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希望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301门口。 一阵刺骨寒风迎面吹来,正对门口的那扇窗,大片玻璃不翼而飞,只剩下光秃秃的框架,两侧米白色的窗帘被灌进来的狂风卷得满房间乱舞,呼呼作响,衣柜,书桌,床头柜全都堆在门口,从外面进去几乎无处落脚。 路与背对众人,迎风坐在床上,背影孤高清俊,身上宽松的白色衬衫被风吹得往后拢,勒出劲瘦的腰身,一头墨发随风飘扬。 外面风急,房间的气温也冷得瘆人。 梁文扒在门口,伸出小半个头往里看,轻声试探:“小路,你……” 路与慢慢转过来,白皙的脸上身上都有细小的伤口,脖子上还有几道骇人的淤青,梁文先是一愣,在看到路与的表情后变得有些不敢置信。 路与居然在笑,嘴角上扬,眼神清明透亮,熠熠地闪着亮光。 见鬼了,这种时候笑是不是场合不太对,梁文瞬间惶恐,斟酌道:“是本人吗?”。 勉强压住劫后重生的喜悦,路与深知这并不是结束,他恢复往日温和的神情道:“是我。” 梁文拍拍胸口,放下心来,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路与,转头又担心起路与身上的伤,“你没事吧,伤得严重吗” 路与摸摸身上的伤痕:“没事,皮外伤,只是看着有些吓人。” 路与没有将自己昨晚的遭遇全盘托出,而是挑着说,隐瞒了女鬼的事,只说那些怪物闯进来的时候,他把门挡住了,又按照守则上说的,躲在柜子里把自己敲昏才逃过一劫。 尽管路与用着平静的口吻,表情也淡淡的,但是在座的人不傻,早上他们亲眼目睹时桥只是踩到一滩血,就险些丧了命,路与身上这些伤,也恰恰说明当时的情形有多凶险。 这都能活下来,能力可见不一般,其他人看向路与的目光里多了一些敬佩和信服。 有人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不免悲观道:“如果每天晚上都要经历这么一回,我们真的能平安活到第四天吗?” 他们都是普通人,在存在非自然现象的世界里,就是那刀俎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既然那个守则上的条例是真实有用的,你们还记得第五条吗如果我们按照上面的做,找到那个他,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有道理,可这个他是指谁呢” “昨天时间紧,还有很多地方我们都没看,线索一定在别墅里。” “大家努力找找,咱们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有人疑惑道:“等等,我们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啊?” 第5章春山别墅 寸头男人不见了。 三楼和二楼的房间他们都找过,没发现任何人影。 “怎么就不见了呢?”梁文焦急地来回踱步。 张老师问,“你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在房间里吗” 梁文一脸茫然,努力回想着最后一次见到寸头的时间。 “昨天我们一起回到房间后,没过多久我太累就睡着了。” “早上听到外面有人在叫,我起来开门,就看到大家在外面。” “那个时候,我记得房间里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梁文越说越害怕,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而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寸头凭空失踪的事,弄得人心惶惶,其他人在搜查房间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和队友绑在一块行动,生怕哪一步没跟上就不见了。 第9章 路与下到一楼,进到那个放着座钟的房间,时桥亦趋亦步跟在他后面,神情恍惚,梦醒之后他的心里就非常不安,那股被人在暗中窥视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路与看他一副快昏过去的样子,建议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到沙发上休息吧。” 时桥勾起嘴角朝他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没事的。” 话说到这份上,路与就随他去了。 座钟边上立着一个红木的大书柜,防尘的玻璃门上挂了把锁。 路与在书桌上的笔筒里找到书柜的钥匙。 书柜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成排摆放的书籍,看封面像是各种名著和杂文,路与拿出一本,翻开,里面是一片空白。 每一本都是空白。 试图从书里找线索的路与:没字你们装什么书啊…… 书柜最下层放了厚厚的一沓报纸,上面有文字。 路与锁定目标,把报纸搬出来,就地盘腿而坐,开始翻看。 这些名为春城晚报的报纸上,版面极其丰富,涵盖了国家,金融,娱乐,民生等方面,可以说春城的大事小事,都能在报纸上看见。 一番浏览后,路与在报纸上找到了这个别墅最初的讯息。 报道上说,有几名年轻的大学生,放假后,为寻求刺激,结伴来到了荒废许久的春山别墅进行灵异探险。 回去之后开始宣扬,别墅里有一种叫天之眼的宝石,透过它可以看到各种异世界的鬼怪和神灵,幸运的人还能和神进行对话,神会为他实现愿望。 来探险的那些学生里,真的有人一夜之间天降横财,家财万贯,享尽富贵荣华,此番消息在春城引起了巨大轰动,一时间,许多热衷冒险的,求财的人纷纷前往。 这些文字下方还配了一张照片,是一张探险者们在别墅前的合影。 此后,春山别墅热度居高不下,几乎每一期的报纸都会刊登春山别墅相关,通过许多现场照片,以及亲历者的自述,来渲染遇神有求必应的氛围,一度成为春城最热门的胜地。 直到两年后,报道变了。 醒目粗黑的字体出现在头版上,上面明令禁止所有市民靠近春山别墅。 一期又一期,报纸上的多个版面上都出现了官方禁令。 越往后看,越心惊。 不知道是出于逆反心理,还是当时春城的人们因为某些原因已经无法自控。 从温和的劝告到严肃的禁令,再到最后意简言赅的“不要去!”三个大字,被密密麻麻地印在纸上,路与在一张张逐渐写满禁令的报纸上感受到了当时撰稿人的崩溃和恐慌。 “嗯这是什么”时桥从另一报纸堆下掏出一本厚厚的本子。 黑色皮革质地的书皮,包裹着跟板砖一样厚的书页,外表细腻柔软。 路与放下手中的报纸凑过去看。 翻开发现是一本相册,和报纸上刊登的那张春山别墅合影一样,是不同的人在春山别墅门前拍的,照片上人数不一,有的是五六人,有的是十几个。 路与粗略计算了一下,这本相册至少保存了上百张的春山别墅合影。 时桥好奇地指着一张照片里站在最边缘的一男一女,“这两个人是春山别墅的主人吗?每张照片都有他们。” 照片是黑白的,每张都有点模糊,人的五官肉眼很难分辨出来,只能根据着装上的不同来区分。 时桥指着的那两个人,单从一张照片上跟其他人无异,特殊就特殊在,每一张合影这两个人都穿着同一身衣服,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一袭长裙,不是站在最左就是站在最右。 路与记得报纸上最开始的报道说,春山别墅已经荒废许久,哪里冒出来的主人 他快速地翻找出那一期报纸,看下面的配图。 照片上七八个年轻男女聚在别墅门前一起冲着拍摄的镜头笑,其中并没有穿西装的男生和穿长裙的女生。 路与仔细地端详着照片,在看到他们身后别墅大门的时候,神色一顿。 那扇门其实没合上而是虚掩着,窄小的门缝里,两道漆黑的鬼魅身影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一无所知的人。 *** 别墅里的时间流速很快,没过多久,墙上的钟显示已到中午,众人约好聚到客厅里分享找到的线索。 他们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任何东西,也没喝过水,饥饿感倒是还能忍,因为缺水引起的口干舌燥反而让人更难受。 别墅虽然落了一层灰,但内部的设施储备齐全,而且都还能用,水管里有流动的清水,橱柜有面包和一些罐头制品,连做饭的炉子都能点着。 没有人敢去碰。 路与走进客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下来了,正围坐在沙发上七嘴八舌地分析着自己找到的东西。 张老师指了指茶几上拼好的碎纸条,“这是我们在二楼书房找到的。” “内容是一篇悬赏令,悬赏一种叫瞳女的,上面说瞳女是夜行生物,白天与常人无异,天生异色双瞳,到了夜晚则会化身妖兽,性格凶猛残暴,喜欢吃人,镇上已经发生多起居民失踪的惨案,镇长和镇民们愿意倾尽财力,寻求各路能人异士,解救西河镇。” “另外,我们所处的这个春山别墅,在我们生活的现实里并不存在,它存在于一个叫春城的城市里,而春城在百年之前,就是悬赏令上的西河镇。” 第10章 张老师扶了扶眼镜,“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瞳女跟我们要找的他有没有关联,但是我们也许可以顺着这个思路去找。” 梁文看到了路与手里的东西,问他:“这是” 路与把报纸和相册带了过来,“这地方以前是个荒宅,大概在几十年前,有一群人来这里探险,把荒无人烟的废弃别墅变成了热门鬼屋景点。” 路与把相册摊开给众人看,“这些是他们来过的记录。” “还有这些,是当时关于别墅的报道。” 梁文翻看一张张合影,小声地嘀咕,“真不怕死啊这些人。” 他光是看着照片都觉得有些瘆人,尤其是每张照片都在的一男一女。 当看到后面报纸上印满的“不要去”时,众人沉默了。 有人问:“后来……这些人怎样了?” 路与一言不发拿出了另一张报纸,报社的名称变成了东市晚报。 上面写着“春城遭受不明迷雾侵袭,一夜之间所有市民消失不见,沦为死城,东市数十只救援队外围勘测无果,深入春城,均是有去无回……东市,西城,夏区,三大城联合声明,将春城设为禁区,严防把守,禁止三大城所有居民靠近,擅闯者,一切后果自负。” 一整个城的人都消失了,众人联想到那些黑雾,还有黑雾里的东西,莫名打了个寒颤。 “对了,我们还找到了一个记录仪,还没打开看过,不知道它有没有录到什么。”另一组的人说。 张老师把记录仪接过来上手摆弄。 里面有十来张春山别墅的图片,是那些来探险的人留下的,还录了几段录像。 点开第一段,映入眼帘的是别墅客厅,里面的布局陈设和现在的几乎一模一样。 视频里传来人声,镜头画面一转,转到了玄关,六个人正站在门口说着话。 “是那两个人!”梁文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那一男一女。 画面里,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斯文儒雅,面带微笑在和其他人交谈,在他的后面,站着一身黑色长裙的少女,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昳丽,表情冷漠。 注意到有人在拍摄,少女抬眸看过来,一双如冰雪琉璃般莹润透亮的异色双瞳和当前正在观看录像的一行人隔空对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和正在拍摄的人同频做出一样的反应。 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真人。 “不好意思,我妹妹不喜欢被拍,请不要拍到她的脸可以吗?”斯文男人看过来,发现了镜头的存在,态度温和地解释。 “啊?好,好的。”镜头剧烈晃动,拍摄的人轻声道歉,手忙脚乱地在调整,片刻之后,镜头下移,变成只拍摄肩膀以下的画面,录像到这里结束。 第二段录像,是一群人围坐在桌子前的画面,背景很暗,他们没有开灯,而是每个人面前点了一根蜡烛。 桌上的人问:“还有多久” 另一个人说:“守则说,零点之后,别墅里会出现一口宝石井,天之眼就在井里面,只要拿到它我们就可以透过它看见另一个世界了。” 零点钟声敲响,桌前的几个人视线在空中相撞,纷纷站起来,默契地噤声不语,分头行动,记录仪被人拿起挂在了胸前。 脚步声响起,昏暗的画面上下抖动,拍摄的人似乎在上楼梯,烛光摇曳,隐约映出一点周边的环境。 通过抖动的镜头,路与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烛光照到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青白发绿的死人尸体,高度腐败肿胀的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被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 拍摄的人宛如在即将异变的尸山中行走,所过之处,僵硬的尸体开始“活了”过来,扭动着四肢凑过来,残缺不全的脸浮现在画面里,几乎是贴着镜头的程度,拍摄的人却毫无察觉,脚步平缓。 梁文搓搓手臂上竖起来的鸡皮疙瘩,不适地将视线移开,“他们难道看不见吗?”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吧。” “如果他们拿到了天之眼,是不是就能看见这些鬼东西了?” “听起来这天之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怪邪门的。” 很快,众人在第三段录像中看到了天之眼的真容。 第6章春山别墅 昏暗的房间里,几个人举着蜡烛围成一圈,镜头只拍到了他们的脚,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白井,井口中部圆润,尾部细长,形似一片冷玉雕砌的花瓣,周身散发着莹莹白光。 “这个就是天之井吗?天之眼又在哪里?” “在里面吧,但是我们真的要拿吗?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说你小子别自己吓唬自己行不行能有什么事,那么多人都试过了,也没听说谁出事了。” “你不敢就让我来。”一双脚缓缓走近井口,画面里传出衣服摩擦发出的窸窣声,那人似乎在弯腰从井里掏东西。 没过多久,视频里传来惊呼声。 “天哪,好漂亮的宝石。” “给我看看。”说话的人发出了痴迷的声音。 “滚开!,这是老子的,谁都不许碰。”那个拿到宝石的人,语气突然变得凶狠,气势汹汹,仿佛守护珍宝的恶龙在冲着不怀好意的闯入者咆哮怒吼。 有一就有二,被漂亮宝石吸引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推搡着,聚在狭小的井口,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宝石。 第11章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一场血腥的献祭悄然而至。 拍摄的镜头缓缓上移,一张张痴迷沉沦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宝石,脸色泛红,眼神迷离恍惚,满心满眼都是手心的小小石头。 丝毫没有发现他们已经被房间里悄悄浮现的怪物包围了。 直到一双发青肿胀的手搭上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肩膀,手指陷进皮肉里,男人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神志恢复短暂的清醒,他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宝石上移开,扭头去看后面。 冷不丁对上了一张溃烂青黑,顶着两个血洞的脸,怪物张嘴咬上了他的肩膀,瞬间就扯下一大块血肉,血液喷涌而出,剧痛袭来,男人大叫一声,彻底清醒,他猛地推开怪物,转身想要逃跑。 