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利让》 一 在那些日子, 没有毒蛇,没有蠍子,没有鬣狗, 没有狮子,没有野狗,没有狼, 没有恐惧,没有惊怕, 人类没有天敌 罗蒂纳大陆的南方边陲,越过内海,就是一年四季都拥有炙热空气的路玛。沿海生活,让路玛的人们信仰与内陆居民们日渐分歧。他们信仰水神恩基,在新生命诞生时赞颂,在丰收团聚时感念,也在Si亡道别时央求恩基的带领,领着族人通过审判,安睡海底。 恩基是水神,同为冥神,路玛人的一生皆由他庇护。 身为族长最疼Ai的小nV儿,希利让不只带领着孩子们守护家园防止来库l的偷窃,也多次协助族中的大小祭祀活动。却没想到,这次参与的是自己的丧礼。 希利让的屍T被家人打捞起来,换上了纯白sE的裙,x前带上用蚌壳做成的花,遮住锁骨上的伤,怀中抱着法螺,双唇缠上海带,右脚踝则戴上了三串又大又白的珍珠。 她的黑发被简单的缠成两条发辫,稍稍遮挡了双耳上珍贵的琉璃吊饰。一般来说,家人们可以用漂亮的布,把Si者头发紮成好看的发髻,但是希利让太年轻了,这使得她不能以受祝福的姿态被送离小岛。 耳边是母亲的啜泣声,还有父亲大声责骂哥哥的声音。父亲很生气,认为如果哥哥不要贪玩外出,留下希利让自己在家,希利让也不会被来库l杀害,甚至抛屍内海。 来库l是住在附近山区的地JiNg,外型矮黑,但是极为聪明。他们和路玛人交易,教导路玛人捕鱼求生及种植小米,如果不提及他们总Ai趁着成年男人外出时候,SaO扰路玛的妇人和小孩的坏习惯,来库l会是路玛居民们敬Ai友善的邻居。 错不在哥哥,是希利让觉得缺席神圣捕鱼季的哥哥太可怜了,主动提议让哥哥赶上庆典,自己独自前往邻居住所,才会让记仇的来库l抓到机会。因为两族的交流,族人通常对来库l的侵扰隐忍,但希利让几次集结妇孺们驱赶来库l,多年来早已是对方的眼中钉。 希利让想要开口解释,身T却不听自己的使唤,僵y地躺在椰壳和树叶鲜花做成的小床上面。 风在耳边吹着,她闻到了熟悉的海味。巫nV婆婆在她耳边低喃,提醒她珍珠是自己和海洋的连接,也是祖先为之指引的道路,掌舵人夫雷加斯会来带领她,虔诚的信徒必须在伟大的冥神恩基前跪下双膝。 有人将希利让推向了大海,她的小船载浮载沉,摇摇晃晃。一首悲壮的歌,先由自己的父亲引唱,然後全族的男人合唱,伴奏是nV人们哭啼的哀嚎。 歌声越来越远。 等到耳边只剩浪花拍打和海鸟鸣叫之时,希利让缓缓睁开双眼。她可以感受到一GU凛冽刺骨,虽微小却不能被忽视的力量,从脚踝的珍珠里面注入自己的T内。 珍珠的另一端,连接到了海的深处。 就在希利让思考仪式的正确下一步,突然一个海浪拍翻了小船,希利让落进了海的怀抱中。 她被珍珠缓缓拖向了漆黑的深渊,四周路过的鲜YAn鱼群遮挡了希利让的视线,不知不觉,她已经踩上了海底的岩石。 珍珠安安静静地躺在希利让的脚边,一只通T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海蛇,朝希利让游来。希利让知道他是巫nV婆婆说的掌舵人夫雷加斯,便跟着海蛇,走向不知名的深处。 远远的,硕大的深海g0ng殿出现在希利让的视线之中,伴随g0ng殿出现的,还有一位全身铠甲,肩负布包,手提宝剑,嘴里咒骂上脚猛踹g0ng殿大门的陌生男人。 「!?」 虽然第一次见面,对方还是有着神职的掌舵人,希利让还是和海蛇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疑惑且惊愕的眼神。 「滚开!」掌舵人夫雷加斯一改刚刚懒散悠闲的样貌,快速摆动身躯,冲刺到男人眼前,发出尖锐的斥喝,「谁准你在此放肆!」 男人停下了脚上的动作,歪着头端详夫雷加斯,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一把掐住海蛇七寸,控制了掌舵人的动作。 一阵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的海底,希利让和路过的水母都惊呆了。 「叫恩基出来。」男人朝夫雷加斯下令,「我要见他。」 夫雷加斯被抓住了命脉,尾部扭动翻滚,张着嘴徒劳无功的挣扎。男人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掌舵人此时的状况不利於对话。他环顾四周,然後看到了傻在一边的希利让。 「你,过来。」 白痴才会过去。希利让现在没逃,但是计划要逃。 可惜计画赶不上变化。男人抓着蛇,几步便出现在希利让触手可及的地方。刚刚离得远了些,希利让这时才注意到对方与自己并不相同的浅肤sE,男人也看清楚了希利让嘴上缠着的海带。 男人发出了不满的单音,手起刀落,限制希利让开口的海带一分为二。 「叫恩基出来。」 亮晃晃的刀子从希利让眼前划过,这时候要希利让往恩基身上丢石头她都会照做,问题是男人的要求自己做不到啊。不是说人Si後就要阖眼安息吗?现在又是什麽情况? 希利让看了看持续努力逃离魔爪的夫雷加斯,又瞅了瞅双眼犀利语气强y的陌生男人,最後拿出了身为村长小nV儿的谈判技巧,试图以理服人,「我只是一个亡灵,」希利让解释,「我没办法召唤恩基。」 「亡灵就对了。」男人用刀柄示意身後的g0ng殿,「埃利都会为亡灵打开大门。」 埃利都是恩基的冥神殿,在掌舵人的指引下,路玛人会进入埃利都,接受恩基的审判。但男人明显不是来接受正规判决的。所以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希利让哭丧着脸,在刀尖的注视下,走向g0ng殿大门前。 埃利都很大,大到站在前方的希利让反而看不清楚它的全貌。她的眼前只有伫立高耸的三道石门,中间的入口有着华美的雕花,左右两侧则是象徵公平的天秤。 夫雷加斯又爆出了短促的尖叫,希利让转过头,看见他几乎用全身的力量,用尾尖指向左方大门。 「走中间。」男人下令。 希利让无计可施,只能将手放在石门上。原本就像紧闭贝壳般的大门,此时缓缓开启了一个缝隙。门後的光线在希利让脸上投下一道金线。 「推门。」男人又开口。 希利让苦着脸,推开阻隔视线的存在。随着雕花大门发出沉重的移动声响,殿内华美的一切渐渐展示在两人眼前。埃利都由白银建造,用青石装饰,在肃穆繁复g0ng殿前还有映入眼帘的鲜YAn海葵园。正在帮忙喂食的海星们都扭头看向了两个不速之客。 自己也是情势所b,希利让在内心祈祷,恳求恩基不要降罪。 「进去。」身後又有人讲话了。 希利让刚想踩进光芒当中,却发现自己的脚踝无法动弹。她低头看了一眼拉紧的珠串,莫名松了口气。 恩基就是恩基,仁民Ai物,居然还为亡者设立了防呆装置。 「我进不去。」希利让示意脚下,「主神殿不是亡灵应该进去的地方。」 男人一句废话都不说,砍向了珠串。随着希利因为错愕而脱口而出的粗口声中,被砍半的珍珠顺着海流消失在两人眼前,希利让的小麦sE脚踝上则是又幻化出一颗泛着柔和白光的珍珠。 「等等!」希利让大声疾呼,停下了男人又要动刀的行为,「这个砍不断!亡灵和深渊的连结,只有我自己可以扯断。」 话音刚落,一GU强劲的水流从埃利都内部冲出。海星和海葵们尖叫逃窜。希利让被冲的睁不开眼睛,怀中的法螺差点脱手而出。在混乱当中,她看见男人也抓紧自己身後的布包。 「乌尔王。」一阵懒散低沈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大海又恢复正常的样貌,一位头顶珊瑚冠,身穿宝石银坠华服的男人站在神殿前,神sE淡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恩基。」男人没有收起宝剑,反而剑指恩基,「人类的王,在此与你做谈判。」 刚刚灵敏躲过刀锋的希利让无声尖叫。虽然她不知道乌尔王是谁,但身为人类,对於神只他实在太过不敬。还好恩基看起来不是很在意。 「我不需要谈判。」恩基明确的纠正乌尔王的用词,「现在是你作为人类对我的乞求。」 「乞求?」乌尔王被气到,声音高了一个度,「埃利都是这样对待他的宾客吗?」 「宾客不会这样对待主人的侍从。」如果不是恩基开口,就连希利让都要忘记还被男人扣在手掌心的夫雷加斯。为了表示诚意,男人松开手,让海蛇窜出,游到自己主人身边。 「乌尔的王也不能在此胡闹!」虽然身上的sE彩看起来黯淡了不少,但是回到恩基身边似乎让夫雷加斯很有安全感,再次大声吆喝,「这里可是埃利都!」 「想作客就进来吧。」恩基冷眼旁观,确认海蛇的安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狐假虎威的夫雷加斯不敢落单,扭着身T便也钻进黑暗。 乌尔王随手指了一个海星,「你,带我去神殿里休憩。」然後他又看向身边傻傻抱着法螺的希利让,「你,随我进入埃利都,成为我的侍nV。」 「不行!」希利让惊呼,嗓子都差点破了,「我还要去审判。」 乌尔王用眼神表示,不要再让我讲第二句,然後他的目光移到希利让的脚踝上,好像在说,砍不了珍珠我砍脚好了。 希利让害怕的稍稍後退,「没有接受审判的亡灵,会遭胡巴巴啃咬,无法安息。」 乌尔王发出了冷笑,又准备向希利让展现惊人的武力值。 海星们来来去去整理着,刚刚被恩基Ga0乱的海葵园,掌舵人随着恩基离开,现在已经没人可以带领自己前往审判场所。 希利让进退两难,最後只能心一横,弯腰扯断了珍珠。跟着乌尔王走进埃利都神殿内。 仕nV希利让很快就接收到职业人生中的第一份任务,帮乌尔王准备夜晚的美酒及佳肴。 虽然无奈,但是相较在房间里奔走於沐浴净身更衣等亲密工作的海星们,希利让领命了。 和刚刚跟在乌尔王身後,被海星们领入住房不一样,没人理会希利让这样一个小亡灵,可怜的亡灵只能独自在g0ng殿里面徘徊。 埃利都很大,也很安静,花园那群海星们是唯一的工作人员团队,他们只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集T活动,而现在则被娇贵的地面客人扣留。希利让分不清方向,无所指引,只能埋头盲走,思维发散,突然她踩进了一个全黑的空间,四周只有雾气包围。希利让有些慌张的回首,却看不到来路,眼中已经没有了埃利都的景sE。 埃利都的安静,是那种安静是万物沈睡的气息,眼下的黑sE空间同样寂静,却带着虎视眈眈的恶意。 希利让开始冒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她深呼x1,想让自己冷静一下,试图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开,却在下一刻听到了不属於自己的声响。 希利让小心翼翼的扭头,左手边十步之外,赫然躺卧着庞然大物。 希利让瞬间伸手压住自己的双唇,没有将惊呼出口,吵醒正在熟睡的牠。 庞然大物有蠍子的尾巴,狮子的身T和鳄鱼的头,牠的皮肤质感像是乾燥树皮一样粗糙,此刻正蜷曲着身T,鳄鱼头靠在健壮的腿上,蠍子尾放松地垂在地上,安稳地酣睡着。 那是怪物胡巴巴,希利让这种未受审判的灵魂将会成为牠嘴里的美食。 亲Ai的恩基,请帮助你的信众逃脱危险吧。 希利让双眼噙着泪,内心祈祷。远在路玛的人民倾诉都能被倾听,希利让在此的呼救也一定能被感知。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能从埃利都迷路至此,希利让直觉距离不会太远。 恩基神!请展现你伟大的神蹟吧! 就在希利让展现出短短人生中最大极限的信仰热情的同时,胡巴巴原本沈重的呼x1声似乎加快了速度,牠的气息扰乱了空气,Sh润的水气缓缓凝结,下一秒,怪物睁开双眼,相隔着几公尺外的雾气,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希利让。 胡巴巴有着属於爬虫类的圆眼,红绿异瞳底泛着金光,一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凝视着希利让。 恩基!!!!!!!!! 希利让保持原姿势,在内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突然,就在胡巴巴和自己之中,一只手穿过雾气,凭空出现。 希利让一愣,胡巴巴倒是毫无反应。 那一双修长且骨感十足的大手,手腕上有着挂着雕琢JiNg细的金属手环,十指上带着宝石和珍珠。希利让一下就联想到了刚刚远远看见恩基身上,大大小小各种浮夸抢眼的饰品。 恩基吗?希利让在心里发问。 那只穿过雾气的手,从手心下向的给予姿势,翻过来,用食指g了一下,要希利让过去。 希利让有点犹豫,毕竟要朝手过去,也等同要靠近胡巴巴,况且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恩基,会不会只是胡巴巴迷惑亡灵的手段,让美食主动上门。 就在希利让思量得失的三秒内,原本只是盯着自己的胡巴巴,突然站起了身。 希利让没有退路,她一个箭步向前,双手抓住大手,伴随着胡巴巴震耳yu聋的吼叫,她被一个强大的力量往前扯,身T完全的往前倾斜,摔倒在地。 希利让回到了埃利都的地板。 强力的撞击让她因为巨大的苦痛暂时失能,狼狈维持着侧倒的姿势起不了身,但触目可及的白银青石又让她JiNg神和灵魂充满敬意和感谢。希利让甚至思索轻吻神殿的地板。 「你怎麽可以乱跑!」夫雷加斯的声音响起,「路玛的nV巫难道无能到没有跟族人们告诫库尔的故事吗!」 胡巴巴和日神莎玛什所统领的阿努神族千年奋战後,缔结互不侵犯的约定。现在半被迫的常驻於地壳下、瀛海上的库尔空间,他们长年沈睡,以游荡的亡灵为食。 希利让忍着全身的酸痛撑起上半身,抬头看见高台上的恩基,他坐在珊瑚王位上,撑着脸颊,面无表情,身边的夫雷加斯倒是气急败坏的继续责骂,「我刚刚只是离开一下子,你居然就把珍珠扯断了,还闯进埃利都里!这里难道是你这种亡灵可以进入的地方吗!」 希利让的视线在恩基身上逡巡,看见了熟悉的手环和戒指便心安了一半。「乌尔王强迫我成为他的侍nV!」趁着主神在上,希利让控诉自己的不容易,「掌舵人把我丢在埃利都的门口!」 夫雷加斯终於良心发现了,尴尬了一瞬,然後解释,「那是因为乌尔王太可怕了,只要你在门口等我一下,等他离开,我就会再去领你。」 「他不让我等!」希利让委屈地想搥地板,「他一直要砍我的珍珠!」 恩基调整了一下坐姿,终於开了口,「亡灵。」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不要忘记巫nV给你的告诫。」 路玛人Si後会将海带缠上嘴,意旨勿言,因为恩基神喜静,信徒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接受审判即可,大海自会给予公平与正义。这下希利让不敢再控诉什麽,夫雷加斯也看着主人的眼sE,恢复了掌舵人的姿态,「你…要去哪里?」海蛇表现得好像刚刚的那场批斗大会完全不存在,神sE庄严,「我会让海星领你过去。」 「我要去厨房。」希利让可怜兮兮的表示。 恩基懒懒地摆摆手,让夫雷加斯处理後续事宜,自己隐没在g0ng殿深处。 此时的恩基和夫雷加斯都都没多想,希利让为什麽会想要去厨房,更没有为此提出质疑,所以当希利让又狼狈的请求上陆地时,就连参与过胡巴巴与神族大战的恩基都无言了。 「乌尔王不是亡灵,他当然吃不了埃利都的食物。」 恩基难得多嘴的帮讨人厌的乌尔王解释一句。希利让此时正跪在自己的脚边抱怨乌尔王翻倒了自己好不容易从埃利都厨房端过去的食物,并要求陆上的美酒和佳肴。希利让虽然乞求恩基让自己离开大海完成任务,但是言谈之间都是在指责乌尔王无理取闹,希望恩基为此民降罪於他。 恩基想,遇到这种毫无常识的侍nV,在埃利都的生活乌尔王想必不会太舒服。 「没有人跟我说啊。」希利让还是很委屈,「我为了去到埃利都的厨房,甚至差点被胡巴巴啃咬…….」 用路玛的话说,希利让就是做到流汗,却让人嫌到流涎。 「你应该去央求自己的主人……」 「恩基大人!」身为家中疼Ai的小nV儿,希利让眼sE一流,「虽然我现在有了主人,但是您永远是我的信仰!」 恩基闭上双眼,用表情表示自己不想面对。 「你你你!」夫雷加斯从海星那边,听闻了希利让又跑来找恩基,马上从自己的房间冲刺到主殿,意图驱赶烦人的信徒,「谁准你大半夜的闯进神殿了!」 这下恩基原先还算平和的神情,带上一丝烦躁。 夫雷加斯见状马上降低音量,低声警告,「要认主!已经认主的亡灵速速离开此地!」 「我有主人,也有信仰!」希利让同样用气音反驳,「你这样是在贬低所有罗蒂纳大陆上的仆人!」 话题高度一下上升太多,夫雷加斯顿了一下,换了说法,「没有珍珠的引领,你不可能穿过海洋!只要你一踏出埃利都的城门胡巴巴就会从库尔挣脱出来,把你吞进肚子里面!」 「所以我才来请求恩基的帮助啊!」希利让觉得和夫雷加斯讲话实在浪费时间,她膝行往前,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恩基的腿上,「请恩基神协助您弱小可怜的信徒吧。」 「你….」夫雷加斯觉得自己小看眼前这个亡灵的贪婪。但是想想也不奇怪,人类生来贪婪。 恩基可能也如此开解自己。他睁开双眼,看向脚边的希利让。「你不能用这种型态出现在陆地上。」他指引,「到达陆地之後,你会幻化成黑鸟完成自己的工作,切记,在陆地上,你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至於如何通过海洋…」恩基视线落在希利让因为工作方便而挂在腰间的法螺,「法螺会保护你躲过胡巴巴灵敏的嗅觉。」 恩基的祝福刚落,法螺便散发出了隐隐微光。「如果没躲过怎麽办?」希利让多问了一句。 「吹响法螺吧,」夫雷加斯主动辅助说明,因为自己的主人现在看起来快被信徒烦Si了,「有了恩惠,法螺上会有埃利都的记号。」 於是希利让躲进了法螺里面,载浮载沉,从深海一路回到熟悉的沙地。她从海螺里窜出,幻化成黑鸟。埃利都里没有时间,陆上的人们却已经随着月亮升起陷入沉眠。 黑鸟在村子里绕上一圈,在亲友的窗边驻足,偶尔与贪玩不肯睡觉的小孩亮晶晶的双眼对上眼,黑鸟便张开翅膀,以示招呼。 虽然希利让想家,却不敢耽误太多时间,确定村落完好,家人健在,便接着往来库l的聚落飞去。 路玛的小米酒好喝,但是来库l酿造的小米酒据说更是顺口。毕竟小米酒的技术本来就是来库l教导给路玛的。希利让还在为来库l的窃案沾沾自喜,现实便给了希利让一桶冷水。 乌尔王看了一眼珍贵的赃物,第二次翻倒希利让的托盘。 「这是什麽东西。」洗漱完的乌尔王穿着轻便的麻布,不屑往地板上流淌着米酒和腌鱼给予更多的目光,「这根本不是人吃的食物。」 「这就是我们的美酒和佳肴!」希利让气的想拿拖盘砸对方,但是她不敢,「这都是我们祭祀时候才会吃的好东西!」 「能称为酒的,只有椰枣酿造,」如果不是离得远一点,乌尔王说不定会用脚踢一踢安静躺在地上的腌鱼,「能称为美食的只有炙烧的r0U块。」 「这就是r0U啊!」路玛山区也有凶猛的牛羊猪只,但是b起与大型野兽搏斗,路玛人更习惯分享大海丰富的馈赠。咸香腥酸的气味刺激着希利让的味蕾,使她不自觉得唾Ye分泌,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希利让会用神圣的姿态,将翻倒在地的鱼r0U双手捧起,「这个很好吃!」她强调。 乌尔王不想再跟希利让讨论佳肴的定义,「面包呢?」他质问,「乌尔最可怜的仆人,餐桌上都会有小麦烘焙的面包!」 「面包?」希利让努力搜寻脑内建档资料,试图举一反三,「刚刚埃利都的食物里面也没有面包!你没有说要吃面包!」 其实她并不清楚刚刚到底从神殿厨房拿了什麽东西,希利让只是跟厨房工作的海星申请食物,接着就端着托盘要求乌尔王货物签收。 「刚刚你拿的东西才是美酒佳肴及面包!」乌尔王咆哮,「我要人类吃的食物!你现在马上去乌尔将我的晚餐拿过来!」 希利让沈默了,一方面是震惊刚刚自己居然有幸跟传说中的面包有过一面之缘,另一方面是难为於乌尔的旅途遥远。 虽然她没有离开过路玛,也没有去过乌尔,但是希利让隐隐知道那是一段漫长的距离。 「你没去过乌尔?」仕nV的沈默,让乌尔王稍微冷静了一点,她打量着希利让,嘲弄她的见识,「那是人类最兴盛的城市,你居然没去过?」 「你去过路玛吗?」希利让忍不住反唇相讥。那里是人类最自由的海岸!但是希利让的下一句没说出嘴,因为乌尔王的宝剑已经朝自己扔了过来。 希利让逃出房间,身後是乌尔王的怒吼,「不要让人类的王为了晚餐这种小事烦心!」 门外待命的海星自动自发开始工作,越过希利让,鱼贯进入房内打扫。 没吃过鱼r0U的乌尔王,没有鱼r0U的乌尔,谁希罕!希利让傻站在房间门口半晌,舒缓内心的愤恨,接着一个人灰溜溜的再度钻进神殿走廊。 希利让并不莽撞,要远行之前,她决定再次求助神明的庇护。 想不到夫雷加斯在希利让即将闯进神殿之前,从门前窜出,挡住了希利让无理的行为。 「亡灵!」夫雷加斯全身泛着红光,看起来真的很生气,「不许你再无理!现在是大人的休息时间!」 希利让也很生气,她cHa着腰,指责夫雷加斯,「你怠慢自己的工作,还阻挡我的工作!」 夫雷加斯身上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不少,「乌尔王只是需要人类的食物,你不是已经从陆上取回了吗?」 「他不吃。」讲到这个希利让就想哭,「他不懂小米酒及腌鱼。」 「腌鱼?」夫雷加斯诧异,「为何不懂?那很好吃耶。」 