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山水田园》 第1章 《[重生]山水田园》作者:缺氧的金鱼【完结+番外】 末法时代的灭世天地浩劫,让张梓瑞不幸扑街。但天不绝人之路,让他换了个壳子继续存活。只是原本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修界一棵草,成了拖家带口的病秧子。 目标:温情脉脉种田宠溺文 坚持1v1不动摇 温馨提示: 1、本文架空,纯属虚构,背景不可考,请不要纠结 2、主攻文,不喜务入 3、剧情需要会有狗血出没,不适者可绕行 4、有金手指,但不大 内容标签:甜文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梓瑞,温奇文┃配角:众人┃其它:种田、主攻、生子、宠溺文、伪修真 ================== ☆、一线生机 “本台最新消息,4月20日11时48分在xx省xx市裴县北纬xx度,东经xx度发生5.9级地震,震源深度12千米.....” 张梓瑞白皙修长的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又换了一个频道。 “下面为大家播报一则最新消息,4月20日凌晨4点,xx省xx市南山县发生8.0级地震,震源深度8千米。目前地震造成的人员伤亡仍在不断统计中,截至20日18点,地震共造成293人遇难、672人失踪、12233人受伤......” 张梓瑞面无表情的看着新闻里转播的地震灾情,这已经是不知道这月第几次了。似乎最近灾难频发,不知道是不是与他九死一生的卦象有关?要是有关,他的死局会是什么?而生机又在哪? 毫无头绪的他一筹莫展,他是这末法时代的修者。也就是所谓的修真人士,但赶上末法时代,即便他天赋极高,穷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练气期。 那些祖上记载的天才地宝,仙丹灵药那是见都没见过。有时候他都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别的修者,而那些毁天灭地的法术到底是不是真的?幸而他心性平淡,只当修炼是强生健体,丰富学识。 张梓瑞父母早逝,被爷爷抚养长大。而张爷爷已在半年前去世,张爷爷去世前给他卜了一卦,卦象中处处都是死局。张爷爷为了保住张家唯一的血脉,硬是用自己那微薄的修为与不多的寿数,为张梓瑞博得一个机缘,一线生机。 但是张爷爷自己也不清楚,这将是一个怎样的机缘。而自己孙子的未来,还是危机重重。可惜天不留人,他寿数已尽。就这样张老爷子为张梓瑞做了一些准备之后,带着满心的担忧合上了双眼。 张梓瑞一直牢记爷爷的遗言,半年内深居简出,事事小心,期望能尽量避开自己的死局。眼看半年之期越来越近,他对自己的死局还是毫无头绪。只是这全球范围内频发的灾难,让他心烦意乱,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连日来大灾不断,小灾连连,又因为一些末世论者的宣扬,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秩序开始变得混乱。这让原本就很少出门的张梓瑞更是足不出户,成日呆在家中研习张爷爷留下来的古籍。 不过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日,张梓瑞如同往日一样,一早醒来先运转一遍功法,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洗澡更衣,然后给自己做上一顿简便但不失营养的早餐。 吃完早餐,张梓瑞走到种满植物的大阳台上,给植物们浇浇水,修剪枝条,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那样子一点也不像二十多岁的年青人朝气蓬勃,反而像退休的老头子。不过他人长得不错,因为修炼的缘故,身上多了一股出尘的气质,看起来宁静悠远,格外的赏心悦目,真真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不过这个安宁很快被打断,地面剧烈的颤动起来。一阵阵轰轰的震动声,伴随着微不可闻的尖叫。张梓瑞心知不好,这是遇到地震了,而且震级不低。他家住在6楼,以他微薄的修为,从这跳下去即便不死,也极有可能被落下的残垣断壁掩埋。 他急忙扔下手中的剪刀,运气稳住下盘,往卫生间跑去。这时阳台边的博古架向他倒来,他足下一点,急速向前跃出,险险躲过,不过手臂还是被擦了一下,有些破皮。此时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几个闪身跌跌撞撞的进了卫生间。 就在此时,摇晃越来越猛烈,连他都有些站不稳。这时整栋大楼突然崩塌,张梓瑞只觉一股失重感传来,接着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变成魂体,漂浮在半空俯瞰大地。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堑突兀的出现在地面,由此看去,深不见底,如同就像一道被撕裂的大地伤痕。看起来十分狰狞,像会吞噬所有生命一般。而他所住的那幢大楼,刚好在沟堑横跨的位置,估计此时整幢大楼都已经沉底。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他的身体就在那片黑暗中的某处。 此时那道裂痕还在不断的扩大,不断的吞噬周围的一切。人们不停的哭喊着躲避,但是面对整个大地的崩坏又能躲到哪里去呢?于是不断的有人被掩埋,残垣下随处可见,青白的残肢断臂。不知道那些幸存的人是幸与不幸,灰头土脸的面容上全是绝望的崩溃。 放眼望去,是一幅天崩地裂的场景。整座城市在短短的一瞬间变为废墟,城市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城市上空被烟雾笼罩。但是老天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余震一波接着一波,不断的收割着仅存为数不多的生命。虽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但末日似乎也不过如此。 张梓瑞不知道此时自己属于什么情况?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死了,他自嘲的一笑,看来他还是没有躲过死劫。不过在这样翻天覆地,几乎毁灭性的大灾难面前,能逃得了的又有几人呢?阎王要你三更死,焉能留你到五更。千防万防,最后他还是死了。 第2章 但他此时算是怎么回事?这样漂浮在半空,怎么也动不了。就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连同魂体的张梓瑞也开始扭曲起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周围一切恢复原样。除了那已经不在的魂体,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 ☆、温家双儿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阴暗简陋的茅屋内传来,那一声声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咳嗽,不断的敲击着温奇文的心。 不知道阿父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唉!温奇文在心里长叹一声,伸出粗糙的双手,打开面前的药罐,一阵药香扑鼻而来。他小心翼翼的端起药罐,把黑乎乎的药汤倒入一只粗糙、残缺的土碗中。 他端着药汤,走到屋内。扶起骨瘦嶙峋的阿父,手下那硌人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心酸。要是阿爹还在,要不是他没本事,家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阿父,喝药了。”阿文细心的把有缺口那边对外。 “阿文,是阿父拖累了你们。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别把钱浪费在我这将死之人身上。”陈跃说着,无神的双眼有些湿润。 “阿父,您别多想,大夫说了您的病能治。”看阿父这付模样,温奇文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好不容易才哄着阿父把药喝了,扶着他躺下,门口传来一阵吵杂声。 “弟夫,在家吗?我和大嫂看你来了。”门口的人喊了一声,没等主人家同意自行开门走了进来。 来人是两名中年村妇,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布料虽不怎么好,但还是簇新的,花样也是时兴的。其中胖一些的那人头上还簪了跟银簪,看起来在村里也算是殷实人家。 “大嫂,二嫂你们怎么来了?咳咳~~”陈跃说完这句话,又是一阵猛咳。陈跃心知这两人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为了孩子们好,面子上的功夫总是要做足。他让温奇文给两人搬来凳子。 看着陈跃那副模样,又看看那两颗都快支不稳的凳子,两人脸上露出嫌弃、鄙夷。不过想到此行的目的,两人连忙收敛神色,笑得一脸亲切。看着她们这幅恶心的模样,温奇文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我们这来都是为了阿文的亲事。”温大嫂李氏笑着,眼神扫过一边的温奇文。 “阿文,你先出去。”听说是阿文的亲事,陈跃让阿文回避。 “阿父,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您叫我。”尽管不放心,阿文还是因着礼教退了出去。 等他出了门,李氏才说道:“我们当家的说了,镇上张家的大少爷,愿意娶你们家阿文,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就是,就是,人家可是说了,会给二十两的聘银。”温家二嫂王氏在一边帮腔。 陈跃虽然病了,但是他并不糊涂。“这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只怕二位嫂子还有未尽之言吧。” “哪会啊,弟夫你多心了。”李氏笑着,但是神色有些僵硬。 陈跃也不信她,只是任凭她们说,不怎么搭理她们。李氏和王氏开始还不想承认,看陈跃这幅模样,看来不说是不行的了。 “哼,那我就实话告诉你。”被逼得不得不说实话的李氏有些恼羞成怒。“阿文是个双儿,以你们家的情况是不可能娶到媳妇,一般的贫苦人家,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娶个双儿。要不是张家大少爷病了,也不会看上你们家阿文。” “就是,阿文要是不趁现在赶紧嫁了,难道在家自己过一辈子?”李氏觉得陈跃有些不识好歹。 “我们家阿文如何,还有我这阿父在,不用你们操心,二位嫂子请回。”陈跃被这两个混不吝的给气得不轻,一边下逐客令,一边捂住胸口猛咳。 这亲事要是说成了,可是有好处可以拿的。两人还有些不甘心,想要继续说服。这时一直在门外偷听的阿文走了进来,冷冷的看着二人。他的手紧握成拳,刚才她们说的话他听到了,他在忍。 “大伯母、二伯母还是请回吧,要是把我阿父气出个好歹来,两位的名声也不好听。” “呸,不识好歹。”李氏见今天是说不成了,看那下贱的双儿一幅要断气的模样,别真出事了。李氏看着陈跃咳得有些发紫的面容,觉得晦气的转身离开。王氏看看李氏又看看温奇文,不甘的跟着王氏离开了。 “阿父,您没事吧。”见这讨人厌的两人走了,阿文紧张的来到床边,看着脸色涨红的陈跃,连忙给他顺气。 “阿父没事,咳咳~~阿文你放心,阿父绝对不会答应的。是阿父对不起你啊!” 陈跃也是个双儿,他明白双儿的处境艰难。但是他的大儿子却是个双,这让他一直很内疚,想要让他过得好些。 在这若水大陆上,不止有女人和男人,还有一种称之为双儿的。双儿一出身,耳后都会有个月牙形的胎记。而双儿说好听一些是双儿,说难听一些就是阴阳人。因为双儿外形似男人,却可以生儿育女。 双儿的地位低下,长得好看些的一般会沦为玩物。