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旁边等候多时的怪物们狠狠扑住,被埋在最底下分食撕咬,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痛苦的惨叫,就被啃个干净。 画面里俨然成了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交织着透过屏幕传来,屏幕前的众人胃部纷纷涌起一股恶心反胃的不适感。 路与不忍地闭了闭眼,硬着头皮看下去,视频里的惨烈已经到了尾声,啃食血肉的怪物退去,只剩几具空荡荡的骷髅骨架,忽然起了雾,画面被雾气笼罩,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不过几秒之后,雾气散去,画面里出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些刚刚被啃食殆尽的人,又完好无损地活了过来。 “!!!我草!”梁文被吓得跳起来,连连退后远离。 其他人也是满脸震惊地看着匪夷所思的这一幕。 “这……他们现在还是人吗”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画面里又活过来的人,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动作从地上站起来,歪歪扭扭,仿佛还不太会用四肢行动,脸上五官僵硬,乌黑的眼珠飘忽没有焦点。 消失的长裙少女出现在画面中,她走到那些七扭八扭的躯体面前,平静地用匕首割开手腕,将冒血的手腕送到那些东西的嘴边,那玩意动动鼻子,像是闻到了血的味道,贪婪地张嘴啜饮,女人一共划了五刀,动作十分熟练,仿佛重复过无数次。 在喝完女人的血后,那些怪异的躯体逐渐恢复正常,变得开始像个人了。 “去把下一批祭品带回来。”掌镜的人命令道。 那些人闻言点头,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离开,宛如一群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刚刚结束一场惊险刺激的探险。 路与听出说话者声音是那个视频开头自称女人哥哥的人。 怪不得他看视频的时候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如此血腥残暴的场景,逃命都来不及,拍摄者反而还不慌不忙,冷静自持地拍摄,原来是始作俑者,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恐怕只有第一段视频是献祭者自己的记录,第二段开始相机就已经到了男人手里。 路与想到那本厚重的相册,那些探险者来的时候还是人,回去的人就未必了,它们就是这样一波又一波地哄骗春城里被蒙在鼓里的市民,直到一整个城的人都沦陷。 相机被放下,正对着那口井,长裙女人在喂完血后隐入黑暗,画面里只剩下一口幽幽发着白光的井。 视频的时长快到尾,就在众人以为后面都是拍井的画面时,又有人出现在画面里,快速向着镜头靠近,位置原因,他们只能看到来人的下半身,看着有些熟悉的穿着,路与眼皮一跳,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人走近镜头后,立住不动了,在视频还有十秒结束时,一张熟悉的脸猛然出现在镜头前,正是消失不见的寸头男人,他弯下腰,脸上咧着诡异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对着镜头吐出几个字,视频最后一秒,是他纵身跃入井里的画面。 他说的是:来找我。 “我没看错吧……那是葛良吗?”葛良是寸头男人的名字,梁文不敢相信,是幻觉吧,他们明明看的是以前的视频,里面怎会出现葛良呢? 张老师也是大受震撼,满脸的不可置信,“是葛良,我也看见了。” “他跳到天之井里去了,我们要找的就是他吗” “等一下,那我们要先找到天之井可天之井一出现就意味着献祭仪式的开始,那些怪物会出现,这不是摆明了要我们变成祭品去送死吗?”那人失声崩溃道。 路与想了想说:“未必,守则上说的是我们两点过后不能留在外面,但天之井在零点之后就出现了,也就是说我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找井。” “视频里可以发现献祭仪式开始是在他们每个人从井里拿到宝石之后,怪物才现身攻击他们,我们的目的是要从井里找人,不是拿宝石,它们应该没有办法伤害我们。” 众人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觉得路与说得有点道理,又不敢全信,摇摆之中,有人迟疑道:“这样做真的可行吗?” 张老师瞥了那人一眼,沉声说:“你以为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别忘了还有每晚的抽签,抽到黑签一样必死无疑,还有三个晚上,你能保证自己三次都幸运躲过,活到第四天吗?” 是啊,差点忘了还有抽签,被这么一提醒,那人眼神立马坚定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问:“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小路,你有什么想法吗?”张老师将问题抛给路与。 第12章 众人齐刷刷看向路与。 路与沉思片刻,说道:“先抽签吧,如果没猜错的话,黑签和天之眼有着一样的作用,如果有人抽到了黑签,两点之后怪物就会出现,集体围攻中签的人。” “按照守则上睡着的提示,可以打昏自己,靠这个方法躲过,不能保证一定有效,只是一个建议,因为我不确定守则是否适用于每一晚的怪物,如果大家有更好的法子,也可以用。” “如果我们都抽到普通签,那再好不过,只要在两点之前回到房间关好门就可以。” 路与作为第一晚存活下来的人,比起一无所知的其他人,说的话更有可信度,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众人心里也有了各自的盘算。 时间一晃而过,下午的时间,他们又找了其他的房间,没再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饥肠辘辘的众人最后还是喝了点别墅里的水充饥,食物没碰。 午夜来临之前,六个人又重新抽了一次签,前面五个人都是普通签,众人凝重的脸色有所缓和,没有人中签就意味着他们又逃过了一劫,今晚找井的人也多,兜兜转转一圈,签筒又回到了路与手中。 路与面色平静,内心却十分忐忑不安,已经把能拜的神在心里都拜了个遍,人可以倒霉,但是不能一直倒霉。 现实狠狠给了路与一巴掌,大声告诉他,能的。 “草…”路与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其他人沉默了,这个运气……,在看到路与脸上阴仄仄的表情后,被他吓到了,大气不敢出一口。 路与一言不发,垂眸盯着手里的签,眼神晦涩难明,原本以为躲过一次就能相安无事,等这次出去,炮灰的戏份结束,就能回归平静的生活,现在看来,因为这次他的变故,让原著的剧情没能继续发展下去,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抹除他吗 路与气笑了,既然横竖都躲不开,那就都别好过了。 看着路与一脸阴沉又突然笑出来,其他人心中警铃大作,完了,孩子怕不是疯了。 路与淡定地把签放下,又从箱子里拿了一把钥匙,他原来那间房间已经不能住了。 梁文露出担忧的表情,“小路,你……” 路与笑意不达眼底,一丝疯狂在他漆黑的眼眸里一闪而过,“没事,晚上还按照原计划执行,零点一过在二楼楼梯集合。” 时桥站出来,劝说道:“要不路哥你晚上和我住一间吧,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呢。” 路与摸了摸一直揣在兜里的小鬼火,心里有了判断,“不用,我有办法,你们只管找井。” 商量完毕,众人回到各自的房间,等待午夜的到来。 路与先去了301,他想去确认一下衣柜里女鬼还在不在,还有些问题想问她,打开衣柜后,里面空空如也,路与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第7章春山别墅 回到房间,路与放出兜里的小鬼火,女鬼一共给了他两团,一团昨晚烧没了,这小东西看起来像有灵智的样子,绕着路与不停地飞,一会蹭蹭他的脸,一会又落在他手心,打个滚,触感冰冰凉凉的。 小小一团,威力巨大无比,路与是见识过的,昨天那些怪物似乎很忌惮它,路与猜测柜中的女鬼跟那些怪物不一样,或许还是对立面。 女鬼因为丢了眼睛的缘故被困于此,又那么巧,向黑雾献祭的宝石叫天之眼,两者之间必定有所关联,今晚要是能碰上女鬼,就能套出更多的线索。 还有那一男一女,不知道在这里面又充当了什么角色,会不会那两人现在就藏在别墅里,在暗处默默观察他们。 要思考的东西过多,路与头疼得要死。 夜色渐深,外头又起了黑雾。 零点钟声敲响,六个人重新聚到二楼,别墅里阴风阵阵,所有的灯已经熄灭,好在天边的圆月又大又亮,别墅内多窗,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了一地的霜白,视野虽然昏暗,但也不至于让人摸瞎。 保险起见,这次他们分成了两组,每组三个人,只在同一层搜寻,确保彼此不会离得太远。 不清楚天之井会出现在哪里,他们搜得很仔细,一楼里每个柜子和隐蔽的角落都没放过,很快一楼就被找了个遍,花了二十多分钟,两组人再次聚到一起,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失望。 一楼没有,众人又来到二楼,二楼是他们住的房间,就差把地板翻过来找了,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两点只剩不到半小时,众人脸上焦急万分,谁都不想在这个破别墅里再多耗一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的三楼。 他们路过三楼的露台,在室内翻找,月光静静流淌,宽大的落地窗前映出几道焦急忙碌的身影,月影憧憧,行人匆匆。 另一间房间里,时桥和梁老师进了洗手间解决生理问题,路与呆在外面的房间里,他半蹲在地板上,借着月光,摸索着打开了一个矮柜。 一颗人头蓦然闯进视野里,人头摆被在隔层是,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两只漆黑空洞的眼睛透过发丝直瞪瞪地看着路与。 路与心中一惊,压下已经到嘴边的惊呼,眼疾手快合上了柜门,发出巨大声响,时桥和张老师听到声音后从洗手间里冲出来,看见路与坐在地上,急忙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视野昏暗,他们没有看见疯狂扭动,杂乱飞舞,企图从柜门里钻出来的头发丝,路与离得近看得一清二楚,口袋里的鬼火开始躁动不已,想要飞出来,路与心下了然,柜子里的人头多半是女鬼,为了吓唬他。 第13章 “没事,蹲久了腿有点麻。”路与抬手死死按住柜门解释道,不能让他们知道女鬼的存在,女鬼对他留手,是碍于交易。 但时桥和张老师对于女鬼来说,那可是送上门来的食物。 “外面我找得差不多了,里头还有一个衣帽间没找,你们先过去看看,时间快到了,咱们得抓紧点。”路与适时提醒。 张老师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变,赶忙拉着时桥转身小跑进了衣帽间。 路与再次打开柜子,里面人头还在,长发乱飞,分成无数股,不由分说缠上了路与的手,还在不断绞紧,细细密密的刺痛传来,是头发丝在咬他。 知道是女鬼,路与没那么怕了,他试着抽了抽手,纹丝不动,路与轻声道:“我可能知道你的眼睛在哪了。”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头发丝顿了顿,慢慢地退去。 阴风袭来,撩开了人头面前的长发,空洞的眼眶里浮现两团鬼火,映落在路与漆黑清澈的瞳孔里。 “在哪给我!”女鬼情绪激动。 路与低声道:“你知道这个别墅里有种叫天之眼的宝石吗?” 女鬼不以为意:“那是什么?” 路与将天之眼和别墅里发生活人献祭的事告诉女鬼。 说到春山别墅,天之井,女鬼的反应都像是第一次听说,只有在说到黑雾和那个异瞳女人喂血的时候,女鬼冷哼一声,说了一句冒牌货。 路与注意到了这句话,试探道:“她的眼睛是异瞳,会不会……” “她也配!”,女鬼瞬间大怒,语气含着滔天的恨意。 “如果你要说那些烂石头就是我的眼睛,那不如你现在就结束交易,我立马杀了你,还有外面那几个废物,与其苦苦挣扎,不如让我给你们来个痛快,你觉得怎么样?”女鬼语气轻柔地游说,仿佛她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惠。 “明天我会找到的。”路与说完就关上了柜门,不管女鬼的反应。 正好时桥和张老师走出来,他们冲着路与无奈摇了摇头,没找到。 时间快到两点,除路与以外其他人都回了房间。 路与这晚没进任何一个房间,经过昨天那一茬,路与明白一个道理,无论他躲在哪里结果都一样。 索性带着一大团鬼火,大摇大摆地在别墅里游荡。 鬼火军团是向女鬼借的,路与在女鬼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自己已经知道眼睛在哪,明天就可以给还她。 黑雾翻涌不断,无数怪物出现在别墅里,对着路与亮出獠牙,路与心无旁骛,仔细地检查每一处,周身的鬼火燎原,为他隔出一圈安全的空间,即便如此,还是有不怕死的,犹如飞蛾扑火,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路与从一楼上到二楼拐角,突然发现拦在眼前的怪物多了很多,密密麻麻挡在前面,浓郁的黑雾大量聚集,哪怕被鬼火烧也不见它们退缩,路与眯起眼睛,察觉到了端倪。 这么怕他上去,二楼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难道是井 踩着厚厚一层由怪物烧成的黑色灰烬,路与来到了二楼露台,夜风拂过,一口小而精致的白玉井静静立在那。 井口发出绚丽斑斓的霞光,流光溢彩。 一团黑雾在井前流淌,汇集,两个人形的雾影正在慢慢显现,是那一男一女。 没了视频里的精致俊美模样,眼前的二人衣衫褴褛,脸上身上破败腐烂,没一块好皮,女人那漂亮的琉璃异色双瞳被两个坑洼崎岖,凹凸不平的肿胀肉瘤取代,像是死了很久即将腐化却被人挖出来干活的丧尸。 他们身躯僵硬,嘴里冒着黑气,固执地守在玉井前,周围的怪物越来越多,层层迭迭,严丝缝合地把路与拦在原地,不让他向前一步。 路与思考片刻,果断转身,挨个房间敲门把其他人叫起来,人多力量大,他一个人没办法搞定。 听到路与声音打开门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几团幽蓝鬼火,接着他们就看见了墙上,天花板上,满屋子爬的怪物,耳边充斥着尖锐各种嘶吼啊咆哮,可怜一辈子都是普通人的众人,头一次就受到了如此冲击的画面,崩塌的世界观正在破碎重建中。 “井在露台!鬼火能撑半小时,在火灭掉之前,想办法过去!”。 事发突然,天之井就在眼前,其他人也顾不上崩塌,赶鸭子上架似的,发现怪物害怕鬼火,无法靠近他们之后,哆嗦着往露台冲。 他们分散开,原本只挡住的路与那些怪物不得不分一些去阻挡其他人,路与这边阻力小了很多,逐渐接近天之井。 别墅里鬼火漫天,不断有怪物化为灰烬,黑雾翻腾,又有无数个怪物从雾里诞生,一黑一蓝,形成了一种巧妙的推拉局势,此盛彼弱。 井前的一男一女见状,身形飞速移动,嘶吼着扑向路与,路与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怕火烧,猝不及防地被扑倒在地,女人咧着烂嘴,变异的尖牙眼看就要咬上路与的脸,路与用尽全力一脚踹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同时抬起手肘死死地卡住女人的脖子,不让她动弹。 