希利让愣了一下,突然一阵委屈上头,Si後应享的安详遥遥无期,这段时间内她只看见混乱和责骂,她的鼻头发酸,眼泪淌落,「他说,呜呜,他说我们的食物不是人吃的!哇!」 夫雷加斯傻眼地看着突然嚎啕大哭的希利让,不知所措。半晌後,等到希利让的情绪稍稍平稳了,夫雷加斯才安慰似的开了口,「小米酒也很好喝,乌尔王只看得到权力及慾望,才会不懂何谓美酒。」 「我同意你。」希利让抹着眼泪,附和道。这下两人算是彻底和解了。 海蛇毕竟有愧,默了半晌追问,「乌尔王拒绝食用小米酒和腌鱼,那现在要怎麽办?」 「他叫我去乌尔拿椰枣酒,烤r0U和面包。」希利让看到海蛇稍微僵y的身T,相信对方有着和自己同样的感受,「他是不是疯子?」 「人类的王…」海蛇正在努力选用JiNg准的用词,「难免狂妄自大…」 「那已经超过自大的程度了,」希利让偷偷问了一句,「为什麽恩基大人不要…」她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乌尔王…」海蛇实在是同情眼前的亡灵,遇到如此刁蛮无理的主人,於是他向希利让解释了乌尔王的身份。在乌尔王还是名为乌尔纳姆的人类之时,日神乌图很欣赏乌尔纳姆的智慧和勇敢,要求乌尔纳姆踏上长征,斩杀怪物。 乌尔纳姆没有愧对日神的期待,成功提取怪物头颅。日神乌图便赐予乌尔纳姆法典与剑,强大的乌尔城,以及半神的身份。 「所以他不是人类?」希利让惊愕,「这麽厉害?」 海蛇发出了不屑的鼻音,「区区半神,也敢来埃利都撒野。」 话虽如此,希利让反而觉得自己释怀了不少,如果对方真的是半神,身为亡灵的自己被欺压似乎也合情合理。「那我要怎麽样才能到达乌尔?」她还在心心念念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乌尔太远了,胡巴巴一定会发现你的存在。」海蛇认真思索,为腌鱼同好出谋划策,「乌鲁克的nV神常年在徘徊人界,他们那边又离乌尔不远,你到路玛那边等待一天一夜,我会让乌鲁克的使者帮忙将人类食物送到你手上。」 乌鲁克的nV神唤名伊娜娜,掌管丰饶,也是恩基的手足。希利让惊喜夫雷加斯的人脉和支持,千谢万谢,接着又藉着海螺的庇护,回到熟悉的家乡。 二 这次的归乡有了较多的缓冲时间。 黑鸟在村子里面盘旋,等着日昇渐起,记忆里的面孔三三两两的从茅草屋里面冒头。因为捕鱼季已过,男人们惬意的聚在一起喝酒聊天,nV人们下田耕种,孩子们则是相约游玩。 希利让用着陌生的角度观赏熟悉的画面,一种奇妙的情绪在她的x腔里面发酵。 Si亡在路玛人的理解里,只会引起思念,不使人哀戚。他们相信,离开的亲友在恩基的照看下,将获得平静和安详。可这样和乐的场景,在h昏来到,巫nV婆婆的祭祀活动开始举办之後,瞬速消退。 今天是希利让离开的第三个夜晚,族人们开始举行丧礼的最後一项礼仪:占卜亡者是否成功通过Si後审判。 大家一脸严肃的围观,其中也包括希利让的父母。 坐在人群中心的是路玛的nV巫。她的头发装饰着芒草与鲜花,牙齿染黑,额头皱纹上则画着白sE石粉所绘制的图腾。nV巫盘腿坐在希利让的家中,正对着一只古老的巨大鲸鱼脊椎骨念念有词。她举起一片贝壳,往鱼骨上浇下今天从海上舀取,映照过h昏光线的海水。 恩基的原型是鲸鱼,那块骨头正是路玛人信奉恩基的证明。巫nV正在以之为媒介,确认亡灵去向。 这个占卜仪式限制已婚人士才可以参加,希利让这时才後知後觉的理解,为什麽其他族人逝去的第三个h昏,自己的妈妈总要求她帮忙照顾村子里其他孩子。 nV巫这时将鱼骨上残留的些许海水再度倒回贝壳,接着将贝壳送上火焰中燻烤,烤上一定时间,接着将其小心翼翼地浸泡在脚边新鲜的鱼血中。 黑鸟站在窗外的树枝上,拉长脖子,看得目不转睛,试图在最远的视角看清楚贝壳的状况。无奈贝壳被nV巫放在鼻子下细细琢磨,希利让只看到nV巫眉头深锁的侧脸。 nV巫叹了口气,将贝壳放到宽大的绿叶上,包起,接着递给自己的父母。 「那孩子没有通过审判。」她沉重地宣告。 周遭的空气似乎一滞,希利让清楚看到每位族人脸上的错愕和不解。希利让的母亲无法控制的cH0U气,而父亲则是在旁一脸铁青。他没有伸手接过那块包着贝壳的绿叶,反而追问,「我们有什麽办法帮助希利让?」 「这不是人类可以触及的领域。」巫nV告诫,「恩基自有他的评断。」 希利让没有听到巫nV最後的告诫,因为在巫nV张开双唇,露出黑牙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全身发冷发颤。灵魂深处的本能在跟希利让说,有人动了她藏在石头底下的法螺。 黑鸟用最快的速度飞到海边。 此时沙地上已经围着四五个孩子,他们忘记手上挖文蛤和采海草的任务,叽叽喳喳讨论着眼前闪着细碎隐光的法螺。都是些熟悉的面孔,族里的捣蛋鬼。希利让松了口气,接着扬起坚y的鸟喙,果断的往每个孩子头顶上各敲一下。 孩子们受惊,一哄而散。其中一位名叫巴奈的小nV孩更是发出了尖叫,抱起螺就要跑。希利让振臂,小黑鸟气势凌人的挡在巴奈的前面,不肯让她离开。 巴奈和希利让住得近,年纪小上几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以交情来说,巴奈几乎可以说是希利让的亲妹妹。 对亲妹下手怎麽会心虚?希利让拍着黑sE的翅膀,一连扇了巴奈好几下。 偏偏事与愿违,胆小的巴奈缩着脖子,害怕的把怀中的法螺抱的更紧。 其他逃跑的孩子发现了受困於黑鸟的同伴,仗义回归,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朝黑鸟投掷,也有人大声疾呼想要吓走希利让,混乱之间,巴奈一个屈膝闪身,逃到人群之中。 这下换希利让尖叫了,在内心的。 孩子们在海边异样引来了部族们的注意,其中一位小男生的妈妈从居住地那边大喊,要孩子回来。 「有鸟在攻击我们!」 「鸟?」小男生的妈妈放下手上的工作,准备过来一探究竟,「多大的鸟?抓起来吃了。」 希利让心里一惊,毫不恋战,扭头窜进树林间,隐匿在深sE的树g旁。 「鸟呢?」她听到男孩的妈妈问。 「逃跑了!」男孩手舞足道的讲述刚刚孩子们团结抵抗敌人的故事,但是男孩妈妈只可惜没了加餐的机会。 「我有螺。」巴奈把法螺高高举起,「晚餐吃这个。」 那个不能吃啊。希利让在内心流泪。 法螺里面没有螺r0U,当然上不了餐桌,最後是被男孩的妈妈送到了巫nV手上。 刚结束占卜仪式的族人们归位,等待巫nV的研判。在众人屏息以待半晌之後,巫nV双手恭敬地将海螺从眼前放下。 「这是希利让的海螺没有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路玛人会给赠与Si者生前喜好的首饰或是玩具,让亡灵不会感到孤单寂寞,眼前的法螺便是希利让生前喜欢把玩的乐器,当时跟着希利让一起搭上前往大海的小船。但是以前从来没有看见陪葬品回到家乡的情况。 况且占卜的结果也不尽人意。 「希利让见到恩基了吗?」巴奈天真的发问。考量她是捡到法螺的人,巫nV破格让年幼的她参与了法螺指认大会。 没有人回答巴奈的问题,希利让的爸爸则是反驳巫nV,「希利让的法螺没有这麽白!」 「祂闪着恩基的光泽。」巫nV轻轻抚m0法螺,「我需要想想…」 不用想了,快把法螺还我!躲在窗户旁的希利让急得直跳脚。 突然一个庞然大物,罩住希利让。「我抓到鸟了!」小男孩骄傲的向房屋里傻眼们的大人宣布。 然後又是一阵混乱,其他一起偷听的小孩尖叫脱逃,希利让的爸爸发火起身驱赶,男孩的爷爷则是大声斥喝孩童。 希利让趁机反身咬了一口男孩,趁他松手的时候窜进房屋内想要拿走法螺。想不到巴奈眼明手快,居然在希利让即将得手的那刻抢走了法螺。 那又不能吃! 煞车不及的希利让於是整只鸟撞上了巫nV。年迈的巫nV一阵惨叫,族人们慌张的想要上前搀扶,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想要制服着希利让。 希利让灵巧的躲过攻击,成功掉转方向,可巴奈早已抱着法螺逃之夭夭了。希利让就感觉绝望那一瞬,接着越挫越勇,细细的双脚在梁上一蹬,跟着巴奈的方向冲了过去。 「滚开!丑陋的黑鸟!」巴奈迈开短腿,sE厉内荏的边跑边咒骂,「这不是你的法螺!」 那也不是你的啊!希利让实在是又急又气,偏偏要分心闪躲攻击其他族人,最後一人一鸟回到海边,气氛肃穆的对峙。 巴奈见黑鸟又有了攻击的架势,挥着手臂驱赶,吓得声音都带了哭腔,「这是希利让的法螺!你走开!」 希利让拍翅的动作一顿,差点摔下,可意图帮忙巴奈的族人即将赶到海边,希利让心一横,趁着眼下只有两人的时刻开口解释。 「我就是希利让!」黑鸟用加快的语速表示了迫切的心情,「快把法螺还我!」 巴奈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巴奈!」族人已经到了鸟类狩猎范围了,希利让没办法,只能仓促地往天空上飞。 突然之间,土地发出鸣声,接着摇晃。巴奈没站稳脚步,一PGU跌坐在地。那是路玛人习以为常的地震。 路玛人教导自己孩子,地震的原因是因为路玛临海,所以每当库玛的胡巴巴沈睡翻身时候,就会引起脚下的摇晃。地震时候不用慌,只要离开可能倾倒的物T,拉着族人彼此的手,避免跌倒受伤即可。 可这一次,地震的强度明显不同以往。化身为黑鸟的希利让使用第三方的角度参与了这场地震,她的眼里是摇晃的树枝的如同新生nEnG芽脆弱不堪,不明所以的动物逃窜,建筑物倒塌,耳朵里则是族人们的吆喝和陶制品碎裂的声音。这样的全方位观赏,似乎b真正感受地面的起伏更让人感觉震撼。 「那边怎麽了?」有细心的观察者发出了疑问,希利让才发现自己刚刚无措到几乎忘记呼x1。 希利让扭头眺望,从她的角度,平常无波的大海那端破出大口,海水因被x1入黑洞般迅速下降,原本躲在海平面下的鱼群争相逆流搁浅上岸,就连外海的鲸鱼海豚们都破水而出。 而一双熟悉的异sE巨瞳,从黑洞里面安静的窥伺一切。 希利让全身的血Ye似乎凝结一般。 「希利让?」一个小小的声音,唤回希利让出走的判断力。巴奈坐地仰头,不确定的朝黑鸟发出疑问。虽然海上的异象还在,地面的摇动幅度却在渐渐下降,人类们看不到黑洞里的状况,於是神sE如常。 巴奈和黑鸟对上眼的瞬间,似乎确信了希利让的身份,只见她把双手举高,做出给予法螺的姿态。「如果你是希利让,我就将法螺还你。」 希利让突然感受到了黑洞里的SaO动,她没时间考虑,俯下身冲刺,在即将碰到法螺时候幻化人身,双手接过法螺,接着大喊,「跑!」 几乎在同时间,怪兽的怒吼想彻天空,貌似将要停止的地震以乘数的力度再度开始破坏着村落,高山般巨大的胡巴巴从黑洞里面爬出半个身T,遮住了朦胧的月光,剥夺了路玛人们的视线,同一时间,黑洞x1入的海水涌出,翻起巨大的浪花,倒灌陆地。 希利让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身後族人们的尖叫,她用瘦弱的身T挡在巴奈前面,吹响法螺,海浪在拍向两人之时被海螺声一分为二,也给了原先追赶黑鸟的队友们一点逃命时间。 巴奈的叔叔也是上述成员之一,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眼明手快的捞起巴奈往山坡上冲刺。 胡巴巴被法螺声激怒,他的咆哮伴随着炙热的火焰,巨大的蠍尾将沿岸的渔船们扫向希利让。 希利让为了躲避砸向自己的木板残骸,狼狈的在地上滚上一圈,头昏眼花的抬起头,便藉着燃起的火光,看见几个试图拯救家人的族人却被更高的大的海浪一并卷走。 希利让混乱的脑袋里充斥着族人们的催促以及哀嚎。她蓄积力气再往法螺上凑。 又一声低沈明亮的法螺在空气里共鸣。 胡巴巴已经大半身T高於海面,但涌动的海水速度明显变慢,甚至逆流,扯着怪兽回到黑洞里面,人们有了喘息时间,纷纷从海花的桎梏当中逃出。 速度变慢的海水箝制着胡巴巴的动作,牠朝周遭再度喷出火焰,原先零星的火光变成一片的火海,刚刚为了避开海啸逃入山林间的人们发出凄厉的哭喊。 希利让心急,正想要吹响第三声海螺的时候,海水却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包裹住了挣扎的怪兽,阻止了更大的灾难发生,而剩下的YeT则是轻柔的从上而下降临,渐渐浇熄原先燃烧的区域。 土地的摇动渐渐平息。 希利让余光中看到了熟悉的华服,她连起身都来不及,扭头便抓住恩基的长袍,「恩基神!」她崩溃的央求,「请你严惩胡巴巴!」 恩基没讲话,手拿着等身高的权杖,站在残破之中,神sE肃穆的看向胡巴巴那端。 海水一层层的向下叠加,原先的柔软姿态不在,反到像是琉璃般坚y,重压在胡巴巴身上,强迫怪兽回到库尔。 「一定是恩基神的仁慈!」 族人们的惊叫和哭喊明明很远,希利让却清楚听到有人扯着嘶哑的嗓子欢呼,她扯着恩基的华服,引颈查看。 胡巴巴已经被迫退回半身於大海,火焰被水墙阻挡,牠便依靠自身巨大的存在开始冲撞水墙,大地再度随着怪兽的撞击产生一次又一次的动摇。 因为恩基的关系,希利让不至於摇晃倒地,几乎屏息以待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恩基把鲜红的珊瑚权杖指向胡巴巴,「回到你应属之地!」 胡巴巴不甘心,再度甩出蠍尾,但是刺破水墙的瞬间,又有更多的YeT包裹上蠍尾,怪兽从身T内出发出了撼动人心的怒吼,然後在水墙强y的挤压当中,退回海平面之下。 好像在极度惊恐的下一秒,世界恢复平静。 「请问是亡灵希利让吗?」 希利让感觉自己才刚喘过气,身後就传出了一个陌生的nV声,她维持着半跪在恩基脚边的姿势,尴尬的看见一位陌生的JiNg灵出现在自己身边,手持草篮,神sE平和。 纵使希利让没讲话,JiNg灵也从恩基困惑的神情认出了希利让的身份,「恩基神好久不见,我是依照夫雷加斯所托,将乌鲁克的美酒及佳肴转交给路玛土地上的亡灵希利让。」 希利让灰头土脸的起身,唯唯诺诺的向其道谢,接过了草篮。JiNg灵对着希利让温和的笑了一下,还是继续和恩基解释状况,「请求的原因我并不清楚,如果恩基神有疑问,可以直接请夫雷加斯解释,那我就先回乌鲁克了,很期待下次与恩基神的见面。」 希利让实在又心虚又害怕,但是恩基并没有追问,他只是迳自回到埃利都,希利让则是抱着法螺以及草篮亦步亦趋的跟在主神身後。 刚踏进神殿,恩基便停下脚步。希利让从背影,察觉到了恩基略显迟疑的肢T动作。如果她有幸面对主神,甚至能看见对方因为不自在而cH0U动的嘴角。 不过恩基脸上珍贵的情绪波动,就算没有使希利让察觉,也无法躲过身为主神之一,也是恩基长姐的伊娜娜的双眼。 「为何亲Ai的恩基神却沾染胡巴巴的气息?」伊娜娜用宾客的姿态坐在埃利都的主位旁,却用主人的态度质问神殿的神只,「库尔的胡巴巴是因何事而SaO动?」 恩基突然转头,越过自己的肩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希利让。隔着恩基,希利让并不知道神殿里的状况,但也从神殿里的发言,推断出对方高贵的身份。 恩基的眼神只透露出了两个字,跪下。 希利让马上找了一个完美的姿势表达出自己的臣伏。 「怎麽会有亡灵出现在埃利都的主神殿里?」伊娜娜在此时注意到了恩基身後的希利让。 「亡灵有自己的工作。」恩基俯视着蜷曲在殿前的希利让,用脚尖请轻碰了一下草篮,「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吧。」 恩基的Ai护不需要言语强调,希利让很有眼sE,抓起自己的行囊,连一个视线都没多往神殿里滞留,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便退出神殿,身後的海星上前奉上酒水,另一位有眼sE的夫雷加斯则是静悄悄的出现,站在主神视线的Si角,用眼神示意希利让跟着自己走。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绕过了几个走廊,渐渐远离神殿,往乌尔王的住所前进。 「刚刚路玛发生什麽事情了?」半晌後,夫雷加斯低声发问。他当然也听到了法螺响起,「胡巴巴发现你了?」 希利让实在不想要解释路玛的状况,所以顾左右而言他,「神殿里面的宾客是谁?」 能让恩基忌惮,夫雷加斯恭顺的宾客,肯定不是普通神只。 「那是伊娜娜nV神。」不出所料,夫雷加斯如是说,然後他左看右看,主动表示,「这里主神们听不到,我们可以正常说话了。」 希利让点点头,故乡的灾情让她心乱如麻,只能佯装兴致B0B0的发问,「为什麽伊娜娜nV神会突然来访?」她表示,「恩基神好像在被他质问?」 「无理!」听到自己的主人被质疑,夫雷加斯忍不住高声斥喝,但他随即想起了埃利都的生活规章,连忙恢复轻声细语的样子,「那是因为恩基神很是仁慈,总会考量其他主神的想法…」 希利让用无辜的大眼睛等待海蛇的解释,但是後者越想越不对,迳自转换了话题,「等等服侍你的主人之时,切记不要提及伊娜娜的来访。」 「为什麽?」希利让有些诧异夫雷加斯的嘱咐。 「难道你们路玛人不知道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真的孤陋寡闻的边陲之地!」夫雷加斯实在管不住嘴,既定流程般的贬低完希利让之後又主动解释,「乌尔王在乌尔城建城之时,曾跟日神乌图要求一位匹配的上自己的皇后……」那个皇后就是丰收神伊娜娜。 面对狂妄的半神,日神不发一语,没有斥责也没有允诺。 天地初始,诞生出月神辛,再後来,日神乌图为父,月为母,产下了大气神恩利、丰收神伊娜娜与海神恩基,五位主神用自己的形象造人,又给了人类世间万物。 面对父神乌图暧昧不清的态度,刚正不阿的伊娜娜出发前往乌尔,想要请乌尔王取消请求。 接下来的事情,谁也不清楚,只知道从乌尔回到乌鲁克的nV神,身负重伤,头上的牛角也被人削掉一只。而乌尔王的婚事,也因为这场意外,无限期搁置。 希利让震惊於乌尔王的狂妄,随即联想到乌尔王唐突的来访,「所以乌尔王是来埃利都,要求恩基神,催促婚礼的举办吗?」 这倒不是,恩基神一向不问世事,更不会cHa手长姐与半神的Ai恨情仇。况且谁会来跟冥府求取婚礼?「乌尔王为求不朽而来。」夫雷加斯言简意赅的回覆,无视了希利让更加错愕的表情,海蛇重复叮咛,「总之,千万不要在乌尔王面前,提到伊娜娜之名。」 希利让领命保持沈默,且不费吹灰之力的达成了任务。 因为希利让曲折离奇的觅食过程,实在耗费太多时间,乌尔王早已熄灯入眠。 希利让和海蛇只能守在乌尔王的门前,将刚刚未结的话题继续延续,「为什麽乌尔王不向日神乌图请求不朽,而是需要来访埃利都?」 夫雷加斯只能继续解释,「只有恩基神可以摘下深海给予人类的不朽之花。」 法典与宝剑,求娶nV神又期望不朽。乌尔王的存在实在让希利让赞叹天地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 然後他们又聊到了依娜娜的来访,原来伊娜娜也是听闻乌尔王的行为,特地来埃利都,让恩基拒绝乌尔王对於不朽的请求。 「nV神一定很讨厌乌尔王。」希利让结论。 「我等都没有资格得知详情。」夫雷加斯重申,然後又低声向其耳语,「据说…乌尔王砍下了nV神的牛角…且将牛角浸入胡巴巴的鲜血当中,阻止nV神拿回自己的牛角…」 胡巴巴族和阿努神族势不两立,但双方又无法完全消灭对方,只能缔结不侵犯的约定,胡巴巴之血,诸神与JiNg灵皆无法碰触。 就连恩基面对胡巴巴,也只能将其赶回库尔,无法真的杀害对方。 希利让突然想起了乌尔王随身的那个小布包,又小又轻便,一点都搭不上对方的铠甲宝剑和法典,看起来着实适合装放传说中的牛角。 但是希利让来不及和夫雷加斯分享自己的见解,因为海星来找,告知伊娜娜nV神召见於她。於是夫雷加斯自己留在乌尔王门口,不明所以的希利让在海星的带领下,再度回到神殿。 不同於其他主神华美的长袍,和贵重的冠,伊娜娜nV神的麻布长裙上只有nEnG芽跟鲜花,绿草和稻穗。 虽然人类是为了侍奉神只而被造出,但是她是真心珍惜他们的生命,就算之前的意外,让伊娜娜受了伤害,仁慈的nV神并不责怪无知的人类。所以伊娜娜不愿意忽视胡巴巴的情况,她向自己的弟弟追问刚刚响起的海螺声,以及对方身上异样的气息。 恩基原本想要推托,但是乌鲁克的JiNg灵刚才离开路玛,事情不可能被成功隐瞒,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一五一十的将情况告知。 除了现在希利让的主人就是乌尔王的这个细节。 「那位亡灵不能存在。」依娜娜仰头看向坐在珊瑚高位的埃利都神只,态度坚定。「既然那位亡灵断开了与深渊的连结,她的存在会让胡巴巴躁动,伤害众生。」 「埃利都将给予她保护管束。」恩基模糊的回应,「乌尔王的事情我也会公正处理,你不用担心。」 依娜娜用慈祥的表情看着弟弟,彷佛他是个淘气不懂事的孩子,「刚刚的螺声不是已经应证了一切。那位亡灵需要被销毁。」 「她是我的信徒。」恩基想要依娜娜放弃cHa手希利让的问题。「我需要时间处理。」 「不需要冒险。」依娜娜以长姊之姿教育恩基,甚至刻意将咬字放缓,安抚恩基的情绪,「如果你无法向信徒展示自己冷漠的一面,我会帮助你的。」 恩基实在不愿意为了一位亡灵与其他主神起冲突,无奈之下,只能让海星把希利让带来。 见惯了恩基华而不实的做派,轻声细语的依娜娜让希利让充满的景仰和崇敬。可不久之後,粉nEnG的双唇便告知了希利让噩耗。 「你必须消失在大地当中。」依娜娜与希利让解释,「不然其他生命将因你而受苦。」 希利让有点慌张,在踏入神殿之前,就算心系家园,她也没想过自己的存在就是原罪。更令人手足无措的事,希利让无法反驳nV神的结论。她将目光投向神殿高位的恩基,信仰却不发一语。 