要不是家里没办法的,也不会娶嫁一个双儿。而不论是嫁或是娶双儿的人家都会被看不起。 陈跃是陈家村一名落魄秀才的独子,他早年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还在的时候,他的日子还好过些。虽被看不起,但碍于其父的功名,面子上还过得去。 好景不长,陈跃十六岁那年,一直身体不好的陈父生病去世。陈跃的亲戚欺他年幼要霸占陈家家产,说他命硬,克父克母,说不定还会克亲人。 第3章 尽管旁人都觉得他可怜,但又怕陈家人说的是真的。而且双儿的地位本就低,也没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就在他举目无亲的时候,温奇良站了出来,愿意把陈跃娶回去。陈家人无耻的向温奇良索要五两的聘银,温家没有分家,他也没有这么多银两。他全部的积蓄只有二两。 开始陈家人还不同意,陈跃以死相逼,求族老出面。索性族老还有良知,把温奇良的二两聘银给陈跃当嫁妆带走,不过家中田产和房屋是带不走的了。最后陈跃就这样带着个小包袱,跟着温奇良回了三水村。 而温奇文的父亲就是因为娶了陈跃这个双儿,才会被父母从家里赶了出来,净身出户。 温父原名温成良,是家中老三,也是最小的儿子,人如其名善良、实诚。虽不说受父母宠爱,但也还过得去。温奇良力气大,会些泥瓦活。农闲时候除了上山打猎,也会出去做短工。陈秀才家起房子的时候,他去帮了一段时间的工。也就是那时认识了陈跃,然后对陈跃念念不忘。 净身出户之后,温家就在村子边安了家。刚开始是靠着,陈跃那所谓的二两银子的嫁妆,还有陈家仅剩的五两积蓄过日子。因为没有地,一家人靠着打猎或是佃种别人家的田地生活。温父和陈跃都是勤快的人,一家人的日子还过得去。 虽然温家会时不时的上门来讨要老人的赡养费,但也是按村里的例给的。温家老两口虽不喜小儿子两口子,那毕竟是他们的骨肉,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就是温父的两个哥哥、嫂子觉得他们败坏了温家的门风,让他们抬不起头来,时常出言讽刺,为难一番。而温家夫夫因心中有愧,也多是忍让。 温家夫夫都是会过日子的人,眼看日子越来越好,但陈跃却因生子伤了身子。双儿生子原本就不如女子容易,跟别说陈跃还生了双子。 为了给陈跃补身体,温成良进山进得更勤快了。陈跃好些之后,温成良也没松懈下来,他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最终在小女儿出生半年后,温成良进山再也没回来。进山去寻的人带回来的也只他那满是血迹的猎弓。温成良去世的噩耗,让原本身体就不好的陈跃迅速衰弱下去,只不过半年时间,就已是油尽灯枯。 这时年仅十四岁的温奇文撑起了这个家。奇文和二弟奇武自由跟温奇良学习弓箭,时不时也会跟着父亲上山打猎。在陈跃倒下之后,两兄弟时常结伴上山打猎。只是他们年纪小,不敢太深入,收获也不是很多。 刚开始陈跃还能自己带带小女儿,做做饭,但是现在他连饭都做不了。奇武只能留下来看家,照顾阿父与两个四岁的弟弟,一个一岁的妹妹,照看照看院子后面的菜地。 ☆、人生八苦 陈跃睡下,温奇文去偏房看了看小妹,只见她还睡着,就去了灶房做饭。他先在锅里加了些水,然后坐在灶前把火升起来。等水开了,从米瓮中抓了一小把糙米,放入锅中。然后就看着快见底的米瓮愣神,温奇文心里直犯愁。现在家里已经没钱了,阿父的药也没了,这可怎么是好? 想到干瘦的弟弟妹妹,卧床的阿父。温奇文咬咬牙,决定明天去深山试试运气。要是实在不行,他想到了今天大伯母说的亲事。 “哇~~”一阵小孩子哭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奇文把洗好的野菜倒入锅中,然后去了偏房。床榻之上,小小一团小儿,正无力的挥舞着四肢,嘤嘤哭泣。小孩小小的,脸色有些微黄,干干瘦瘦的,一双大眼睛在瘦小的脸色显得有些突兀。因为营养不良,小孩四肢显得无力,一岁了还坐不稳。 温奇文抱起她,轻声哄着:“乖,不哭不哭。” “大哥,我们回来了。”温奇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温奇平:“二哥,我听到小妹的哭声了。” 温奇安:“一定是小妹不乖。” 温奇武:“尽瞎说,小妹这是饿了。” 这时平安两兄弟的肚子也发出咕噜声,他们也饿了。一早他们就跟着二哥去地里干活,还什么东西都没吃呢。 这时温奇文抱着小妹从屋内走了出来。“饿了吧?厨房里有吃的。” 平安两个小的听了,两眼亮闪闪的往厨房奔去。温奇武担心两个小的,连忙跟上去。 一家人吃过饭,温奇文把家里交给温奇武照看,自己一人带着弓箭和柴刀往山里去。在山上转悠一圈,并没有多少收获。只是弄了些野菜,找到几个鸟蛋。野菜晚上吃,鸟蛋给小妹还有阿父补补身子。看来明天得来早一些,去深山看看。 老天总是不如人意,计划没有变化快。这天夜里,陈跃的病情加重,还发起了烧。温奇文照看陈跃,温奇武连夜把村里的刘郎中请来。郎中看过之后,摇摇头,他医术有限无力回天,也许到镇上看看还能有一线生机,他只能尽力吊着一口气。 “刘大夫,您看这药钱是多少?”温奇文有些窘迫的看着刘大夫,家里现在是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连药钱一共五十个铜板。”刘大夫看他的样子,多少也能猜出一些。 “刘大夫您看,能不能先欠着。”温奇文耳根通红,低垂着脑袋。 “唉!让奇武跟我去拿药吧。”这也是一家可伶人。 “好,谢谢刘大夫。”温奇文心里无限感激。一旁的温奇武也是感激连连,帮刘大夫提着药箱,跟着去拿药。 第4章 家里一番鸡飞狗跳,除了小妹还在安睡,平安两兄弟已经站在陈跃床前不停的落泪。担心吵到阿父,两个小家伙也不敢哭出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床上的阿父不停的落泪。虽然他们还不知道死亡的具体含义,但是他们明白死了,就像阿爹一样再也看不到了。 温奇文走过去,蹲下,伸手揽住两个小的,努力克制自己不哭出来,他坚定的说:“乖,别哭,阿父不会有事的。大哥一定不会让阿父有事的。” 这天夜里,温奇文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第二天天不亮,他就去了镇上,打听到张家确实要给大少爷找个双儿冲喜。听说双儿身体好,冲喜最好不过。不过给的聘礼却不是20两,而是一百两。 温奇文咬咬牙,回去之后找了大伯母李氏,同意嫁去张家。但是不能让陈跃知道,礼金也必须给他80两。李氏开始不同意,只答应给50两。温奇文死咬着不答应,最后各退一步,三七分。 温奇文暗恨她的贪婪,但是他也需要家中长辈周旋此事,他总不能去自荐枕席。那他以后会更被人看不起,而且还会拖累家人。而且一百两的聘银,有的是人想把自家双儿往里送。温大伯是名秀才,在镇上坐馆,有一定人脉。而此事也是他传回来的,那定是有几分把握。 李氏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也许是怕被别人抢了先,亦或是担心温奇文反悔。中午谈妥了,晚上就带着银子悄悄找了温奇文。这也是温奇文的意思,就怕陈跃知道病情会更糟糕。 “这是说好的七十两聘银,张家后天来接人,那边说了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人过去了就行。”李氏看温奇文收下银子,眼底闪过不屑。不过张家另外给的三十两银子加上这三十两,他们家净赚六十两。反正张大少爷估计是不行了,这贱人过去也是陪葬的。 “知道了,大伯母慢走。”温奇文确认银子对的上,下了逐客令。 “大哥,是谁来了。”屋内的温奇武听到声音,出来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没什么。”温奇武把院门关上。“阿武,大哥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去灶房那边说,别吵了阿父和弟妹。” 温奇武点点头,跟着温奇文来到灶房外的柴堆前,找了根木桩坐下。 “奇武,你虚岁也十二了。已经算是大人了,往后这个家还得全靠你。”奇文看着弟弟瘦弱的小身板,想到这个家以后的重担都要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就觉得心酸不舍,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 温奇武默默的听着,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答应了大伯母嫁去张家,后天张家便会来接人。” 温奇文不管瞪大双眼看着他的温奇武,自顾自的往下说。他把大伯母、二伯母说亲,张家冲喜的事一一说了,包括大伯母分走聘银的事。 温奇武愤怒的抓住温奇文的手,急切的说:“大哥,你不能去,那是个火坑啊。” “奇武,你冷静些。大哥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恨谁,而是让你堤防大伯和二伯家。而且我们现在也需要这些钱,阿父的病不能再拖了。而且弟妹也该补补了,你看你们都成什么样了?” “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去跳火坑啊。”温奇武说着,眼眶都红了。他知道大哥说的是真的,他们家真的很需要钱,可是让大哥这样牺牲,他的心难安。 “你就听大哥的,等大哥走后,好好照顾阿父和弟弟妹妹。这事先不要让阿父知道,等阿父好些了再告诉他。”温奇文说完抬手拍了拍温奇武的肩膀,压郁着心中的酸涩,转身回屋去照看陈跃。 温奇武愣愣的坐在那,冰凉的泪水滴落在他紧握的手背上。 第二日,温奇武一早去镇上请来大夫,给陈跃看了病,并开了方子。温奇文让温奇武去抓了药,买了些粗粮回来。 这天温奇文都呆在家里,拾掇卫生,带弟弟妹妹,照顾阿父。即将离开家,他心中有不舍,更是放心不下这一家人。而温奇武闷不吭声,异常沉默。平安两兄弟年纪小,懵懵懂懂也没觉察出什么。 吃过晚饭,温奇文烧了热水,给陈跃细细的擦了身子。然后坐在陈跃床边道:“阿父,我在镇上找了份跑堂的活,明日就要过去。你放心我会藏好胎记,不让人认出我是双儿的。” “阿文,你不能去,被人知道了你一辈子就毁了啊。”陈跃紧紧抓着温奇文的手,焦急的说。 “阿父,我会很小心的,你放心。东家给的月钱不错,也有自己单独的屋子。” “是我拖累了你们,我不吃药了,阿文你别去。”陈跃早想自我了结,只是孩子还太小,他不放心。 “阿父,弟弟妹妹还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跃抓着温奇文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流泪。一向坚强的陈跃,一次次被命运打倒,让他满腹无奈,悲伤只能默默往腹中咽。再是坚强的人,在一次次磨难及生离死别面前,都会被慢慢击垮。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温奇文紧咬着下唇,轻柔的给陈跃顺着气。他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能哭,他要坚强。即便到了李家,总是会有机会回来看看的。就算没有,他也要自己争取。 屋外,温奇武静静的站着,清澈的眼眸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明日大哥就将离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第5章 ☆、冲喜殉葬 天还未明,温奇文就起床,给弟弟妹妹做了些吃的,然后换上那身张家送来的绸缎红衣。穿好衣服,束好发,背着一个小包袱,悄悄的离开家门。 包袱里是温奇武给他从镇上买的一身细棉布的换洗衣裳。原本阿武还要给他二十两银子带着防身用,好说歹说最后他还是留了五两,阿武才罢休。 早已醒来的温奇武,在他出门后,悄悄来到门边,默默的看着大哥消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大哥,你一定要保重。你放心,家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的。小小的温奇武在心里默默发誓。 温奇文按约定,掐着点到了大伯家。他与李氏说好,让张家到这边来接人。张家的人很准时,他刚到门口,张家的人就来了。没有喜庆的鼓乐,没有新郎。