被踹开的男人在火光中摇晃着起身,躯体越发僵硬,身上的腐肉在晃动中脱落,短短几步,已经可见底下的白骨。 路与察觉到女人的力气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慢,仿佛控制她躯体的残存意识在消失。 恰好这时后面的梁文及时赶到,将女人踢开,他把路与扶起来,“没事吧?” 第14章 路与摇头,视线扫过地上已经化为白骨的两具遗骸,抬脚跨过,拉过梁文朝着天之井靠近,“走!” 地上堆满黑灰,黑雾此时被鬼火狠狠压制,颜色淡了不少。 六个人陆陆续续围到井边,合流的鬼火燃烧着,火光大盛,一时半会怪物无法再靠近,众人得以分出心神,放在眼前的天之井上。 井口狭小,冒着丝丝寒气,直径刚好容得下一个人身。 “葛良会在里面吗?” 井口溢出的白光绚烂美丽,柔和清冽,看上一眼就让人身心舒缓,如清风拂面,细雨绵绵,不由自主地想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心口传来热烈灼痛,路与意识瞬间回笼,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半个人都探进了井里,手心里攥着一块温凉的宝石。 宝石莹润,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路与眼神又变得恍惚迷离。 他暗自发狠咬住了舌尖,嘴里迸发出一股咸腥味,刺痛感传来,神智短暂地恢复清明,路与抓住时机抽手,扒住井沿想要起身。 背后忽然一股重力袭来,有一双手将他推进了深井里。 第8章春山别墅 路与在黑暗中极速下坠,重重摔落在井底,他闷哼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痛得眼前阵阵发黑,就着落地的姿势蜷缩着身体,缓了好一会,才撑着地慢慢坐起来。 井下无水,路与身处一片虚黑,抬头向上看去,头顶的井口很远,黑暗中只有拳头大小的白色圆点远远缀在上面,身下的地面触感十分不对劲,凹凸不平,黏腻又湿滑,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难闻的腐臭味。 出乎意料地,井下并没有什么怪物,否则早在路与落地的那一瞬间它们就该扑上来了。 一团鬼火从路与的口袋里掉出来,轻轻飘浮在半空,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路与小心翼翼地活动着四肢,检查自己有没有骨折,好在只是肌肉涩痛发麻,骨头没什么问题,还能动。 右手手心传来一阵濡湿,想起来掉下来之前,自己手上好像还抓了一块天之眼,路与举起右手,凑近到眼前看,摊开之后,借着微弱光亮,终于看清了手心的东西,哪里还有什么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的宝石,那分明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路与浑身一寒,手上用力扔出去老远,双手撑地想站起来,甫一碰到地面,就被黏腻的触感恶心到了,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地上那些凹凸不平的,濡湿的东西,全都是……他刚扔出去的眼珠子! 画面太过冲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路与站起来,刚走两步,脚下传来的触感更是雪上加霜,这回路与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剧烈干呕起来,此前他就只喝了水,吐出来的也只有胃里的酸水。 不能想象遍地是眼珠的画面,越想越吐,根本走不动道,路与给自己反复洗脑,告诫自己,脚下的只有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他强忍着难受,慢慢移动脚步。 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还没碰到边界,底下的空间比起窄小的井口要大得多,又没有光源,什么都看不见,还有早就跳进来的葛良,又去了哪里? 路与记起来昨天在房间的时候,鬼火烧成的大片火光,鬼火颇有灵性,说不定能听懂人说的话,路与戳戳一直跟在身边的小鬼火,哄骗道:“你能不能烧起来,火大一点。” 鬼火被他戳得一闪一闪的,飞上飞下,路与一时也看不出来它想表达什么,再三思索后,他又加了句,“拜托了” “轰!”的一声,鬼火膨大好几倍,瞬间火光冲天,照亮了井底,路与这才摸清底下的构造,这是一个长方体的深坑,形似棺材。 井下幽闭,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重,安静的空间里,偶尔有几声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路与循声找去。 一路来到了尽头,一堵墙横挡在面前,奇怪的是,走近之后,一种类似心跳起伏的声音似有似无的萦绕在耳边,一开始路与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但渐渐发现,声音来自于墙后。 路与摸上眼前的墙,手却陷进去了,原来那堵墙并不是什么坚硬如铁的质地,而是细密轻巧的,像绵密的泡沫。 用力按下去,一只胳膊全陷入了墙里,墙后的心声越发蓬勃跳动,隐隐带着几分快要冲破桎梏的磅礴之势。 路与做了个深呼吸,拨开泡沫,往深处走去。 穿过软墙,来到一处洞穴,洞穴中间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悬吊在一个圆形的死潭上方,无数根细长的血管附着在上面,将其包裹起来,末端则是浸在乌黑的潭水里,深红色的表皮一鼓一鼓,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破膜而出。 察觉到有外来者闯入,心脏表面的血管蠕动着,探出来,张牙舞爪地挥舞,向着路与的方向扑过来。 碰到空中的鬼火后,血管燃烧起来,断成一截,噼里啪啦烧落在地,淡蓝色的火焰顺着血管走向,向上蔓延,逼近心脏。 心脏剧烈跳动,缠绕的血管在察觉到鬼火会给心脏主体带来威胁之后,纷纷从表面脱落,脱离瞬间就开始枯萎腐烂,化为泡影。 没了血管的遮掩,那颗巨大的心脏,像是一个红色的圆鼓鼓的水球,路看到里面裹着一个人,那人浑身赤裸,蜷缩着身体,在水中沉睡。 洞穴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时那些符文泛着红光,一片接一片的亮起来。 第15章 犹如某种唤醒怪物的神秘咒语,符文全部亮起的瞬间,路与的身后传来异响,葛良出现了,身后跟着数不清的怪物。 此时的葛良脸上没了那股虚张声势的怯弱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险毒辣,看路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弱小无用的蝼蚁。 “误打误撞竟然差点让你小子坏了我的好事。” “老老实实跟那几个废物一样,在美梦中死去不好吗?” 苍老又孱弱的声音,夹杂着几分阴狠,和眼前葛良的壮年形象极其不符。 路与终于想起来了,现实里根本没有葛良这一号人,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篡改了他们的记忆,混在其中。 葛良缓缓逼近,路与谨慎地往后退。 扑上来的怪物被鬼火拦住,化成飞灰,葛良眯了眯眼,神色不虞,“倒是有几分能耐,那个贱女人居然没杀了你。” “不过没事,你们很快就要永远永远地留在这里!” 葛良说完后周身戾气大涨,身躯缓缓变大数倍,变成一个浑身长满怪手的怪物,正中间的腹部上镶嵌着葛良的头部,被层层迭迭的手护住。 随着葛良一声令下,所有怪物扑上来,数量庞大,鬼火根本来不及烧毁所有,很快几只断手就冲开火光,抓住了路与,尖锐锋利的尖爪朝着他脆弱的脖颈抓去,路与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利爪划破了他的肩膀,留下几道渗血的伤口。 下一秒又有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骨头都要被它捏碎,路与痛哼一声,两只手抓住肩膀上那只手臂想把它掰开,手心传来刺痛,那手臂上竟然还长着好几张嘴,锋利的尖齿无情地啃咬路与的手,逆天了,手上也长嘴,路与痛得想骂娘。 他踉跄着,跌向心脏所在的方向,在路与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那颗心脏上又缠满了血管。 鬼火的火光微弱,已经是强弩之末,没了威胁的血管顺利地捆住满身是血的路与,将他卷起贴近跳动的大心脏。 葛良早就停下攻势,他的眼里泛起狂热,激动地盯着心脏,就快成功了,只要最后路与一死,他就能摆脱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重获新生。 路与全身被血管缠着,身后是柔软起伏的大心脏,那些细小的血管从伤口处钻进去,正在一点点汲取他的血肉。 全身都痛到麻木,身体在一点点失温,路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路与抬眼,透过血管间隙对上了葛良的目光。 葛良神色自若,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奄奄一息的路与,阴险道:“你这副皮相生得倒是很不错。” 葛良微笑:“既然这样,等你死后,你这副身体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路与动了动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你的春秋大梦!” 霎时,路与身后,青蓝的火光冲天,盘曲交错的血管被烧个精光,心脏被烧出一个大洞,火势蔓延往里钻,瞬间就把水球似的心脏溶解破碎,路与和里面裹着的人齐齐掉落在水潭里。 他之前还藏了一团鬼火,为的就是能有机会靠近心脏,把它烧毁。 就是方式惨烈了点,路与没料到那些血管会那么厉害,才绑一会就险些要了自己的命,要是再晚上一点,人都要被嗦喽干净。 路与上半身摔到水潭边上,下半身砸在水里,胸口受到剧烈的撞击,路与痛苦地呕出好几口鲜血,整个人头眼昏黑,耳鸣轰隆。 路与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朝着疑似葛良的方向慢慢竖起了中指,嘲讽的意义一目了然,垃圾。 看见心脏被毁,葛良脸色剧变,赤红着双眼就要冲上来杀了路与,不过很快他又很快冷静下来。 拖着丑陋不堪的身躯,葛良来到路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路与,丝毫不在意已经沉入水底的那具躯壳,眼神轻视傲慢,“你该不会以为毁掉心脏就是结束吧我忘了告诉你,那只是一副躯体而已,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再养一个。” “重要的是,等你们都死了,我就成功了,我会获得健全的身体,永生的寿命,这里……最后能走出去的人只能是我!” 一只青白的手抬起路与的下巴,尖锐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血液顺着指甲流下来,滴滴答答。 葛良轻声说道:“再见了,小祭品。” “路哥!” 一股极其恐怖的阴气铺天而来,葛良手上的动作一滞,只差一点他就能拧断面前这个祭品的头,此刻他却再不能靠近一分,与生俱来的恐惧与臣服从内心深处,从骨头缝里一丝一丝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硬生生把他钉在了原地。 葛良面容扭曲,眼里盛满了恐惧,是谁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但葛良却没有勇气回头看,怕,他害怕,此时脑子里除了恐惧再也装不下任何别的想法。 路与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不清的视野里,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在时桥的背后,漫天的阴气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怪物纷纷化为齑粉。 葛良僵硬地缓缓扭过头,想要看清来人,时桥像一阵风从他旁边穿过,葛良看见了那张漂亮的侧脸,也看见了正在化为飞灰的自己,纷纷扬扬,昭示着他苦心多年的谋划终究化为了一场泡影。 怨恨,不甘!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是这个从一开始他就没放在眼里的人。 第9章春山别墅 第16章 “路哥,你怎么样了?”时桥红着眼睛扑上来。 路与浑身是伤,呼吸微弱,鲜血染红了大片的衬衣,时桥想把他从水潭里拉起来,却不知道能碰他哪里。 未完全消散的阴气过到路与身上,冰冷刺骨,激得路与哇啦又吐出一大口血。 “路哥!”时桥大惊失色,急得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路与咳得惊天动地,气息孱弱,他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 时桥连忙俯身附耳凑到他嘴边。 “把,把照片,拿远点,咳咳!”,短短的几个字说出来几乎要了路与大半条命,只是简单的呼吸他都险些做不到。 时桥闻言立刻起身,听话地把怀里揣的老照片扔到角落里。 远离凉嗖嗖的阴气,路与身上那股跗骨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时桥动作小心翼翼地搀起路与,慢慢把他从水潭里拉起来,两人一番努力后,路与成功爬了上来,他仰面躺在水潭边上,双眼盯着虚黑的上空怔怔出神,时桥瘫倒在旁边,气喘吁吁,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几分钟后,路与问时桥,“你怎么下来的,还有,梁文他们怎么样了?” 时桥想到他一睁眼看到血肉横飞的画面,失声哽咽道:“我自己跳下来的,梁哥腿受伤了,我让他在上面等我,那些怪物已经消失了,可是张老师他们……他们……” 时桥没能说下去,路与轻轻叹了一口气。 时桥自责不已,“对不起,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那些怪物吃掉了,我没有来得及救下他们,要是我能早一点清醒过来就好了。” 路与道:“不怪你。” 那张老照片的黑气是祂为了保护时桥特意留在别墅里的,只有在时桥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发挥作用,路与最开始的打算是自己带着照片,利用上面的黑气赌一把,不过最后他还是选择交给了时桥,按照主角光环的铁律,照片恐怕只有在时桥手上才有用,事实如此。 可惜的是,没能救下所有人。 葛良有句话说错了,不管发生什么,这个别墅里最后走出去的人,只能是时桥。 洞穴里的黑雾已经完全消散,地上落了厚厚一层的灰烬。 时桥这才后知后觉,“葛良死了,可是守则上又说要我们找到他,路哥,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路与手臂撑地,缓缓坐起来,轻声说道:“守则上真话假话参半,那条守则诱导我们找到了天之井,但却让我们陷入了祭祀仪式当中,或许从一开始它就是骗人的,为的就是让我们这些祭品赴死。” 时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路与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了旁边的水潭里。 葛良死了,雾没了,天之井却没有消失,他们也还在井底,就是说支撑这一口井的某样东西还在。 路与言简意赅:“下水。” 时桥疑惑,“啊?