「恩基将会带你去万神殿,在众神的见证下,你会被燃烧殆尽。」依娜娜继续流程告知,「当你连一个尘埃都不剩的时候,胡巴巴便不再找寻你,万物因此平安。」 那我呢?希利让想问,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我…」她艰难的发音,「我有主人…」 希利让的意思是,自己的生命有主,所以不能被依娜娜如此发配决定,但是依娜娜只是面露些许惊讶,然後说,「那你便去和你的主人告别吧,即刻,恩基便会带你启程,我们会在万神殿再次见面的。」 希利让如此又被海星带回了乌尔王的所在地。 夫雷加斯早就不见蛇影,海星离开之後,只剩希利让孤零零地守在门前。 一连串的变故让她头昏脑胀,希利让彷佛失去的思考的能力,满心满眼都是恐惧和害怕,她在乌尔王的门前发呆了半晌,突然想到刚刚新知的资讯,伊娜娜和乌尔王有仇。如果刚刚让依娜娜得知自己乌尔王侍nV的身份,伊娜娜会不会连万神殿都等不到,就地一把火便把自己抹杀? 希利让後怕,又生气又焦虑,只能在房门外来回踱步。 然後突然,恶向胆边生,希利让想起了乌尔王的那个小布包。 如果布包里面真的是牛角,希利让将其献给nV神,罪责是否能被赦免? 希利让踌躇半晌,便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重的香料味道,以及乌尔王沈重而绵长的呼x1声。希利让的心跳声逐渐加快加大。 她等了一会,确定乌尔王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接着抬起脚尖,溜进了黑暗的房间里。亡灵的眼睛没有光线的限制,她清楚的看见乌尔王床头摆放的那个熟悉的小布包。 希利让m0到了布包,感受到了其内部的形状和y度,心底大约知道自己的推断正确。 与此同时,乌尔王的声音在希利让的身侧响起。 「亡灵,你背叛了我。」 希利让抓起布包拔腿就跑,但是乌尔王的动作更快,他肌r0U爆起,翻身举剑,就在刀刃即将将希利让砍成两半的那瞬间,希利让被一GU巨大的力量扯过,狠狠摔到房间桌椅那端。 虽然撞击力度不轻,可行径改变的希利让成功躲过了乌尔王的攻击。希利让痛的爬不起身,只能抱着牛角仰首,看向暴怒的乌尔王和挡在自己前方的恩基。 「在埃利都。」恩基指示,「乌尔王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身份?」乌尔王恼火的反问,他剑指恩基,「埃利都是这样对待他的贵客的?」 恩基低头看了一眼希利让,後者也乖巧的翻身,露出怀中的布包。混乱间布包早已失去本来遮掩的功能,清楚展示一部分的牛角。希利让从恩基的脸上看到了无语。 她想要解释,可恩基很快地将目光移开,落到乌尔王的面上,「我知道乌尔的客人为何而来。」 「我为何而来?」乌尔王反问,「难道是为了让恩基自导自演一出偷窃的低级犯罪?」 「你为了不朽而来,」恩基不愿意陷入无聊的口水仗,「对吗?」 乌尔王没接话,也没放下刀刃。 「我会给予你不朽,也请乌尔王在埃利都里面肃静。」恩基忍不住紧皱眉头,看起来有些烦躁。 「恩基神先是教唆我的侍nV背叛,现在又来展现自己的仁慈吗?」乌尔王冷嘲热讽。 「不是恩基指使我偷窃的。」希利让终於找到开口的机会,她忍着疼痛想要起身却无果,只能倚靠翻倒的桌面坐起,「是伊娜娜nV神想要杀害我,所以我想要偷取牛角乞求nV神的宽容。」 希利让一不做二不休,想着挑起nV神和乌尔王的旧仇,自己便可趁乱逃走。 但乌尔王只是愣了一下,并无特殊表示。反倒是恩基又看了希利让一眼,还是那个郁闷的神情。 「nV神?」默了半晌,乌尔王收起宝剑,语带讽刺,「说来听听亡灵,是哪个伟大的nV神b迫你犯下这场窃案?」 自己的计画似乎失败了。 就在希利让不知所措之时,恩基又开口了,「乌尔王,亡灵被你破坏了审判的机会,因此被nV神下令处Si,如果要真的要咎责,你才是这场偷窃的始作俑者。」 难得看到寡言的恩基神如此多话,乌尔王沈默了一下,终於收刀,「恩基神会依照诺言,折取深海不朽之花给我?」 恩基示意了一下,让海星们成群上前,将不知所措的希利让扛走,接着向乌尔王示意,「你跟我来吧。」 三 恩基一向沈默寡言,跟乌尔王更是无话可说。 他原本的规划是,就这样不冷不淡的招待着乌尔王,等到对方耐心尽失在埃利都闹事之时,自己就有了机会将其扫地出门,偏偏伊娜娜cHa手,要求埃利都严正拒绝对方的要求,亡灵又自作聪明,让乌尔王有了谈判的筹码… 说到亡灵更是一笔烂帐,不只引来了胡巴巴的窥视,连伊娜娜都要对其说三道四。 说来说去都是伊娜娜多管闲事。 恩基居住在遥远的埃利都,管理着其他神只厌恶的亡灵及怪物,伊娜娜总是为自己的弟弟发声,要求众神在寻欢作乐之时,也不要忘记犒赏辛勤劳苦的冥神。 可以说,伊娜娜的存在就是埃利都雍容华贵的主要理由。虽然不说特别感谢,但伊娜娜的确是和恩基关系最亲近的手足。 这还是恩基第一次如此反感自己的姐姐。 恩基忍着烦躁的心情,领着乌尔王到了埃利都深处的房间,里面供养着世界上唯一的不朽花。 「不朽花是天地给人类最大的恩惠。」房间很暗,只有花台上那朵孤零零的花朵是唯一的光源。恩基废话不多说,迳自往花台上走,果断的伸出手,花朵旁隐形的护罩泛起了涟漪,却挡不住主人的动作。花瓣摇晃了一下,传说中的存在被折断了根j,交付到了乌尔王的手上,「这代表,你必须是人类,才可以得到这个恩惠。」 「乌图没有跟我说过。」乌尔王接过了心心念念的期望,却紧皱眉头。他的身份不是单纯的人类,而是日神乌图给予奖励後的半神,这代表,乌尔王还要思考如何用特殊手段,来骗过不朽花判断。 乌尔城信奉月神辛,但是他们的王却明显和乌图关系更加亲近。其实最初,日神计画让半神成为基什的祭司。基什之於乌图,就如同乌尔之於辛。想不到乌尔的祭司居然在仪式前一刻,向万神殿的主神讨要一个王。 乌尔祭司说,作为人类的最大城池,除了神殿,伟大的乌尔城还需要一个管理俗世的代理人,眼下成功砍杀怪物的英雄,就是最好的人选。 基什的祭司,和乌尔的王,当时还名为乌尔纳姆的人类,最终选择了後者。 这其中的变数当然隐含着乌尔和基什两大城邦的争斗,只能说乌尔王确实是人才,掌握了乌尔的资源,却依旧和日神乌图保持良好的关系。 所以恩基听到乌图是乌尔王来埃利都的背後原因与支持之时,他并不意外。恩基隐世而居,却不是闭目塞听,很多时候他只是懒得理会。 「离开埃利都。」如同现在,恩基也不愿多语,「你已经得到你要的,不要再找亡灵的麻烦了。」 乌尔王突然抬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恩基,然後朝着主神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微笑,「当然,谨遵教诲。」 恩基知道他在意旨自己包庇希利让的行为,其实他也不免质疑自己如此力挽狂澜是为何,可现在情况紧急,并没有时间给自己冥想沈思。 恩基维持着仪态,领着乌尔王离开房间,待命的海星便上前接手送客乌尔王的工作。早就在g0ng殿角落的夫雷加斯这才窜到自己主人的身边,追问细节,「刚刚那个狂妄的乌尔王没有对大人做出什麽失礼的行为吧?」夫雷加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乌尔王离开的方向,「区区一个半神!居然有脸来乞求不朽!乌尔城和乌…」 「夫雷加斯。」恩基打断了夫雷加斯的牢SaO,「你让恩b鲁鲁来见我。」 「恩b鲁鲁!?」夫雷加斯惊呼出声。恩b鲁鲁是现任河神,也是在夫雷加斯之前,恩基的侍从。可能害怕被取代,夫雷加斯很是忌讳恩b鲁鲁拜访埃利都,「有什麽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为什麽需要召见恩b鲁鲁!」 恩基稍稍皱起了眉头。纵使不耐,面对忠心的奴仆,主神勉强摆出慈Ai的姿态,「让他过来,你要去做其他事情。」 而被海星抬走的希利让则是被送进了另一个华美的房间。他们将希利让坐上盖着柔软羊毛的长椅,点上宁静的薰香,送上了丰富的果盘。 希利让知道海星不说话,所以尽量保持同款安静及冷静,整个人缩在羊毛毯里面,看着墙上的雕刻,家具上的贝壳和琉璃,以及来来去去的海星们。 但是人类的JiNg力是有限的,亡灵也是,紧张久了,希利让麻木且疲累,居然一不小心睡了过去。 恩基一进门就看见了希利让这半躺半卧悠哉小眠的样子。他意外的些许恼火。 恩基走上前,正想要往长椅上踢上一脚,希利让就有所预感似的突然惊醒,与神sE不佳的恩基四目相对,接着一个激灵从椅子上滚落,慌慌张张的扯开裹在x口的羊毛毯,跌跌撞撞的做出手掌交叠额头碰地的跪拜动作。 如果要挑毛病,随便抓一项还挂在希利让下半身的羊毛毯就称得上大不敬,但是考量到亡灵刚刚叩首的动静的确响亮,恩基还是放过了对方。 「起身吧。」他平缓了自己的情绪,在亡灵让出的座椅空间坐下。 这个房间不是恩基平常会来到的场所,空间不大,摆设简单。除了被褥外,房内只有对於恩基的T型略为低矮的一组桌椅,刚坐下恩基就有点後悔了,但希利让没有给恩基任何离开的机会,她在恩基越过自己之後便从谦卑的姿态扬起了头颅,双眼泛泪,乞求哀告,「恩基神,请救救我吧。」 恩基看着自己脚边的希利让,最终还是心软了。他压下叹气的冲动,他伸出手指,下令,「离我远一点。」 希利让依言,跪着退後了一些距离,但是双眼还是灼灼的紧盯眼前的主神。 亡灵在用眼神重复的说,恩基神,请救救我吧。 经过上次的经验,恩基知道希利让称不上是自律守规矩的个X,所以他在思考如何和希利让解释状况。目光游移之间,恩基看见亡灵身後的桌面上,摆放的布包。 「牛角是没有用的。」恩基最後以其作为切入口。 希利让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但恩基的宣判其实并不让她意外,所以她还是勉强保持镇定,「恩基神,请您以仁慈的心宽恕信徒。」 一切皆因事发突然,希利让冲动行事,经过牛角混乱之後,她领略到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乞求主神的Ai怜。 「万神殿那边是一定要过去一趟了。」恩基分析着情势,「就算我力保,伊娜娜和恩利一定会反对。」 五位主神当中,只有恩基和大气神恩利没有与人类共享的城池,不同於恩基个X孤僻,且因为冥神的身份遭大数人类敬畏害怕远离,恩利则是打从心底就瞧不起人类的存在,他无法理解神族们为什麽需要与自己形象相同的奴仆,恨不得将人类抹杀於天地之间。 可以说,希利让不管有什麽过错,如果询问恩利的意见,那肯定是销毁。 「我会先去和辛及乌图面谈。」但其实月神日神对审判持有正面意见的机会也不高,因为其中牵扯了乌尔王。b起咎责乌尔王,让希利让消失的确是最轻松的方案。 恩基无预警地陷入了沈思。 希利让等了一下,主神还是不说话,她想催促又不敢,只能偷偷动了一下跪麻的双腿,意图换个姿势,想不到小动作惊扰了主神。恩基回过神,做出了嫌弃的样子,「起来,好好说话。」 希利让双膝依旧在地,准紧了机会,泫然yu泣的指控,「大人,路玛的罪理应受罚,但是归根究底,我明明也是受害者。」 既然受害者是希利让,就不得不说说加害者乌尔王了。恩基内心叹气,「乌尔王已经得到他需要的东西,不会再难为你。」 希利让愣了一下,双眼闪亮,「所以只要日神月神同意放过我,就可以了,对吗。」 恩基又是安静了一瞬,然後低头沉声,神sE肃然,「这次,绝对要遵守神给你的教诲。」他强调,「这是最後一次的机会。」 希利让在x前十指紧扣,用身T语言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违逆指令。 恩基朝希利让g了g手指。 这个手势,希利让曾经在库尔见过,当时恩基就是gg手,把自己从胡巴巴的嘴边救了下来。希利让当场心下大定,但她其实已经跪於恩基脚边,无法再前进,所以只能引颈仰望,不明所以。 恩基稍微移动了一下身T,脚尖碰了碰希利让,可希利让还是不解,就差没有歪头提问。 信众如此驽钝,恩基只能张开金口。 「起来。」希利让依言起身,「弯腰。」虽然距离有些尴尬,希利让还是将的将自己的脸凑到恩基眼前。 说时迟那时快,恩基的大手突然箝制住希利让的下颚,主神的样貌此时被视线聚焦在恩基黑不见底的双瞳,除此之外,希利让的嘴唇有了冰冷但柔软的触感。 恩基吻了希利让,且强y的撬开希利让因为惊讶而松动的齿排,一颗冰凉的不明物T,滑进希利让的喉咙。 希利让错愕到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恩基放开自己,然後坐回长椅。 「万神殿的审判,不要争辩,你要成为无法发声的哑巴。」恩基神sE平静,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地沈稳,「不能让任何神发现你T内有我的珍珠。」 原来自己刚刚吃下了一颗珍珠。 希利让勉强找回理智,不失礼节的恭送恩基离开房间。 她有点混乱,如果说接吻是为了珍珠,那珍珠又是为了什麽? 虽然说主神的行为皆有意义,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房外的海星敲了敲门板,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在海星的提醒之下,希利让把家乡的海螺以及伊娜娜的牛角全都留在埃利都里,卸下所有装饰,身无长物的搭上了前往万神殿的小船。 海面上日升渐起,却看不到令人熟悉的土地。 希利让不知道小船的方向,只能漫无目的的摇摆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再次经历了一次路玛的丧礼,但是当时自己有所归属,心平气和,现在却是茫然无措,旁徨迷茫。 灿烂yAn光都照不进希利让心中的大雾。 只有一只海星跟着希利让上船。虽然他不讲话,但是努力在扮演陪伴的角sE。 看到希利让忧郁的侧脸,海星先是掏出了刻着文字的泥板,但希利让不识字,并不懂泥版的用意,星於是又拿出了装着水果和面包的陶盘,可希利让心情沈重,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海星最後掏出了埃利都里的琉璃杯,伸着矮短的手臂试图舀起海水。 希利让看他苦苦挣扎的样子,只能上前帮忙,她接过冰凉的琉璃,在海面上轻轻划过,装起些许的YeT。 「给你吧。」被少量撷取之後的海水,退去原先宁静湛蓝的颜sE,反而透过琉璃折S出绚烂的微光,希利让忍不住多看了杯水两眼,接着便把琉璃递给了海星。但是海星摆摆手,又将希利让的手推了回去,「恩?你不喝吗?」 海星做了一个饮用的动作。 「要我喝吗?」此时再拒绝,就太冷漠了,希利让一手举着杯子,一手轻轻抱了一下海星,「谢谢你。」 海星拍了拍希利让的肩膀,然後等到希利让将冰凉的海水一饮而尽,回收了琉璃杯。 「你那些东西到底都放哪啊?」希利让好奇发问。 海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当作回应。 「都藏在你的身T里面吗?」一阵困意突然袭来。明明晴空万里,鼻息之间都是沁凉的水气,可希利让的眼皮却重的几乎阖上。 海星让出了位置,让希利让躺下。希利让模糊的感知到,海星掏出了一件触感特殊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这个毯子,也是在你身T里面啊?」 她迷迷糊糊怒力开口,却没等到海星的回应,便睡了过去。 希利让的意识无法作用,身T的感知却还有些许的功能,她隐隐地知道自己似乎睡过了几个日夜,然後突然的,她听见了颂歌的声音。 绵长轻柔的旋律却惊醒了希利让,她瞬间睁开双眼,坐起身子,却发先自己早就不在海面小船上。 此时的她正坐卧在一片生意盎然的花草之中。 海星已经不见踪影,但是身上滑落的毯子,让希利让勉强保持冷静。她伸手m0了一下毯子的材质,又滑又顺又冰又凉,就像是柔软的海带一样。 希利让站起身,环视一圈,这里的空气里面都是花草的清香,微风里面是刚刚唤醒自己的旋律,天空的左右两边挂着日与月。因为刚刚躺卧的角度问题,这时的希利让这才发现不远之处,有个巨大的湖泊,湖泊水面平静无波,彷佛是另一个天空,唯一不同的是,映照的日月之间,有个有个将近垂直角度,高耸入云的悬空阶梯。 希利让紧张的握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接着抬步前往。 虽然看着不远,但希利让也走了一段距离才抵达胡边,她看着远b想像中还要巨大天梯,踩向湖水。 希利让以为自己会沉入水里,想不到湖面却只随随着希利让的步伐,掀起些许波纹,感觉却如履平地。 天梯是是由细腻的白sE大理石打造,每个不用被踩踏的级高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不知名的连续细微的图像。希利让认得那就是海星泥版上的楔形文字,但是当时她并不懂其中含意。 又走了一段时间,希利让穿过了云海,远离了颂歌,停下脚步。 天梯没有更多的阶梯,却也没有连接到任何可想像中的神殿殿前,希利让只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一颗,由五个异材质的圆环交扣组成的篓空发光球T。 球T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十个希利让。 希利让心领神会眼前五个材质象徵五位主神,h金、黑曜石、青金石、水晶、白银,各材质之间都散发着属於自己的微光,她仰头仔细查看,分心思索自己是不是迷失在前往万神殿的路上。 下一刻,球T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张嘴破出身不见底的黑洞,然後将希利让吞噬进去。 希利让吓的紧闭双眼,身T却毫无异样。 再度睁眼之时,她感觉自己就站在球T的正中央,视线只有脚下小小的一隅,周遭身不见底的漆黑,将空间无限延伸。虽名为万神殿,但神殿只允许主神及受邀的存在进入。所谓受邀,有好有坏,有需要接受特别任务的二等神明,也有希利让这样待审的犯人。 希利让不知道万神殿的规矩,只感觉全身肌肤被四面八方不知名的视线刺的发颤,彷佛被世间众神都带着恶意细细的观察。 希利让说服自己遗忘害怕,意图查看环境,仰首就看见了刚刚吞掉自己的篓空球T,此时正挂在自己头顶上。 「谁让你抬头了?」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声,环绕在空间当中,打断了希利让的试探。 希利让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凉的大理石上。 「区区亡灵,需要什麽审判!」男声斥喝,「为何不直接在冥神殿里处理就好?这不是恩基应该做的吗?」 伊娜娜的声音随之出现,「这是特殊案例,亡灵需要接受我们的审判。」 「亡灵失去了连结,无法让恩基独自审判,埃利都说他们可以作为庇护。」另一个陌生的nV声发言,但是她下一句话,便让希利让心里一沉,「我不觉得那是好办法。」 nV主神只有两位,丰收神伊娜娜,以及月神辛。如果两位都不支持自己,加上第一位主神的态度,其实审判的结果可想而知。 「庇护?深渊里面这麽多怪物,随便丢给哪一只啃食,不就好了。」第一位主神的态度依旧强y。 「哈。」另一位男声似乎被对方的发言逗笑了,「亲Ai的恩利,你的弟弟是为了约束怪物才住在深渊里面的,可不是为了喂食牠们。」 第一位主神是恩利,那後面说话的就是日神乌图了,想到乌图,希利让便怨恨置自己於此地的乌尔王。 「听说亡灵不会说话。」辛发问,「不是说埃利都将差使侍从陪伴,提供写上证词的泥板?」 「我把他赶走了。」恩利口气随意,「区区下等JiNg灵,如何进得了万神殿殿前。」 希利让心里一惊,悔恨交加,在小船上,自己就应该对海星多问几句。其他主神似乎也因为恩利的意料之外的行为而感到意外,一时之间没有接话。神殿中的沈默几乎要垮希利让的肩膀。 最後还是恩基开了口,「亡灵的情况特殊…」 「身为主神,你不应该要自降格调,爲一位亡灵辩护。」恩利又有意见了。 「亡灵是恩基的信徒,」辛向恩利循循善诱,「主神用宽Ai的心对待自己的子民,这是合理的。」 「恩基有向我解释前因後果了。」乌图反问辛,「你应该也知道吧?」 「是的,」辛承认,「但是就如我刚刚说的意思,埃利都的提案,并不是一个好方法。我和伊娜娜的想法一致。」 「那结果很明显了。」乌图语气轻松,彷佛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对话,「抹杀吧。」 希利让瞬间抬起头,看不到遥不可及的神明,却见到头顶的巨球冉起熊熊大火,重重往自己砸下。 希利让感觉身T就像身下的大理石般僵y,她只能眼睁睁的看见自己被火海吞噬。无尽的灼热从鼻息之间攥进希利让的T内,所有的毛发和衣物都快速消失殆尽,希利让痛苦挣扎,想要放声尖叫,但肚子里却隐隐有个冰凉的存在,提醒了希利让保持沈默和理智,紧闭双唇。 转瞬的毁灭是漫长的苦痛,最终,希利让的意识消散在空中。 火球在同一时间,回复到原本奇幻美丽的样貌,漂浮回原始的位置。 「那是什麽?」一切归於平静之後,恩利发出了疑问。 希利让消失的地面上,在天火焚烧之後,静静躺着一颗泛着隐光的珍珠。 恩基的华服衣角,静悄悄的降落在神殿中心。