只有一辆红色的马车,并两个仆役。 刚好,他也不想进大伯家等。温大伯不在,他向李氏打了招呼,就上了马车。跟着李氏出来看热闹的温杏和温桃,看着温奇文身上的绸缎衣服,眼底闪过一丝艳羡。不过很快又变成了嘲讽,这也要有命享才是。 这一行人悄然的来,又悄然的离开。坐在车外的仆役淡漠不语,坐在车中的温奇文惴惴不安。此去凶吉难料,无论张家大少是生,是死,作为一名冲喜的双儿他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温奇文看着自己粗糙、干裂的手愣愣出神。以张大少的身份,要不是需要冲喜,也不会找个双儿。如人死了或一直病着,别人只会说他命不好,嫌弃他。如人好了,有个双儿为妻,张大少肯定也会觉得蒙羞,嫌弃他。作为双儿,又是个没有姿色的双儿,无论如何,都只会被嫌弃。 马车来到张家,温奇文被一名仆役引入宅内。李家宅内虽妆点得满是喜气,却找不到一点喜悦的气氛。温奇文心中一沉,看来张大少的病比他想的还严重。不过转念一想,无论如何情况也不会更好,也就释然。 温奇文在门口跨了火盆,就被引入已经布置好的喜堂。喜堂内有不少人,不过他谁也不认识。他低垂着头,不知道那些人的表情,不过那充满恶意的视线,还是让他如同芒刺在背。 张老爷及张夫人一身喜气,端坐于高堂之上。看着这个瘦瘦小小,满脸菜色,一看就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双儿,有些嫌恶。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随着张老爷发话。周围的人动了起来,霎时爆竹声声,喜乐顿起。还没等温奇文弄清楚情况,已经有人上前,指引着他与一只绑了红绸的公鸡拜了堂。 繁琐的礼节完毕,正要送入洞房,就听仆从来报。“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爷不行了。” 顿时喜堂里安静下来,高堂之上的张老爷夫妻率先走了出去,人群中也有几人跟了出去,留下的人窃窃私语。 “真晦气,这冲喜冲来一个扫把星。” “是啊,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不过这张家,怎么就找个这样的货色?连个丫鬟都不如。” “听说张夫人找人给算了,这个八字好。” “唉,毕竟是继室,大少爷也不是她亲生的。” “兄长甚言,甚言~~” 温奇文被尴尬的置于喜厅中,被人指指点点,茫然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就这样垂首站着,面红耳赤,双手紧紧抓着衣服下摆,羞愤难当。他也想去看看,可这是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顿时他觉得这地上的红毯,红得刺眼极了。 幸好,没多会一名仆役说是张老爷让带他过去,这才让他脱离这让人透不过气的喜堂。接着温奇文就被带到一间明显是喜房的屋子。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室内有些闷,此时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他被直接带到床边,然后就没人理他,就像当他不存在一样。他悄悄往床上看去,只见满是艳丽红色的大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枯槁,瘦弱如柴的男子。男子一头干枯的头发铺散在枕上,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似乎已是绝了生机。 一名老大夫坐在床边,正给男子号脉。 “大夫,我儿怎么样了?”张老爷向大夫询问,不过话语中并没有多少担忧。或许是张少爷常年卧床他早已麻木,亦或是本就不怎么关心。 “唉,张少爷已无脉搏,准备后事吧。”老大夫摇摇头,他一直给张少爷看病,对他的病情也算了解,对于张少爷的死毫不意外。 听闻噩耗,屋内众人神情麻木,没什么情绪波动,好似早就预料到一般。老大夫走后,张老爷满脸嫌弃的看了温奇文一眼,转而对一边的仆役吩咐:“张二、张武,把大少奶奶关到柴房,等大少爷下葬的时候让他殉葬。” 张老爷声音平淡,似乎只是吩咐仆人打扫个地面一样简单。张夫人站在张老爷身后,眼眸低垂,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温奇文已经被这消息给惊呆了,竟是要让他殉葬。他一双杏眼圆瞪,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张老爷那张满是褶皱的脸。此时这张脸庞在他眼中与恶鬼无异。 “是,老爷。”两名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扭着温奇文的胳膊,要将他带走。 胳膊上传来的钝痛,让温奇文恢复理智。他挣扎着,慌乱的向着张老爷喊道:“不,你不能这样草菅人命,我朝律法严禁人殉。” “哼——”张老爷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民不举,官不究。这事你大伯拿了我三十两银子,已经应了。还不带下去,这还要准备大少爷的丧事。” 第6章 张老爷的话,给了温奇文一个迎头痛击,顿时将他打蒙了。两名壮汉领命,拖着瘦弱的温奇文往柴房而去。 刚出了房门,温奇文就如同疯了般狂笑不止,不过笑声中满是凄厉。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好大伯,他的好大伯母啊,竟然为了三十两银子把他骗予人殉葬。“哈哈哈~~哈哈~~”他好傻,真的好傻,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人穷志短,一分钱还能逼死英雄汉,更何况他一个低微的双儿。 老天,你何其不公。为什么他们勤勤恳恳一家人最后会落得穷困潦倒,为什么双儿就要被人歧视、欺凌?为什么双儿就要被人如此践踏?他死了,他的家人该怎么办?他阿父要是知道了会如何?还有他的弟弟、妹妹一定会伤心的吧? 阿父,孩儿不孝。孩子这就要死了,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孩儿不孝啊~~ “这人莫不是疯了~~”张二看着有些癫狂的温奇文,向一边的张武问。 “唉,才这么大点孩子,也怪可怜的~~”张武叹气,摇摇头。不过这是主人家的事,他也管不了。 两人把温奇文扔进柴房,将门锁上。 温奇文被摔得很痛,痛得他哭了起来。他放声大哭,似要哭尽心中的委屈、不甘、愤恨、不舍。 一夕之间,张家的喜事变成了丧事。那红艳艳,甚是喜庆的红绸被换成了白纱,喜堂转瞬成了灵堂。宾客们对这转变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来的都是张家亲戚,对于这样的转变也觉得是预料之中。 ☆、夺舍重生 一阵凄厉的笑声,让张梓瑞浑身一颤,恢复了意识。他这是在哪?他怎么动不了?不会是瘫了吧?在那样的大灾面前他即使没死,也没有获救的可能。难道,他要这样躺在地底干熬着等死? 等等,他好像不是躺在冰凉的地上,他身下似乎是柔软的床铺,而且周围有声音。 “老爷,夫人,小的们要给大少爷装敛,您二位还是先回避吧。” “恩,这交给你们了。” “是,老爷慢走。” 接着一阵脚步声匆匆离去。 “快,趁大少爷身体还热乎着,赶紧换上殓衣,要是晚了,可就不好换了。” 张梓瑞感觉有人开始七手八脚的脱自己衣服。心想,糟了这些人说的大少爷不会是他吧?但这又是怎么回事?他还没搞清楚状况,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了,有人开始解他裤头。 这怎么行?听声音周围不少人,其中还有女人吧,在众人面前赤身露体那怎么行?张梓瑞焦急的想要睁开眼,或是动动身体。但仿佛梦魇一样,意识清晰,就是身体不受控制。 “大~~大~~少爷,好~~好像喘气了。”一个颤抖的声音,惊恐万分。 屋内众人动作一滞,突然觉得一阵阴风吹过,汗毛直立。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往躺在床上的大少爷看去。此时已接近傍晚,室内光线不是很好,只见床上之人脸色惨白,惨白的有些渗人。 “你可别瞎说,大夫都说大少爷没脉搏了。”这时一人大声呵斥,不过明显底气不足。 “啊~~鬼啊。”一名丫鬟尖叫一声,扔下手中的木盆跑了出去。 只见这时众人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大少爷,已经睁开眼睛看着他们。接着,室内惨叫连连。 “啊~~大少爷诈尸了。” “啊~~救命啊,鬼啊。” “啊~~大少爷,您安息吧,别找小的。” 一时之间房内乱作一团,有人跪地抱头,做鸵鸟状。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张梓瑞疲惫的看着这一幕,觉得十分可笑。但是此时他连笑得力气都没有,刚才努力睁开眼,就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 “胡闹,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何来鬼怪一说?”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呵斥。 “管家,可是大少爷突然就睁眼了。”尚有一人胆大一些,上前回话。 “随我去看看。”许是管家胆大,且年纪大了见多识广,带着人进来了。只是他身后那些人一脸惊恐,畏畏缩缩。 张梓瑞等管家走到跟前,才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还——活——着。”努力说完这几个字,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快,快去告诉老爷、夫人,少爷没死。还有快去把大夫请来。”管家吩咐完小厮,又对边上的小丫头喊道:“还愣着干嘛,还不给少爷把衣服穿上,担心冻着少爷。”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最后老大夫看了之后,确认大少爷确实未死,只是需要好好调养。先前大少爷许是岔了气,所以才会突然没了气息,对此老大夫十分惭愧。话虽如此,可老大夫心中却十分诧异,之前明明是连脉搏都没了啊?难道是自己老了,脉搏微弱没把出来? 老大夫给张家看了这么多年的病,张老爷,张夫人并没有责怪他。对于张大少的‘死而复生’,张老爷夫妻也没太大情绪。 张家刚挂上的白纱,被摘了下来,一切恢复如初。 被关在柴房的温奇文再次被带到了这间卧房。 “这是你相公张梓瑞,张家大少爷,他现已无事,还需好生调养。你就留在这照顾他吧,这也是你应尽的本分。”带他来的人撂下这句话,就带着屋内的其他人像被鬼追一样走了。路过他身旁的人都会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他。 这一切的转变来的太突然,原本死了的人又活了,原本以为要殉葬,成了照顾病人,这一切都让温奇文有些措手不及。他坐在床沿,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第7章 只见他还是那副苍白的模样,不过紧抿的薄唇有了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却十分平稳。这人以后就是自己相公了,温奇文有些恍惚的看着张梓瑞。 不一会,一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少夫人,这是大少爷的药。”小丫头说着慌慌张张地将药碗放在桌上,转身就跑了。大少爷这死了又活的,怎么都觉得邪乎。 温奇文无奈,起身走过去,端着药碗坐到床沿,舀起一小勺药汤,吹了吹,喂到张大少嘴边。 已经昏迷的张大少哪还会吞咽,一勺喂进去,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温奇文找来布巾将药汁轻柔的擦拭干净,然后将布巾垫在他颚下。强行掰开张大少的嘴,一勺一勺把药汁灌进去。就是流出来的多,喝下去的少。 喂完药,温奇文洗了洗已经被药汁打湿的布巾。他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发束,端着污水走了出去。