水潭里难道有什么东西吗?” 路与道:“不太确定,只是猜测,下去看看才知道。” 看见路与要下水的动作,时桥连忙制止他,“你受伤了,我下去找吧。” 路与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十分危险,脸色惨白,肩膀上还有一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流着血。 路与拂开时桥的手,“没事,我心里有数。”,翻身下了水潭。 时桥拗不过他,心里万分无奈,只好也跟着下了水。 圆潭里的水不深,堪堪没过大腿根部,潭水污黑发粘,底下还附着一层淤泥,散发着难言的腐臭味。 路与弯腰屏息,伸手在潭底摸索。 身上的伤口浸到了脏污的黑水,引来一阵阵刺痛,路与忍痛咬着牙坚持,失血过多导致的脸色在黑色潭水的衬托下,更是白得吓人,再加上那双漆黑如墨不带一丝感情的寒眸,宛如地狱归来的索命厉鬼。 忽然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路与顺势站起来,手里捞上来一具森森白骨,应该是心脏里的那位仁兄,路与面无表情地往旁边一扔,又下去继续捞,整个人平静的他好像只是捞了一块石头,又随手丢掉。 在一旁悄悄关注路与情况的时桥,看到路与的表情和动作,心里有些发怵,更是不敢说话。 淤泥黏腻不堪,软趴趴的,扒在手上,颇有几分阻力。 路与一路搜摸过去,手上糊了一层又一层的厚泥,终于在浓稠的泥里摸到了一抹冰凉,从手感上看是一个圆形的石头,拳头大小,深陷在泥里,路与试着将它抽出来,结果纹丝不动。 “这里有东西。”路与保持着姿势不动,抬眼望向时桥,示意他过来帮忙。 时桥几个大步上前,顺着路与的手往下探,果然摸到一个圆形的东西,散发着丝丝寒气,接触久了有一种会被冻上的感觉,两个人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它从泥里抠出来。 石头从泥里出来的瞬间,洞穴璧上的符文开始泛起白光,一道道裂痕蜿蜒起伏出现在石壁上,强烈的震感紧随其后,地动山摇,响声轰隆,顶上成片的石块簌簌下落,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粉碎成渣,路与紧紧地抓住潭边才没有被晃倒。 边上的石壁开始倾塌。 时桥在水中被晃得东倒西歪,他抱紧怀里黑乎乎的圆石,冲路与大声喊道,“怎么办?这里要塌了!” 坍塌来得意外又猛烈,根本来不及多想。 第17章 路与在洞穴垮塌的前一秒抓住了时桥的手,凭借本能的直觉,大喝一声:“闭眼!”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洞穴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再睁眼时,白井消失,路与和时桥出现在二楼的露台上。 “小路!小时!” 耳边是梁文惊喜的声音。 “太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们还活着。”,梁文一个大男人,因为瘸了双腿,只能像只海豹一样在地上爬爬扭动。 他扑上来,抱住路与的腿,开始失声痛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边哭边喊小路,语气悲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哭丧。 旁边的时桥看见梁文一哭,一直苦苦忍耐的情绪也彻底爆发了,他也开始无声地哭。 被抱住动弹不得的路与:……怎么个事,我是死了吗 天边悬月,夜晚风凉,没了黑雾的侵扰,借着皎洁月光,春山别墅外面的光景变得隐约可见,山痕树影,影影绰绰,仿佛在随风轻荡,有一种独有的清冷孤寂之感。 路与忽视耳边的呜呜哭声,抬眼眺望远方,目光所及之处,是遥远的天际,青墨色的边缘缓缓划出一道淡弱的白色长线,太阳要升起来了。 等两个哭包哭完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了。 梁文冷静下来,胡乱抹了一把脸,终于对自己抱着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痛哭的糗态有了一种迟来的羞愧,他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路与,只好跟扭头时桥说话,“小时,你怀里的是什么东西” 时桥吸吸鼻子,老实地回答,“我们在井底挖到的石头。” “它好凉,我手都被冻僵了。”时桥脑子仿佛转不过弯了,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身体冷得厉害,人都要被冻木了。 路与闻言脸色一变,迅速从他手里抢过圆石,放到地上,很快地上就结起了一层寒白的冰霜。 “卧槽!”梁文瞠目结舌。 他看看地板,又看看时桥,欲言又止。 “你……拿了这么久没事吗?” 寒意缓缓褪去,时桥打了个哆嗦,感受身体上的变化,有些疑惑道:“也还好,就是有点冷。” 梁文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一切即将尘埃落定,只差最后一步,路与用衣服包裹着圆石,来到了他第一晚住的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战损的特色,破破烂烂,且漏风。 路与走到柜子前站定。 梁文和时桥不明所以,只好乖乖地跟在后面。 “吱呀~”一声,柜门缓缓打开。 黑色长发如潮水般涌出来,一个女人垂着头,长发遮脸,跪坐在柜子里。 梁文和时桥脸色一白,下意识靠近对方汲取安全感,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不为所动的路与。 “找到了”一道苍老虚弱的声音从柜子里传来。 路与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短短一夜时间,女鬼怎么变得这么虚弱。 路与将圆石放到地上,裹满黑泥的石头在层层冰霜的洗涤之下,露出了它原本的面目,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保存完好的一蓝一绿的漂亮眼珠子随着内部清澈透明的水浮浮沉沉。 一节枯瘦如柴的手从布满脏污的长袍里伸出来,穿过黑发,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触碰水晶球。 刚一碰到,女鬼的手却像被烫到了一样,皮肉绽开,瞬间被烧得焦黑,女鬼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手缩了回去。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空洞的眼眶,两团幽蓝鬼火静静地燃烧着,下半张脸早已面目全非,枯白的骨骼隐隐可见。 “为什么?”女鬼颤抖着,不死心再次伸出手。 苦寻多年的珍宝就在眼前,却触不可及。 路与想到那潭死水,和洞穴里密密麻麻的符文,想必葛良是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 突然间女鬼像是想起了什么,幽深的眼眶望向路与,“你,过来。” 路与靠近,女鬼用她焦黑的双手伸进眼眶里,抓住了跳动的鬼火,狠狠地拽出来,递给路与,厉声道:“交易完成了,它会带你出去。” 路与接过鬼火,紧接着,女鬼的样子开始退化,如瀑的长发枯死,成了一团干枯的杂草枝,身上的皮肤干涸开裂,很快她就化成了一具白骨。 这一次枯瘦的白色手骨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水晶球,握住了丢失多年的眼睛。 白骨恸哭,水晶球破裂,迸发出大片耀眼的白光。 在白光里,路与窥见了一个女人的前尘旧梦。 几百年前的西河镇,在高山之巅住着一群避世的灵猫族,灵猫族拥有一双可通神灵的异瞳,每隔三年就入一次世,作为人们和神灵之间的传语者,通过祭祀祈愿仪式,传达神谕与供奉,维持着人与神之间的和谐,百年如此。 殊不知人心难测,生活变得富饶的人们开始不满足于人生行乐短短一世,妄想与神灵并肩,永生不灭。 那些人不知听信了什么邪门歪道的门法,开始大肆抓捕灵猫族,挖眼虐杀,只为了透过那双眼睛通往神灵之地。 沾了鲜血和怨气的双瞳没能打开神灵之地,反而打开了邪灵的通道,从此怪物肆虐人间,灾祸四起。 西河镇覆灭,邪法却延续到了后世,经过不同时代的润写,演变成了将死之人可借他人血肉重获新生的传说。 灵猫族自那起死伤无数,偌大一个族群,只剩下寥寥数十人,他们选择背井离乡,避入了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每隔一段时间就换地方,躲借此过了灾祸,却躲不过人祸。 第18章 天生的异瞳在寻常人眼里始终是异类。 女人在一次迁徙的途中,与族人走散,被当时的官兵当成流民乞丐带回了城里,过上靠打杂饱腹的日子,因为瞳色没少遭受非议,好在底层百姓只关心柴米油盐并不知道那骇人的传说。 变故也在那异色双瞳,城里的某个大户人家的家主,家财万贯却重病缠身,四处寻医问药。 某次出行正好瞧见了女人异于常人的瞳色,歹心就此生根发芽。 女人被抓住,活活剜去双眼,又叫人做了法,将她困在棺里,灵魂永生永世不得轮回,借她死后化鬼的浓重怨气,残害那些误入阵法的无辜者。 女鬼怨气冲天,只记得要找眼睛,见人就杀,却忘了仇人是谁。 到葛良这一世,已经是那位家主通过仪式换的第三具躯体。 未孵化的第四具躯体在水潭的大心脏里,已经被路与毁了。 第10章春山别墅 白光消失,执念随之消失,漫天的怨气消散,女鬼慢慢恢复成生前的模样。 样貌出尘,美目盼兮,目光盈盈流转,似高山上的清澈寒泉,冰雪下的净透琉璃,透着一丝神性的悲悯。 女人静静地看着路与,真诚地道了声谢谢,她早就该死了,灵魂长期被困棺中,长期暗无天日的日子让她丧失神智,变得面目可憎,又苦于一抹执念,竟然连消亡都无法选择。 “你们不属于这里,回去吧。“ “鬼火是一个人给我的,多亏了它,能够让我压住怨气,暂时恢复神智,可惜时间过去太久,我不记得他是谁了,你带着它出去吧,如果在现世有缘碰到,请帮我物归原主。” 说完之后,女人的身影慢慢淡去,消失于尘世间,从此无拘无束。 朝阳升起,迷雾消逝,一口井出现在别墅里,这一次没有什么五彩缤纷的霞光,也没有什么叫天之眼的宝石,只是一口古朴的平平无奇的井,井底通往现实世界。 路与和时桥先将双腿受伤的梁文送出去。 时桥站在井边盯着路与,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路与道:“你先走吧。” 时桥到最后还是没开口,抬脚跨入井中。 说时迟那时快,那张本该被埋在洞穴深处的照片此时又出现在别墅里,一团黑气升腾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时桥而去! 路与侧头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挡住,黑气猛然撞上他的手,无法向前,眼看时桥就要消失,黑气立马一分为二,一股没入时桥背后,另一股则是顺势潜入路与的身体里。 黑气入体,心口蓦然一凉,牵动了之前受的伤,浑身疼痛难忍,路与抹去唇边溢出的鲜血,露出一个苦笑,活是活下来了,但是带着这一身伤出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手里握着冰凉的鬼火,路与纵身一跃跳入井里。 身体在极速下落,路与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变化无穷,宛如在时空隧道穿行,又像是身处绮丽梦境,一会是浩瀚无垠的星海,一会又是万丈高空,碧蓝深海,草绿青林。 最终迎来黑暗遮眼,肩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耳边响起了不真切的风声人语,昭示着,一场生死幻梦近了尾声。 **** “扑通”一声,路与一头砸进了水里。 水是温热的,路与猝不及防,不小心呛了好几口水,头昏脑涨地从水里爬起来。 抬眼就和一个刚出浴的帅哥对上眼,眼前的男人身高腿长,顶着一头黑色湿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眉眼深邃,相貌俊美无比,穿着黑色的浴袍,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 路与顿时呆住了,男人也愣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黄色的符纸飞速贴上路与的脑门,视线被遮挡,路与只能听到声音。 像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路与听见那个男人说。 “你好,九处吗?我家里闯进来一只色鬼,藏在浴缸里不知道偷看我洗澡多久了,欲行不轨,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清白岌岌可危。” 色鬼清白谁 路与短暂宕机的脑袋运转起来,终于意识到他好像掉进别人家的浴室里,还被当成了色鬼 路与抬手撕下脑门上澄黄的符纸,冲人辩解道:“那个……我不是……” 那人瞥一眼路与,眸色微暗,神情若有所思,然后下一秒继续对着手机说,“这鬼道行还挺高,符纸对他没用,你们别来了,来了也是白送。 路与举手示意:“我不是鬼。” 男人挑眉,似乎不太相信:“哦,是吗?” 路与点点头。 男人握着手机一言不发,垂着眼沉思片刻,然后恍然大悟对那头说道:“不是色鬼,没事挂了,是歹徒。” 无视手机里传出的骂骂咧咧声,男人若无其事挂断了电话。 那头被迫打断施法的下属更是如鲠在喉,气呼呼地打开文档写辞职信,这破班谁爱谁上,都见鬼去吧! 听完全过程的路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路与抬脚想从浴缸里出来,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全黏在身上很难受。 “别动。”男人沉声警告道。 路与僵着身体不敢动了。 男人转身出去,过一会又回来,手上多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第19章 他扔给路与,路与伸手接住,两人四目相对。 男人眼尾微垂,目光浅浅停留在路与肩上,片刻后又移开,他语气含笑:“洗干净再出来,你也不想这个样子进局子的吧,歹徒先生。” 路与欲哭无泪:“我真不是……”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路与:……倒是听人说完啊! 捧着衣服从浴缸出来,走到淋浴区,路过洗漱台的镜子,路与顺势看了一眼,这一眼给他看沉默了。 镜子里的人,满身的血污,破烂的衬衫早已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头发凌乱打绺,发梢还滴答滴答落着水,一张脸苍白如纸,眼下还挂着两个青黑的黑眼圈…… 确实很像穷途末路的歹徒,还是罪大恶极的那种。 身上的伤倒是神奇的愈合了,一点痕迹都没有,如果不是衣服上的血迹斑斑,路与真的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一切都要归功于女鬼让他带出来的鬼火,那团鬼火出来之后就变成了一个蓝色鬼火图案的文身纹在路与的右肩上。 说是文身,更像是寄生。 路与隐约能感知到他和鬼火之间存在着某种不明的羁绊。 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衣服有些过大,穿起来松松垮垮的,三两下调整好,确保不会掉之后,路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浴室门,眼下他还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麻烦。 