从主神的角度,万神殿是一个一览无遗的空间,墙上的几何图形,柱件上祭祀的雕刻,连一粒尘砂的存在都会被察觉,但是从犯人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头顶上同为正义与犯罪,作为嘉许与刑具共同存在的五环球。 恩基弯腰拾起了珍珠,将其向黑暗中的主神展示, 「亡灵信仰着埃利都,对万神殿的审判也是毫无反抗。这样的服从,使她幻化成埃利都的珍珠。」 「太可笑了。」恩利站起身,悬挂的球T又燃起了火焰,却没有掉落,「这种愚弄的手段!岂可在万神殿前出现!」 「亡灵接受了引起SaO动的惩罚。」原先主办审判的伊娜娜的态度反而平静,「只要万灵不会因此面对危机,这就是审判的意义。」 最後还是辛发话,「如果她的信仰拯救了她,那我无话可说。」 恩基於是将珍珠从万神殿带回了埃利都,他将珍珠放进贝壳里面,浇灌海水与自己的鲜血,七个日夜之後,成长的贝壳已经占满了半个房间的空间。 然後在第八天的早晨,海星们在打扫的时候意外发现,原先紧闭的贝壳开了一个缝隙,他们齐力将贝壳撬开,惊醒了沈睡的希利让。 希利让r0u着眼睛从贝壳内部爬起,「渴。」她嘶哑的声音说道。 海星们着急忙慌的四散开来,一部分帮他找寻饮品,一部分提供华美的长衫,还有一部分离开了房间。 希利让的光滑的肌肤上覆盖上粼粼的鱼鳞裙摆,乾涸的喉咙被沁凉的YeT安抚。她认出这个房间是自己审判前的房间,只是原先身下的床铺,变成了巨大的贝壳。恩基则在海星的告知从门外缓步而来。 「身T还好吗?」在带回珍珠的这七天里,恩基有时也怀疑自己,何必如此费心。说到底,希利让不过也是自己众多的信徒群众之一,只是Y差yAn错的撞进了埃利都,又跪在自己脚边哀求,让恩基生出一丝不同於以往,怜悯的心,也难怪其他主神无法理解。但是看到希利让终於从贝壳中苏醒,恩基又对自己怪异的举止释怀了不少。恩基本就不是吝啬下属的个X,希利让的确是展现了勇敢及服从,身为主神,应该奖励弱小但是努力的存在。恩基清了清喉咙,展示威严,「从今後起,你已不再是亡灵,而是埃利都的JiNg灵。」 希利让晕头转向的,不知今夕何夕,酷刑的痛苦已经过去,但是灵魂上的惶恐和惊吓依旧萦绕着他。 她有点愣愣看向恩基,然後努力想要起身,虽然不行所以,恩基选择走向对方,「如果哪里还有…你g嘛?」 恩基错愕的看着匍匐在自己长袍上,突然嚎啕大哭的希利让,难得露出手足无措的样子。半晌後,恩基才想起身後大开的房门,他用最大角度的扭头角度看了一眼,果然走廊角落聚集了一堆看戏的海星。 「关门。」恩基用了嘴巴和眼神同时下令。 海星们一哄而散,只留原先躲在门边,摇滚区观众席的一位同事,因为逃跑失败,被迫顶着主人的视线关上房门。 房门刚关上,希利让也成功平复好心情了。她抹了抹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停下眼泪。 「我不知道如何用言语表达自己对於恩基神的感激。」 恩基看到希利让红着的鼻头和眼眶心里就不太舒服,但是对方的确也已经停下眼泪,似乎不好苛责。恩基只能维持高冷的态度,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有接收到希利让的谢意。 希利让艰难的爬下床铺,然後又朝恩基叩首三下,「剩下的生命是恩基神赐予的,我会用余生来回报埃利都,请交办我任何工作,我会尽全力为恩基神解忧。」 「…你先好好休息吧,」明明这不是希利让第一次在自己脚边伏首,恩基却还是感觉怪异,「等夫雷加斯回来,他会跟你指派侍奉JiNg灵应该要做的工作。」 虽然希利让此时才得知夫雷加斯外出的消息,但是为了展示积极X,希利让果断的放弃关心对方的机会,「恩基神可以直接跟我交办工作没有问题!」 「…还是先休息,」看见希利让有些失望的表情,恩基到嘴的话又换了方向,「这几天,万神殿的眼线应该会注意埃利都的动静,你就一边休息,一边注意,埃利都的附近有什麽异常情况。」 「没有问题!」明明双腿都还软的走不动,希利让领命的声音倒是响亮,「我一定会成为埃利都的安全防护网!保护恩基神!」 恩基一方面想笑,一方面又想逃,他冠冕堂皇的讲了几句宽慰的话,然後离开了希利让的房间。 埃利都位在深渊,审判亡灵,关押怪物,就算不说众神是否愿意靠近,也要考虑他们是否有能力靠近。也只有希利让这种T系菜鸟才会相信恩基的话。 况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自己。回到主卧,换上睡衣的恩基突然觉得很新鲜。这种情绪,和看着希利让的珍珠一天一天成长时的那种自我怀疑不一样,却都是恩基漫长枯燥的生命里面极为鲜少却特别的情绪。其实恩基给予希利让的只有生命,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如果说要保护,那未免太夸大其词了。 就是因为人类生而渺小,不懂伟大,所以才会认为自己可以通过努力成为伟大。 教诲的话恩基不是没有,但他总是寡言,不愿意过多cHa手人类的生活,可这次恩基知道,自己依旧选择沈默的理由和过往并不相同。 四 希利让当然不会赞同恩基的评价,承认自己只是嘴上説说好听话的那种轻浮角sE。和恩基谈完之後,她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後爬起身,寻觅适合自己的工作。 希利让先是在埃利都里面晃了一圈,找到了当时送自己去万神殿的海星,海星手舞足道的描述当时,他才刚把希利让扛到了花圃,一阵怪风就把海星吹离轨道,他惨叫「呜咿!」一声滚落入水,刚好遇上了认识的鱼群,这才平安回到埃利都。 真的是场危机四伏的出行。 希利让千言万语的表达感谢,呜咿海星个X开朗,看到希利让平安归来也表示开心,然後顺理成章的,希利让跟着呜咿和同事们,先是刷了神殿外墙,喂食海葵,整理宝物,最後眼尖的抢下了恩基的晚餐,代替海星送进了恩基的书房。 这是希利让第一次进入恩基书房,b起埃利都其他的房间,书房的装饰明显简朴很多。 除了休息的长椅和矮桌,房间的墙上地上,都堆满了泥版,而泥版上面则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图像。 这是希利让第二次见到这些图像,她隐隐知道图像似乎是作为一种特殊意义的存在,却不得而知其中含意。 正当希利让看着入迷,恩基进入了书房,毫无预期的和希利让打了照面。 恩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用希利让手上的托盘快速理解了现状。她让希利让把食物端到休息的矮桌上。 「下次不要把食物拿进来。」恩基入座,顺便嘱咐,「我用餐一般在餐厅,你只需将饮食布置完善,然後来书房请我去用餐即可。」 「不愧是恩基神!生活严谨又规律!」希利让抓紧时间拍马P。 恩基忍不住抬头看了希利让一眼。就是可惜希利让身而为人,如果她是以神明的身份出生,靠着这积极的生存能力,肯定能爬至高位。 「书房里面都是些重要的资料,」上述嘲讽恩基当然没有说出嘴,他随口解释,「之後你的工作也会需要定期进来分类整理泥板。」 「分类?」希利让没听懂。 「依照内容种类时间…」 希利让维持着乖巧且恭敬地等待姿势,歪头表示不解。 「…」恩基突然想到,人类们,好像只有神庙的少数祭司,有文字的能力,就连路玛的巫nV,都是依靠鱼骨上与埃利都细微的连结来进行占卜。 「泥板上面是文字。」恩基索X不吃了。他将托盘推到一边,「随便拿一块过来。我来教你。」 希利让兴冲冲的跑到泥板堆,选了块尺寸较小的目标,又回到了桌椅旁。恩基看见对方弯腰查看的姿势实在艰辛,再度发言,「坐下,即可。」 主神都发话了,希利让也不客气,一PGU的在恩基对面坐下,仔细聆听恩基的教诲。 泥板上的讯息很简短,是一则万神殿对四季的决策。 「万神殿的讯息都会被这样记录下来吗?」希利让发问。 「万神殿是主神的决议场所,有记录,才能防止争议产生。」其实最重要的,文字纪录也有互相牵制的作用,「天地两位已经将权力下放了,所以不参与大部分的会议,但是像这种一年一次的会议,天神和地神都还是会参加。」 复诵讯息,恩基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写下字母,闲谈之间,整个桌面都已经写满了符号, 对照字母以及泥板,恩基一字一句的教导希利让辨认文字。 可能是泥版内容着实枯燥,可能是字母的长相在希利让眼中全都大同小异,也有可能是恩基的声音平缓低沈且让人感到放心,反正希利让听着听着,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看着姿势舒适趴在桌上的侍从,恩基实在无言,他召来海星将希利让带走,在海星离去前,随口问了句,希利让苏醒後的行程。 得知希利让在送餐前跟着海星忙进忙出了大半天,恩基很是不快。「这不是我的侍nV应该做的事情。」言下之意,他不要希利让分担海星们的劳动工作。 海星害怕的颤抖,保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希利让并不知道上述情况,她只知道,再度醒来之时,眼前的景sE已经从恩基的书房,转变熟悉的房间了。 糟糕!这和计画的行程不一样! 希利让匆匆洗漱,冲到埃利都的餐厅,却只赶上恩基招手要海星将餐盘回收的时刻。希利让实在悔恨交加。 相较之下,恩基表情如常。「一般来说,我们用餐内容一样。如果你有什麽特别想吃的就和厨房说一声就好。」恩基甚至有闲情逸致和希利让开玩笑,「我和夫雷加斯的口味就不太合。」 一批海星收走了恩基的餐盘,另一批海星又送上一份完整的餐点。希利让实在自责,鞠躬致歉,不敢入座。侍从没有跟主人同桌吃饭的道理,这点常识希利让还是知道的。 「我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只要不g扰我,你想做什麽都行。」恩基的确也是因为希利让初来乍到,开了特许,况且他也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午餐你看着办即可。」 希利让短短的侍nV职业生涯就两个主人,第一个吹毛求疵脾气暴躁,第二个情绪稳定万事皆可。对b之下,後者简直是满分雇主,但是对於急於求成的希利让,还是一大挑战。毕竟没有标准就等於永远无法高於标准,希利让苦恼的端着餐盘,去找新朋友呜咿海星倾诉苦恼。 恩基是上位者,夫雷加斯又外出,还好还有海星可以说说话,不然希利让在埃利都可能会孤独到枯萎。 聊天没问题,但今天的海星们明显没有昨天热络,不管希利让好说歹说,也不肯让希利让加入海星大队里面一起工作,就连呜咿也在希利让用餐完毕之後,将她推离工作区域。 希利让当然是抵挡不了,仅凭一星之力就把自己从小船位移到万神殿花园的呜咿,可她又的确无所事事,几番考量之下,希利让决定独自埃利都巡逻,警戒神殿里面任何异样。 其实希利让心知肚明,门户紧闭守备森严的埃利都能有什麽安全隐忧,自己只不过心烦意乱,所以想用繁忙的工作来逃避。她因为万神殿的审判感到委屈,又觉得引起SaO动的自己不过是罪有应得。 挨利都费尽心机的保下她,希利让不想成为神殿里面毫无意义的存在。 夫雷加斯到底什麽时候回来?希利让突然想念起那个聒噪高傲但是也喜欢腌鱼的海蛇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希利让听到了沈重物品掉落的一声闷响。这在肃静的埃利度里面,可不是寻常的声响。 希利让停下脚步,仔细辨认周遭环境,意外的发现,此刻自己就在恩基的书房外面。 此时走廊空荡荡的,一眼可以望到尽头。埃利都一向都安静,但是不代表冷清。所有的异状都让希利让感觉紧张。 她迟疑了一瞬,接着轻手轻脚地往恩基的书房门前靠近,偷偷往门板推开一个隙缝,目光往里面探去。 书房里面果然有个陌生的男X背影,正在查阅泥版。刚刚的声响,应该就是他不小心将泥版掉落的声音。希利让站直腰部,张握冒汗的拳头几下之後,决定要先想办法先控制对方的行动。 所谓的控制,当然不是赤手空拳的扭打。 希利让环顾四周,一眼相中了不远处,走廊扶手上垂着珍珠摆设的海带,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拆卸了埃利都的室内装潢,然後回到了原地,缠绑门把,将书房从外部锁上。 陌生的背影完全没发现希利让的动作,专注的翻阅几片泥板之後,这才转向门口,准备离去。希利让从缝隙里面看见了对方陌生的面容,明明是正常的两眼一嘴长相,希利让却莫名觉得惊悚,她有些慌张,然後在对方即将推门的那一刻,压着门板背过身坐下,试图用身T的力量,增加海带的锁固。 背後的门板,用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推了希利让一下,接着归於平静。 里面的人一定发现自己了! 希利让不敢发声也不敢离开,正当骑虎难下,门板又被用更大的力量尝试移动。希利让後脑遭逢敲击,但背部还是紧贴房门。 她忍着疼,刚抬起头,就看见路过的两颗海星,傻傻的看着自己。海星此时不再是普通的海星,而是希利让的救星。希利让赶紧用最急迫的神情,安静示意他们过来。救星面面相觑,但是眼见希利让被身後的门板再度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地面平行位移之後又着急忙慌的回到原位,他们还是选择上前协助,学着希利让的动作背靠门版坐下。 海星可是可以将自己扛起的力量担当,有了两个小帮手,希利让刚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一人两星就重复了刚刚的行程,被门後力量强制PGU来回擦地一组。 希利让震惊。 海星好像也反应过来任务艰钜,瞬间工作模式开启,快速跳起身来,一星一门边,用弓箭步的方式双手压住门板。 书房内的陌生男子又推了一次门,这次换他感受到了海星的力量,门板第一次没有任何移动。 这下,书房里面半晌没了动静。 正当希利让迟疑自己是否可以起身之时,门板突然传来剧烈的摇动,不再是单向的力量路径,就连海星都有点反应不及,希利让吓的几乎惊声尖叫,她急急忙忙的伸手抓住门把,就怕绑紧的海带松掉。 「呜呜呜!」不同於尽力保持安静的希利让,负责左边门板的海星突然发出爆鸣。 「咿咿呜呜!」右边的海星随之起舞。 慌张的希利让突然分心的领悟,海星不是不会讲话,只是平常为了配合喜静的主人,所以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敢开口。 在两只海星的高声召唤之下,埃利都的主神门口前,涌来了无数的海星。「呜咿!呜咿!」就连呜咿也来了。 「快把门挡住!」有了小兵,希利让的胆子也大起来了,在她指挥之下,海星们有些扯住绑着门把的海带,有些上前抵住门版开启的路径,有些更是直接贴上门缝,R0UT封锁。 门後的力量渐渐加大,但是门外的锁固也是越来越坚固,就在希利让即将看到,捕抓犯人的任务即将成功之刻,众人的身後传来了恩基疑惑的声音。 「你们在g嘛?」希利让扭过头,看见了恩基就站在不远处,表情很困惑。 海星还在努力抵挡门後的挣扎,希利让顾不得礼仪,朝恩基大吼,「埃利都里有坏人!」 所谓的坏人其实是河神恩b鲁鲁。 恩基是冥神也是海神,恩b鲁鲁就是他少数的亲信之一。就连河神这个位置,也是恩基赐予的。 因为夫雷加斯的外出,恩基便让恩b鲁鲁代理一段时间的掌舵人工作。刚刚也是恩基让恩b鲁鲁到书房一趟,帮他拿取需要的审判资料。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误会。 莫名被反锁进书房里面的恩b鲁鲁,实在是不明所以,摆着一副无法掩饰的疑惑表情,依循恩基的指示先离开风暴中心。 海星们只是依循希利让的指令,当然也是无罪释放。 於是书房里面只剩恩基和垂着头的希利让。 恩基想要质问希利让到底在Ga0些什麽东西,但是又瞬间反思如果没有自己随口的应答,希利让也不至於闹了场乌龙。更何况说到底,JiNg灵也是一片好意,忠心为主。 两人之间沈默了半晌之後,恩基这才决心不再咎责,转而告知埃利都生活守则。「在埃利都里面,不管发生什麽事情,都不要让噪音超过十分贝。」 恩基坐在书房的休息椅上,上身前倾,朝跪在自己脚边的希利让伸出了食指。「这是最大原则。」 也难怪恩b鲁鲁宁愿用拆了门板的力度挣脱书房也不敢大声叫人。希利让之前还以为对方是心虚,结果是谨遵教诲。 希利让用最真诚姿态表示忏悔。「我发誓不再犯错,请原谅您无知的仆人吧。」 看到希利让这麽可怜的样子,恩基只觉得无奈,他想了一下,使唤道,「去拿一个乾净的挂饰泥板过来。」 希利让爬起身,到书房的深处找了片拇指大小的泥板,交递之後,又乖巧的跪了下去。 「起身。」恩基皱起了眉毛,「你已经是埃利都的JiNg灵了,要保持姿态。」 希利让只能再度起身,同时间,恩基用芦苇笔,在泥板上刻上几个大字。 「这个东西你拿回去,随身携带。」然後他突然想到希利让的教育程度,半真半假的表示,「上面写着,肃静。」 希利让只能抱着主人的第一个赏赐,沮丧地离开书房。 她将泥版串成吊饰,连同路玛的法螺,挂在自己腰间,时时警惕。还好希利让的低气压维持不久,海星那边就来通知,夫雷加斯回埃利都了。 希利让冲出房间,刚好遇见和恩基谈完话,刚离开主神殿的海蛇。 「希利让!」一见到希利让,夫雷加斯原先心虚和微秒的表情瞬间转化成明朗的情绪。希利让料想夫雷加斯可能和自己一样,遭受了主人的责骂,便贴心的跳过了关心的环节,热情的向他挥手。夫雷加斯从走廊那端过来,绕着希利让游上两圈,皮肤闪着五彩亮光,「不错不错!你现在是我同事了呢。」 「恩基神说我是侍从JiNg灵了!」希利让开心的向他展示自己身上漂亮的鱼鳞服饰。 「那你是我直属下属啦。」夫雷加斯的尾巴开心地摆动,「哎呀,盼了好几百年啦,埃利都终於有新人了。」 「但是我还不知道侍从JiNg灵的主要工作…」希利让越过夫雷加斯的身T,望了一眼主神殿,低声表示,「恩基神还在神殿吗?」 「?」夫雷加斯不愧是希利让的腌鱼好友,有默契的闭上嘴巴,先是用眼神表示疑惑,然後小心翼翼的往神殿那边游了一趟再回来,「恩基神离开了。」他跟着低声询问,「你要g嘛。」 「我有问题…」 「恩基神有让我明天开始,先交接侍从工作给你了。」刚刚夫雷加斯已经从恩b鲁鲁的嘴中知道早上的SaO动了。以恩基的个X,肯定没有详细告知工作内容,让希利让无所适从,因此闹了笑话,夫雷加斯难得好心的宽慰,「恩基神仁慈宽Ai,他不会和你计较这点小事情的。」 「不是不是。」希利让还是压着声音,她左顾右盼,虽然四下无人,可还是感觉尴尬,思量之下,希利让示意夫雷加斯跟自己回房间。 夫雷加斯不解但配合。希利让的房门一关,他便迫不及待的催促,「你到底想讲什麽啊?」 「我想问你啊…」希利让努力保持平静,「你是怎麽成为JiNg灵的?」 夫雷加斯不能理解。「什麽意思?」仗着房间密闭yingsi,他扯着喉咙怒骂,「你是在质疑我的JiNg灵身份!」 两人友谊的小船,总是说翻就翻。 「不是!」希利让做了手势让他冷静,「是因为我突然成为JiNg灵…」 「所以呢?」夫雷加斯没好气的翻了白眼,「你以为只有人类可以成为JiNg灵吗?我们动物,忠诚虔诚的心可不会b人类少。」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希利让觉的夫雷加斯实在是小心眼。 「况且你又不是人类!」夫雷加斯突然想起了剧情细节,「你是卑微的亡灵,依靠恩基神的特殊恩准,才能成为JiNg灵的!」 「就是这个!」希利让打断了夫雷加斯又要燃起的怒火,「你知道,特殊恩准要怎麽执行吗?」 「….」夫雷加斯实在听不懂希利让在讲什麽,但是他不想要表现无知,所以y着脖子表示,「那当然,我可是跟在跟基神身边好几个百年,世间上所有的真理都存在我的脑子里面。」 希利让想了想,然後问,「那除了我,还有其他特殊恩准吗?」 「那是当然的!」夫雷加斯用常理判断,「是否给予恩准,那是主神的决策,怎麽可能没有其他案例!」 「是喔…」希利让难以忽视自己内心的些许失望。明明得到了特殊恩准的解释,弄清楚了珍珠和吻的理由,希利让却无法控制自己低落的情绪,她试图问清楚b较案例的细节,「那你们这种,正常流程下,是怎麽成为JiNg灵的?」 「当然是和主神期许,经过长年的侍奉,通过试验,退去原先R0UT,昇华成JiNg灵啦。」夫雷加斯摇头晃脑,「所以你万神殿走一遭,就当是将长年的试炼一并浓缩吧。」 「哪有这种说法。」希利让反驳,「我是无辜民众耶。」 但是在夫雷加斯面前,希利让受害者的身份并不吃香。「难不成你没有做出选择吗!」夫雷加斯责骂,「如果不是当初你怯弱,臣服乌尔王的威胁,哪有事後这些事情!」 希利让生气,抱x高声反驳,「你才是那个抛弃我的人耶。」 话音刚落,希利让便感觉大腿有些灼热的感觉,她低下头,挂载自己腰间的泥版吊饰正在隐隐发烫。 「喔,我们太大声了。」夫雷加斯也看见了泥板,他悻悻然地解释,「恩基神在提醒我们肃静。」 「我们说话,恩基神不会都听到了吧?」希利让突然感觉羞耻。 「你以为恩基神对我们之间没营养的谈话有兴趣吗?」夫雷加斯嘲笑,「会给你这个牌子,一定是怕你Ga0不清楚状况,冲撞了其他神只。」 「什麽意思?」这下换希利让没听懂了。 「牌子上面不是写着恩基神的名字吗?」夫雷加斯用尾巴示意了一下那块不起眼的小泥牌,「上面也有恩基神的祝福,众神会依靠这个泥牌辨识你的身份。」 希利让拿起了泥牌,下意识的m0了m0刻画线条的粗糙表面。 「就是因为你到处Ga0事,恩基神才要这麽烦心。」