木盆有些重,他也不知道把水倒哪,见四周无人,索性倒在回廊边的花圃里。 他想着在打盆热水,于是端着空盆四处寻找灶房。路上也遇到个把下人,只是别人见到他都绕着走。张家是镇上的大户,即便在县城里也是数得上号的。不过再怎么说也只能算是乡下土豪,宅院修得再好也不会大得离谱。一向在山里四处奔波的温奇文方向感极佳,没过多会就找到了灶房。 他刚想跨进灶房,听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他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厨房内,一名年轻的小媳妇正做在灶前烧火,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的在收拾灶台。两人手上没闲着,嘴上同样也没闲着,编排起主人家的事来。 “白嫂子,听说大少爷死了又活,你说邪乎不邪乎?现在大家都不敢去大少爷那了,总觉得阴森森的。” “瞎嚷嚷什么?大夫都说了那是岔了气,所以一时才没了呼吸。” “反正我觉得邪乎。” “咳~~”温奇文咳嗽一声,打断她们的闲聊,这才走进去。 屋内两人有些吃惊的看向他。 “两位嫂子好,请问还有没有吃食,我还想打些热水。”温奇文客气的询问。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先前不觉得,现在忙活完了,感觉饿得难受。 在灶台上忙活的媳妇停下手边的活。“吃食还剩点馒头,热水那边锅里有。”边说着,边从蒸笼里拿了两个馒头递给温奇文。 “谢谢,嫂子。”温奇文接过馒头,揣到怀里。打了一盆热水,端着走了。 “挺乖巧的孩子。”年轻媳妇看着离去的温奇文喃喃自语。 “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灶台边的妇人接话。 温奇文回到房里,就这冷茶把馒头吃了。他吃得十分香甜,这样的白面馒头,他吃过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吃饱后,他洗了把脸,趴在张大少爷床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此时的张梓瑞在做梦,他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一个梦,梦完了一个人短暂的一生。而这个人就是他这躯壳的主人,与他同名同姓的张家大少爷——张梓瑞。此时他总算明白,他的机缘在是什么。不过他这是夺舍重生? ☆、病鬼废渣 张梓瑞,张家大少爷,幼时丧母,与父亲、继母感情淡薄。张老爷夫妻在吃穿用度上虽然不会短了他,但是对他也没多少感情。张大少从小身体不好,但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另眼相待,他一直努力读书。他天资聪颖,十六岁中了秀才。但也因过于劳累身体垮了下来,这一病就是两年,且越来越严重。最后卧床不起,大夫诊断已是油尽灯枯。 张老爷虽偏疼继室生的小儿子,但大儿子也是他的儿子,而且还是嫡长子。他也不忍看着这孩子孤单一生无人陪伴,于是想找个家世清白的农家女冲喜,给儿子殉葬。只要多给些钱,多得是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泥腿子愿意。 张夫人知道后撺掇着张老爷说不如找个八字好的双儿,一是双儿力气大些,也好照顾张梓瑞,肯定要比下人精心些。二是双儿体质要比女子好,冲喜更合适。三来双儿地位低,殉葬更安全。 张老爷对此事也不是多上心,又觉张夫人的话也觉得颇有道理,张老爷就点头同意,并将此事交由张夫人办理。于是张夫人欢喜的去办了,最后找了温奇文。 亲事确定之后,一向嫌弃张大少晦气,很少踏足他屋内张夫人,兴高采烈的去探望了难得清醒的张大少。 “瑞儿,你身体一直不好,你爹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冲喜。你爹也是为了你好,给你定了个八字不错的双儿,以后有他照顾你,我和你爹也能放心不少。”张夫人语重心长的对半卧在床上的张子瑞说着,一副慈母的样子。 “母~~母亲,我已是将死~~之人,何必再拖累别人。而且我好歹也是堂堂秀才老爷,如何能娶一个双儿。”张大少说完这番话已经是气喘连连。对于这事他不只没有任何惊喜,一身读书人的迂腐和傲骨,让他觉得屈辱。他是张家的长子嫡孙,也是有功名的秀才,如何能娶一个双儿。 这让他以后如何在张家立足,如何面对同窗。不行,他不能娶个双儿,遭人耻笑。 “这事你父亲已经定下来了,后日就给你们完婚。你爹也是为你好,你也别倔了。你好好休息,娘这就去给你准备婚礼。”张夫人说完,风风火火的走了。 第8章 张大少阻挡不及,气急攻心晕了过去,病情加重。他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熬到成亲当日,一早仆从给他换了喜服,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恍惚间他听到下人窃窃私语,他已经到了大限,那双儿是要给他殉葬的。接着他听到了鞭炮声,张大少知道,那双儿已经进门,一时气急,本就已经不行的他,就这样撒手人寰。 张梓瑞如同旁观者,看完了张大少用生命演绎的一生。虽然感谢他这副身体让自己得以重生,但也嗤笑他的迂腐。不过那双儿也确实可怜,被家人卖到这样一个人家,给个厌恶自己的人殉葬。 张梓瑞感叹完,嗤笑一声。果然啊~~有后娘就有后爹,那张夫人还真是好算计。张大少娶了双儿,死了那也没什么。不死,以后名声也不好听。不过这世界的双儿还真是一群奇异又可怜的人。 算了,既然他接收了这个身体,自是要接收他的一切。既然那双儿已经成了他的妻子,那以后好好养着,相敬如宾便是。 趴在床边的温奇文睡得不安稳,他在做噩梦。这一天他经历太多事,又是生离、又是惊吓、又是悲伤~~情绪几番起起落落,于是夜里做起了噩梦。这也难怪,即便他再坚强、早慧,也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孩子。遇到这么多事,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梦里他的家人都不见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白茫茫一片。无论他怎么喊叫,都无人应声。 “有人吗?阿父,阿武~~” “有人吗?” 他心里害怕极了,怎么也走不出这片迷雾。他喊着喊着,迷雾中出现一个隐约的轮廓,模糊间他可以十分确定那是他的家。他高兴的往家里跑去,但是不管他怎么跑都跑不到。 他就一直跑啊跑啊,终于他离家越来越近,就在他满脸喜悦,快要接近家门的时候,猛然间他的双臂被人钳住。 “你想到哪里去?你还得给大少爷陪葬呢。” 两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扭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温奇文被吓了一跳,然后死命挣扎。“不,我不要殉葬。放开我,放开我。” 恶鬼冷笑一声,狰狞的说:“这可由不得你。” 恶鬼拖着他往温家的反方向行去。 眼看离家越来越远,温奇文惊恐的喊着:“阿爹,阿父救我。” 此时他已经忘记,他的阿爹早已不在。可是无论他怎么喊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逐渐消失的家。 两个恶鬼拖着他来到了一处坟地,一个挖好的坟坑内放着一副漆黑的棺材。棺材盖还没钉上,里面静静的躺着面色青白的张大少。 恶鬼拖着他往坟坑走去,要把他往下推。 “你~~你们要干什么?不,不要。”温奇文知道他们想把自己推进棺材里,他惊恐极了。 恶鬼不理会他,将他推进棺材里,然后迅速盖上棺材。棺材外传来一阵阵钉棺材的声音,接着是铲土、埋土的声音。 温奇文觉得自己快疯了,身边触碰到的是冰冷僵硬的尸体,周围是黑漆漆一片,他使劲地拍打着棺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他温奇文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睡梦中的张梓瑞听到声音,睁开双眼,循声看去,只见他床边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看他身上那身红衣,应该是那冲喜的双儿。这人看起来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 小孩趴在床边,一张带着稚气的小脸上全是惊恐的惧意。口中迷迷糊糊的喃喃着:“我不要殉葬,放我出去~~” 这孩子被吓坏了吧?估计昨天张家大少断气的时候,就要让他殉葬。看着孩子面带菜色,手上布满裂痕和老茧,那瘦小的身体,一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吧。这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昨天刚到一个地方,又要被人拿来殉葬,张梓瑞想着不禁有些同情。 他吃力的伸手推了推那孩子。“喂,醒醒,快醒醒。” 他推了半天,小孩没反应,见他脸色有些不对,伸手附上他的额头,只觉烫手。此时屋内没有别人,张梓瑞只能大声喊道:“有没有人,快来人。” 张梓瑞的身体还很虚弱,喊了几声后就疲惫不已,就在他快没力气时,终于来了一名仆役。 “快去找大夫,并找个丫鬟过来。” “是,大少爷。” 仆役应下跑了出去,过了一会有个小丫鬟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这是张大少前不久新上任的贴身丫头巧儿。张大少生病之后,张夫人就把他身边的人全换了。 “大~~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把少夫人搬到床上。”张梓瑞说着,努力往大床里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是。” 巧儿已经十五,看起来比温奇文还高些。而且温奇文很瘦,巧儿扶起他也不是很吃力。 等巧儿扶着温奇文躺下,张梓瑞让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给温奇文盖上。又吩咐巧儿去打水给发烧的温奇文冷敷,把小丫头指使的团团转。 等老大夫来了,给温奇文开了药。张梓瑞终于撑不住,吩咐小丫头照顾病人,自己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中午,他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温奇文还没醒,小丫头也还尽职的在一边守着。张梓瑞吃过午饭,喝了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这才有心思查看自己的身体。 第9章 张家大少的身体,先天不足,后天缺乏调养,又因久病,基本就是废物。张大少不具备灵根,且经脉堵塞,长期服药,体内毒素沉积,尽管此处灵气浓郁,但是这样一副身躯,他即使再努力,估计也是与筑基无缘。 当他感觉到这个世界灵气浓郁时,还暗自高兴,也许这次能小有所成。谁知,大环境有了,自身硬件却不足。 张梓瑞苦笑,看来他是没那修仙的命,不过能强身健体自保也不错。为了能早日离开这张床榻,张梓瑞开始了修炼。最起码要先把经脉一点一点打通,把毒素排出,脱离病秧子的行列。 温奇文昏昏沉沉醒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张梓瑞苍白的容颜。他此时还没完全清醒,顿时与梦中的情景混淆,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呼。 刚修炼完小息一下的张梓瑞被惊醒,睁眼看着温奇文,只见他正惊恐的看着自己。 “巧儿,去把少夫人的药端来。”张梓瑞吩咐完外间一直候着的巧儿,才对温奇文说。“清醒了没有。” 温奇文定了定神,终于清醒多了。见自己躺在喜床上,又慌乱起来,见身上还是那身喜服,方才平静一些。 “我怎么会在床上” “你病了,我让人把你扶上来的。” “谢谢。”温奇文低声道歉。难怪他觉得头痛,浑身酸软。 张梓瑞挪了挪身子,侧身半卧在床上。