客厅里,男人换上了家居服,头发已经吹干,蓬松清爽的黑色碎发落在额前,掩盖了有些锐利的精致眉眼,气质上看温和了不少,以闲散自在的姿态靠在沙发上摆弄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摆了好几道夜宵,腾腾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路与从浴室里出来,目光先是被茶几上的东西吸引,然后再看向沙发上的人。 肚子偏偏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路与尴尬地捂着肚子踌躇不前,耳尖微微泛红。 他还没想出来要怎么解释自己会凭空出现在别人家的浴室里,什么样的理由才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在逃嫌犯。 沙发上的男人放下手机,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轻啜一口,放下杯子,又慢条斯理地揭开餐盒,掰开一次性餐具,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边上人的反应。 路与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那个,谢谢你的衣服,我……” 路与支支吾吾我了半天还是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头是越埋越低,都快缩到怀里去了。 脑子在咕噜噜地转,突然路与灵机一动,想到一套说辞,他说自己是为了躲债,被债主雇来的打手一路追到这里,慌不择路只能躲进男人的浴室藏起来。 “对不起打扰了,我马上就走,不会给你惹麻烦的。”路与真诚道歉。 “为了躲债,情急之下才躲到浴室里” 男人嘴上重复路与的话,眼神意味深长,路与心虚,不敢与人对视,没发现这一点,只希望他最好信了这个说辞,自己好离开。 下一秒,男人语出惊人,给路与投下一个晴天大霹雳,他说:“可我家在17楼,楼下大门还有门禁,一户一卡。” 失算了…… 路与当场红成了一个小西红柿,脸上燥得发慌。 男人又接着补刀:“要撒谎好歹也撒个象样一点的,像你这样的是骗不到人的,歹徒先生。” 路与闭上眼睛,不愿再听,这个时候有外星人入侵地球该有多好,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萧长玄看着眼前蔫了吧唧,一脸生无可恋的青年,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因为工作产生的燥郁和烦闷有所减轻。 他敛起眼里的笑意,见好就收,即使熟成了虾米,但能看得出青年脸上那掩盖不住的疲倦。 “先吃点东西吧,吃饱了你再编一个看看能不能说服我。” 路与原本已经缓过了那个尴尬劲,他不断开解自己,没事的,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分开之后没有人会记得,一辈子还很长。 此刻听到男人的话,又是一股气血上涌。 路与最终还是选择屈服于人类的的两大欲望之一。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路与坐到沙发上,一碗海鲜粥被递过来,冒着呼呼的热气,粥熬得软糊,鲜香扑鼻,用料也极其豪华,喝上一口,舌头都要被鲜掉,美味! 一碗热粥下肚,疲倦不堪的胃终于被暖意抚慰。 又是一把肉串递过来,路与轻轻接过,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地解决眼前美味的食物。 所有食物被吃得干干净净,路与揉揉有些吃撑的肚子,幸福地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两眼开始放空。 男人也有些撑得慌,他平时对食物没那么热衷,饱腹之后就不会再吃了,今晚在路与的带动下,意外地多吃了一些。 手机屏幕跳出一条消息,男人点开查看,眉峰微挑。 不一会儿,他放下手机,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编好了吗?” 路与揉肚子消食的动作一顿,幸福感瞬间烟消云散,索性破罐子破摔,两眼一闭,伸出双手:“要不你还是报警把我抓起来吧。” 实在是编不了一点。 第11章现实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路与,男,25岁,家住蓝河湾a区8栋703,在崇天大厦上班……” 第20章 路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个人信息从男人的嘴里一一说出来,他错过了什么审问环节吗?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底就被人摸了个干净。 甚至连在哪上幼儿园都被扒出来,未免太离谱。 萧长玄摸摸下巴,“讨厌的食物是洋葱胡萝卜豆角,有点挑食啊……” 路与忍不住插一嘴:“倒也不用这么细致,而且我现在吃胡萝卜了。” 看吧,这破资料也不是很准。 路与问男人:“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会知道我的个人信息” 语气不由得恭敬起来,路与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态度好点总归还有回旋的余地。 听到路与的问题,男人微微挑眉,一本正经道:“我吗?我算命的。” 路与:……我就不该张嘴问。 萧长玄问:“你还记得多少你出现在这里之前所发生的事” 路与愣了一下,迟疑道:“之前” 被这么一问,路与才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些什么,春山别墅他还是记得的,但是要仔细回想起来,却发现记忆好像卡住了,就像是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醒后记下来再隔一段时间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懂。 “我……想不起来。” 路与迷茫的眼神不像作假,情况又变得棘手起来,萧长玄原本还以为路与的意外出现会有新的转机,现在看来他的记忆也被抹除了。 眼下唯一的知情人只剩下那个叫时桥的。 路与眨眨眼睛,努力回想着,脑子里像糊了一团浆糊,自己似乎忘了非常重要的事。 见路与脸上露出越来越痛苦的神情,萧长玄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缓和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客厅左拐第二间是客房,你今晚就睡那,明天一早我要去一趟蓝河湾,顺便把你捎回去。” 路与抓住他的手,手上用了些力,青筋暴起,瘦长的骨节凸起格外明显,眼神却明亮清透,盛满了坚持,“我不能忘……那很重要。” 萧长玄眼里闪过诧异,随后捞起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递给路与,嘴上念念叨叨,“虽然规定不允许外传,但是现在不在上班时间,而且还是在我家里,人有时候就得灵活变通,给你看看吧,看完不管能不能想起什么,这上面的每一个字你绝对不能再说给第三个人听,不然咱俩后半生就只能一块踩缝纫机了。” 路与接过手机,页面上是一份十分详细的调查报告。 上面记录着一起蓝河湾公寓居民离奇失踪的案件,三天前,有对老夫妻来报案,说好几天没见着他们儿子了,家里没人,公司那边也说不见人,手机又打不通。 警方上门调查后,发现同一栋楼的还有几个人也联系不上,公寓大门的监控显示那些人进入大门后,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翻看电梯里和楼道的监控均不见任何人影。 张聪,梁文,方玉明,时桥,路与…… 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上面,路与闭上眼睛,脑袋跟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脑海里那些模糊消失的记忆呼之欲出,却又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了下去。 路与疼得冷汗直流,无意识咬破了嘴唇,渗出几缕血丝。 手抖得快拿不住手机,萧长玄见状立刻蹲下来查看路与的情况,见他紧皱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手指微动,萧长玄在虚空画出一道符文,想以此强行叫醒路与。 刚画几笔,就看见路与右肩亮了一下,一簇幽蓝的火苗分离出来,径直没入路与的眉心。 痛苦的表情瞬间被抚平,路与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桎梏消失,清晰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路与想起来了,世界,开局炮灰,主角,还有春山别墅的残肢断臂,以及遍地人眼的天之井。 报告往下翻,上面记录着两个小时前也就是零晨两点的时候,离奇失踪的几个人出现了。 监控记录到张聪,方玉明,邢峰,三个人一起从公寓顶楼乘坐电梯到地下的车库,开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出去。 在离蓝河湾两公里距离的马路上,汽车突然失控撞上走在人行道上的梁文,紧接着车辆发生侧翻起火,油箱爆炸,车上三人被炸得血肉横飞,当场死亡,梁文双腿受伤,被路过的目击者送往医院救治。 至此,蓝河湾公寓失踪的六个人里,只剩下路与和住路与楼上的时桥没有出现。 在路与洗澡的那段时间,时桥被夜间巡逻的保安发现倒在公寓的人工湖旁,高烧不退,陷入了昏迷。 报告的最后写着:初步判定疑似被卷入未知异变空间,死亡3人,幸存2人,其中1人下落不明。 萧长玄见路与目光沉沉地盯着手机,语气十分笃定:“想起来了。” 路与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 男人一改先前的松弛,神情严肃,他问:“你们这三天去了哪里?” 路与对上他的视线,心里不由得一惊,男人此刻人没了那股玩世不恭的慵懒神情,如墨的眼眸透着冷峻,不可捉摸的深沉,像变了一个人。 路与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短时间内能够把一个人的信息调查清楚的人,一定不简单,从报告上的措辞看来并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离奇的失踪案,男人的工作或许和此类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是说你们被困在一个春山别墅的地方” 第21章 男人边听边在手机上给什么人发消息,手上的动作很快,噼里啪咋一顿操作,又抬头看着路与,示意他往下说。 路与说是,又把他们在里面如何被天之眼蛊惑,差点团灭的事说了。 这一次路与没有隐瞒那个女鬼的事。 “所以你才会把幽冥给带出来。” “怪不得。” 路与不解:“幽冥” 男人的目光落在路与右肩上,眼神意味不明,“就你肩上那小火苗。” 话音刚落,路与肩上一热,一团幽蓝的鬼火浮起来,颤颤悠悠往萧长玄的方向飞,落在他的掌心里,蹭蹭手指,扑棱闪着火光,打着小滚,很是亲昵的样子。 路与有些惊讶:“你认识它” 男人顺势握拳,抓住乱扭的鬼火,不让它动弹,感受到丝丝凉意透过指缝在不断溢出。 “小时候见过,在我父亲那,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灵物,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簇,传闻幽冥火有七簇,不过传到我父亲那代就只剩一簇了。” “小时候把它装塑料袋里当萤火虫玩过。” 手里的鬼火好像听懂了一样,男人只感觉手上一寒,下意识张开手,鬼火唰地一下就溜回了路与身边,最外边的那层蓝焰大了不少,看起来气呼呼的。 男人轻轻揉了揉差点被冻到没知觉的手,失笑道:“应该不是同一簇,这簇脾气太大了。” 路与想起女鬼的嘱托,说道:“既然是你家的灵物,那女鬼说过,希望物归原主,你把它拿走吧。” 生气的鬼火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一头钻进路与的衣服里怎么也不肯出来,闭门谢客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路与露出尴尬的笑,“这……” 萧长玄摆手示意没有关系。 两个人继续回到刚才春山别墅的话题。 路与提到那张照片上的黑气,在说到黑气一分为二分别跑到他和时桥身上时,男人眉头紧锁,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张符咒来,贴在路与脑门上,又把他拉起来,从头到脚绕着查看一圈。 “怎么不早点说。” 路与嘴巴微张,脑门上的符咒随着说话间的呼吸起伏,蹭得脸上有些痒痒,但是不敢抠。 他心虚道:“我也刚想起来。” 好在符咒没有燃起来,说明没有邪物入体,路与得以解除封印,屁股又落回沙发上。 萧长玄后来又问了一些问题,路与尽可能地回想当时可能被遗漏的细节,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路与早就撑不住了,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整个人昏昏欲睡。 做好记录后,男人率先起身,“先到这吧,明天起来送你回蓝河湾,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跟那位时桥先生配合我们的调查。” 路与连忙点头,好好好,只要能睡觉什么都可以。 来到客房,路与几乎是倒头就睡。 早上八点,路与被敲门声叫醒,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简单洗漱后,路与跟着男人下楼。 等车开出来的间隙,路与粗略打量了四周的环境,这是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身处a城最繁华的地段,里面住的住户大多非富即贵,上班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同事聊到这个地方,语气都是满满的羡慕嫉妒。 果然是身份不简单的人。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与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英俊非凡的脸。 “上车。” 路与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系上安全带,一袋小面包顺势落入怀里。 “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路与:“谢谢……呃,先生。”完了他不知道人家叫啥。 司机本人终于也意识到了一晚上过去,他还没给人介绍过自己。 他递过来一张工作证,一边启动车子,“忘了自我介绍,萧长玄,性别男,28岁,上面有联系方式,就不挨个给你背了。” 路与垂眼端详手里的小卡片。 上面只有几行小字,还有一张男人的一寸照,还是穿正装拍的,很好看。 司机先生在一旁幽幽开口:“像不像卖保险的” 路与不知道怎么接话,犹豫着说:“呃,还好。” 明明照片看起来更像是男模,不过路与没好意思说出来。 路与接着往下看边上的小字,上面印着: a城第九处异变行动组长萧长玄 第12章现实 异变每个字是字,怎么合起来他好像就不认识了 看出路与的疑惑,萧长玄简单介绍了九处。 九处隶属官方,一共有九个这样的行动组,专门处理一些异变事件。 