夫雷加斯冷嘲热讽模式持续运作,「恩基神就是太过仁慈,才会被你这种二等奴仆缠上!」 「所以你没有吗?」 「我g嘛要这个东西。」夫雷加斯扬起了自己高贵的下巴,「众生都认识鼎鼎大名的夫雷加斯。」 「其他奴仆也没有吗?」 「其他奴仆?」夫雷加斯认真思考了半晌,「除了我,恩基神身边没有其他的贴身奴仆了!」 「现在还有我!」 「你?」夫雷加斯面露不屑,「你的资历还无法与我相提并论。」 「我们不要吵架了。」希利让放下了泥板,主动和夫雷加斯言归於好,「恩基神说过不要埃利都吵闹。」 「吵架又不是吵闹…」夫雷加斯还是忍不住反驳一句,接着接受了希利让的友善,「反正,明天起,我会带着你在埃利都走一圈,跟你大约说一下侍从的工作。」 「侍从的工作好像不多?」这是希利让个T观察到的结果。 「因为恩基神并不严苛。」说起自己的主人,夫雷加斯又是讲不完数不尽的赞许,废话半晌後,夫雷加斯结语,「总之埃利都的自由度很大,其他的JiNg灵和神只都会羡慕住在埃利都的我们。」 「我要想想办法,让恩基神也觉得住在埃利都事件舒服的事情。」希利让思绪飞扬。 「那是当然的。」夫雷加斯赞同希利让的热血,「这是侍从应该做的。」 於是在两位忠心耿耿激情满满的新旧员工努力之下,恩基日常出入的任何场所,都摆上好几个软绵的抱枕,所有目光所及的短阶梯,都被希利让填平,改装成缓坡,神殿里的原本华美的地板,也被盖上一层厚厚的地毯。 所有莫名其妙的行为,恩基都忍了,最後让他爆发的点是,恩基某天赫然发现,装饰在围绕海葵园外围走廊扶手上的一整排宝石,全都不翼而飞了。 恩基独自坐在书房内,痛苦的扶额,将一脸疑惑的侍nV唤至面前。 毕竟专职服侍恩基几天的希利让,还没有被恩基如此紧急召唤的经验。 恩基决定先问问对方到底想要g嘛。 「为什麽要加这麽多抱枕。」他指着自己身後,两个因为有限的座位空间而挤压变形的存在。 希利让伸着脖子看了一下,貌似有点满意。「因为我想恩基神这样坐的会b较舒服。」 「书房就算了,神殿也摆这些东西成何T统!」恩基火气上升,「还有那些地毯,丑的要Si,全都撤下来!」 希利让被骂得很委屈,「我想说,恩基神冷,有地毯的话,看起来会b较舒服…」 我冷吗?恩基神差点都要被说服了,「我哪有冷!」他莫名其秒的和希利让的频率对上了,「这些华服是为了主神的身份!不是因为冷!」 「对不起…」恩基都这样说了,希利让也只能道歉。 「还有,」恩基还不忘数落其他的罪行,「为什麽把阶梯改掉!」 「阶梯容易跌倒。」希利让是从自身某次意外绊倒作为灵感发想,「如果改成缓坡的话,走路b较安全。」 恩基都不想要废话了,「改回来。」他强调,「还有宝石。」 「宝石也是怕跌倒的时候会敲到。」希利让积极地表达意见,「我是想让埃利都成为舒适的居住环境。」 恩基用半晌的沈默来作为回应。就在希利让渐渐不安之时,恩基发问,「文字学习进度如何?」毕竟对於主神来说,侍从的阅听能力,b无障碍设施明显更为重要。恩基相信对方就是因为能力缺失,才会将工作重点Ga0错。 夫雷加斯回来之後,恩基便指派他,每日cH0U出时间,教导希利让识字。 「…」 看到希利让一脸尴尬的样子,恩基当机立断,「拿泥板过来,今天考试。」 希利让心里一惊,在走向泥板区的当下,大脑同时急速旋转。 然後她抱回了一块尺寸较大的泥板,眨着闪亮的大眼睛,天真烂漫的表示,「最近夫雷加斯b较忙,之前说要读的这篇文章都还没看,如果恩基神有时间,是不是可以一起?」 恩基摆出了严肃的姿态,「忙碌不是耽误学习的理由。」希利让当然点头称是,尔後依旧抱着泥板,期待的看向恩基。 恩基实在是拿希利让没辙,他最後一次警告,「做任何行为之前,要考虑清楚。」 「会会会。」在主神的示意下,希利让将泥板放置桌面。 夫雷加斯称不上是一个好老师,脾气急又Ai花时间闲聊,虽然希利让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像是大气神恩利最讨厌的就是人类,日神乌图明显不甘心自己的基什不如乌尔城伟大,等等无关紧要的八卦轶事,但是对於教育,夫雷加斯明显毫无热诚。 虽然希利让也不是什麽一心向学的个X,在主神前面,还是需要装装样子。 泥板上刻写着当年度的乌尔城的祭祀纪录。 希利让聚JiNg会神地听着恩基将手上乌尔城敬献主神的礼品全部念过一轮之後,发问,「为什麽我们路玛不用这样?」 恩基无语。 他原想试问,就路玛那种化外之地,难道能贡献什麽金银财宝?但希利让随後自问自答,「但是我们只信仰恩基神,和乌尔不一样。乌尔城那边是同时信仰五位主神吗?」 「乌尔城是月神辛的城市。」恩基解答。「但是除了主祀,其他的主神也都会收到奉献。不只是乌尔城,基什和乌鲁克都是一样的。」 月神辛,日神乌图,以及丰收神伊娜娜,都拥有着与人类共居的城池。 那种以神殿为中心的群聚城邦,和路玛这种由日常生活发展出的信仰并不相同,希利让明显无法理解。恩基正思考着如何解释,希利让就爽快的跳过话题,提出第二个疑问。 「铜器是什麽?」她指着敬献清单中,刚刚提及的部分,「我知道h金和白银,但是铜器是什麽?」 路玛还没有冶炼技术,就算和内陆交易,也大多使用h金白银或是玉石,都说眼见为凭,要如何跟一个没见过铜器的路玛居民解释何谓铜器?恩基认真思考了半晌,然後灵光一闪。 「你还有印象乌尔王的宝剑吗?」 希利让蒙懂的点点头。 「那个就是所谓的铜。」 「那个不是白银吗?」虽然乌尔王的铜剑散发出了不同於白银的绿光,但同为金属质地,希利让便自然而然地将其归属,「我还想说银制的宝剑,不知道可以换到多少的酒水小米和珍珠。」 「铜b白银更坚y。」 「所以铜更为珍贵吗?」 「…不能这样说。」毕竟金银还要主要祭祀与奉献的材料。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希利让又丢出了第三个难题,「他们不是没有海吗?」 在路玛人的想象中,所有神的馈赠,都匿藏在大海之中。 「…从山里挖出来的。」 「山吗?」希利让更惊讶了,「山里有这些东西吗?」她看起来就是会马上化成黑鸟回乡一趟将新知识传播的样子。 「从山里挖出来之後,还需要特殊加工程序。」细心的恩基警告了希利让,「记住万神殿还在看着你,千万不能轻易g涉路玛的生活。」 「但是他们都有…」所谓的他们,囊括了乌尔等三大城池。 「那都是人类依靠自有的智慧,努力得到的工作成果。」恩基解释,「如果被万神殿发现你cHa手人类的生活,再次降罪,路玛承担不了万神殿的怒火。」 恩基都这样讲了,希利让当然打消了报信的念头,加上之前努力工作的内容全都被否定,希利让又回到夫雷加斯回来之前的低落状态。她开始自我检讨,为什麽总是Ga0砸眼前的一切事物,於是变的意兴阑珊,闷闷不乐。 行屍走r0U了几天之後,一个惊人的消息,完全敲醒了希利让的意识。 乌尔王再次来访埃利都,且这次,乌尔王是用亡灵的身份,大摇大摆地推开埃利都的大门。 五 如果埃里都有亡灵来访,那便是掌舵人的工作范围。 如果埃利都有外宾来访,那便是侍从必须随行待命。 问题是,半神的亡灵,到底算是亡灵,还是外宾?因为乌尔王特急件的业务归属问题,夫雷加斯和希利让再度唇枪舌战。 收到海星来报之时,恩基正在用餐,夫雷加斯就在他的左侧,罗唆叨念着最近审判的案例,而希利让举着托盘,站在恩基的後方,静候甜点上桌的时机。 两人距离恩基都不远,由此可知,争论一起,恩基压力实在不小,所以他放下了食具,果断拍板定案。 「希利让跟我去。」 夫雷加斯用摆动呈波浪形状的身T嘲笑希利让。 希利让实在不服气,但是又无法反驳主神的决策,只能努力拖延。「恩基神用餐完再过去吧?不用因为乌尔王放弃美味的甜点。」 「是前乌尔王。」夫雷加斯提醒。 在这一点,希利让无意反驳,所以她重新论述,「不能因为前乌尔王放弃美味的甜点吧。」 恩基平静的擦着嘴,没有要接话。饭後甜点也是希利让开始上班之後增加的生活福利,恩基已经用身T表明不感兴趣,但是驽钝的侍nV似乎觉得只是口味问题,依旧不屈不挠,天天试错,Ga0到恩基都好奇了,想要知道自己这样持续的不表态,希利让到底什麽时候会放弃。 但外宾议题当然不是甜点浪费这种无需在意的小事。恩基提醒,「你在乌尔王前面,要保持恭敬,他就算是亡灵,也是半神的亡灵。」 「从来没有见过半神的亡灵。」夫雷加斯好奇的提问,「他不是真神,无法回归世界,又不是人,无法参加埃利都的审判,那岂不是要以亡灵的身份永远游荡吗?」 「那也是得偿所愿。」恩基看向夫雷加斯,难得打趣,「如果你好奇,就让希利让留下,你随我过去神殿。」 夫雷加斯当然忙不迭地的为自己的多嘴道歉。 看到海蛇吃鳖,希利让心满意足,她感觉灵魂中的信仰昇华淬炼,升等加级,并且深信,相较於夫雷加斯的愚忠,恩基一定更喜Ai眼sE好话题多服从X又高的自己。於是恩基便领着自己最忠心的侍从,前进神殿会面乌尔王。 埃利都这个特殊的场域,就连伊娜娜之外的主神都从未踏足,想不到乌尔王却再度来访。希利让从恩基的身後偷看了一眼,乌尔王褪下之前的盔甲,身披长袍,佐以h金饰品,手中不再有令人敬畏的宝剑与法典。如此高傲的人类之王,也已经换上丧服,成为游荡的亡灵。 除此之外,希利让实在想为对方一回生二回熟,自然端坐宾位的样子,送上一记白眼。 「嗯?」看见希利让亦步亦趋的跟在恩基身後,乌尔王抓紧机会嘲笑,「这不是我的前侍nV吗?想不到埃利都人力缺乏成这样,连未审判的亡灵都要收留。」 你才亡灵啦!我现在是JiNg灵好不好!希利让在恩基的身後站定位,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内心在咆哮。 「乌尔王为何而来。」恩基依旧是不参与任何闲聊的个X,他在珊瑚王位上,从高处俯视乌尔王,「你知道埃利都不是你的归宿。」 乌尔王意外的陷入了沈默。可能他也知道,此时的状况,不容许他像往常一般高调喧哗。 「我来这里和恩基神谈生意。」半晌後,乌尔王开口。「我要状告日神乌图,意图窃取乌尔城。」 因为太过诧异,希利让忍不住小幅度抬头偷看了一眼眼前的状况,却意外的发现,别说乌尔王虽然言词铿锵有力,神情却十分平静,恩基更是面不改sE。 「主神之间,的确需要平衡。」主神连发丝都没有分毫移动,依旧维持庄严,「但是所谓的指控,没有证据吧?」 希利让突然觉得,伟大的冥神恩基,应该早已洞悉乌尔王的来意。 「我知道这件事情恩基神根本不想处理。」乌尔王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只央求恩基神让我回到乌尔城,让我可以和月神辛指控乌图的罪名。」 乌尔城是月神的城市,辛不会对此坐视不管,但Si亡之後,乌尔王便被驱除出境,无法见到自己的主神,只有冥神恩基,可以带着他进入人神的领域。 乌尔王的请托很明确,但是交换的利益并不清楚,恩基用紧闭的双唇展示了自己的态度。得不到恩基正面回应的乌尔王看起来又烦躁了起来,「这也是你们主神的工作不是吗?如果让乌图控制了乌尔城,下一个就是乌鲁克了!」 如果此时夫雷加斯在场,八成机率会大喝一声,要乌尔王注意态度,就连低着头的希利让都因为外宾激昂的情绪皱起了眉头,但他们的主人依旧修养满分。 「主神之间互相猜忌,也不是什麽好事。」恩基神sE平静的起身,准备离开,「如果短时间,乌尔王拿不出说服我的理由,可以在埃利都借宿几天。」 希利让接收到恩基的眼神讯息,要她让海星过来一趟,食宿招待乌尔王,「毕竟现在埃利都的食物,乌尔王也可以大快朵颐了。」恩基在离开神殿之前,似笑非笑的对乌尔王这样说。 这下,神殿只剩下板着脸的乌尔王,以及即将面对一切的希利让。 大人,在开嘲讽之前,可不可以先考虑员工的感受呀? 意外落单的希利让战战兢兢,便站在原地,不敢靠近乌尔王,只朝神殿那端的宾客提高音量,「因为已经是休息时间了,那请乌尔王,啊!!」 希利让的尖叫声几乎和砸碎在地面上的琉璃杯同时发生。 她的双手因为害怕,在x前握拳,不敢置信的看了看神殿中间的碎片,又看了看依旧坐在宾位上,泄愤之後冷静些许的乌尔王。 如果自己刚刚有走上前,那个杯子是不是现在就砸在自己头上?希利让越想越害怕,刚刚在脑海里的台词也忘得差不多了,支支吾吾的不知所措。 「怎麽了,亡灵。」乌尔王扭过头,似乎觉得希利让的表情很有趣,「你应该知道你的前主人,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乌尔王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希利让真的想要对天高呼,拜托乌鲁克的nV神也把这位抓去万神殿烧一烧吧! 神殿外有海星在偷偷探头,应该是疑惑刚刚的动静到底如何。看到了埃利都的同事,希利让勉强稳住阵脚,sE厉内荏对他大吼,「不要再叫我亡灵了!我现在是JiNg灵!」 「JiNg灵?」乌尔王着实诧异,「你现在是JiNg灵?」 「我是埃利都的侍从JiNg灵!」希利让灵光乍现,手忙脚乱的拿出腰间的小泥牌,「请乌尔王保持礼仪!如果对我不敬!就是对埃利都不敬!」 「哈,哈哈。」连续四个惊叹号的斥喝反而逗乐了乌尔王,他先是意味不明的仰天大笑几声之後,敛下了神情,反客为主的嘱咐,「埃利都的侍从JiNg灵,带领你的客人到舒服的房间里面休憩。」 希利让也想要拿琉璃杯丢他,但是她臂力不够,勇气更不足,所以就算内心有无尽的咒骂,希利让还是唤来海星大队。 然後乌尔王又有意见了。 「亡灵,我是要你带领我去房间!为什麽让低等的清洁工来面对你的贵客!」 正在忙前忙後清理地面碎片的海星愣了,原先守在乌尔王前,准备领路的海星也明显错愕。 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希利让压力大的差点原地落发。「海星们是埃利都最重要的帮手!」她强迫自己y起脾气反驳,但又想要息事宁人,「随我过来吧。」 於是乌尔王,称心如意的跟着希利让的脚步,离开了神殿。 希利让原本以为,乌尔王只是心情不好所以百般刁难,想不到是真的有话要说。 两人刚到了客房门口,乌尔王便叫住了意图离开的希利让。 「JiNg灵你等一下。」 希利让趁着背对对方的机会,翻了个白眼,但是看在对方这次终於唤自己JiNg灵的份上,她还是调整了表情,转过身,直面乌尔王,努力学习恩基的风范。 「乌尔王有任何需要的,都可以叫唤海星帮忙。」她顿了一下,察觉到乌尔王已经从刚刚暴怒的情绪之中平静下来,便补上一句,「海星不是什麽低等的清洁工…」你这没礼貌的讨厌鬼,论埃利都的辈份,海星都b你高上不知道几倍!考量到乌尔王饶有兴趣的打量视线,希利让把後面的斥责吞下腹中。虽然她本来就也没打算拿出来分享。 「你在埃利都,过得不错哈?」在仔细端详前侍nV之後,乌尔王得出了结论,「你是怎麽成为JiNg灵的?从来没听说过亡灵可以成为JiNg灵。」 希利让难得陷入了沈思,半晌之後她表示,「恩基神应该无法帮你的忙。」 「为什麽这样说?」乌尔王皱起了眉头,「难不成,让乌图成为主神之主,他也无所谓?」 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恩基应该没办法也给你一个吻,让你成为JiNg灵。希利让实在来不及解释两人的对话错位,因为乌尔王的情绪明显又迎来了新一波的浪cHa0。 「这不是问他想不要管,是他一定要管,这是他们身为主神的工作!如果所有的神都在乌图之下,不只神,人也会遭殃!」 「什麽意思?」虽然乌尔王拔高的音量让人呼x1加快,但埃利都·前人类·JiNg灵希利让还是被人类相关消息抓住了注意力。 「你不是来自路玛吗?」乌尔王顺理成章地把矛头指向希利让,「如果恩基无法庇护,就让乌图随心所yu的掠夺和摧毁,你以为路玛还可以安居吗?」 希利让突然想到了万神殿的审判,身而为人,她自知渺小,却是在当时,才领略到何谓无助。她只能跪在殿前的指定位置,颤抖害怕,却无话可说。 「…所以你也是为了乌尔城的居民吗?」希利让迟疑地发言。但是乌尔王专心的深呼x1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并没有正面回答希利让的问题。 「就算只是为了你的家乡,你也应该要说服恩基神cHa手。」 「乌图真的想要窃取乌尔城?」希利让又问。 「千真万确。」乌尔王第一次在希利让眼前展示何谓王者,他的眼神坚定,言词铿锵有力,「绝对不能让乌图成功。」 希利让当然没有多说什麽,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被煽动的价值,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乌尔王的确些许动摇了希利让的想法,毕竟她自认,在理解神只残酷的这点上,埃利都的新JiNg灵有些许的发言权。 谈话结束之後,希利让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意外见到平常恪守工作日程的恩基,居然不在埃利都的审判区,而是坐在房间里等她。 希利让的房间不大,但是自从希利让入住之後,不只床铺被换成了贝壳之後,原本有些矮小的休息椅也改为舒适的海带单人沙发。 只是b起沙发,希利让更锺Ai贝壳,通常是一进房间就躺下,想不到平常被忽视的沙发在恩基到来之时立下大功。 至少让主神有个端坐的位置。 希利让实在意外恩基的到来,但是随即她就想到了可能X,「是不是需要监视乌尔王!」不等恩基讲话,她主动为同事争取任务,「我觉得夫雷加斯b我更适合!他T积b较小,b较不会被发现。」 恩基看到希利让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就觉得第一时间听到她被乌尔王带走,就从审判区改道回来的自己很愚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考量到埃利都的安全程度,恩基没有直接客房找人。 还好他静观其变,没让乌尔王抓到笑柄。恩基在心里安抚自己莫名升起的怒气。 「你和乌尔王,很有话聊?」 可能b起珊瑚王座,海带沙发实在舒适,恩基难得展现松弛的姿态,双肘倚在把手之上,背部後靠,但希利让却敏锐的感知,自己的主人此时心情并不美丽。 「没有话聊…」第一次面对恩基莫名的情绪,希利让有点手足无措,她谨记仆人的身份,在恩基的眼前弯着腰,嗫嚅的低头回话,「乌尔王只是重复一样的抱怨…」 「抱怨我不cHa手乌尔城的事情?」 这种事情,默认就好,无需开口,希利让还是有点眼sE的。 恩基沈默了半晌,看着希利让小心翼翼的模样,刚刚的情绪又彷佛从未存在一样。恩基抬手,用指尖敲了敲边桌桌面。下一秒,一颗海星推门,探头而入。 「为什麽埃利都的JiNg灵,房间却如此冷清?」 海星马上匆匆忙忙地跑走,接着搬来了一座小珊瑚,放在希利让的脚边,接着退出希利让的房间。 希利让看了看珊瑚,又看了看恩基,之後小心翼翼地在珊瑚矮凳上坐下,虽然她不懂恩基那一瞬间的怒火为何,但是恩基依旧是会赏赐奴仆安坐,无需弯腰回话的主神。 一定是疯子乌尔王的到来,影响了恩基的心情!希利让对乌尔王的抱怨又多了一分。 「那你觉得,」恩基让希利让坐下,当然就是准备长谈,「你相信乌尔王的说法吗?」 「……」希利让被毫无预期的提问袭击,有些错愕,「恩基神觉得乌尔王是在欺骗吗?」 乌尔的王,口吐谎言?这是希利让无法想像的。之前恩基调侃乌尔王拿不出证据,在希利让的理解中也只是恩基的刁难,而不是真正质疑。 「你相信他,是因为你生而为人。」恩基後悔刚刚没隐藏好的心情,吓到了希利让,现在反而放下姿态,循循善诱,「但我是神,乌尔王的亡灵,无法指挥我。」 希利让傻傻地听着,似懂非懂。 「所以乌尔王必须拿出驱动我的物品,而不是用单薄的语言。」恩基顿了一下,又嘱咐,「这是乌尔王需要去思考的问题,你不要cHa手。」 「我没有cHa手!今天乌尔王完全是在乱发脾气,我都没搭话,」希利让将恩基的规劝连结到刚进房间时的情况,趁机卖惨,「他还乱摔杯子,还好没有靠近,不然现在就头破血流了!」 「…乌尔王是有些粗鲁。」恩基安慰自己的小JiNg灵,「所以你尽量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既然恩基神不喜欢自己的侍nV和乌尔王有互动,那为什麽不让夫雷加斯去服侍对方呢?在工作分配上,希利让实在不理解恩基的心思。 尤其隔天一早,乌尔王坚持到餐厅与恩基一同用膳,夫雷加斯居然在海星告知完状况之後,找了藉口先行开溜,留下希利让一人面对两位大头。她开始在内心计画复仇,未来一定找机会将夫雷加斯的尾巴用门板狠狠夹断! 还好乌尔王虽然露面了,态度却温顺了许多。宾客配合埃利都的气氛,安安静静地用完餐之後,朝希利让弹指。 「JiNg灵,去帮我拿杯椰枣酒。」 希利让乖巧的待在恩基後方,假装没听到,一只海星便举着托盘迎上前,很完美的填补了几人尴尬的互动空格。 有恩基在场,乌尔王自然不会生气,他挑了挑眉,接过琉璃杯,晃了晃酒水,然後朝恩基发问,「这是埃利都的待客之道?」 恩基放下了食具,面不改sE,「海星们会看照你的一切所求。」 乌尔王耸肩,仰头饮用杯中之物。 恩基不再理会眼前烦人的宾客,起身离开,并且示意希利让跟上。以一般日程来说,用完餐的恩基会回书房独处,然後换希利让和夫雷加斯相伴用餐。 希利让知道恩基是因为夫雷加斯不在,所以才会把自己带开,她一方面感念恩基的关怀,一方面又忍不住埋怨。 「夫雷加斯怎麽可以这样。」希利让跟在恩基身後,用着喃喃自语的声量,在安静到珍珠碰撞都可以被注意到的埃利都里面发声,「他怎麽可以把乌尔王的事情全部推给我?」 「你推给海星就好了。」恩基继续往书房前进,「海星会把你的食物送到房间。」 