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虽然对方已经是他的夫君,但是这样与一个陌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让温奇文觉得不自在。 “我叫温奇文,虚岁十四。” 果然还是个孩子,不过看起来顶多十一的样子。“你家里人叫你什么?” “阿文。” “那我就叫你阿文好了,你比我小,就叫我瑞哥吧。”张梓瑞顿了顿,又说:“既然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我的病已无碍,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你也不用担心其他事了。” “知道了。”温奇文乖巧的应了一声。 虽然对方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声音也很沙哑,不过听了他的话,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也许这个人并不难相处。 这对有些怪异的新婚夫夫,一起用了晚餐,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新婚生活’。而张家人在这一天都没有露面,也许是对张大少的死而复活有所忌讳。没见那原本健健康康的双儿,刚来就昏迷不醒请大夫了吗? ☆、灭门危机 温奇文身体底子好,吃了几剂药就活蹦乱跳。身体好了之后,他就接手了照顾张梓瑞的活。通过这两天相处,他觉得自己这夫君挺温和的,不难相处。 而张大少的丫头巧儿和小厮福禄,被叫去帮忙了。说是张家的田庄出了问题,府上的男丁多数都被抽调走了。实情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张梓瑞看着精神奕奕,忙出忙进的小孩,对他的恢复力感到挺羡慕的。看看自己,他郁闷了,他一个大男人,病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下地走两步就喘得不行,比林妹妹还柔弱,这叫什么事? 现在张家下人避他如蛇蝎,他与阿文就在这小院子里过自己的日子,这也没什么不好。张老爷夫妻不来,他们的日子过得更自在。就是这副破身体让他发愁,就目前的进度,完全恢复也要个三五年。 算了,他重生一回年青了十岁,花个五年时间恢复,他还赚了五年。 “瑞哥,今天天好,我弄了些热水给你洗洗头。”阿文进进出出,拎来一桶冷水,一桶热水。 张梓瑞看他那小小的身板,拎着一个笨重的大木桶,一副吃力的样子,突然有种虐待未成年的感觉。 “家里不是有下人吗?下次这样的重活让他们做就好了。” “没事,我能行的。”现在这家里的下人,见到他们都绕着走,而且他也使唤不动。不过见张梓瑞那病弱的样子,温奇文觉得没必要说出来让他操心。这些是他在家里也做惯了,其实也没什么。 张梓瑞见他那神情,多少猜出几分。阿文就是个普通农家孩子,也不会隐藏情绪,他哪会看不出来。只是现在的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现在的处境,他多少知道一些。定是他那便宜爹觉得媳妇都给自己找了,也没什么要操心的了。而便宜娘那点小心思,从下人们的态度都能看出来。 以前好歹他也是大少爷,现在虽然还是,但是这种断了气,又活过来的,就容易让某些人做文章了。 温奇文弄好热水,开始给张梓瑞洗头。 张梓瑞低着头,看见水中模糊的倒影,再次决心要先多养两斤肉出来。他现在都瘦得脱形了,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难怪那些下人都觉得害怕,他自己看着也觉得不堪入目。对了,小孩也得好好养养,那蜡黄的小脸看着有些心塞。 享受着小孩轻柔熟练的给他洗头,一点也没弄疼他,而且力道适中。张梓瑞心里觉得小孩挺贤惠的。小孩不止给他把一头长发洗了,还耐心的用布巾给他擦干。 “阿文,你挺能干的。”张梓瑞毫不吝啬的夸奖,小孩子嘛就是要多夸夸。 “这算什么?我还能上山打猎呢。”阿文骄傲的说,他觉得不就是照顾个病人,在家时,他干得更多。想到家人,他神色有些暗淡。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等我身体好些了,我陪你回去看看。”张梓瑞抬手,摸了摸小孩毛绒绒的脑袋。虽然认识没几天,但是从那个人人都带着面具,处处需要揣测人心的地方过来的张梓瑞,对温奇文那点小心思一猜一个准。 第10章 “真的?”温奇文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提,对方已经答应陪他回家。虽然这大少爷身体还很虚弱,可也在逐渐好转。只要自己照顾的尽心些,回家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真的。”张梓瑞点点头,这孩子还真好哄。 “那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到山上给你打野鸡吃,那野鸡汤可比家养的老母鸡汤香多了,也能给你好好补补身子。”温奇文眉飞色舞的说着。 张梓瑞看着他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觉得这样的他才像个真正的孩子,他温和的看着小孩笑笑。 “那我可得快些好起来。” 不过他这破身体还真是没话说了,只是坐了这么一会就觉得疲惫不已。 “恩,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瑞哥的。”温奇文一脸认真的说。虽然他开始因为殉葬的事有些恨张家人,可是瑞哥跟他们不一样,瑞哥很温柔,他是除了家人之外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而且他也不会看不起双儿。 张梓瑞因一直跟着爷爷修炼性格温和,而温奇文是家中长子性格坚强,又乖巧听话。而这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起来也越来越融洽。 张梓瑞把温奇文当弟弟看待,阿文也觉得自己要是有个哥哥估计也就这样了。谁也没去想,他们两人已经是夫妻,发展发展夫妻情感。 一个孩子认真的说要照顾他,让张梓瑞觉得有些窝心,更是决定以后要好好照顾这个傻孩子。 就这样眨眼过了十天,张梓瑞已经能多走几步,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他每天修炼的时间也多了些,一切都往着好的方面发展。对此最高兴的除了张梓瑞自己,那就是阿文了,因为张梓瑞多恢复一些,他就离回家又近了一步。 两人的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张梓瑞修炼,温奇文打扫卫生。张梓瑞到小院里走走,温奇文陪着。没事时,张梓瑞就教温奇文识字。 温奇文的阿父好歹是秀才独子,多少也识字,以前也教过他一些。所以温奇文也多少认识一些字,只是要看书还有些吃力。而张梓瑞也只是在他有不懂的地方,为他解惑罢了。 不过小孩识字,还是让张梓瑞小小的吃惊了一下。因为这时代,读得起书的人不多,识字的人少。 两人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谁知巨变突生。 这天,张梓瑞与温奇文如同往日一样,吃过晚饭,洗漱之后就早早的上床歇息。睡到半夜,张梓瑞模糊听到前院传来嘈杂声。 他猛然睁开眼,侧耳倾听。只听杂乱的声音中有惨叫,哭喊,还有呵骂。他心想不好,这是出事了。他起身悄悄走到门边,往外看去,只见不远处隐隐有几个黑影往这边过来,黑影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张梓瑞大惊,他急忙把们拴上。 “阿文,醒醒。” “瑞哥什么事?”温奇文迷糊的睁开眼,不解地看着张梓瑞。 “嘘,别出声,快躲到床下。” 张梓瑞比了一个禁声地手势,悄声说着,将瘦小的阿文藏到床下。温奇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瑞哥会让他钻床底,但是见他紧张的样子,他也没问什么,不就是钻个床脚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他乖乖呆在床底下,悄悄拉开床单一角,看着张梓瑞在屋内忙活。 把小孩藏好,张梓瑞搬了一颗凳子到后窗下,又将后窗打开,扔了一件外衣到窗外。 这时已经能听到脚步声来到门口。 张梓瑞不禁吓得一身冷汗,希望看似牢靠的木门能阻挡一二,要是此时那些人冲了进来,就他这副破身体,可没什么抵抗能力。 尽管紧张,他还是细心的在凳子及窗框上留下脚印。 咚~~咚~~,外面的人二话不说,开始砸门。那门被砸得吱呀乱响,每一下那门都往屋内倾斜,像时随时会被砸开一样。张家建房,还是舍得用料的。那门尽管看着快倒了,还是让外面的人废了好一番力气。 张梓瑞的心提了起来,来不及多想,夺步跑到床边,迅速钻到床底。张梓瑞抱住小孩,把他挡在里面,并捂住小孩的嘴,防止他沉不住气被吓出声。 碰~~一声,屋门被砸开,凌乱的脚步声在室内响起。四个蒙面大汉冲了进来,在室内一阵翻找。 “三哥,没人。”一名高个子壮汉,向领头的男人说。 领头男人:“门栓得那么紧,不可能没人。” “三哥,你看,那人估计听到风声,从这逃了。”另一名壮汉指着窗户喊道。 “算了,赶紧找找值钱的东西快走。”领头的男人看了一眼那开着的窗户,反正这家已经被他们包围了,量他也逃不出去。 温奇文靠在张梓瑞单薄的怀里,此时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被人发现。 张梓瑞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此时也不敢动。 只听屋内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瓷器的破碎声。 “tmd,这么好的屋子,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随着这声咒骂,又是一声瓷器碎裂声。 张梓瑞心想,那当然没有了。这屋子就和他这张家大少的名头一样,外表光鲜亮丽,实际却是个空壳子。 过了好一会,屋内终于没有了声音。但是担心对方会杀个回马枪,张梓瑞此时也不敢贸然出来。 两人就在床下等阿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会。在这阴暗狭小的空间内,时间格外的难熬。就在张梓瑞想要出去看看的时候,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把张梓瑞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些人还没离开。 第11章 这次屋外的人倒是没有久留,很快就离开了。可是这次张梓瑞却不敢这么快钻出来。 又过了一会,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传来糊味,还有一阵阵呛鼻的烟味。张梓瑞暗道,糟了,这些人不止杀人劫财,还放火。 张梓瑞这时也躲不住了,小声对温奇文说:“阿文,你别动,我出去看看。” “好。”温奇文乖乖点头。 张梓瑞拉开床单一角,小心的往外看去。视线所及,一片狼藉,不过却没有人。见没有危险他小心翼翼的从床下钻了出来,顿时一股炙热的气息迎面而来。 而这屋子已经被熊熊烈火包围,看这火势估计是被浇了火油。不然就算是木制建筑,火势也不会蔓延得如此之快。 “阿文,着火了,快出来。”张梓瑞一边喊阿文出来,一边环顾四周,脑海里快速的想着脱困的方法。 温奇文听到张梓瑞的话,迅速从床底钻了出来。看到周围的大火,他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张梓瑞拿了两块帕子,用桌上的冷茶将布巾打湿,一块蒙住自己的口鼻,一块给小孩蒙上。 “咳咳~~阿文,等会我带你出去,别怕知道吗?” 张梓瑞将屋内的棉被翻找出来,做好出去的准备。烟雾越来越呛人,他觉得眼睛都有些真不开了。口鼻上那帕子,也不起多大作用,胸口越来越闷,眼前也有些发黑,这破身体又开始叫嚣着罢工。 “知道,我不怕。”温奇文一向坚强,此时虽然觉得恐惧,但还是强自镇定。 张梓瑞将棉被在两人身上,弯腰将小孩护住,然后就往门口冲。