早在几十年前,就有异变发生,因为不算频繁,再加上那时候的科技没有那么先进,很多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意外,遇见了也只会叹一句苍天无眼,世事无常,无人发现异常。 直到二十年前,有一起大规模的失踪案件,那一次消失的有上百人,引起了上面的重视,深入调查后,发现不是个例,且用常规的手段无法解决,于是上面决定招募一些能人异士,组成了行动组。 为了不引起恐慌,行动组一直都是未公开地进行活动,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路与回想起他在春山别墅里窥见的世界标签,这个他活了二十多年的平凡世界,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潜藏着许多未知的怪物。 转念一想,是该有这样的组织存在,来为主角提供帮助,否则原剧情里,以时桥一个人的力量,后期怎么可能和大邪祟相爱相杀,痛苦纠缠。 第22章 路与听完的平静反应倒是让萧长玄感到一丝诧异,接受能力还挺好的。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蓝河湾。 车停到a栋楼下,门口有两男两女早早在那里等候。 一个穿白色卫衣的男生很快迎上来,递给萧长玄一个本子。 萧长玄接过他手里的本子,指了指旁边的路与,侧头跟男生后面的女生说道:“方方,驱灵仪带了么?给他扫一遍。” 被叫做方方的圆脸女生走上来,手上拎着一个银白色的箱子,面露微笑,和气地看向路与:“不要紧张,只是检查一下,跟我来吧。” 路与点点头,跟着方方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方方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质圆盘,泛着银白的光。 按下中心的按钮,圆盘飞起来,停在路与的头顶上,一道光打下来,将路与整个人笼在光柱里,路与照了一分钟,没什么感觉。 方方收起圆盘,笑得灿烂:“放心吧,你很安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脏东西在你身上哦。” 路与礼貌道谢。 “你就是昨天那个玄哥浴室里的歹徒吧。”方方收好箱子,眼里泛起八卦的熊熊之火。 “怎么样?我们老大身材是不是很棒” 话题转变得如此之快,路与猝不及防。 路与脑子卡壳:“呃……” 方方还在接着说,“昨晚他发癫打电话给齐岂说碰上色鬼的时候,我们几个人都听到了。” “你不知道有多好笑,哪个鬼敢进他家哦,气得齐岂饭都不吃了,连夜码了八百字辞职信……” “说我什么呢?”不远处传来萧长玄似笑非笑的声音。 方方脸上笑容一僵,就像耗子见了猫,一秒变正经:您好,路先生,检查完了,这边显示您很安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哦。” 亲眼见证变脸现场的路与:戏瘾都很大你们。 萧长玄走近,吩咐下去:“一会姜宇和方方送这位小路先生回703,去检查一下他家里,剩下的人跟我去一趟市医院。” 其他人点头应下,路与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对了,这个给你。” 萧长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条黑绳挂坠,上面串着一个拇指盖大小的银灯笼,中间是镂空设计,对象虽小但是颇为精致,上面的花纹很是漂亮。 路与看着他,不明所以。 “幽冥。”萧长玄只说了两个字,路与就明白了。 这是承载幽冥火的容器。 “少跟它直接接触,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萧长玄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方方和姜宇跟着路与上楼,尽职地把路与家里都检查了一遍,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他们起身准备告辞,去和萧长玄汇合,路与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时桥昨晚被发现之后,就被送到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之后被他家里人接走了,方方此前和他父母通过电话,电话里说时桥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送走两人,路与重新洗了个澡,换好衣服,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吃完早餐后,又开始收拾家里,几天没有打扫,家里落了点灰。 忙碌中,路与感觉自己终于又回到了像以前一样的生活。 不,也不太一样了。 路与看着房间里乌泱泱的,飘在空中的“人”,陷入了沉思。 谁能告诉他,他只是打了一会盹,为什么起来家里就被占领了 这些飘在空中的半透明的魂体,呆呆的,不会说话,也没有思想,像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扬,路与现在就是那阵风。 走到哪他们就飘到哪,虽然摸不到,但是走着走着突然穿过一个“人”的身体,也很奇怪。 路与果断掏出手机,拨给了一个刚存上的号码。 “啊?你说你家里有很多鬼吗?没事,都是一些执念残影,没什么实质性的危害,过不了两天他们自己就会消失。” “对了萧哥说他忘了告诉你,那什么幽冥火来自彼岸,你带着它,就相当于有了阴阳眼,幽冥火对于魂体有天生的吸引力,对邪物也有,不过你放心,那些低级的脏东西只能看看,一靠近会被灼烧净化,你别担心。” “关上阴阳眼打开了就关不上了,以后还会见得更多,你自己克服克服吧。”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噢。” 路与:……这是克服就能解决的事吗 一周过去,被定性为车祸意外死亡的四个人举行了葬礼,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路与恢复到以前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刚回公司上班那几天,还得分出心神面对暴跳如雷的老板。 路与找了个回老家探亲,山里信号不好的理由,好说歹说,终于让老板信了,闷头挨一顿训,扣了奖金这事才算完。 期间,路与还去了一趟医院,去看望梁文,因为治疗及时,腿保住了,康复以后还能走能跑。 梁文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在他的记忆里,是自己下班回家然后被车撞了,医生诊断说是脑袋受到撞击,所以记忆有些混乱,路与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对于梁文来说,遗忘更像是一种保护。 时桥被找到后就一直昏迷未醒,他家里请了无数个医生专家,都诊不出什么问题来,时家夫妇愁得头发都白了,也不得其法。 路与猜测时桥昏迷的原因多半在那团黑气上,而他身上也有,想要弄清楚,得找个机会去看看时桥。 第23章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路与那一步还没迈出去,机会倒是自己找了上来…… ———— 雷声轰鸣,倾盆大雨冲刷而下,砸在土里,溅起一大片脏污泥花。 路与的裤脚上沾满了泥水,滴滴答答往下落,面前的火堆艰难地燃烧着,冒着阵阵黑烟。 不远处的地上已经蓄起了一支小溪流,汨汨淌着,带着浑黄的泥浆,一寸寸地沁湿山洞里面积不大的干燥地面。 “路,路哥咳咳……”时桥虚弱沙哑的声音在山洞内响起。 “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好好休息吧。” 此时的时桥双颊通红,脸色苍白,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斜倚在洞壁上,浑身虚弱,眼神迷瞪瞪的,他撑着想要坐起来,立马被旁边的人制止。 ”小路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方方往火堆里扔了几根小树枝,火光骤然明亮,强颜欢笑的样子在路与的眼中清晰起来。 十分钟前。 路与刚从超市出来,手上拎着一袋东西,走在距离小区不到百米的路上,平常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地方,此刻却安安静静。 路与心生奇怪,以为是自己出来的时间不对,避开了高峰期,在发现这条路怎么都走不到尽头的时候,路与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晚了。 转眼间他就出现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被雨水淋了个满头,天上下着暴雨,斗大的闪电像一条巨龙,夹着雷鸣,仿佛劈裂了半边天。 路与借着电光,在大雨中狼狈地向前行,寻找一个挡雨的地方,黑暗中,星星点点的亮光也变得尤为明显,路与就这么一路循着那点光亮摸到了狭窄的小山洞里。 没想到里面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好巧不巧,正是路与打算找机会见一面的时桥,另外一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方方,以及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 路与冲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显然是没想到还有一个倒霉蛋,一看,嚯!还是认识的。 经过方方简单的介绍后,路与知道了男生就是那位连夜码辞职信的齐岂。 据方方说,上次他们在医院探望时桥的时候,在他身上探到了一些古怪的邪气,他们怀疑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就把时桥转到了九处,等其他组出完任务的精通咒术的成员前来看看。 今晚,她和齐岂在时桥的病房里进行例行检查,病房里却忽然起了雾,雾散之后他们三个人就不在病房里了。 时桥还生着病,又是暴雨,他们只好找了这个小山洞来避一避。 方方好奇地问:“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的” 路与面如土色:“一言难尽……” 方方看一眼时桥,又看路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难道是上次你们在别墅里的……” 路与绷着脸,表示他也不清楚。 雨夜潮湿,洞外有雨水不断渗进来,山洞内的气温骤降,越发寒冷。 方方将受潮的枯木枝放在火边烤,表情十分懊恼:“事发太突然,早知道就随身带我的小包了,里面装了很多救急的东西和符咒,我们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齐岂,你带了什么。”方方问。 齐岂一言不发掖了掖时桥身上的外套,然后开始掏兜,不一会,他摊开手:“六张五行符,几颗水果糖。” “你上班怎么还带零食” 齐岂理直气壮:“这不是怕上班上到低血糖吗?” “万一咱们被困在这没东西吃快饿死了,糖果放嘴里还能尝尝味呢。” 方方无语。 “你呢,小路先生。” 路与拿起放在脚边的小袋子:“叫我路与就可以,我没带什么东西,就带了手机,还有超市买的一点食物。” 病号时桥当然什么都没带,他身上的外套还是齐岂的。 三人清点了一下手上有的东西,一部手机,九张符,几颗糖,还有路与超市买的两个玉米,一瓶辣椒酱,以及一小袋散装小零食。 外面雨势丝毫不减,并且越下越大,雨水冲进来,地上泥泞不堪,他们只好又往里挪了一点,空间越发拥挤。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为四点,外面黑天看不出时辰,他们决定窝在山洞里等天亮再做打算。 三个人加一个病号就这么睁着眼等了几个小时,才堪堪熬到天亮。 第13章孤岛 下了一夜的暴雨,在天光微弱的时候逐渐转小,最后变成迷蒙飘雨,细细密密如同丝线,一缕一缕没入地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特有的潮湿涩味。 山洞里火堆早已熄灭,留下满地黑灰,路与走出山洞,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们原来是在一座小岛上,小山洞离海岸有一定的距离,夜晚的雨声遮盖了浪声扑岸,才会让他以为是什么荒郊野外,隔着朦胧的雨雾,一望无际的海面映入眼帘,浪潮翻涌,沉沉的乌云压顶。 几声蛙鸣在岛上响起,窸窸窣窣又是一阵响动,这座岛上的动物似乎在慢慢苏醒。 齐岂搀扶时桥走到洞口,一晚上过去,时桥身上的病气更重了,烧一直没退下去,脸色白得吓人。 “我艹,怎么是个海岛,我们是被流放到哪个荒岛了吗”齐岂心直口快,话就这么说了出去,片刻之后他意识到用词好像有点不妥,只好尴尬地假咳一声。 第24章 方方走在后面,看见遥无边际的海平面,不由得担心起来:“坏了,这种孤岛,要想出去,恐怕要有船才行。” 小岛四面环海,岛上植被覆盖率很高,郁郁葱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树木远远看去,显得异常高大。 山洞的位置不是很好,往前走到尽头是一处几十米高的断崖,就算有船,也无法从这里出发。 与之相反的方向,是密集繁茂的丛林,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穿过丛林,到岛的另一边去。 更坏一点的可能,或许未知的那一头也是同样的断崖,有可能白走一趟,最后他们还是免不了要跳崖。 话虽如此,他们还是进入了小岛深处。 出发之前,方方在泥地上画出一个阵法,她站在阵法中心,双手合十,手势翻飞,默念出几句口诀,片刻之后,阵法发出一阵白光,方方睁开眼睛,告诉他们要往南边走。 能在九处的人,多半都有异于常人的能力,路与并不意外,比如方方天生对邪灵有很强的感知力,同时她也具备驱邪的能力,之前那个驱灵仪就是借用方方的净化能力再加上一点现代科技做成的仪器。 齐岂家里据说是开道观的,供奉天上的各路神仙,九处大部分的符咒都是出自齐岂之手,大到招风,引火,降雷,小到定身,寻物,他都能画。 时桥更不用说,看上去像拖累,实际上是终极大佬,在祂没入世之前,时桥不会出事。 在场唯一一个菜狗就是自己了,一通分析过后,路与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清自己的底层地位。 靠近密林后,路与才知道之前的感觉不是错觉,这岛上的树木,真的很高大,连草丛都有半人高。 齐岂手里拿着木棍,左右开弓,拨开挡路的草,草丛被压得塌陷下去,数以万计的成群的飞虫受到惊吓,争先恐后地从草丛里飞出来,翅膀扇动的声音,连成一段连绵不绝的嗡鸣,像许多苍蝇在耳边飞,莫名惹人心烦。 齐岂边走边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小飞虫太多了点。” 路与挥手驱赶近在眼前的小虫,避免它们飞到眼睛里,皱眉道:“好像是。” 方方走在最后面,气喘吁吁:“丛林嘛,动物很多的,小飞虫倒还好,就怕,呼~遇上大型动物。” 齐岂:“你快别说了,一会真碰上怎么办” 他们已经在密林深处走了有一段距离,脚下的草丛长着纤长柔软的枝条,风一吹,像在海里随浪波摇曳的海藻,再加上雨水的浸润,人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滑倒被缠住手脚。 齐岂作为走在前面开路的人,被绊倒过无数次。 “好想一把火把这些草全烧掉啊啊啊啊啊,烦死了!”再一次被绊倒的齐岂,一边扒开缠在身上的草一边骂骂咧咧。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劝你三思。” 