「海星就是最终受害者…」 恩基停下了脚步,站在书房路径走廊转角上,用无奈的眼神瞪了一眼希利让。虽然他没开口,但是希利让知道他在问,难不成你要当那个最终受害者吗? 希利让悻悻然告退,还给恩基一个充满知识与清净的早晨,独自回房准备享用早餐。 想不到,乌尔王纠缠不清,居然逃过了海星的眼线,一个人躲在走廊暗处,趁希利让推门而进之时,跟上希利让的脚步。 希利让转过头突然看见对方的那一刻,是用全身最大的意志力,吞下到嘴的惊声尖叫。 如果她再闹出动静,怕是会被恩基丢出埃利都。 不请自来的乌尔王,完全无视了希利让。他姿态悠哉的在希利让的房间里面逡巡一圈,最後在海带沙发上坐下。 「你到底要g嘛?」惊愕之後就是恼火,希利让抱着x,站在门口,尽量远离乌尔王。安全感的副作用就是饥饿,希利让看着乌尔王前面摆放着属於自己的早餐,实在是更加气愤。「快离开我房间!」 乌尔王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腌鱼,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起自己曾经将其翻倒在地。「你坐下。」乌尔王示意希利让在珊瑚矮凳上坐下,「我要问问你恩基的态度。」 希利让此时都不知道要感谢海星昨天拿来了凳子,让自己不至於在乌尔王前面还要如同孩童一般站直听训,还是要生气海星,为什麽不是给予另一张房内同款舒适的沙发。她是绝对不会蜷曲在乌尔王脚边的! 「恩基神没有什麽态度!」希利让将房门敞开,再次示意乌尔王离开,「主神的旨意怎麽会轻易透露!」 「故弄玄虚。」乌尔王嗤笑一声,「所以呢?你就要坐以待毙?路玛被毁也无所谓!」 「主神自有考量!」希利让嘴b脑子快,「你没有给证据,恩基神要怎麽cHa手?」 话一出,希利让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她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门外空荡的走廊,又将视线转回房间内,陷入沈思的乌尔王。 「反正你赶快离开。」她第三次表明驱赶。 和希利让一样,一开始听到恩基提及证据,乌尔王认为那只是主神的藉口,但是希利让二度提及,乌尔王仔细想想,便理解了状况。 就像恩基说的,如果日神月神的斗争,被毫无准备的摆在台面,混乱只会加大,所以他需要一个cHa手的理由。 「所谓的证据,不在我身上。」乌尔王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桌面上的托盘,让他往希利让的方向,稍微移动,「我现在只是亡灵,所有的物品,都留在乌尔城。」 「那关我什麽事情!」希利让虽然饿,但没有饿到接受乌尔王的示好,「如果你再不离开我的房间,我就叫海星把你丢出去!」 「你威胁我?」乌尔王新奇的打量希利让,「看来恩基很是宠Ai你。」 「那当然!」虚张声势这点技能,希利让还是有的,她又往走廊那边看了一眼,刚好逮到路过的呜咿。希利让连忙招手要呜咿来助阵。 虽然呜咿一头雾水,手上还抱着即将要换洗的寝具,还是义气满分的站到希利让身边。有了帮手的希利让信心大增,警告的惩罚手段都加强了不少,「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会要主神把你赶出埃利都!」 闯进侍nV的房间里面,的确是值得被赶出埃利都的过错。乌尔王摘下手上的h金手镯,将其放置桌面。「我用乌尔的h金向你道歉,」虽然他声音一点歉意都没有,身T也没有丝毫的移动,「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既然要证据,更应该趁着日神销毁证据之前,让恩基神带着我赶快去一趟乌尔城。」 「你凭什麽指使恩基神外出!」不知道是海星陪伴的关系,还是h金真的起了作用,希利让觉的自己没这麽紧张了,尤其看到乌尔王似乎是真的有求於己的样子,所以她持续叫嚣,「你以为你是谁?」 「所以问题是外出的理由?」乌尔王马上抓到了重点,双眉紧皱,「神族的规矩就是多。」 希利让没勇气让海星真的动手,但是她已经在眼神示意,拜托呜咿帮忙拿回自己早餐。大不了自己捧着托盘回餐厅吃! 「如果不是因为证据行动,就要想另外的理由。」乌尔王继续自说自话,「JiNg灵,想一想,乌尔城里面有什麽是你想要的?金h的麦穗?甜美的椰枣酒?h金白银还是宝石?」 乌尔王伸出手指,扣住了摆放早餐的托盘,不让呜咿完成任务。「只要有想到任何所求,到达乌尔城之时,我都可以当作报酬给予。」 希利让最终还是拿回了早餐,但不是因为呜咿,而是乌尔王留下了合作的请托之後,便主动起身离去。希利让看着食具旁,存在感不容忽视的h金手环,实在有点心烦意乱。 眼下唯一清晰的资讯是,恩基不可能容许乌尔王和希利让的私下交易。 将早餐草草下肚之後,希利让便抓着手环到恩基的书房,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上报,但书房没人,问了路过了海星,说恩基已经和夫雷加斯前往审判区了。 照理说,审判区不是希利让这种生活侍从需要踏入的领域,但是之前夫雷加斯挂职掌舵人以及侍从,这让审判区和神殿区的权职划分看起来并不严谨。 所以希利让想了想,还是往审判区前进。 真正的中心场所,只容许恩基神与夫雷加斯以及一名亡灵的进入,所以希利让只能在外围探头探脑,查看状况。 等待区里里面坐着几个亡灵,年岁个头穿着皆不相同,但是无一不被遮盖双唇,抱持沈默。 希利让突然看见了熟悉的穿着,她从刻花圆柱後伸长脑袋,确认了其中一位低着头的亡灵,就是住在路玛的猎人阿屠。 路玛人口不多,谁都认识谁,阿屠个X大方又友善,更是人人好朋友。b起出海,阿屠更喜欢躲在家里制造工具,族里大部分的石簇石刀,几乎都是阿屠制造的,投桃报李,族人当然也慷慨分享渔猎。 想不到年纪轻轻的阿屠,现在也出现在了埃利都。 希利让诧异的目光可能过於灼热,察觉到异样的阿屠抬起头,正好与她四目交接。这下连阿屠都面露惊讶。 希利让纠结一下,还是朝他挥了挥手。 海带缠着阿屠的嘴,阻止他开口,但不妨碍他面露笑眼。希利让不知道路玛那边,是怎麽解释自己没有进入审判的状况,但是依照穿着,阿屠应该也理解了什大概。 阿屠学着希利让的动作,伸手招呼,然後他拿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石簇,举高展示,朝希利让晃了晃。 阿屠之前最喜欢像这样,将自己制作的工具分送给族人们。就算是无需外出打猎的nVX,他都要无偿分送强迫推销。 用他的说法是,反正工具做了就是要用,如果意外遇到猛兽,nVX也要努力自保。 希利让突然一阵鼻酸,眼眶泛红,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不知道路玛是否已经从胡巴巴的灾害中重建复原了。 夫雷加斯将审判门推开一个小缝,游了出来,却注意到了其中一位亡灵的异状。他觉得奇怪,便朝亡灵靠近。 「你。」在夫雷加斯的教导下,其他亡灵全都低着头,不敢对好奇张望,「你g嘛?」 亡灵看见了夫雷加斯,便开心的将手上高举的石簇挂上了夫雷加斯身上,夫雷加斯错愕,还来不及责骂,亡灵便指了指特定方向。 夫雷加斯扭过身,便看到不远的暗处,偷偷抹泪的希利让。 海蛇大惊,快速地冲了过去,「你在这里g嘛!」他压低声量责骂,「赶快离开审判区!」 希利让顺势接过了夫雷加斯身上的石簇,「那是我认识的族人。」她解释,「我有点意外在这里见到他。」 「快离开!快离开!」别说要夹断夫雷加斯的尾巴,此刻海蛇的尾巴正狠狠朝希利让的手臂鞭了几下,「小心恩基神生气!」 夫雷加斯都都这样说了,希利让当然只能离开,在转身前,她看看见阿屠还是维持着挥手的动作。 但是希利让知道,这次的挥手不是问好和招呼,而是永远的道别。 六 希利让到恩基的书房等待。 她将h金手镯放在恩基的桌面上,心思却无法集中,视线盯着手中的石簇,居住路玛的过往回忆一件件的涌上心头。 书房门被推了开,身穿华服的恩基从外走来。 「听说你遇到了故人?」他不着声sE的看了一眼希利让手中的不知名物品,似乎是石块? 希利让慌慌张张的朝恩基敬礼,接着道歉,「我不知道侍从不能进入审判区…」 「夫雷加斯的确是有点小题大作,但还是尽量不要过去。」恩基入座,嘱咐,「毕竟你刚从人类转化成JiNg灵,要避嫌。」 希利让垂头丧气地听训。 「那是你亲近的家人?」恩基刚结束审判,当然知道那位路玛的亡灵和希利让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还是开口询问了。 「不是…他是我们路玛…」希利让不知道要怎麽解释阿屠的身份,她张开手掌,展示掌心间的石簇,「他都会帮我们做狩猎工作,大家都喜欢他。」 「原来是工匠。」恩基毫不留情的点评,「石具不够锋利,使用上并不方便。」 希利让突然想起了乌尔王的宝剑。她不是没有看过金属工具,只是那通常是交易来的产品,并不常见。如果阿屠在Si前,可以拿到乌尔城的铜,为族人制作工具,看到路玛因此生活的更加便利,应该也会感到满足吧。 但是所谓的铜,在陌生的山林之间,还需要陌生的制造工艺… 看见希利让陷入沈默,恩基也不再追问,他瞥了一眼桌面上的h金首饰,有些疑惑乌尔王的意图,「乌尔王让你将h金给我,作为前往乌尔城的报酬?」 乌尔王怎麽会觉得,区区h金就可以贿赂主神?然後希利让的回应让恩基更错愕了。 「不是,这个h金是给我的。」 「…?」 主神平时是寡言,但是此刻的确是无话可说。希利让没等到恩基的回覆,只能自己理了理思绪,将前因後果全部告知,尽量跳过自己失言提供提示的细节,但求剧情逻辑通顺。 还好恩基没有追问太多。 「他好像觉得,乌尔城里有什麽好处,可以当作恩基神前往的理由。」希利让难得JiNg辟的下了结论,「倒果为因。」 「如果证据在乌尔城,那这的确是乌尔王唯一的出路。」恩基琢磨着乌尔王的困境,「但如何隐匿行踪,这也需要从长计议。」 希利让对恩基的态度感到意外。她一直以为恩基对於乌尔王的指控嗤之以鼻,这样看来,其实主神只是需要一个cHa手的说法。 「如果说…乌尔城有什麽好处…」希利让见风转舵,脑内风暴,试图帮主人解忧,心思却还在刚刚的假设上,「铜的生产技术…」 「铜?」恩基有些意外的看向自己的侍nV。 希利让伸出手再度展示了掌心的石簇,「就像恩基神说的,如果我们学会了铜器的生产方法,就可以把工具都换成了铜器了。」 希利让原本的意思是,让自己去一趟乌尔,拿到技术和证据,後项呈给主神,前者则拿来造福故乡。但是恩基表示,希利让和乌尔城完全没有接触过,所以这个计画太过危险,最安全的做法应该是由路玛集结居民,直接前进乌尔城,用人类的名义学习与交易,而恩基化名,藏在路玛的人群之中, 埃利都只要向万神殿解释,路玛人想要学习,因此乞求庇护,安全渡过长途旅程,神殿才会派遣审神使陪伴。 只要不被日神乌图发现恩基的行踪,成功到达乌尔城之时,自然可以和辛请求保密。 海星将乌尔王带来神殿商议,乌尔王听完计画之後只问一句,「我们何时出发?」 几人於是研拟,从路玛一路航行,从汪洋逆行到河道,乌尔城就位於河道西岸不远的地方。 虽然提案内容被修改了不少,但毕竟这是希利让身为JiNg灵第一个从头到尾专案负责的特殊任务,希利让兴致B0B0,当天便乘坐海螺离开埃利都。 在浪cHa0的带领之下,黑鸟再次降临路玛,趁着夜sE,希利让将乌尔王的h金手环放置在路玛巫nV的床边。 一觉醒来的巫nV,被闪着金光的手环吓坏,当天便召集路玛众人,进行占卜与祭祀。鲜花与水果堆叠,h金手环置於祭台中心。原先只是被召集占卜的青壮年,先是不明所以的参加了祭祀,然後被动告知,需要为了家园的兴盛,与恩基的使者一同长期外出。 路玛人虽然不能理解,但是服从。 这一通C作下来,万神殿那边就可以交代的过去了。 两天之後,恩基、希利让以及乌尔王,身穿长袍,遮掩住了面容,来到了路玛的村落前。路玛的人们已经等候多时,希利让远远便认出了自己的哥哥以及巴奈的叔叔,再靠近一些,她又看到了自己了邻居叔叔,还有阿屠的弟弟,零零总总二十来人,都是村子里面最年轻力壮又勤劳的男X年轻人。 巫nV站在最前端,向希利让鞠躬,然後询问姓名。 希利让一时间慌张,自介为夫雷加斯。路玛人没想到来者是鼎鼎大名的掌舵人,更没预期掌舵人其实是个T型娇小的nVX,明显有些惊讶,只有巫nV神sE自若,表示是自己考虑不周,她会马上在族人中找来适合的小nV生,作为掌舵人的侍nV,一同出发。 居然给侍nV配给另一个侍nV?希利让明显感受到身後的乌尔王不屑的嗤笑,但是她实在没空理会对方,因为巫nV接着朝希利让询问,乌尔王的身份。 「…他是恩b鲁鲁。」 「原来是河神大人。」巫nV恭顺且崇敬,「那请问最後一位大人是?」 希利让实在悔恨交加。当时他们明明说好要让恩基化名,居然三人都忘记讨论最基本的议题,到底化名为何?众人的目光一一锁定在希利让的身上,等待答案,好像就连恩基都从半掩的帽沿之下看向希利让。 急不择言之下,希利让只能拿出了自己脑内现在唯一的名字,「这位是呜咿大人。」面对族人们一脸疑惑的神情,她强调,「呜咿大人是恩基神最信任的下属。」 就这样,低仿掌舵人及其同伴,搭上路玛人准备的小船领路,带着其他载满族人的三四艘渔筏,启程前往乌尔城。 希利让的新侍nV是巴奈,因为巫nV说,她曾被恩基拯救,从海啸之下被救回,所以理当要为恩基奉献生命。 但是希利让可怜瑟瑟发抖的她,便让她与族人待在一起,只需在着陆之後服侍。也因此,领船之中,只有来自埃利都的三位。 待路玛的景sE刚消失在希利让的视线之中,乌尔王便伸手摘下长袍的软帽,露出了不同於路玛的肤sE,「我既为河神,为何还屈居你之下?」 自从乌尔王得知,到乌尔城学习交流是希利让的主意之後,他对希利让的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 「在我们路玛,恩基神是唯一的主神。」希利让不敢打扰站在船头前,将视线看往远方的恩基,於是低声回应,「所以恩基神身边的掌舵人,b起河神,更加尊贵。」 不同於恩基的角度,她的身T是朝向族人的方向,时时照看後方路玛人民的状况。可她其实完全无需多虑,因为海水此时就像是温驯的坐骑,快速但平稳的流动,带着船只前往正确的方向。 「呵,化外之民。」乌尔王对乌尔这种无视神族阶级T系的行爲,表达了强烈的不以为然。 「乌尔王。」希利让真心的表示,「你这样会交不到朋友。」 乌尔王气到表示自己要去路玛船那边,和年轻男人们一起饮酒。 希利让仗着恩基在旁撑腰,还多呛了对方一句,「那可是你曾鄙视的小米酒。」 话虽如此,乌尔王还是用轻巧跳跃换船的方式赢得了路玛人民的热情欢迎。希利让看着和乐融融的後方,忍不住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这个饱含真情实感的表情,正好被前方入座的恩基逮个正着。 「让乌尔王过去也好,他实在吵闹。」恩基如此表示。 「恩基神,我有问题。」希利让突发奇想,「埃利都不是已经赐予乌尔王不朽了吗?为什麽他还会Si亡?」随着侍奉时日的增加,希利让对主神的崇敬越发越的深厚,都说大海残酷,冥神寡言,但是希利让看过他为审判的公正苦思,时刻确认深海怪物是否安分守己,每天忙进忙出,待办事项堆积如山。 希利让甚至愿意承认,在进入埃利都成为JiNg灵之後,主神的形象,才在自己的脑海中渐渐清晰。 恩基沈默了一下。希利让刚後悔开口,害怕恩基误会自己是在质疑恩基的信用,主神便开口解释,「我的赐予,无关乎他是否能拥有。」 希利让细细品味主神的教诲,她感觉自己隐隐感知到了以前从未想过的因果。「是因为日神吗?」希利让猜想,「乌尔王的身份是日神给予的,但是乌尔城是月神的城池…」 「投机或许能短暂的牟利,但失去诚信与信仰,一定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恩基用平稳的低沉嗓音,肯定了希利让的说法。 「我对恩基神的信仰唯一且坚定。」希利让抓紧机会表明立场,「我们路玛都是这样的。」 恩基又顿了一下,「你心系家乡。」他解释,「这是身为人类的本能,因为你们需要彼此。」 希利让感觉有些尴尬,她为自己找补,「路玛是受恩基神的庇护,所以考虑路玛就是在考虑埃利都。」 恩基没有接话,只说,「我们大约三个月之後便可以到达陆地。」 但是希利让没有顺势跳过前一个话题,反而多嘴询问,「神族有所谓的故乡吗?是不是就是万神殿?」 「万神殿…」恩基沈Y,「我已经活得太久,没有所谓的故乡的记忆,说不定有,只是被我遗忘。」主神有自己的领域与神殿,但是那并不是故乡。 希利让无法想像一个没有故乡的存在,但是她又觉得,宽慰神只是一件荒唐且自大的事情,所以她思量许久,最後说,「但是埃利都是你的家园了。」恩基愣了了一下,他从未称呼埃利都为家园,而希利让接着开口,「你的家园有华美的装饰和忠实的奴仆。」 提到後者之时,希利让双手捧脸,重点表扬自己。 恩基又顿了一下。他不想要希利让发现自己已经抓住了主人的喜Ai,故意冷笑,「到达乌尔城之时,希望你不要让埃利都丢脸。」 後方传来了嬉笑及喧闹声,两人的视线看了过去,意外发现原先有些拘谨的路玛居民们,已经人手一瓶小米酒,快意的与乌尔王g肩搭背赏海谈天。仔细听听对话,前者在颂扬路玛的渔获和陶器,後者在炫耀乌尔城的h金和白银,完美的无效对话,但两方参与人看起来都心情不错。 「乌尔王才会为埃利都丢脸。」希利让忍不住告状,「他会让路玛以为河神就是如此轻浮且狂妄。」 「他们等等便会陷入沈睡。」 希利让心里一惊,明明知道主神已经心有决策,却忍不住发问,「沈睡应该不会伤害人类的身T吧?」 恩基不予置评。继续将目光看向远方。 夜间降临之时,路玛的船已经毫无声响,乌尔王抱着一堆小米酒又回到了恩基的船上。 「真是差劲的酒量。」他评价,「居然这样就喝趴了。」 他闹出的动静惊醒了陷入小睡的希利让,她意外发现身上披盖的毯子。希利让的JiNg神有点涣散,她一方面r0u着熟悉的面料,感念恩基的怜悯,一方面不耐乌尔王的来到。 恩基抱x低头,长袍之下看不清状况,但是希利让隐隐知道主神也在休息,她压低声量,驱赶乌尔王,「你去路玛那边啦,这样会吵到恩基神。」 「恩基可是冥神,夜晚才是他清醒的时间。」乌尔王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其实埃利都里没有日夜,恩基也只是照着工作状况尽量维持规律的生活,但是希利让来不及跟乌尔王解释太多,因为他伸长的手臂已经即将碰上恩基神的肩膀了。 「你不要太过分!」希利让从理解夫雷加斯,晋升到了成为夫雷加斯,她气呼呼的指控,「快放下你的…」脏手。 後面两个字,希利让没来得及说出口,因为他眼睁睁的一只海水巨手从船下伸出,攫住乌尔王的後领,接着用对方无法抗拒的力道,将乌尔王甩下船。 希利让爬起来,从船舷边探头,看了一眼载浮载沉渐行渐远的乌尔王,刚刚的昏沈瞌睡在此刻消失无踪。她迟疑了半晌,之後小心翼翼的将毯子卷起,询问恩基神,「大人有需要靠背吗?」 恩基神没讲话,希利让便自作聪明的往恩基神的方向接近,意图将软垫塞到对方背部。 「躺下。」恩基神终於开口,「勿扰。」 希利让原地躺平,身边还是两罐乌尔王刚刚带回来的小米酒。 她以为自己会顾虑恩基神的怒气,提心吊胆无法入眠,想不到被随着鼻尖熟悉的酒香,希利让迷迷糊糊的再度睡去。主神的法力,让众人都安静阖眼。 希利让不确定自己睡过了几个白天,还是短暂小憩,反正等她再度惊醒,四周还是布满星光的黑夜,但是海水拍打的声音清晰且巨大,她整个人也被摇晃的恶心想吐。希利让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爬起,探头查看四周。在月光下,他们几艘渔船用着无法衡量的速度在径直前冲刺。 希利让不知道明确的速度差异,但是脚下的摇晃程度明显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了。 还好一眼望过去,族人们依旧在後方安然沈睡,就连乌尔王也平躺在旁,这让希利让安心许多。 而前方的恩基维持着相同的抱x低头姿势,但希利让敏锐的发现,原本在自己身边的酒瓶,已经不知何时移动到恩基的脚边了。 希利让觉得不太妙。 因为摇摆的程度太大,希利让实在无法起身走动,她只能匍匐前进,防止摔倒,然後慢吞吞的来到了恩基的身边,伸手提了提酒瓶。嗯,空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恩基饮酒。 埃利都虽然装饰繁复,但g0ng殿的主人并不纵慾,服侍的随从不多,饮食也大多简单。这也是希利让致力於增加主神伙食水准的理由之一。 「乌尔王呢?」恩基一动也不动,低沉的嗓音从帽沿之下传来。 希利让庆幸刚刚卷着毯子睡觉,至少给身T的碰撞提供些许的缓冲。她用小幅度的动作再度把毯子褪去,折成一定的厚度,然後终於成功的将其塞在恩基端坐的後背。 「他还跟路玛人一起。」希利让轻声细语的建议,「恩基神,嗯…要不要把前进的速度调慢一点?我怕人类不敌风速,会摔下船筏。」 「大海护着他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酒後的恩基明显多话了一些,「我要再让他们睡上几日。」 其实重点不是速度,是稳定度,希利让实在担心族人在睡梦中命葬大海,希利让还在思考如何谦逊的提出建言,恩基又发问,「乌尔王为什麽要送你h金?」 希利让一头雾水,半晌後才想起现在躺在路玛巫nV家中的h金手环。「不知道。」