此时除了争分夺秒,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祸不单行 两人有惊无险的从屋内冲到院内,他们刚才跨出屋门的时候,身后倒下一个梁柱。见暂时安全,张梓瑞将背上的几层棉被掀翻在地。 “阿文,将棉被上的火扑灭。”张梓瑞气喘嘘嘘,他此时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站在一边猛咳的温奇文听话的将棉被提起,在地上拍打几下,把火灭了。不过最上面的一层棉被已尽烧毁,只剩下两床薄一些的被子还能用。这时他还有些心有余悸,要不是有瑞哥在他刚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梓瑞歇了一会,打量四周。此时张家上空已经被火光照亮,滚滚浓烟不断升空,张家已是一片火海。 “带上能用的棉被,我们走。”张梓瑞缓过气来,拉着温奇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跌跌撞撞而去。温奇文任由他拉着,另一只手拖着棉被。 张家之外,已经有人发现张家的大火。 “不好了,走水了。”随着一声高呼,黑暗的街道上亮起一盏盏烛光。 “着火了,大家快救火啊~~” 不一会,一阵敲锣声,伴随着火灾示警,响彻整个小镇。镇上的人纷纷爬了起来,带上桶或盆赶去救火。这年头大家的房屋多是以易燃的木头为主,要是谁家着火,及有可能累及四邻。不及时扑灭估计会烧得更远。 张家门外,一时之间都是赶来救火的人。众人见张家的大门是从外面锁上,有一瞬的犹豫。一阵风吹来,将张家院内的火星往外带,点燃了街对面一户人家。 终于有一人上前,用斧头将门上的锁头砸开。 “啊~~”大门打开的一刹那,人群顿时惊呆了,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呼。 张家大门后,躺着一具尸体,尸体上有不少刀伤,他周围的地面已经被血水染红,那人应该是张家门房。 “奶奶的,这时候还怕个球,大家快随我去救火,不然周围的人家都要遭殃。” 见大家都不动了,有个壮汉着急说着,带头进了张家。接着就有那胆子大的跟着他进去救火。而那胆小的,只能在附近转悠,扑灭周围的火焰。 张梓瑞不敢走大门,带着温奇文去了后门。一路上,他们遇到死状凄惨的张家下人。温奇文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握着张梓瑞的手,强忍着翻涌的恶心。 而已经接近极限的张梓瑞,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他的感受。他的行动越来越艰难,全屏逃生的欲望在支撑着他。 他们到了后门,张家后门接着一处门廊,此时已被烧着。两人披上被子,惊险的冲到门边才发现,后门竟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无奈张梓瑞只能带着温奇文向大门奔去,而那两床被子,也被毁得不能用了。 所幸这次他们比较幸运,接近大门时,已经能听见吵杂的救火声,靠近大厅的地方已经杂乱一片,不少人在忙着救火。 张梓瑞此时已经开始恍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逃出去。他无视周围的一切,拉着温奇文,从混乱的人群中跑了出去。直到离开人群,他知道危险解除了,再也支撑不住,他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瑞哥~~”温奇文被吓坏了,他急忙蹲在地上,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他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 黑夜里,温奇文无助的看了看四周,他身边匆忙来去的人都在忙着救火,也没人理会他们。他咬咬牙,吃力的扶起张梓瑞,半扶半拖的往医馆而去。 温奇文常年干活,有一把子力气,而张梓瑞那病秧子又很瘦,虽然吃力,但也能勉强前行。 好不容易到了医馆,可大半夜的,医馆已经关门,温奇文一边吃力的扶着张梓瑞,一边吃力地拍着门板。 第12章 “开门,快开门,有人吗?大夫~~” “来了,来了,别嚷嚷了。” 不一会,一个少年将门打开。要不是今天街上都闹哄哄的,也不会这么快有人回应。 “小哥,你好。我哥哥病了,要看大夫。” 少年看了看他们,只见两人都十分狼狈,只穿着一身里衣不说,衣服还被烧得破破烂烂。还有少年扶着的青年,那要死不活的模样,有些吓人,开门让他们进去。 “进来吧。” “谢谢这位小哥了。” 温奇文扶着张梓瑞进入医馆,一名年轻的大夫掀开帘子从内院走了进来。 “三子,谁来了。” “白大夫,是看病的,好像挺严重的我就让他进来了。”三子说着,神色不安地看着白大夫,他这是自作主张了。 “恩,做得不错。”白大夫温和的笑笑,有着一颗医者心的他并未责怪三子。 “大夫,麻烦你给我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温奇文一脸焦急,眼巴巴的看着白大夫。 白大夫看了看两人,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三子,帮这位小哥将人扶到内室。” “唉。”三子麻利的帮忙扶着张梓瑞,将他们带到一个小房间内,把张梓瑞放到一张小床上,拉过一边的蓝色棉被给他盖上,夜里有些凉。 白大夫在他们身后,不温不火的坐到床边给张梓瑞把脉。 “大夫我哥怎么样了?” “无碍,就是身体太虚,风寒入体,又吸了不少烟尘。只要按时吃药,悉心照顾,三到七日就可痊愈。只是令兄身体亏损厉害,要注意修养。他今夜估计会发烧,多注意些。” 白大夫说着,开了药方,让三子给他们抓药。 “谢谢大夫,诊金多少?”温奇文一脸感激,小心翼翼的从衣服里拿出五两银子。这是阿武给他防身用的,他一直贴身收着,睡觉都放在枕头下。瑞哥让他藏到床下的时候,他顺手就将银子放进衣服里,没想到还成了救命钱。 白大夫看了他一眼,连药带诊金收了三两银子。 看完病,白大夫回了内院。三子抓好药,给了他一盒烫伤药膏,这是白大夫吩咐的。三子还拿了一件粗布外衣递给温奇文。 “这是我的衣服,你也别嫌弃,将就着穿吧。”三子一番好心,他是没发现温奇文是双儿,不然只为避嫌,也不会将自己的衣服借他。 “谢谢。”温奇文连连道谢,他真是遇上好人了。 接着三子告诉他厨房在哪,交代一些需要注意的,就回去休息了。温奇文煎了药,给张梓瑞服下,又烧水,将自己和张梓瑞打理干净。然后才拿着烫伤药膏将两人身上被灼伤的地方都抹了药。之前没注意,此时他才发现两人身上都有不少地方红肿一片,他只觉火辣辣的疼。 上好药,张梓瑞发起烧来。于是温奇文就这样守着他,一直到天亮,这时张梓瑞的情况也有所好转。 等三子起来,温奇文说要去买两身衣衫,拜托三子帮忙照顾看着点张梓瑞。 街道上一早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张家的大火已被扑灭,街上的行人都小声议论着张家的事。说张家被烧成了废墟,一夜之间被灭满门,官府正在调查此事。 温奇文默默的听着,脸色不是很好。他找了家成衣铺子给张梓瑞从里到外买了两身普通的棉布衣衫,又给自己买了一身便宜的粗布衣衫,并一床大棉被。 到了医馆,他将自己和张梓瑞梳洗干净,换上衣服。又将三子的衣服和医馆的被褥洗干净,晾好。这才雇了一辆马车,谢过白大夫与三子,带着张梓瑞往三水村而去。 张家被毁,他们此时无处可去,总不能一直呆在人家医馆里,而且他手里的钱只剩五百文不到。于是他决定带着张梓瑞回家,这样一来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他也能照顾着些家里。至于以后,只有等瑞哥醒来再说。 马车越来越接近温家,温奇文看着熟悉的院门,低矮的三间茅草屋,眼眶都红了。虽然离家不过十余日,却像是过了一辈子一般漫长。 不,不对,为什么家里贴着白联。温奇文的心一沉,还没等马车停稳,从车上跳了下去。他来到门前,见院门紧闭。透过低矮的篱笆墙,和破烂的木门,可以看到屋门开着,家里一定有人。 “阿武,阿武在家吗?开门,我回来了。” 屋内的温奇武,听到声音,冲了出来,果然见是大哥。他打开门,不敢置信的看着温奇文。 “阿武,为什么家里贴着白联,阿父,阿父呢。”温奇文急切地抓着温奇武的手追问。 顿时,温奇武红了眼眶,有些哽咽的说:“阿父,阿父走了。” 温奇文只觉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傻了。为什么阿父还是走了,大夫不是说还有希望吗? “大哥,大哥。”这时平安兄弟也从屋内跑了出来,抱着温奇文的腿哇哇大哭起来。大哥不见了,阿父死了,他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哥了。 马车夫一脸为难的看着这哀哀凄凄的几个孩子,他还有事呢,不能在这耽搁。 “那个~~小哥你看~~”车夫对温奇文说着,又看了一眼马车。 温奇文抹了抹眼泪,拍拍平安兄弟的脑袋,两兄弟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的腿,不过紧紧盯着他,就怕他跑了一样。 “大叔,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帮我把人抱到屋内吗?” 第13章 “行。”马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他从车上将被棉被裹着的张梓瑞给抱了下来。温奇武看着张梓瑞,欲言又止。 温奇文将张梓瑞安排在阿父原来住的屋子,那也是他们家比较好的一间屋子了。付了车钱,将张梓瑞安置好,这才腾出空与家人叙旧。 温奇文含着泪,给阿父的牌位上了柱香,看着与阿爹牌位并排的阿父牌位,温奇文泪意上涌,他回来晚了,连阿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温奇文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带着弟弟们去了隔壁屋子。 进屋后,他抱起床上熟睡的小妹,小家伙似乎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往他怀里拱了拱,睡得香甜,一点也没醒来的意思。 平安两兄弟蹬着小短腿,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爬上床,一左一右坐在温奇文身边,守着他。温奇武在温奇文对面坐下。 “阿父什么时候去的?家里是怎么回事?”温奇文隐忍着悲伤,低声问。 ☆、所谓亲人 温奇武低着头,垂着肩膀慢慢讲述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大哥不在的这十余天,感觉十分的漫长而煎熬。 因着有张家的聘银,他们阿父请了镇上的郎中,换了好药,身体好了一些,最起码不再昏昏沉沉。这让温奇武十分高兴,觉得大哥的苦心总算没白费。只是陈跃一直挂念‘外出干活’的温奇文,盼着他能早些回来。 可是这没好几天,温奇文嫁给人冲喜的流言就传开了,甚至说温奇文是去给人殉葬的。发展到最后,成了陈跃为了看病活命,将温奇文卖给张家大少爷殉葬,自己享福。 而且张家给的那聘银可是一百两啊,那对于村民来说可是一笔巨款,村里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两。顿时眼红的人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温家人一向很少在村里走动,倒是没听到这些。 而这些消息都是温大伯家女儿温杏传出来的。温杏从小被李氏娇宠着长大,本身容貌也不错,还有个秀才爹,在这三水村,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她心气大,看不上乡下的泥腿子,总想着能嫁到镇上的有钱人家。 对于温奇文能嫁到镇上数一数二的张家,温杏是很矛盾的,一方面羡慕张家的富贵,一方面又幸灾乐祸,她可是偷偷听到爹娘私下说,这张家大少活不了了,这人嫁过去是冲喜殉葬的。想到冲喜殉葬的下场,她那有些扭曲的心,平静多了。 温奇文冲喜之后,张家少爷就病愈了。这消息让她原本平衡的心,再起扭曲起来。想到温奇文那身富贵的绸缎喜服,还有张家仆从环绕的富贵生活,她觉得这一切应该是她的才对。 李氏成天对着两个如花似玉的闺女熏陶,她们都是大少奶奶的命,以后富贵着呢。