路与和方方围在他身边帮忙扯断缠绕的枝条劝解道。 “捞捞我,我也动不了……” 回头一看,时桥倒在一旁瓮声瓮气地求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缠住了动弹不得。 四个人就这么磕磕绊绊,互相搀扶,艰难前进,后面连骂都骂不动了,光是走路,就消耗了他们大部分的体力。 好在再往前几十米就是浅石林,除去参天的大树,地面上多是裸露的大块石头,少有成堆的低矮的杂草,好走很多,放眼望去,视线不再受阻,能看清远处。 他们找了块表面平坦的大石头,爬上去稍作休息。 密林内光线不足,阳光照不进来,再加上是阴雨天,一直都是阴沉沉的状态。 路与掏出手机,信号那一格依旧是空,时间显示中午十二点。 在周围探查的方方拖了两根树枝回来,脸上出了些薄汗,她建议道:“我们在这里搭个临时庇护所吧,我看过了,这个浅石林没多大,穿过去又是之前那种长满长条草的地貌,很难走。” 她又指指天上,“开始打雷了,估计要下大雨。” “我探了一下,附近没什么邪气,动物也没见几只,应该没事,等着这场大雨过了,咱们再往前走。” 齐岂也找来两根断掉的树枝,四个人找到一处相邻的两块大石头,在中间的空隙上搭上树枝,又薅了一大堆长草盖在上面,厚厚一层,细长的枝条垂下来,正好用来遮风挡雨,地上也铺了一层,以免雨水泡脚。 电闪雷鸣,大雨如期而至,密林里陷入了更沉的昏暗。 齐岂用掉一张五行符引火,潮湿的树枝想要烧起来并不容易,临时的庇护所内空间狭窄,只起了一点小火用来照明。 四个人屈膝而坐,微弱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像夕阳消失前的最后一抹残红,外面是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声。 “怎么感觉画面似曾相识。” “我也觉得。”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最后四个人忍不住都笑了。 这场景跟他们刚开始在山洞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路与拿出散装小零食分给每个人,补充一点能量,口渴了他们就接点雨水喝,体力都还撑得住。 方方:“好像在荒野求生。” 路与:“自信一点,我们就是。” 方方不禁感慨道:“短短几天时间,发生的事比我前二十年的生活还要精彩。” “你们两个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气运加成啊?”方方开玩笑道。 第25章 路与瞥一眼在咳嗽的时桥,欲言又止:“大概率是霉运加成吧。” 时桥虚弱点头:“同意。” 齐岂:“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进入传说中的异界空间,结果是赤手空拳,什么都没准备。” 方方:“我也是,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说完她又担心路与和时桥作为两个普通人会害怕,赶忙安抚道:“不过你们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俩都会保护你们的,如果遇到我和齐岂都打不过的,你们只顾着自己就行了,能跑多远跑多远,不用管我们。” 不用说路与也能看得出,这一路上,大部分都是齐岂和方方在出力,两个人每次干什么都是自觉地分成一头一尾,把他和时桥护在中间。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停了。 四个人整顿一番,又开始往深处走。 路上,几只小松鼠趴在树枝上,顶着乌溜溜的黑豆眼悄悄观察树下的闯入者。 皮毛雪白的兔子蹦蹦跳跳跃入草丛堆里,手臂般粗壮的长蛇盘着身子嘶嘶地吐着信子,潜伏在草丛深处,伺机而动。 一场暴雨过后,整座森林好像活过来了,各种小动物的身影随处可见。 不知道在何处栖息的蛙群受到了惊扰,森林里此时此刻充斥着此起彼伏的蛙鸣。 “不对劲啊,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动物” 四个人停住脚步,背抵着背围作一圈,警惕地盯着四周。 方方闭上眼睛,表情疑惑,“好奇怪,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邪恶的气息。” “呱呱呱呱!” “你们快看那边!,好多青蛙啊!”齐岂指向某一个方向,震惊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草丛中冒出许多双豆绿色的大眼睛,远远看上去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 很快,他们就被一群青蛙包围了,和普通的青蛙不一样,这些青蛙不光体型是普通青蛙的数十倍,直立起来跟人差不多高,动作也很像人,它们的四肢修长流畅,以两条后腿作为支撑,像弹簧一样跳弹移动,速度还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面前。 齐岂翻出符咒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挥舞树枝试图驱赶,然而这群青蛙没有表现出丁点害怕的样子,反而睁着硕大的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仿佛他们四个人是什么绝世珍宝,那张占据大半张脸的大嘴巴,一张一合,露出内里猩红的长舌,缓缓逼近。 路与在小心后退的过程中和一只青蛙对上了眼,惊奇的,他居然在一只青蛙的脸上看出了类似于喜悦的表情,它喉咙里发出又急又响的咕噜声,柔软光滑的腹部极速鼓胀又收缩,宛如一个在充气的巨大气囊,种种行为都昭示着它现在极度兴奋并且很开心。 为首的青蛙咧开大嘴,口中卷曲的长舌在下一秒如同离了弦的冷箭,以势如破竹之势,冲向他们。 红色的长舌灵活有力,路与挥动木棍挡住偷袭的几条舌头,手腕被震得生疼,数根长舌齐齐卷住木棍,用力往前拖拽,路与险些被带出去,只得被迫松开手里的木棍,被卷到空中的木棍,不出半秒就断成几截。 长舌再次伸过来,这一下卷住了旁边时桥的手腕,一把将他扯过去。 时桥猝不及防,被拽离出去,路与见状只来得及抓住他的另一只手,力量悬殊过大,路与感觉自己在和一股巨力拉扯,被连带着滑出去好几米。 “上行乾坤,收摄魅影,隐遁原形,风来!”齐岂捏着五行符,口中快速念诵咒语。 一阵狂风从符咒里席卷而来,附近的青蛙被强风掀得四散,层层的包围圈被吹出一个小缺口。 齐岂将符咒对准四周不断冲上来的青蛙,救下他们两个人,齐岂在狂风中大喊,“想办法退到浅石林里,这里我们根本没法跑!” 方方拉住路与和时桥,面色凝重地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回到浅石林,正前方是数十只青蛙大队,被风刮走又被雷劈过,折损不少同伴,它们存了些忌惮,却仍然没有放弃,选择蹲守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不再贸然进攻,任由路与他们后撤,有的甚至还闭起了眼睛。 它们在等什么路与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内心十分不安。 “奇怪,它们怎么不动了” “等一下,我头好晕……”方方还没说完,就软着身体无力倒在地上。 齐岂想扶住她,却发现自己也两眼发昏,身体轻晃几下,没撑住,也晕了过去。 紧接着是时桥的倒地声。 青蛙的粘液有毒。 路与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十分迟缓,浑身发软使不上劲,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他看见很多青蛙欢呼着冲过来们,巨大的蛙眼仿佛就近在咫尺,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4章孤岛 再睁眼,路与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 身上缠满了绿色的藤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被裹成一个蚕蛹,只剩头部露在外面。 四周环境昏暗,只有顶上有亮光,穿过层层垂落的藤蔓,照到下面,光源聊胜于无。 他这是被关到坑里来了。 另外的三个人情况不明,路与试着挣脱束缚,才刚动一下就被缠得更紧,勒得险些喘不上气来。 “呱呱!” 原来坑里不光他自己一个人,还有青蛙,两只青蛙一左一右,守在他周围。 坑洞上方一会闪过一个影子,无数只青蛙在上面经过,十分忙碌,路与还听到了重物拖拽的声音。 第26章 “呱呱!”,坑里的青蛙发现路与醒了,三两下蹦到他面前来。 两双咕噜噜的大眼珠,正好奇地盯着他瞧。 眼前的两只青蛙看起来是幼崽,身形没有很大,比那些围攻他们的青蛙,足足小了一倍。 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人话,路与决定试试。 他露出一个微笑,“你们好啊。” “呱呱呱呱”,青蛙幼崽歪着头,嘴里有模有样地模仿他的腔调。 路与接着往下说。 “那个,你们知道我的那三个朋友在哪吗”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就是跟我长得差不多的人。” 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回的,路与起初还以为是语言不通,所以交流困难,后来失望地发现,它们就是纯粹地在复读他的话。 并且把他当成了一种会发声的玩具,玩得可开心了。 被迫当陪玩的路与选择闭上嘴巴装死。 任由它们怎么戳他,他都不为所动。 这下轮到青蛙幼崽急了。 呱呱呱地在耳边叫,又是戳又是拱,没过一会,洞口传来响动,路与被藤蔓吊了起来,慢慢往上升。 刚出坑,就被两只大青蛙扛起来举在头顶,快速地移动起来,路与感觉自己像块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被搬到了青蛙的老巢,一个巨大的圆形天坑,天坑底下是一个湖,以湖为中心,往上延伸,陡峭的岩壁上分布着一排排行距相近的洞口,里面住着数不清的青蛙。 好消息,和时桥他们汇合了,坏消息是,这群青蛙好像准备把他们投湖。 他们被扔到天坑边上,十几米外的距离就是陡峭的悬崖,从底下湖面吹上来的风里,带着浓厚的草腥味,青蛙们在悬崖边上架起一口大锅,锅里是某种绿到发黑的浓稠液体,像草料榨成的汁。 齐岂仰起头看着它们一排排往锅里倾倒绿液,一头雾水,“这是在干什么,调制腌料吗,这群青蛙不会真想吃了我们吧” 一旁的方方没好气道:“显然是,你快点想想办法。” 齐岂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小点声,再给我一点时间。” 齐岂趁着那群青蛙没注意的时候,捡了块锋利的石块,握在手里,一路上用石块悄悄地割开缠绕的藤条。 那头,青蛙往锅里倒完了东西,又开始沿着锅的四周摆放大束的花草,很快一个被色彩缤纷的鲜花簇拥的锅坛就产生了,如果不是中间那口大锅,路与真的觉得这群青蛙好像在布置一个……婚礼现场。 一只体型庞大的青蛙,来到天坑边上,发出几声震耳的蛙鸣,没一会,底下就传来了响动。 数百只青蛙从坑底跃上来,弹跳力高得惊人,陡峭的山壁在他们脚下简直如履平地。 它们有序地分散在两旁,目光热切地盯着路与四人。 几只青蛙上来,解开路与身上的藤条,解完又退到他身后,围成一圈,堵住他所有可能逃跑的方向,细长的前肢将路与两手反剪到背后,用力钳住,路与试着转动手腕,纹丝不动,这不是他可以抗衡的力气。 方方见状,焦急万分,看向齐岂,“你好了没有” 齐岂手上动作加快,额间渗出几滴冷汗,“再等等,快了。” 青蛙将路与往前轻轻一推,示意他走到大锅前。 路与扫了一眼四周,发现那些青蛙都在看他,目光大多诚挚又热烈,没什么恶意。 路与来到大锅前面,蛙群中走出一个颤颤巍巍的年迈的老青蛙,它身上的皮肤不像其他青蛙那样光滑紧致,而是松松垮垮,干燥起皮,老青蛙身体佝偻着,目光浑浊不清,薄薄的眼皮耷拉着,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但是其他的青蛙看起来对它很敬重,原本吵闹的场面,在老青蛙出现后就静了下来。 它来到路与面前,用力睁开眼,上下扫了路与一圈,又阖上眼皮,嘴里念出一段奇怪的咒语,旋律有高有低,不是蛙鸣,也不像人语。 念咒结束后,就有几只成年青蛙上来,用宽大的脚蹼鞠起锅里的绿色液体,泼到路与身上,每泼一次,其他青蛙就高举双手,大张着嘴,发出阵阵蛙鸣,仿佛在进行什么古老的祭天仪式。 方方在旁边干看着人都快要急死了,“完了,完了,这会真腌入味了。” “下一步不会要起锅烧油了吧” 路与浑身被浇了个透,令他意外的是,这些草汁淋到身上,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危害,闻上去还有股草药的清香味,只不过黏在身上的感觉也不好受。 接下来轮到时桥,一样的咒语,相同的步骤。 最后四个人带着满身草料汁,被重新绑在木桩,立在天坑边上,吹了一夜的凉风。 这算什么,风干晾晒,改做腊肉了 晚风吹过,清香的药草味顺着风飘到鼻子里,方方嗅了一口,冷静道:“我入味了,你们呢” 齐岂:“我还差点。” 路与:……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 “你们说这群青蛙到底要干什么啊?”齐岂问道。 方方:“不知道,我在它们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邪气,可以说这整座岛上都没有什么邪气,看它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吃人的精怪。” “按理说,幻境这种耗费心血的异变,大部分都是因为主人的执念很强烈,再加上多数持有者是穷凶极恶的邪灵,它们把普通人拉进来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要么借人类的身体入世,要么就是需要啃食人类的血肉增强力量,然后入世。” 第27章 “更奇怪的是,这个幻境似乎没有主人。” 路与开口道:“我总觉得它们是在等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对吃人没有兴趣,我今天留意了一下,那个湖里应该有什么东西,那些青蛙对于湖的态度有些微妙。” “青蛙是两栖动物,居住环境多为潮湿阴凉,像沼泽,泥泞的林地,湖泊这类环境,但是你们看这个天坑,除了底下那面湖泊,山壁上都是坚硬的石块,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遮挡,环境跟潮湿阴凉几乎不沾边,但它们却固执地把巢穴建在湖的四周。” 路与:“我没见过它们下过水,比起栖息地,感觉更像是在守着什么。” “既然这样,不如咱们下去一探究竟吧?”,齐岂说着从木桩上走了下来。 他来到方方背后,动手割开她身上的藤条,方方一脸震惊,扭头往后看,“你什么时候解开的” 齐岂一脸得意,炫耀手上的碎石,“刚解开的,嘿嘿,石头我一直攥着呢。” —— 天坑的两侧留有石梯,这更加印证了路与的猜测,这个巨型天坑并不是天然形成的,有着人工的痕迹。 他们顺着石梯下去,来到了坑底,洞穴里的青蛙都陷入了熟睡,这群青蛙可能做梦也没想到板上钉钉的猎物会自己解开束缚,又或者觉得他们逃了也不出这个小岛,总之看管并没有那么严。 湖面很平静,天上的月亮倒映在湖水中,像是被困在一面镜子里。 走近湖边才发现,有一座桥被掩在水下约半米的距离,一路延伸到湖中心,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台子,月亮的倒影恰好落就在那。 桥上的栏杆,雕刻着一只只圆胖的青蛙石雕,它们形态各异卧在上边,表情刻画得栩栩如生。 “青蛙祭坛吗这是”齐岂用气声说道。 