她猜测,「可能想要收买我?」 恩基不满的表示,「你不应该接受他的礼物。」 「我没有。」希利让冤枉,「我马上拿着赃物跟恩基神投诉乌尔王的罪行。」 「还有那个亡灵给你的东西。」恩基此时不只多话,还有些小心眼,「埃利都的JiNg灵身上怎可以带着廉价的石头?」 讲到这个希利让就不得不为自己的族人说话了,「那不是廉价的石头,大人。」希利让刚刚想要起身,但是恩基伸手压了一把希利让的头顶,希利让只能维持平躺在恩基身边的姿势开口,如果无视船下波涛汹涌的浪花,两人深夜低语的样子也不失宁静温馨,「这是石簇,我们都会把这个绑在石bAng上,捕猎山林间的动物。」 恩基接过了希利让交给的小石块,拿到鼻尖细细观赏。「你们也会进入山林吗?」 希利让将恩基归还自己的石簇戴回x口,「如果遇上海象不佳,族人们就需要与动物博命。」 「你也会去吗?」 「我吗?」希利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在路玛帮忙族人照顾孩子们的时候。虽然说用这样的说法来形容主神,实在怪异。她用着最简单的词汇解释,「狩猎是男人的工作,nVX则是会帮忙农耕或处理食物。」 她感觉船T的摇晃幅度,似乎小了一点。 「你也会去吗?」恩基又重复了一样的问题。 希利让虽然不解,还是耐心说明,「因为我还没有结婚,所以只是帮母亲做辅助的工作。」 「结婚…」 「神族没有结婚吗?」希利让讲完就觉得奇怪,「就是日神月神的关系?」 「没有结婚。」这下换恩基分享不同的风土民情了,「他们只是生下我和手足。」 「结婚就代表组成一个家庭了。」虽然有些文化冲击,希利让还是选择继续闲聊,因为随着船板的平稳度的增加,她肯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不是错觉。原来恩基神是喜欢聊天的个X?「就像我说的,男X狩猎nVX农耕,然後要一起养育孩子。」 「纳姆塔尔说之後要来冥神殿居住。」毫无预警的,恩基突然分享埃利都的未来计画。 「…谁?」希利让停顿了不少的时间。 还好恩基的思想虽然跳耀,却还保有一定的论述能力,希利让很快便把故事的前因後果整理清楚。原来是大气神恩利近期Ai上了旷野nV神,为了讨nV神的欢心,他便要求长相丑陋的儿子纳姆塔尔离开自己的神殿,美其名让他到埃利都跟着恩基一起工作,训练能力。 想必是刚刚讲到了养育孩子,便让恩基想起讨厌的侄子。 「纳姆塔尔是个吵闹的孩子。」船面在细语之中,已经恢复了宁静。恩基坦白自己的烦恼,「我实在不想他来埃利都。」 b起埃利都即将逝去的平静,以及恩利为了追求新欢,抛弃孩子的故事情节,其实希利让最惊讶的是,身为主神的恩基,居然也有着自己烦恼。 这b主神喜欢闲聊更让希利让感到诧异。 「纳姆塔尔…」希利让原本想问对方的年纪,但又觉得和神只讨论年纪,有些自讨没趣。 「他们想让纳姆塔尔掌管疾病。」恩基深陷情绪当中,继续喃喃自语,「所以我也要管束他的行为,不能让他乱跑。」 恩基是如何憎恨繁琐冗杂的个X,侍nV刚上任的希利让也是知道的。她安慰恩基,「夫雷加斯既然已经将侍从的工作退下,便有多余的时间管束纳姆塔尔。」 「纳姆塔尔不会理会夫雷加斯的。」恩基好像真的很低落,他卸去平常庄重沈稳的样貌,和自己的侍nV谈心,「我还是必须要出面。」 「…纳姆塔尔听起来和乌尔王一样讨人厌。」希利让结论。 恩基突然把脸转向海岸那端,海风把他的帽沿吹落,在月光的照映下,希利让看见了他秀美但忧郁的侧脸。「不如杀掉乌尔王吧。」 希利让心里一惊,情绪上头之时,思想就会趋向极端。如果单就这样的状况作为对b,神与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什麽不同。信徒意图让主神想起何谓仁Ai,「乌尔王已经是亡灵了,应该也杀不Si…」 「只能把他丢进深渊里面,让胡巴巴啃咬了。」 「…胡巴巴吃他吗?」毕竟乌尔王不是一般的亡灵,而是半神亡灵。 「我也不知道。」恩基又把视线转到希利让的身上,「可能要试试看。」 明明她们就是在赶路,只是趁着空档聊些不算重要的题外话,希利让却意外感受到了主人的依赖。船只激起的微碎浪花彷佛真的拍打在肌肤之上,希利让全身的细微战栗。四周其实很暗,但是恩基的黑眸b黑夜更加深沉。 「胡巴巴…不能把他杀掉吗?」为了掩饰慌张,希利让的言词越发激烈。 「神族和胡巴巴的合约是在我诞生之前便签订的。」恩基没疑惑平常温和的侍nV,为什麽突然喊打喊杀的异状,神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惜,「所以只能维持互不侵犯的状况。」 两人就这样,谈天说地,一下研拟计画乌尔王的一百种Si刑,一下又把话题扯到了任X又暴躁的纳姆塔尔和恩利。 希利让在第三度陷入睡眠之时,迷迷糊糊的想,身边都是些拖後腿的家伙,自己的主人真是辛苦。 「我要躲藏起来,不能让乌尔城发现我的存在。」 乌尔王的声音吵醒了希利让,她想要睁开自己沈重的眼皮,刺眼的yAn光却阻止了她的动作。希利让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正埋在一个坚韧却冰凉的物T之上,光线从眼角的地方闯入,让希利让不能轻易松开环抱的双手。 突然一只手覆上了希利让的脸,让她可以睁开双眼,渐渐适应光线。 「我会召唤恩b鲁鲁陪我们进城。」恩基的声音几乎是在希利让的耳边共鸣。她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是环抱着恩基的腰部入睡。 希利让慌张地想要起身,明明小船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稳定,离开恩基怀抱的希利让还是因为失去平衡狠狠撞了一下手肘,恩基将松开的手移至希利让的後颈,箝制住希利让的身T,让她牢牢的坐在自己身边。 希利让觉得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热,她不小心对上了乌尔王打趣的视线,正想要将自己往角落蜷缩,躲避现实,乌尔王便佯装关心的询问,「想不到JiNg灵大人的酒品这麽不好。以後还是少喝为妙。」 明明只是单纯被误会饮酒的是自己,希利让却开始恼羞成怒,翻起旧帐,「之前乌尔王不是看不起路玛吗?真意外你现在会跟他们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乌尔王意外的坦荡,「那当然,现在我可是有求於他们。」他耸了耸肩,「我也无可奈何。」 刚起床的希利让战力不够,又生气又无奈,还好恢复平日理智的恩基不只是放开了希利让,更果断打断了了两位毫无意义的争论,「先来讨论,你能躲在哪里吧。」小船们已经即将从大海进入河道了。 希利让的法螺,是最好匿藏的地方,但是别说法螺主人不愿意,法螺主人的主人都是一脸嫌弃。 恩基长袍之下的首饰也是躲藏之处,却也得到了三张反对票。 最後还是让乌尔王潜藏在酒壶之中,混在路玛人的行李竹篓之间。 恩b鲁鲁在入海口迎接恩基,恭敬的为众人交付厚重的羊毛外衫,拯救因为寒冷而打颤的路玛居民,小船的乘客们将冻僵的手脚裹上厚布,却无法再陷入安稳的长眠。 河道逆流而上的第三天,希利让的眼前出现了巨大的城墙,彷佛一座高山从平原拔地而起。 乌尔城到了。 来到乌尔,希利让T验了三个自己生前从未知晓的事物。 第一是所谓的寒冷。明明太yAn也依旧在天上,却感受不到他的一点热气。路玛居民的脸颊冻得通红,呼x1之间都是水气凝结的白烟。JiNg灵与神祗,可以感知温度,却不如人类苦痛,希利让心疼孱弱的他们R0UT,除了头上的毛帽,身上能分享的衣物几乎都赠与人群之中最为瘦弱的巴奈。 第二是传说中的城市。在他们即将到来之前,乌尔城的祭司早已守在门口,使唤居民们跪拜远道而来的神使。希利让从城门口便可以一览无遗城内一排排两层高度的舒适住房与商铺,乌尔城中央高耸巨大的金字塔神庙,以及眼前密密麻麻的叩首身躯,规整和建设带来的是神圣和气势。希利让知道乌尔城很大,却没想到乌尔城有这麽大。惊叹过後她不禁想像,如果这些人开始交谈走动,那会是多麽吵杂跟热闹的场景。 当然,乌尔城有让希利让为之赞叹之面,也有让希利让疑惑排斥的地方。 第三个全新T验就是後者,希利让实在无法理解,乌尔人为什麽会把炖菜当作招待客人最重要的主餐? 为了怕被祭司发现乌尔王的存在,在恩b鲁鲁的坚持下,祭司让希利让一行人,先在距离神庙三个街口的旅社住下。待明日,月神辛降临之时,他们才会面会主神。 埃利都毕竟有两个南方口味的奴仆,主人又不挑剔,饮食口味不免偏向路玛。经过了乌尔王的磨难,希利让吃过面包,也知道烤饼的存在,但是店主人从厨房拿出的炖菜,真是让她感觉又反胃又恶心。碎r0U跟蔬菜搅拌,泡在充满的腥味,名为之中,厨师热情满满的介绍,说这一大盆佳肴,都是为了来自路玛的朋友准备的。 巴奈用眼神向希利让求救,希利让也只能报以同样的惊恐神情。虽然长袍加毛帽的造型,可能无法让巴奈接受到正确的讯息,可旅途相伴的时间让巴奈感受到了希利让的善意,晚餐时间结束之後,巴奈便敲开了希利让的房间,小声询问是否相伴去外面买些食物吃。 路玛的男人们实在是厉害,虽然一开始也跟两位nVX一样对乌尔城的食物感到诧异,但之後还是举着啤酒和椰枣酒将盘内的食物一口接着一口地送进嘴里,搭配吆喝和谈天。 相较之下,专攻烤羊烤鱼之类较爲简易菜肴的巴奈和希利让,进食的份量和速度都远低於个T日常的平均值。看着巴奈饥饿又胆怯的脸庞,本就好奇乌尔城日常的希利让当然一口答应。但出们的前提是,必须让她和尊贵的呜咿大人说一声。 於是两人又跑到恩基的房间,告知外出的讯息。看到恩基沉默的样子,巴奈明显误会了对方的意思,居然还主动开口邀约,「还是呜咿大人也要一起?」虽然依旧不见对方长袍下的面容,但是希利让的友善明显让巴奈对陌生的神使放下恐惧,想到刚刚对方并没有下楼跟着众人用餐,巴奈大方且热情的展现关怀,「就一起吧,没关系。」 「刚刚大人的食物是单独送进房间的。」希利让尴尬的小声解释,明明自己就站在恩基的房门前,居然还是让後方的巴奈抓到打扰主神的机会,「现在应该让大人好好休息。」 听此言,巴奈天真烂漫的表示,「在船上不是休息很久了吗?」 希利让居然无法反驳。 「如果要吃美食的话,东街的羊r0U烤饼最是美味。」突然冒出来的乌尔王兀自提供意见。「撒上胡椒拌上韭菜与洋葱…」 「我想要吃烤鱼。」巴奈许愿。 「如果是烤鱼的话,城门口左转那家商贩不知道还有没有营业,你们可以去碰碰运气。」 原本还想要责备侍nV乱跑的恩基,此时差点没亲自为希利让带上外出的毛帽,他坐在床铺旁,痛苦的r0u了r0u太yAnx,「要外出就快离开,不要在我房间里聊天。」 「去去,快离开大人的房间,大人要休息了。」希利让赶紧驱赶恩基门前的不速之客,身T顺势跟着两人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朝房内问安,「那大人,明天见罗。」 七 作为地头蛇且现在无所事事的乌尔王,自然接手了这场美食短旅的导览工作。 三人穿梭在晚饭过後不算拥挤的街道上,零星的火把挂在摊贩上,大多的店主不是已经结束营业,就是埋首整理生财工具,也有投机的顾客正在和商家讨价还价今日最後的交易。巴奈和希利让都是第一次见到集中交易的样貌,好奇的东张西望,大感震撼。 在路玛,如果有远道而来的旅人,需要兜售商品,族人们也都会凑在一起讨论和分享,但是规模和乌尔城绝对无法相提并论。 在乌尔王的引领之下,两人顺利找到了传说中的烤鱼摊,不幸的是,摊位早已空荡无人。 「看来你们今晚是要挨饿了。」乌尔王耸肩,「城门快要关上了,回去吧。」 「城门会关上吗?」摊贩就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巴奈觉得很是新奇,「我们可以留下来看一看吗?」 希利让其实也想要近距离欣赏所谓的关上城门,但是她来不及分享意见,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cHa入了几人的谈话。 「小姐,你也是外地人吗?」 巴奈胆小,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退了几步,闪躲至希利让的身後。希利让虽然也诧异,但毕竟乌尔王在旁,街道上也有一两个行sE匆匆的居民,所以她下意识的为巴奈出头,「你是谁啊?」 来者是一位穿着乌尔普通服饰的年轻男人,蓄胡卷发,身材中等。他顿了一下,然後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做哈西斯,住在距离乌尔城外不远的地方,我只是刚刚听到你说要留下来看城门,所以猜想你应该是外地人。」 明明对话就可以无缝接轨,但男人越过自己的视线,确认希利让确定他正在和身後的巴奈说话。他是在无视自己吗?希利让还没表达抗议,站在两人身边粗鲁担当的乌尔王便张口怒骂。 「滚开!少在这边碍眼!」 想不到相貌平平的男人居然拥有着高超的修养胆识,不只是希利让,就连身材高大,武力值不容小觑的乌尔王都被他完全忽视,「小姐你不要害怕,其实算起是我也是半个乌尔人,我就在乌尔出生,」 脾气暴躁的乌尔王伸出手,推了一下对方,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居然向完全不存在一般直接穿过对方的身T。希利让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就连乌尔王都是迅速收回自己的动作,仔细查看状况,但他的手臂明明r0U眼毫无变化。而男人还在持续与巴奈对话,「也算是半个城市人啦,只是在成年之後搬出去,你放心,我也不是什麽人口贩子,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哪里人,所以来想要问问你的故乡。」 因为希利让阻挡了视线,巴奈的双眼没有看见刚刚发生的事情,可那不代表她耳朵也会错过任何动静。巴奈小幅度的移动了一下身躯,想要确认状况,但男人似乎认为那是巴奈态度松动的代表,更加积极的发言,「我其实是名学者,小有积蓄的,我们城外的聚落也将近百人,请你一定放心,我用学者的名誉,发誓自己绝对不会伤害妇幼。」 希利让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她迟疑了一下,在对方专注罗唆之时,伸手在男人眼前挥了一下。对方无动於衷。 「刚刚听到你在说要看城门,加上你穿的b较多b较厚,所以我猜,你可能是从较为温暖的地区来访的外地人?」 希利让和乌尔王诧异的交换了眼神。 这个叫做哈斯希的男人,居然看不见也碰不到亡灵和JiNg灵,为什麽会发生这种事情? 虽然巴奈还是闭口不语,低头垂肩,做出消极抵抗的样子,男人依旧坚持不懈,「是这样啦,我是学者嘛,其实不只我,我是有一群工作人员的,我是想要邀请小姐你和你的同乡,到我们的聚落看看,我们那边有很多新奇的发明,说不定可以牵上缘分,促成什麽交易。」 沈重的鼓声响起,那是城门即将关闭的警示声响,提醒不留宿的外地人离开乌尔城的领地。 男人扭头看了一眼城门,语速加快,「我们学者的聚落就在乌尔城再往西一万个库b特,」他还是面朝巴奈,身T却已经拔腿往城门那边小跑靠近,「如果你有兴趣,一定要过来看看啊!我看小姐你身穿华服,肯定也是喜欢新奇的好东西,有机会一定要过来啊!」 「哈西斯!又是你!」守门人明显是哈希斯的旧识,他挥挥手,驱赶还在拖拉的男人,「赶快离开。」 「快了快了。」学者嬉皮笑脸的和守门人打哈哈,离开前不忘朝巴奈挥了挥手。 城门关闭,发出了沈重低沉的撞击声响,映照街道的寂静和冷清。 「他好可怕,为什麽一直说些我听不懂的事情。」巴奈这时才敢从希利让身後探头而出。她可怜兮兮的表示,「我们快回去吧。」 城墙上火把在夜风的拨弄下摇摆,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夜已经要深,不容许希利让陷入沉思,她想,赶紧让巴奈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说吧。 想不到恩基却坐在希利让的房间等着她归来。 「乌尔王呢?」明明看到希利让独自推门而入,身後没有任何身影,恩基还是张口询问。 恩基已经换下旅行时的长袍,身穿单薄简易的里衣,所有的饰品也已经脱去,一副准备休息就寝的样子。如果是一般日子,希利让可能因为自己外出而让主人独自准备休息感到心虚,但是此刻,她有点分神,便顺势回应,「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路玛男人又在喝酒,乌尔王便凑上去玩乐了。」 「人类之王,也只是贪杯轻浮之辈。」恩基顿了一下,解释,「他们玩乐声响太大,今夜我在你房间休憩。」 「喔喔,好,我去拿毛毯…」希利让错过了恩基有些无语的神情,扭头就走,但是她的手刚碰上门板,又将视线转回主神脸上,yu言又止。恩基一秒回归肃穆,用稳重的眼神鼓励希利让开口。「恩基神我想要问…有人类会看不到亡灵和JiNg灵吗?」 恩基不解,「你是说盲人吗?」 「不是盲人。」那位学者,视线透过了希利让,看到巴奈,这就好像自己不是真实的存在。希利让不只疑惑不解,甚至有着隐隐不安。「今天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位城外人,他看得到人类的城池和人类,守门的侍卫还跟他打招呼。」 希利让顿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解释,「但是乌尔王无法触碰他,他也看不到我们。」 恩基的表情严肃了不少。「你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吗?」 「应该回去自己的聚落了。」希利让努力回想,纵使她并不熟悉乌尔的距离测量单位,「聚落应该在乌尔城往西一万个库b特的地方。」 恩基闭上了双眼,用神力探知环境,很快便找到了希利让指认的目标,但是探知,只能理解个大概。他站起身,让希利让帮自己穿上长袍,「我们现在要过去一趟。」 「现在吗?」希利让手忙脚乱的拿了披在椅上的长袍,将其整理展开,恩基则是在这段时间,主动拿起发带,将披散的中长发绑起。 「抬头。」在希利让将恩基长袍x前衣领完成固定之时,听到恩基如此命令。她仰起头,一双大手盖上希利让的双眼。 一眨眼,两人便出现在陌生的沙地之上。 夜sE沈沈,月光在远方温和指引,空气中有沙土和燃烧的味道。 希利让听到了细碎交谈的声音,恩基则从希利让的头顶,向不知名的方向直视眺望。希利让顺着他的目光,扭头往後看,自己的後方不远处,应该就是学者所说的聚落。 聚落的样貌,就像是路玛一般,零零散散的的住家,座落在大约的位置,但是他们的房子又与乌尔城设计相同,泥墙高楼,聚落外围还立着,虽然不算整齐,但是约有规划的rEn大小火炬,半照亮居住的聚落。 b想像中的还有城邦的感觉。 希利让觉得好奇,但恩基的神情并不轻松,她便也保持沈默,跟着主神的脚步,往聚落那边走去。 火炬因为尺寸,冒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热气,驱赶了寒意,希利让好奇的想要仔细端详装置的细节,但两人身後便传来了声响打断她的视线。 希利让和恩基双双扭头看去,来人就是学者哈西斯。他身下骑骡,高举手臂打招呼。 「我回来啦!」 聚落那边三三两两的人影探头,看不清样貌,但其中一位中气十足的男声率先回覆,「今天很晚啊!」 「哈西斯叔叔!你有带饼回来吗?」一个稚童高声迎接。 「哈西斯!今天朱苏德拉一直在找你!」 「你赶快去找他,我们都要被他烦Si了。」 两位年轻的nV士一搭一唱的抱怨。 「哈哈哈哈。」眼见哈西斯的骡就要撞上自己,希利让下意识的闪了一下,但哈西斯面不改sE的穿过希利让和恩基之间,越过火炬线,进入聚落的地区,「朱苏德拉又怎麽了?」 「今天怎麽货这麽少?」 「对啊,业绩不好。」 「你还敢说!」 「快去找朱苏德拉啦!交易明细给我,我来清点就好。」 「谢啦!」 明明已是睡眠时间,聚落那边却像个不夜城一样,火光熠熠,连带着夜间星光都失sE暗淡了不少。 恩基不发一语,再度抬步,往人群中央靠近。 刚刚的距离,哈西斯的亲友,如果可以看到他,便理应能看见距离自己更近的希利让两人,但明显的,整个聚落的人都和哈西斯一般,对主神和JiNg灵的来访无知无觉。 他们相伴在聚落里面绕了一圈,无声无息的。希利让看见房内正在打骂孩子的母亲,也看见树Y下聊天相伴的中年男子,他们还撞见哈西斯和人在争论,对方应该就是刚刚说的朱苏德拉,朱苏德拉生气哈西斯没有依照诺言提供他足够的沥青,哈西斯则是解释那是供应商坐地起价的问题,他只能尽量协调。 虽然希利让不知道何谓沥青,但是她还是多听了两耳,然後在恩基即将在转角消失之时快步赶上。 「他们看起来只是普通人类。」希利让试图结论,「只是看不到非人类的存在?」 虽然刚开始她也感觉不安,但是看到聚落里面和乐融融生机B0B0的样子,希利让反而为他们感到开心。 恩基那边则是完全另外的感受。 自从他们无法用神力降落在聚落中的中心那一刻,恩基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他的能力在此刻变的微弱,因为无法简易探查,他们只能选择用双脚走进了人群,用双眼观察周围。