这三水村哪个姑娘能比得上她们,她们一点也不必那些小姐差。这些话都把温杏弄得有些魔怔了,总觉得自己在这乡下高人一等。 只要一想到那个身为双儿的下贱种,现在过得比自己还好,她就觉得愤愤不平,如同抢了她的东西一样。 心中不平,又不知本朝律法规定严禁人殉,自己家可是拿了封口费的温杏,就开始在村里散布关于温奇文家中的谣言。 这些话传到王氏的耳朵里,那就炸锅了。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啊,为什么那银子不是他们家的?而且之前她和大嫂去说亲的时候,大嫂可是说了事成之后给她十两银子的。 不过想想,当初大嫂说的聘银是五十两,她们顶多给老三家三十两,剩下的一家十两。哼,她的好大嫂,这是昧下五十两啊。不过老三家的也真是会算计啊,一分钱没捞着的她,愤怒极了。 王氏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气愤,于是撸着袖子,就风风火火的往老三家冲去。那时温奇武在院子后的菜地里干活,让平安两兄弟看着家,有事就赶紧到屋后喊他。 平安两小弟虽然人小,但是十分懂事听话,乖乖听二哥吩咐在院子里玩耍。就见他们二伯母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直接进了屋,开口就骂。平安两兄弟怕极了,连忙去屋后叫二哥。 王氏一进屋就不管不顾的指着陈跃骂道:“好你个破烂货,我和大嫂给你们家那老大说亲,你不是说不同意嫁吗?怎么着,我们才转身离开你就偷偷把人卖给张家殉葬了。哼,我们先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心这么黑呢?” 陈跃见王氏气冲冲进来,开口就是噼噼啪啪一大串话。他开始没听明白,可一会就觉过来不对。陈跃急忙问:“咳咳~~二嫂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氏冷哼一声,嘲讽的说:“你还真会装,难道一百两银子把阿文卖给张家的不是你?那就奇了怪了,就你们家这穷酸样,也请得起大夫,看得起病?” 陈跃被她说蒙了,想起离家的老大,他也觉得不对劲了,顿时急了起来。 “我们家怎么样,轮不到你来管。”这时温奇武提着锄头进来,他看了一眼被气得快晕过去的阿父。想起大哥临走时的交代,温奇武狠狠的盯着王氏。 王氏觉得温奇武的眼神有些渗人,但是想想不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全的毛孩子,又叫嚷道:“我才懒得管你们家的破事,都是一群黑心肝的,用你大哥的命换来的银子也花得心安理得。” “哼,我大哥不是被我那好大伯母骗嫁的吗?人都是她送出去的,睡不着也不是我们家。现在,你给我滚出去。”温奇武双目圆瞪,抡起锄头砸过去。 第14章 王氏被吓了一跳,哇哇叫着躲了过去。只见那锄头在她刚站的地方挖出了一个坑,她顿时被吓得一身冷汗。这时见温奇武又抡起锄头,吓得她骂骂咧咧的往外跑。 平安两兄弟被吓坏了,躲在门边缩成一团。温奇武喘着大气,恶狠狠的看着王氏离开的方向。 大哥嫁人之后,他就期盼着大哥能三日回门。第三天大哥没回来,他就去镇上打听过了,张家大少爷的病好了。虽然没见到大哥,但总算放心不少。 王氏从温家出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陈跃那病秧子连床都下不了了,怎么跟张家联系上。在想到温奇武说的话,王氏算是想明白了,她那好大嫂悄悄把人嫁了,将要分给她的那一份银子昧下了。 原本就没多聪明,又掉钱眼里去的王氏气冲冲的转战温大伯家。撇开王氏与李氏如何掰扯不谈,温奇武撵走王氏就受到了陈跃的逼问。 “阿武,你大哥到底去哪里了?” 见事情已经瞒不住,温奇武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陈跃越听越悲伤,越听越难受,没想到最终是大儿子自己帮着把自己卖了,阿文这后半辈子可要怎么办? 陈跃又气又急,即为温奇文担心,又恨自己不争气,结果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这件事成了导火索,让原本就已快到大限的陈跃当天夜里就去了。 陈跃怀着满腹的悔恨和愤怒就这样走了,结束他这充满磨难的一生。留下几个孩子,面对着他的尸首无助而悲伤。 这天夜里,温家的大大小小一群孩子,无助悲凉的哭着。惊动了附近的人家,隔壁吴婶子听他们哭得伤心,拉着丈夫前来查看。见一屋子无助的孩子,守着阿父冰冷的身体,哭得凄惨,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于是吴婶子和自己男人,带着家里两大小子帮忙打理丧事。还好温奇文留下的银子还有不少,在银钱上也不缺。温老大和温老二家因为心虚,至始至终都没出现。 温奇武也去张家找过温奇文,想让他回来奔丧,但是张家连门都没让他进。 “大哥,我恨啊!要不是她们阿父也不会死,还能等着你回来。我恨他们他们温家人。”温奇武再次将心里的伤口撕开,血淋淋的暴露出来,他如同受伤的小兽,低声嘶吼。 “哇~~”温奇文怀里的睡得正香的小东西,被吓醒哇哇哭了起来。温奇文身边的平安两兄弟也跟着哭了起来。 温奇文红着眼,好不容易把弟弟妹妹哄好。平安兄弟似乎哭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小妹睁着大眼,乖乖的窝在温奇文怀里,看看他又看看温奇武,一副乖巧的小模样。 温奇文:“人在做,天在看。阿父葬在哪了?” 温奇武:“我将阿父埋在阿爹的衣冠冢里了,也算是将他们合葬了。刚好明天覆山,让阿父看看你,也好安心。” “恩。”温奇文点点头。 屋内沉默起来,半响温奇武才问道:“大哥,你在张家过得好吗?隔壁屋那人是~~” 温奇文:“那人就是我相公,张家大少爷。” 温奇武:“啊,这时怎么回事?” 温奇文叹了一口气,将自己这十余天的经历,轻描淡写的说了。温奇武听着一阵后怕,心里更恨大伯父一家。虽然他也不喜欢张家,不过对他哥夫印象还不错。 “大哥,你和哥夫就在家里住着吧,我们一家人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对于能和大哥团聚,温奇武还是很高兴的。 “恩。”温奇文点点头,不过心中却另有打算。 晚饭前,张梓瑞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只看到头顶补了一层又一层,几乎看不到原貌的蚊帐。他心想这是在哪?不会是又穿越了吧。 温奇安:“三哥,哥夫醒了唉。” 温奇平:“哥夫,你饿不饿?” 张梓瑞听到了两个润软糯糯的声音,转头看到他床边趴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豆丁。两个小豆丁长得一模一样,面色有些发黑,瘦瘦小小的,脑袋比例明显要大一些。小豆丁身上穿着的衣服,比他头顶的蚊帐补丁还多,看起来就是补丁凑起来的。而且还有几个破口,没补上。 不过小豆丁一双圆圆的黑色大眼睛满是懵懂的纯真,看起来有几分可爱,又有几分让人怜惜。 不过他们喊自己哥夫?难道是小孩的弟弟? 温奇安偏头看着温奇平。“三哥,哥夫不会睡傻了吧?” “别瞎说,我去叫大哥。”温奇平说着,迈着小短腿往外跑去。 温奇安继续和张梓瑞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温奇文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个小豆丁。 “我给你熬了小米粥,你已经昏睡一天了。”温奇文将碗放在一边的凳子上,又见张梓瑞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 “这里是~~”张梓瑞虽然已经猜到七八分,还是问道。 “这里是我家,张家已经没了,我不知道该去哪,就带你回来了。”温奇文一边说着,一边端起小米粥准备投喂。 “我自己来吧。”他手还没废,饭还是可以自己吃的。 温奇文也不说什么,直接把碗递给他。 张梓瑞刚准备吃,就见两只小豆丁眼巴巴的看着他,大大的眼里写满了好香啊,好想吃,好想吃啊。他顿住了,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也有,自己去灶房找你们二哥去。”温奇文见到平安两兄弟那谗样,心里一阵酸涩。因为要给阿父治病,温奇武拿着那些银两也不敢乱花,家里吃的还是跟以前一样,粗粮配野菜,放点盐煮成一锅稀粥,而且只能吃个半饱。 第15章 温奇文想着,瑞哥是病人,又是个娇惯的大少爷,总不能和他们一样吃粗粮野菜吧?现在他手头还有些钱,不如也给弟弟妹妹改善改善伙食。于是他到隔壁吴婶子家买了点小米,还有两个鸡蛋。回来后煮了一锅小米蛋花粥。 ☆、10家徒四壁 大哥发话了,两个小豆丁欢呼一声,倒腾着小短腿去找二哥吃好吃的了。 张梓瑞觉得两小的挺可爱的,他笑笑端起粥喝了起来。喝完粥,他想了想,将脖子上的一块玉佩解下,递给温奇文。 “阿文,你找时间把这玉佩拿去当了。你现在嫁给我了,总不能就这样住在娘家吧?” 这玉佩是张大少的母亲留给他的,听说是用来保平安的。张大少一直带着,从不离身。如今张家也不知什么情况,阿文家中贫寒,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媳妇家养着吧? 这玉佩死当的话,应该能当个五十两左右,先应付着,等他身体好了,他再想办法。养家的事,还是他来就好,小孩还小。 “阿武他们不介意的~~”温奇文有些犹豫,他知道瑞哥说的没错,毕竟他是嫁出去的人了。虽然阿武他们不在意,可是别人会怎么想? “一块玉佩而已,家里用钱的地方多,你就听我的。”张梓瑞说着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将玉佩塞进温奇文手中。 温奇文最终还是将玉佩收下了,想想弟弟妹妹那露出脚趾的鞋,破烂的衣服,瘦小的身体。瑞哥身体也不好,他不能再给家里添加负担了。 “大哥,药好了。” 温奇文刚将玉佩收好,温奇武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这是我二弟温奇武。”温奇文介绍。 温奇武看了看靠坐在床头的张梓瑞,有些别扭的走过去。 “哥夫,喝药。”说着将药碗递给张梓瑞。 “二弟,有劳了。”张梓瑞接过碗,看着缺了三个口的碗,有看看黑黑瘦瘦的温奇武,心里直叹气,这个家还真是一贫如洗。 “不客气,你是我哥夫,往后你和我大哥就安心在家里住着吧。”温奇武面对张梓瑞时有些别扭,但是对于他来说,他们也是一家人了,只要他对大哥好,其他都不重要。 张梓瑞笑笑,觉得小孩的弟弟很实诚,也很纯粹。 夜里,温奇文与张梓瑞平躺在床上,他们住的是温家父母原来住的正屋,另几个孩子住在隔壁的东屋。 温奇文想着阿父的事睡不着,也许夜晚带着魔力,总会让人变得脆弱,也许是心里压了太多事想找个人说说,温奇文向张梓瑞说着家里的事。 张梓瑞休养了一天,精神稍好,静静地听着,为小孩感到难受。想想自己以前虽无父母,但家境不错,还有个疼爱他的爷爷。从小到大,除了修炼苦了一些,其他方面也没受过苦。 即便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张大少,那也是从小锦衣玉食,没受过苦的。 相比而言,小孩一家过得的确苦了一些。家贫如洗,爹早逝,‘娘’重病,一家子的重担都压在文武两兄弟头上。而他们也只不过是小孩子而已,一个家的责任,对他们来说太过承重。 重病的阿父,年幼的弟妹,如狼似虎的亲戚,冷漠的村里人,这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的确很苦。小孩为了家人吧自己卖了,自家阿父却因为自己的‘卖身’银子被气死。 张梓瑞叹息一声,伸手将说话都带上哭音的小孩揽入怀中,亲拍着他的背。 “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想想这些天小孩的经历,张梓瑞的声音更加柔和。 “呜呜~~呜呜~~”小孩窝在张梓瑞怀里,小声的哭泣起来。他不敢放声大哭,怕弟弟妹妹听到。 “没事了,以后有瑞哥在。”张梓瑞感觉胸口冰凉一片,听着小孩小声的哭泣,心里多了几分疼惜。他心想,以后就由他来照顾、保护阿文。 温奇文呜呜哭了好半天,才渐渐的停了下来。