方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路与俯下身来,凑近湖面,仔细地观察栏杆上的石雕,如果他没有看错,石雕上的好像是□□,背上的那些细小的凸起,比起青蛙,更接近癞蛤蟆的皮肤。 桥下湖水的深度,深不可测,他们不敢贸然下水,万一桥也是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的幻影,踩上去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时桥站在岸边,作为病号,一路上他都没怎么出力,能做的就是默默等着,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夜晚的蚊虫很多,时桥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痒,手腕挠出一道道红痕。 时桥捋起袖子,手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抓挠,月光下,他似乎看见自己的皮肤上覆盖一层细软的白色绒毛,时桥心下一惊,连忙凑近查看,只见白皙的皮肤上只有红色的抓痕,并没有什么绒毛。 他放下心来,归咎于眼睛出现了幻觉。 方方注意到时桥的异样,关心道:“怎么了?” 时桥回答:“没什么,被蚊子叮了,有点痒。” 方方抓挠几下手臂,“是哦,我也被咬了好多,你把衣服扣好,别让虫子钻进去了。” 时桥乖乖应下。 路与身上也被不少虫子光顾过,裸露的皮肤上泛起细细麻麻的痒,不过他没怎么在意。 他找来一根棍子,伸到水里,碰到了水下的桥面,是真实的触感。 “要过去看看吗?”路与扭头望向他们。 齐岂和方方对视一眼,斩钉截铁齐声说道:“去!” 第15章孤岛 月光皎洁,湖水冰凉,路与和齐岂先下了水,方方和时桥留在湖边守着。 他们先用棍子探路,再迈步向前,小心翼翼地走。 一路有惊无险,两人顺利来到湖中央的圆台,路与伸头往水里看去,只能看见自己和月亮的倒影。 圆台中心是镂空的,直通幽深漆黑的湖底,走动间,水波荡漾,水中的月亮也跟着晃。 冷不丁,在轻微晃动的水波中,一股强烈的注视自湖底传来,路与和齐岂顿时感受到有一种被某种大型动物盯上了的感觉,那道窥探的目光有如实质,落在身上,令人心慌胆寒。 湖底有东西,它发现他们了。 平静的湖面下,湖水翻涌,成串的泡泡从湖底窜起,咕嘟咕嘟冒出水面,像一锅煮开沸腾的水。 圆台产生剧烈的晃动,光滑的石台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痕,两侧连接的石桥也摇摇欲坠,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湖底破水而出。 路与和齐岂不敢久留,在石桥倾塌之前,回到了岸上。 这一意外引起的动静不小,洞穴中熟睡的青蛙被惊醒,发现了在坑底湖边逗留的人,警报拉响,顷刻间,此起彼伏的蛙叫声振聋发聩,吵得耳根生疼,它们纷纷从上方的洞口一跃而下,团团围住了后撤的路与四人,满眼怒意。 湖下的波动还未平息,水面翻涌不断,湖心的圆台上又生了几条裂缝,一声低沉的空鸣从湖底传来,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青蛙们似乎很惧怕这个声音,它们发着抖,又惊又怒的表情在脸上交错。 很快,一只巨大的,幽深的黑色瞳仁从水里探出来,冰冷狠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准确落在围困中间的四人身上。 路与突然觉得身上很痒,他下意识抓挠几下,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那股痒意仿佛陷入皮肤深处,由内而外地散发,带着微不可觉的刺痛,一下一下地痒在心里。 湖里的巨物露出了真面目,是一只蟾蜍,它像座小岛卧在湖里,背上隆起的大疙瘩上挂满青绿的水草,湿哒哒一片,滴着水,混合着浓郁的水腥气弥漫在整个湖面上。 第28章 岸上的青蛙早已吓得四肢趴伏在地,颤栗着,发出哀鸣。 年迈的老青蛙在两只壮年青蛙的搀扶下姗姗来迟,肉眼可见的慌乱,气息紊乱,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声让人觉得它随时有可能因为喘不上那口气窒息而亡。 老青蛙还算镇定,它上前一步,缓缓跪下,闭上眼睛,两个前肢合掌高举过头,重重伏倒在地,一个十分虔诚恭敬的臣服姿势。 呱呱呱地说了一长串什么,这些声音在路与耳朵听来就是普通的蛙叫声。 其他青蛙见状也跟着纷纷效仿。 湖中的蟾蜍眼珠微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但怒意削减了不少。 它发出一声低鸣,低沉如老牛,厚重又闷耳。 青蛙们听完之后如同劫后余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蟾蜍没把它们放在眼里,此时此刻,乌黑的瞳孔里映出路与和时桥的身影,它在观察他们。 如芒在背的视线扫遍全身,被注视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所携带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一直没能感知到恶意的方方,在这只蟾蜍从湖里出现的那一刻,就被铺天盖地的恶意包围,像是一股强势的黑暗,裹挟着世间所有负面的情绪,劈头盖脸而来。 方方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它就是这方小岛幻境的主人。 心存杀戮,恶念,没有丝毫理智。 方方惨白着脸和它对视,额头上全是冷汗,已经强弩之末,她净化不了这些恶意,太多了。 齐岂也是浑身紧绷,满脸的戒备,符纸全拿出来捏在手上,他心跳得很快,胸腔快要爆炸,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邪灵,感受到了两者之间实力上的悬殊。 好在蟾蜍没有下一步动作,短暂的露面过后,又闭上眼睛,潜入湖底,好像只是单纯地被一些小动静被吵醒,浮上来看看。 四周静悄悄,湖底的蟾蜍又陷入了深眠,岸上的青蛙们一动不动,直到湖面再无一点波澜时,才从趴伏的状态中起来,老青蛙来到路与他们跟前,浑浊不清的双眼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当它的视线落在路与手上时,眼神微微一亮,很快这个异常又被隐藏,它招来几只青蛙,用眼神示意。 很快,路与他们就被带到了天坑上,又是那口神秘的大锅和花坛,这一次它们全体出动,将四人层层围困在里面,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 再一次被粘液毒倒的四人浑身发软,使不上劲,想跑也跑不了。 “咋办?那只大蟾蜍我们恐怕打不过啊。”齐岂仍然心有余悸,有气无力地说。 方方的唇色发白,不太好受,她的能力特殊,没了禁制的湖底就像一个黑洞,源源不断的恶意无孔不入地在侵蚀她的每一根神经。 强忍不适,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得到,它是纯粹的恶,不知道那些青蛙跟它做了什么交易,但是它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板上钉钉的猎物。” “恐怕咱们都活不了。” 路与垂眸不语,他在想老青蛙看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抬起右手仔细端详,并没有看到异样。 “唔,好痒。”时桥忍耐不住的哭喊声传来。 三人闻声看去,时桥烧得脸色通红,眼神涣散,眉头紧皱,手上无意识地剐蹭大地,已经蹭出了一大片擦伤,渗着鲜红的血,被白皙的肤色一衬,看上去有些骇人。 路与见状一把扣住时桥的手不让他继续,时桥反而剧烈挣扎起来,力气奇大,要不是路与及时加重力气,险些被他挣脱。 时桥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嘴里不停喊痛。 齐岂挪过来,抬手帮路与制住时桥,担忧问道:“他怎么了” 方方也过来帮忙。 她抓过时桥的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色血洞,跟针扎的一样,不光手上有,时桥脸上也开始出现一些红点。 方方大惊失色,失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时桥挣扎地厉害,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按住他,不让他抓脸,从地上扯了几根粗壮的藤蔓,将他捆住,齐岂又给他一手刀,人昏过去了才彻底消停。 脸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很快,时桥整个人都红成一片,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哪怕昏迷了,痛苦的神情丝毫不减。 这一番动静自然引起了看守青蛙的注意,只不过与方方焦急的神情不同,那些青蛙在看到时桥的异常后反而越发开心,似乎他们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一个个笑得诡异。 没过多久,时桥脸上的红点慢慢褪去,疼痛消失,他的神情没有那么痛苦了,先是从手脚开始,一些绵软细小的白色绒毛浮现在时桥的皮肤上,一层一层,并且越来越多。 方方和齐岂面色凝重地盯着时桥的手,眼看绒毛越长越多,他们却无从下手。 路与在看到白色的绒毛后,脑子短暂地闪过一种可能性,虽然荒谬至极,但是本身这个世界就很癫,所以也不是没有可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路与轻声说出心里所想的话。 “你说什么?” 方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看向路与。 随后几秒,终于明白路与这句话的两人,在对视一眼后,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齐齐看向时桥,瞳孔地震,咽了咽口水,干巴巴说道:“倒,倒也不用这么写实吧……” 把人变成天鹅再吃掉什么的,太离谱了。 第29章 说话间,时桥的手上已经覆盖一层柔软洁白的绒毛,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到脸上去了。 “按照这个变异的速度,天一亮那只蟾蜍就会来把时桥吃掉。” “咱们得想想办法阻止它。” 齐岂崩溃地抓抓头发,急躁不安:“它太大只了,单张符咒的效果恐怕伤不到它,如果所有符咒一块用,威力会大很多,但是这样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了。” 路与觉得有点奇怪,按道理来说,如果是那位邪祟设的幻境把时桥拉进来,理应不会这么对待时桥。 那位的恶趣味在于,先让时桥身边的人在他面前以各种惨烈的方式死去,一步一步,直到时桥陷入孤立无援的绝望境地,濒临崩溃之际,再出手帮他死里逃生,一点一点地消磨掉时桥的心理防线。 在春山别墅,第一个祭天的就是自己。 而现在这只怪物居然一上来就盯上了时桥,这很不对劲,而且他没发现任何可以藏匿邪气的东西,类似于上次的老照片。 方方和齐岂想破头了,也没能想出好办法。 方方转头想问问路与,却发现路与在走神。 “小路,你脖子上那什么幽冥,你会用吗?” 方方也是没办法了才把希望寄托到那条银色的挂坠上。 她听队长说过,好像是什么家传的宝物,应该有点厉害的吧。 路与摸摸脖子上的挂坠,不确定地开口,“从别墅出来之后,它除了能让我见鬼之外好像没发挥过别的什么作用了。” 路与:“从我们出现在岛上,也没见过它有反应。” 方方收回目光,失落道:“啊……这样啊。” “等一下,你手上那是?” 方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路与的手。 路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淡红色的成片的细小血洞悄悄浮现在他的手背上,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向上,随着而来的还有滔天的灼热痒意,像是伤口刚长好结痂又狠狠抠掉的痛痒,越痛越痒! 路与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在小臂上挠出了几道血痕,几乎是潜意识的行为,齐岂和方方这一次反应及时,两个人迅速扑上来把路与按住,捞起旁边的藤蔓,行云流水地将他进行五花大绑。 在齐岂准备手起刀落,敲晕路与的时候,路与强忍着难言的痛意,叫住了齐岂。 路与没晕成,他闭着眼睛,把痛哼的声音压在喉间,硬生生地扛过了那一阵剧痛,牙都快咬碎了。 红点消失后,痛意减轻,路与缓缓睁开眼睛,手背上已经盖了薄薄的一层绒毛。 齐岂佩服的眼神投过来,拍拍路与的肩膀,兄弟你是这个! 方方忧心忡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路与如实告知他的感受,“还好,有点痒。” 齐岂再三确认路与不会伤害自己后,给他解开了身上的藤蔓,盯着他手上的绒毛,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什么也变天鹅了” 方方像是想到了什么:“是那锅草料汁!” 齐岂一想他们四个人都涂了那锅腌料,忙不迭对方方说:“那我先把你绑起来免得一会你变异的时候抓伤自己。” 方方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 最后只剩下路与没被绑着。 两个小时后,昏迷的时桥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对上了三张毛茸茸看不清五官的脸,差点又厥过去。 后来他发现自己也毛茸茸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变成天鹅了?”时桥问。 方方摸了一把身上厚厚的毛,触感还挺好,神情有些微妙:“唔,应该是吧。” “那路哥为什么跟我们不一样” 三个白色毛团扭头看向旁边黄色的毛团。 因为脸上被毛毛覆盖,看不出路与是什么表情,齐岂大胆发言:“或许,你们小学有没有学过一篇课文,叫《丑小鸭》。” 格格不入疑似丑小鸭的路与:………… 第16章孤岛 “要是长翅膀该多好,我可以从这头飞到那头。”齐岂望着远处,向往道。 方方无情点破,“醒醒,别真把自己当天鹅了。” 他们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柔软的长毛,不似禽类的长羽,外表上看与天鹅更是天差地别,更像猴多一点。 天光微亮时,默默看守的青蛙动作起来,忙前忙后的,看不太懂,大概是把他们四个吗喽献给大蟾蜍的神秘仪式。 四个人头碰头蹲在一起商量,齐岂先开口:“一会那怪物来了之后,咱们见机行事,我拿四张符,剩下的一人一张,我教你们引符的口诀。” “我和方方都会一些保命的技能,由我们负责牵制住它,你们俩就趁这个时机往外逃,还记得之前那个隐蔽的小山洞吗,暂定先往那跑,我们就在那里汇合。” “青蛙最厉害的就是它们舌头上有毒的粘液,正好咱们身上的这些长毛避免了直接接触,用符咒就能对付他们,记着,一张符咒只能用三次,所以要用在刀尖上,发挥最大限度的作用。” 路与听完,不赞同道:“要走一起走,你们两个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时桥也附和,“我们不能扔下你们自己跑。” 齐岂有些着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都留下,我们可能一个人都跑不了。” 路与说:“双方实力悬殊过大,分散之后更打不过,不如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