哭过之后,他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想到明天的事,他还是带着些哽咽地说:“瑞哥,明天是阿父下葬的第三天,我要和阿武去镇上买东西祭祀阿父,有什么事你就喊平安他们。” “你们放心去吧,我身体也好多了,明天你把小妹抱过来,我给你看着。”张梓瑞无语,小孩这是把他当易碎品呢? 在小孩心里,他这形象是有多柔弱,竟让两个四岁的小豆丁照顾他。对此他十分无奈,不过这三水村的灵气倒是比镇上浓郁,让他对恢复健康更加有信心。 “好。”黑暗中,温奇文窝在这个温暖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梓瑞聊着,聊着睡着了。 听着小孩嘀嘀咕咕,张梓瑞觉得小孩真的是憋坏了。作为长兄,他要故作坚强,有什么事也不好跟弟弟说,难为他了。想着张梓瑞觉得睡意袭来,和小孩一起相依偎着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还没亮文武两兄弟就起来了。阿武做了早饭温在锅里,阿文担心小妹尿床,把了尿,又换了尿布后,将她抱到张梓瑞床上。 张梓瑞掀开棉被一角,让温奇文将小妹放下,给她盖上棉被。 “瑞哥我已经给小妹垫了尿布,换洗的尿布我放床尾了。”温奇文有些不放心,毕竟瑞哥身体不好,又从来没照顾过孩子。 “你就放心去吧,路上小心。”张梓瑞无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等身体好了,一定要扭转小孩对他的印象。 第16章 “恩,瑞哥我走了,天还早,你再睡一会。” 三水村在山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但是去镇上有些远,道路也不好走。以温家两兄弟的脚程,少说也要走一个多时辰才能到镇上。两兄弟算着时间,背着背篼,在天亮前到了镇上。 温奇武去买祭祀用品,温奇文去镇上唯一一家当铺把玉佩当了。玉佩是死当,这样可以多得一些银两,这也是张梓瑞交代的。玉佩当了四十两银子,比张梓瑞预期的要少一些。 把钱小心翼翼的放好,温奇文用原本手上剩的钱去买了些白面和大米,然后又去割了些肉,买了些日常用品。从他有记忆开始,阿爹、阿父都没吃过一口干的白米饭,今天要去祭祀,他想弄些好的。 到了镇上,温奇文刻意回避张家的消息。瑞哥也让他先别去打听,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回张家,又不愿恶毒的去想张家的人死绝了。 张梓瑞不让他打听,是不清楚情况,不想让小孩犯险。不知道那些在张家杀人的是些什么人?万一是寻仇的怎么办?反正别人也不认识小孩是张家媳妇,就别去趟浑水了。 有官府在,也不怕张家人没人收尸。等风声过去,他的身体也好些了,再到义庄将人葬了,也算为张大少尽一力了。 温奇文走后,张梓瑞又睡了一会。然后就被小妹吵醒了,小妹刚醒来也不吵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然后将小手握成拳头,放到嘴里啃得开心。她啃了一会,觉得肚子饿了,见没人理她,于是小嘴一瘪,哇哇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一拱一拱的往张梓瑞身边靠。 张梓瑞被哭声吵醒,揉揉有些昏沉的脑袋,穿上衣服笨手笨脚的将小妹抱起来哄着。越哄小妹哭得越起劲,张梓瑞被弄得手足无措。 他拉开尿布看了看,干的,又塞好。这是怎么了? 隔壁的平安两兄弟,听见小妹的哭声,自己穿了衣服跑了过来。 温奇平:“哥夫小妹怎么老哭?” 温奇安:“小妹就是个爱哭鬼。” 焦头烂额的张梓瑞:“我也不知道啊。” 温奇安想了想,歪着头,疑惑的说:“小妹是不是饿了?” 温奇平摸摸自己扁扁的小肚子,一脸笃定的说:“小妹肯定是饿了,我也饿了呢。” 张梓瑞恍然大悟,他记得小孩说做了早餐在锅里。他把小妹放到床上,然后对平安两兄弟说:“三弟、四弟,你们在这看着小妹,哥夫去给你们端早餐。” 平安两兄弟一脸欢喜,眼睛亮闪闪的,挺挺小胸膛,说:“好,交给我们了。” 张梓瑞摸摸他们两个的脑袋,去了灶房。温家的灶房,其实也就是一个茅草棚子。张梓瑞在灶房里一阵翻找,才找出三只碗。温家总共也才五只碗,而且没一只是完好无损的。 早餐还是小米蛋花粥,张梓瑞盛了三碗到他们住的正屋。他把粥放到桌上,两个小的欢呼一声跑了过来,爬到摇摇晃晃的凳子上做好,两只小爪子捧着碗,熟练的避开缺了的地方,咕噜咕噜喝起粥来。 张梓瑞抱着小妹,坐在桌边,用唯一一把勺子,小口小口的喂她吃东西。有了吃的,小家伙也不哭了,乖乖的等投喂。等三个小的都吃饱了,张梓瑞觉得自己有些精疲力竭。 还好几个孩子都挺乖的,小妹吃饱也不哭了。张梓瑞将她放到床上,让平安两兄弟自己在院子里玩。自己匆忙喝了一碗粥,然后抓紧时间修炼,要不然等会小妹又起来,他可没精力应付。一个搞不好晕了,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有个破败的身体,真他妈糟心。一向温雅的张梓瑞,被自己的破身体搞得想要爆粗口。 心里记挂着家里,文武两兄弟买好东西就匆匆往家里赶。 回到家,只见平安两个小的在院子玩。 “大哥,二哥,你们回来了。”见到哥哥回来,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扑了上去。 正修炼的张梓瑞听到声音,抱着不是啃手就是啃脚,自己玩得开心的小妹从屋里出来。 温奇武:“哥夫。” 温奇文:“瑞哥。” 张梓瑞:“这么快就回来了。” “恩,还要准备祭品,下午上山。”温奇文将背篼放到灶房前,有对温奇武说道:“二弟,你先去把火烧上,我先进屋去看看。” “恩。”温奇武点点头进了灶房。 平安两兄弟紧紧跟着他,一个劲的问买了些什么好东西。 张梓瑞和温奇文进了屋内,温奇文要去抱小妹,被张梓瑞拒绝了。 “小妹还是我看着吧,你们不是还要准备祭品。” 温奇文又将当票和银子递给他。 张梓瑞并没有接。“你拿着吧,给弟弟妹妹做两身衣服,还有鞋子也做两双。在给他们补补身体,也算我这个哥夫的一点心意了。剩下的你就自己收着。” 温奇文:“瑞哥,家里还有银子,这个你还是拿着吧。” 张梓瑞见他执意不收,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阿文,我是你相公,你这样和我客气是不是将我当成外人?” “不是的,瑞哥这辈子都是我相公,我收着就是了。”温奇文知道这事瑞哥的好意,家里有银子他也不好意思花,毕竟他是嫁出去人了,于是也不再推辞。 温家文武两兄弟手脚很麻利,一个烧水做饭,一个将弟弟妹妹打理干净。中午草草喝了早上剩下的粥,装好祭品,准备出发。 第17章 张梓瑞看着他们兄妹几人出发,只能将他们送到门口。他也想去给岳父岳母磕头,但是以他现在的情况,别说一个来回,只是走个单边都成问题。 ☆、专业黑人 目送几个孩子离开,张梓瑞关好门,回屋给温家父母上了香,又磕了三个头,对着温家父母的牌位说道:“阿爹,阿父,我是阿文的相公张梓瑞,您二位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文他们的。” 之后有些疲惫的他躺了一会,又开始修炼。他体内的经脉很细,又堵塞,梳理起来十分困难。在这个世界醒来这么多天,也只勉强梳理了四分之一不到。而且他还发现,他所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没有灵根。这让他觉得十分疑惑,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人就没有灵根,或是身边的人都属于没天赋的。 “温奇武,你出来。” “温奇武,你给我出来。” 张梓瑞听到屋外有人大声叫嚷着,听声音来者不善。他想了想,继续修炼,不准备去理会屋外的人。但是屋外之人似乎不死心,喊了半天没人应,就在那里摇晃着那破烂的木门。 “温奇武,你给我出来,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家的屋门可开着呢。” 张梓瑞看了看敞开的屋门,在想想温家那几块破烂木板钉的门,还有低矮的可以看见院内的篱笆。他无奈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隔着破门看过去,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微微发福的身影。他拉开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见到他有些错愕的中年妇女。此时他对这个身体的身高满意极了。 “我二弟不在,这位大婶有什么事?”因为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和身份,张梓瑞的态度冷淡而客气。 “你是哪来的野男人,怎么会在我侄子家中?温奇武呢?”来人是温家大伯母李氏。 三水村都是些穷苦人家,即便条件最好的村长家里,也只有一辆牛车。温奇文他们到村子的时候,并没有遮掩,村里不少人都看到马车去了温家方向。今天又有人看到温奇文和温奇武背了两背篼东西回去。 于是李氏坐不住了,她此时还不知道张家的情况,觉得温奇文回来,一定有蹊跷,就过来查看。 张梓瑞冷哼一声,冷冷的说:“我是温奇武的哥夫,温奇文的相公。既然你是温家的亲戚,那怎会不知道今天是阿父覆山祭祀的日子。你不会是冒认的吧?也不知是何居心?” 他从小孩哪里,已经将他们家的亲戚了解的七七八八。见到这妇人,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哟,哪里来的野汉子,我大侄子的夫婿可是张家大少爷,就你这穷酸样也配?”李氏不屑的看了一眼张梓瑞身上穿的细棉布衣服。虽然比普通农家穿得好些,可那张家是什么人家?张大少穿的至少应该是绫罗绸缎。 “我张梓瑞好歹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而且温奇文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样毁坏我们的名声,我可以拿着拜帖去衙门告你。”张梓瑞见这妇人蛮不讲理,本就不待见她,现在更是脑了。他脸色冰冷,身上自然的散发出一股威势。 “你可别糊弄人,我可不怕,我相公也是秀才老爷。”李氏没见过什么世面,说到官府还是有些犯憷,有些心虚的把一向被她视为靠山的温大伯给搬了出来。温大伯是这村里第一个秀才,又是有功名的人。对三水村的平头百姓来说,那都是让人敬畏遥不可及的存在。所以平时对李氏,也很客气,最起码李氏遇到什么事把自己相公搬出来都是好使的。 “哼,是不是糊弄人,我们这就向去找村长说道说道,在将衙门的差役请来也是可行的。作为一个读书人,怎能容许别人如此诋毁内人?这衙门是去定了。”张梓瑞一脸认真的说着,将身上的气势完全放在李氏身上。说着还要往外走。 这时李氏有些怕了,看样子这人真的是张家大少,不过怎么会在这出现,穿得又如此落魄?李氏瞬间像变了脸一样,恬着脸道:“呵呵,侄女婿别这么认真吗?我一个做长辈的,还不是为小辈考虑。这一屋子的孩子,突然来了个陌生人,我怎么也得过问一二。” “我就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关心法,我现在怀疑你假冒亲戚,企图不良,不行你必须和我去见村长。”张梓瑞见人越来越多,还指指点点的,立即倒打一耙。 温家虽然住在村子边上,周围还是有几户人家,且现在也不是农忙季节,人都在家里呢。听见李氏的嚷嚷声,已经有人聚过来看热闹了。 “你可别胡说,我可真是阿文他大伯母。”李氏这是急了,想要撒泼。 张梓瑞不理会她,恭谦有礼的对周围的百姓行了个拱手礼,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慷慨激昂,义正言辞的说道:“各位乡亲,学生张梓瑞,温奇文乃是在下明媒正娶。不想随妻回家奔丧,竟遇逮人上门冒认亲戚,借机闹事,毁人清誉,这不是要逼我内人去死吗?真是其心可诛。作为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了,那我岂不枉为人夫。还请各位帮忙,帮我将这歹毒之人押去见村长,等在下报官之后,再行押往衙门处置。” 张梓瑞一番话说得诚恳,旁边的乡亲听得目瞪口呆,这李氏到底做什么缺德事了?让人家新姑爷要将人抓取见官。 “不,不是的,我真的是他们大伯母,乡亲们帮我说说啊。”李氏见对方言之凿凿,咄咄逼人,慌了起来,也顾不上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