明明就是一个规模无法和乌尔城相提并论的群居中心,目光所及的所有人类和建设,却都给他带来莫名的压迫和恐惧。 恩基感觉自己的呼x1,在漫长的有生之年,第一次无法自制的加快,他的四肢发软,颈後冒汗,身边左顾右盼的希利让,则是唯一可以让他陌生惶恐情绪当中分心的存在。 部落不算大,他们最终在火炬旁止步前进。 希利让这才从橘红映照的辅助,发现了主神发白的脸颊。 「恩基神您不舒服吗?」希利让吓了一大跳。 刚刚恩基一直都是走在前方,虽然缓步,但是希利让恪守尊卑,便没有提出关於速度的疑问,只顺势将注意力放在居民身上,所以到了此刻,粗心的侍nV才发现了异样。 「你要先回去。」走出聚落的那一刻,恩基才感觉到平日畅快的呼x1。令人安心且熟悉的力量,好像苏醒般,缓缓在T内流转。他对希利让指示。「你和乌尔王都是。」 「我和乌尔王?」希利让以为恩基说的是要回乌尔城,但是那何须提及乌尔王?来不及发问,恩基便再度将大手覆上希利上的双眼。 主神的手,今日怎会如此冰冷? 希利让迟疑一瞬,再张眼,自己居然回到了埃利都的神殿中央。 希利让实在是一头雾水。 她下意识张望四周,确认自己没有Ga0错定位,然後发现了躺在脚边正在呼呼大睡的乌尔王。 这已经不是单纯一头雾水可以解释的状况了。 所谓要回去,是要回埃利都?她们花费了一个季度的时间,伴着路玛人千里迢迢到达乌尔,然後连一晚都还没度过,就要回埃利都了?希利让忍不住自问自答,所以现在我应该要回房间睡觉吗? 「咦?」夫雷加斯从神殿门口游了进来,「我还想是哪个不速之客,你怎麽自己回来了?」 「我不知道啊。」希利让用一双大眼睛表示无辜,然後她指着地上因为两人对话,稍微皱起眉头,看来即将醒来的男人说,「不只有我,乌尔王也回来了。」 「乌尔王!」夫雷加斯没忍住惊呼出声,接着马上低声责骂,「你要回来就回来,为什麽把他也带回来了!」 「不是我啊。」希利让真的冤枉,「是恩基神把我们两个送回来的。」 「那不管,乌尔王你自己处理。」海蛇是遵从结果论的冷酷主管,他扭过身,就想要跑,「我要回去了。」 「你不能走!」但是希利让已经不再是那个可怜背锅的亡灵了。她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揪着夫雷加斯的尾巴,让海蛇无法顺利逃走,「恩基神现在不在,你就是主事者!」 明明答应乌尔王要面会月神辛,如果让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埃利都,乌尔王肯定会掀了冥神殿的屋顶。 希利让决心,要Si也不能孤单。 「说什麽主事者!是恩基神送你们回来了,你自己跟他解释!」夫雷加斯奋力挣扎,虽然无果,但强烈的动作也让他的音量不自觉得放大。「赶快放开我!」 「你安静点!」争论中,希利让自认是较为理智的一方,「到时候吵醒乌尔王!」 「我醒了。」 这下,海蛇也不挣扎了,尴尬心虚的转向,佯装自己从未计划离开。希利让无语,但是对b海蛇,她尽力保持镇定。两人毕竟曾经相伴外出,虽然航行中,希利让大多在昏睡,旅途的经历还是让她对乌尔王少了点害怕多了点亲切。 希利让将视线移至从白银地板起身坐起的乌尔王,还来不及解释,乌尔王先发问,「为什麽我们回埃利都了?」 「…。」希利让发誓,自己真的就是顿了那麽一下,乌尔王便眼冒怒火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恩基耍我!」乌尔王的怒吼几乎震碎希利让的耳膜,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然後眼睁睁的看着气炸的乌尔王因为失去理智和目标,原地绕了三圈,「他和乌图根本就是一伙的!他就是要耍我!」 「不是不是。」希利让试图安抚他,「只是恩基神那边好像有什麽急事,所以让我们先回来。」 「有什麽急事?」乌尔王停下了脚步,目光炯炯的看向希利让,「说清楚讲明白!」 「路玛的人都还在乌尔城…。」说不清楚讲不明白的希利让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等恩基那边处理完了,我们随时都可以过去。」 「那我们这次要怎麽隐藏身份!」乌尔王朝希利让咆哮。 完全忘记路玛居民们还有这层关系的希利让无话可说,而原本装Si的夫雷加斯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他高声朝乌尔王斥喝,「注意你的态度乌尔王!这里可是埃利都!」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空间!」乌尔王反过来指责夫雷加斯,「谁容许你开口了!」 「我是埃利都的掌舵人!」夫雷加斯抓狂,他最是忌讳人家质疑自己的身份,「恩基神最忠实的奴仆!你算什麽东西。」 「恩基神绝对不会跟乌图合作的!」同时间,希利让期许用更大的音量阻止两人幼稚的对骂,「恩基神是最刚正不阿的,乌尔王这你不也知道吗!」 恩基,海神及冥神,正直就是他的代名词。乌尔王当然也是清楚认知这点,才会在受冤之後求助於他。 希利让难得的大吼稍稍唤醒了乌尔王的理智,他喘着粗气,将视线从夫雷加斯身上移到希利让的脸上,「那你跟我说,恩基神现在去哪了?」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希利让的气势又矮了一截,她哀求,「但是恩基神一定有他的考量,你就等他吧。」 「如果我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今日我就无法成为乌尔之王!」乌尔王铿锵有力的人设宣告後,伸手推开希利让,抬步想要往神殿外走去。 「你现在是亡灵了!不能乱跑!」紧要关头,还是夫雷加斯跳出来,他挡在乌尔王的前方,禁止他离开神殿,「一切都要等恩基神的决策!」 「我不是一般的亡灵,我是半神亡灵。」乌尔王脚步不停,继续前进,夫雷加斯被他唐突的动作下的退後,普通的斥喝明显无法阻止对方的动作,「就连恩基都无法成为我的主导!」 「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踉跄後的希利让原本稳住身T想要去拉扯乌尔王,想不到夫雷加斯听到自己的主人被轻慢,理智线直接断掉,冲上前,用身T缠住了乌尔王的双眼,使他无法看见。「我今天一定不能让你走出神殿!」 「放开我!」虽然攻击来的出乎意料,乌尔王还是顿住了身躯,伸手想要将海蛇扯开。 「等等等等!」一切混乱都来得太快,希利让正慌张,清晰入耳的撕裂声,便传进希利让的耳里。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夫雷加斯y生生的被乌尔王扯成几段,随之弃若敝屣般丢弃。 「夫雷加斯!!!」希利让迟了一拍,这才发出尖锐的爆鸣。 「怕什麽?」乌尔王这时又不急着走了,他嘲笑的看了一眼崩溃跪地的希利让,「他是JiNg灵,不会受亡灵的杀害的。」 希利让肯定,自己捧起的夫雷加斯,气息断了那麽一瞬,但随即,他的头身开始颤动,因为气恼和惊恐而睁大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膜。 不只希利让六神无主,乌尔王也疑惑发问,「他是怎麽了?」 夫雷加斯的身T痛苦的扭动,张着大嘴,蛇信频出。 「你不是说你没办法杀害JiNg灵吗?」希利让带着哭腔质问,「为什麽他看起来这麽痛苦!」 乌尔王顿了一下,居然也学着希利让的动作,蹲下查看。 就在两人的注视之下,夫雷加斯的的肌肤表层从头顶开始gUi裂,缝隙加大,随着慢慢稳定下来的挣扎动作,夫雷加斯居然退去了一层蛇皮,重新睁开了双眼。 因为是被扯断,重生的夫雷加斯看起来T型小了不只一点,但至少是保住了,希利让喜极而泣。「夫雷加斯!」她把小海蛇拥进怀里,「还好你没有Si掉!」 「怎麽了?」夫雷加斯看起来晕晕乎乎的,「刚刚发生什麽事情了。」 「为什麽你变小了?」乌尔王怀疑的看着夫雷加斯,「你身上有什麽诅咒吗?」 夫雷加斯,一个激灵,突然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从希利让的臂弯里面,看到乌尔王紧皱的眉头,想起了当时他也是对乌图做出如此质疑的神情。 恩基想要破坏乌图和乌尔王的合作关系,於是让夫雷加斯偷偷跟着乌尔王,找时机将不朽花偷回。 不朽花是人类的礼物,无法在半神乌尔王身上作用,於是回到城邦的乌尔王,在自己的寝室和乌图议事,两人说好,乌图给予乌尔王三天的时间,短暂收回半神身份,让他得到不朽,但是成为不朽半神的乌尔王,必须要向万神殿请愿,让他辞去乌尔王的职位,带着心腹,移居基什城,成为日神庙中的大祭司。 乌尔王是什麽难得的人才,真不懂基什和乌尔何必为了抢人如此费尽心思?当时偷m0参加两人秘密会议的夫雷加斯还在心里吐槽。 商定的日子到来。就在乌尔王退回五感不灵的人类同一时刻,夫雷加斯从他的g0ng殿角落冲到放置不朽花的房间,将不朽花藏匿了起来。 乌尔王几乎是在下秒钟,出现在夫雷加斯才刚离开的位置。 发现不朽花消失的乌尔王气坏了,他砸烂房间里家俱和装饰,打伤仆役和花匠,但是他很聪明的,并没有把事情闹到神庙那边,也没有急着质问日神。 夫雷加斯好奇他和乌图的合作到底走向如何,所以依旧潜伏在g0ng殿的黑暗之中。 三天之後,乌尔王回归半神身份,乌图也如约而至。 一看到乌尔王,他便诧异的发问,「为什麽你没有拿到不朽?」不等乌尔王回话,乌图便将目光往寝殿周遭扫S,「不朽花的气息还存在这个空间,不是吗?」 寝殿布幔後的夫雷加斯心里一惊,管不上花朵是赐予人类的礼物,神只和JiNg灵都不得食用的告诫,一口将其吞进肚子里。 「?」乌图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为什麽花朵的气息会突然消失,但是乌尔王已经明显失去了耐心。 「乌图,当时你并没有跟我说,不朽花需要人类的身份才能享用。」他坐在华美的椅子上,双手因为愤怒,紧握着把手,「我为了不朽,不顾危险成为人类,花朵却不翼而飞,这难不成只是一场戏耍?」 乌图皱起了眉头,「乌尔王,这不是你对主神讲话的态度。」 夫雷加斯觉得自己差不多功成身退了,可是乌图在场,就怕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夫雷加斯只能被迫观赏两人破局的合作。 「不要跟我讲什麽态度!」乌尔王生气的从椅子上站起,「当时你应许我皇后,现在又说赏赐不朽,哪一次的诺言你有达到!」 毕竟被唐突的不是自己的主人,夫雷加斯不免思量,论及轻慢和狂妄,乌尔王的确一视同仁。 乌图深x1口气,维持冷静,「所以呢?你还是不愿成为基什的领导吗?」 「那当然。」乌尔王嗤笑,「基什和乌尔有什麽好b的?辛神本就是天地的nV儿,乌尔城才是神明的城池!就连乌鲁克都b基什血统高贵。」 「可惜乌鲁克不会要你。」乌图的手边突然幻化出乌尔王平常斩杀怪物的铜剑。那本就是日神赏赐给乌尔王的宝物,现在只是物归原主,「那你就去埃利都和恩基作陪吧。」 主神的残酷,让任务进度严重超标了。夫雷加斯看着鲜血喷洒在乌尔王舒适的床铺上,不免心生畏惧。 八 「什麽诅咒!」不明所以的希利让只觉得乌尔王就是埃利都最大的诅咒,「夫雷加斯都差点Si掉了!」 第一次被希利让面对面怒吼,乌尔王情绪反而平静了一些,他只是将视线轻轻扫过希利让,然後再度看向夫雷加斯,要求解释。身为亡灵,不可能伤害神使JiNg灵,所以乌尔王才会如此提问。 夫雷加斯当然知道,乌尔王的猜测无误。不朽花虽然没有毒杀染指自己的JiNg灵,却使他虚弱且脆弱,如果想要回复R0UT伤害,就必须要经历痛苦,透过痉挛cH0U搐的蜕皮方式。 但是夫雷加斯绝对不能承认! 在乌尔王犀利的目光之下,心虚的夫雷加斯从希利让的怀中窜出,声调高亢的宣布,「我知道恩基神去哪里了!」 「哪里!?」果不其然,乌尔王马上被分散了注意力。 「我猜可能在万神殿。」夫雷加斯其实也只是揣测,毕竟恩基懒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会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就算扑空,只要不是乌尔城这样的秘密行程,万神殿里面都会有恩基行踪的纪录。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万神殿吗?」希利让傻眼。 「要花多久时间?」乌尔王又烦躁了,「要怎麽过去?恩基到底在Ga0什麽?」 「不用,跟我来吧。」夫雷加斯强迫自己无视掉乌尔王最後一句的抱怨,领着两人到了埃利都的另一个房间。 房中有一块巨大的泥板伫立,上面则正在缓缓浮现文字。 「喔,刚好,他们现在这在开会。」夫雷加斯解释,「万神殿的会议都会如此即时记录,看过纪录之後,你们应该就知道恩基神为什麽让你们回来了吧。」 送走希利让和乌尔王之後,恩基独自站在聚落前看了半晌之後才离开。 刚转身,眼前的场景便从乌尔泥h的城外换成万神殿内的泛着软光的白sE大理石。恩基身穿华服,站在自己的珊瑚王座前面,而收到紧急通知的其他主神已经来到,各自坐在所属位置,环绕下方空荡的审判空间,不发一语。 恩基入座,衣摆因为主人的位移,搅动地板表层快速累积的清水,那是恩基要与主神们分享的情绪与记忆。主神区看似空旷,却彷佛巨大却密闭的透明容器一般,截断YeT朝下方镂空审判区的自然流动方向,水位快速拉高,从主神的脚踝到小腿,腰部到x口,然後在YeT漫过恩基头顶的那一刻,不可见的阻隔破裂,巨大的水流倾泻至审判区,最後消失。彷佛从未存在。 至此,所有的主神,都认知了一个他们从未考假设过的事实。如果人类不再信神奉神,甚至看不见神,那神与人之间,何谈权力? 「人类就是一些低贱的存在。」恩利率先打破沉默。可能因为冲击过大,b起平常暴躁跋扈的样子,今日的大气神反而显得冷静。「我早就说过,他们b牛羊还不如。」 「现在…」伊娜娜思索着如何称呼那群异端,「那些无神者并不多,对这个世界还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就是因为你一昧的宠Ai。」恩利指责自己的妹妹,「所以那些仆人眼中才会没有神。」他一向看不惯伊娜娜的言行举止。 「我们需要即刻修复这个错误。」月神辛要众人回归会议主题。 「无法确认,无神者是否真的只有集中在居住在那个部落。」日神乌图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神位上的h金扶手,要求兄妹两停止争吵,「毕竟部落就在乌尔城附近…」 「的确,」月神辛认可了乌图的想法,「而且他们穿着乌尔城的服饰…如果我的信徒,和他们有日常的往来交易,我会对他们非常失望。」 「人类狡猾又投机。」恩利指指自己的脑袋,「当我们用自己的形象塑造人类的那一刻,就代表他们不可信任。」 月神和日神都沉默了下来。恩基只能开口填补会议空缺,「我们无法肯定人类的忠心,却也不能无凭无据的否认他们的忠心。」他顿了一下,表示,「人类侍奉神,神也应该要Ai惜人类。」 恩利嗤笑,「所以你觉得,要如何表现Ai惜?」 「我们可以计画一个期限,在这个期限里面努力教导他们。」伊娜娜发言,「如果可以使无神者信神,这件事情便过了。」 「他们不信神!所以看不见我们!」恩利不耐烦的提高音量。 「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方法。」月神辛平静的阐述事实,「需要耗费许多JiNg神,来执行所谓的教导。」 「增加等待的时间,无神者的人数也可能增加。」乌图也不同意伊娜娜的方案。 「将沙土和尘暴覆盖部落吧。」这是恩基认为最简单直接的手段,将可能会扩散的尘垢剃除,防止水源的W染。 「这样问题根本就没有解决!」恩利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他实在厌烦自己手足,「人类的存在即是罪!神的形象让人类膨胀,难不成也让你们忘记自己的尊贵了吗?」 「基什可没有参与这场闹剧。」乌图为自己的人民说话。b起乌鲁克,基什距离乌尔城更远,所以他才会这麽说。 「难不成还需要我们时时刻刻紧盯信众?」恩利不屑,「辛不就是现在才知道,乌尔城墙以西,有这样一群人类。」 「刚刚我看见,」辛闭上双眼,搜索着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他们的住房上面,涂有些许的沥青,那是基什附近的产物。」 看到乌图沉默,恩基便主动解释,「无神者没有城邦,为了求生他们到处交易。但是与其交易不代表认可他们的想法,遑论成为相同的无神者。」 恩利挥了挥手,要手足无须多言,「奴仆不过是奴仆,根本不需要为他们多做解释。」 「所以你觉得,为了百人不到的无神者,要清灭所有的人类?」伊娜娜的语调也不自觉得提高了一些,「这没道理。」 「神,就是道理。」恩利将自己的坐姿,调整的舒适了一点。 日神乌图补充,「如果人类有失控的迹象,我们作为神,必须阻止。」 「纵使让你的城邦屍横遍野?」伊娜娜无法苟同,「人类不只是我们的奴仆,也是我们的子民。」 「神是主宰,没有善恶好坏。」恩基也下了重话,「如果我们让生灵受尽折磨,那又和游荡在世间的怪物有何区别?」 「我无法狠下心来。」乌图叹了口气,明确表态,「既然同为神城,我会遵循乌尔的判断。」 言下之意,乌图会和辛站在同一阵线。月神此时成为关键的一票,如果她谴责恩利残暴,无神论者以外的人类便可豁免。恩基对此并不太担心,因为三位拥有城邦的主神,对於人类的依赖X大,乌尔城更是相对之中最为自由,经济活动最为蓬B0的区域。 出乎意料的是,平常对人类采取放任自由态度的月神沉默了半晌後,垂眉开口,「我说过了,我对我的信徒很是失望。」 最终,万神殿的决判是,天将大雨百天,淹没所有的土地。抹杀全世界的人类。 文字初学者西利让,仰着头仔细辨认着泥板上的符号,的很是吃力。刚看到,恩基向万神殿带去无神论者的消息,西利让这才领略哈西斯的聚落的怪异之处,她尽力压抑内心的惊恐,试图平复心情继续往下读,身边的乌尔王张口便开骂。 「万神殿就是一群疯子!」希利让毫不掩饰的错愕,让乌尔王对埃利都JiNg灵的理解能力心领神会,他难得主动重点整理,「万神殿那边决议,要降下豪雨,淹Si全人类。」 「全人类?」希利让以为自己听错了。 「世界上居然有无神者的存在?」夫雷加斯的关注点和两位前人类不太一样,「怎麽会有这种事情。」 「因为不信就要全部抹杀,神也不过如此。」乌尔王第一次表现出急躁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只有恩基和伊娜娜是站在人类这边的,有什麽办法可以阻止大雨?他们现在在g嘛?商讨如何阻止其他三位吗?」 「他们应该离开万神殿了。」夫雷加斯用泥板上停止浮现的文字做为判断。那代表这场会议已经结束,主神们已经强制接受了会议结果。 「那我们现在要去乌鲁克吗?」反应过来的希利让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被乌尔王影响,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果恩基此时没有回来埃利都,应该就是在伊娜娜的乌鲁克城里。 「去一趟乌鲁克也无济於事。」但恩基的出现推翻了希利让的假设。众人扭头,看见了站在後方的恩基。没有旅行长袍帽沿的遮蔽,主神脸上的沉重和严肃,一览无遗。祂注视着泥板上,若有所思。 「伊娜娜那边也不管?」乌尔王毕竟是和伊娜娜交过手的人,不敢相信一向自诩怜Ai万生的伊娜娜漠视这场无妄之灾的发生。 「不是不管,是无法管。」恩基解释,「万神殿的决议,主神一定要服从。」 「但是可以做些手脚不是吗?」希利让着急地追问。毕竟她就是依靠做些手脚,从主神宣判之下活下来的证明。 「别废话,」但是乌尔王认为希利让只是在胡言乱语,坏脾气的大声斥喝,「现在没有时间开玩笑了,要把关注点放在如何阻止大雨的发生。」 「不可能阻止啊。」希利让的音调也高了起来,「恩基神不是说了,雨一定会下...」 「难不rEn类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在乌尔王和希利让陷入无意义的内哄之时,恩基正在思量办法。就像希利让说的,决策已下,只能先度过这场百日大雨...。 「你去乌鲁克一趟。」恩基突然指着乌尔王下指令,「乌鲁克会给予良木金属,也会带着你到基什附近拿取沥青。」 「什麽?」乌尔王反应不及,「为什麽要沥青?」沥青在城邦里面的作用通常为工具组装的连接媒介,但他除了沾黏的功能,其实还有强大的防水功用。无神者就是发现了沥青的特点,才会将其涂抹在泥墙上。 「希利让和我,领着路玛的人,去一趟无神者的聚落,让他们建造巨船方舟,容纳全世界的人类。」 如果需要建造乘载全世界的方舟,防水的沥青便是重要的材料之一。 「容纳全世界人类的巨船?」乌尔王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怎麽可能?」 「现在只有无神者,才可以跳脱教条。」恩基让夫雷加斯传信给乌鲁克,让他们散尽神庙的所有财富,收集方舟的所需材料,乌尔王即刻出发前往。 而希利让则使用了留给巴奈作为主仆信物的法螺,联系上了路玛的众人。 作为讯息最终端的路玛使团们,依旧秉持着不懂但高度服从的JiNg神。 巴奈是在日昇清晨之时,收到了希利让的通知,她将族人们从睡梦中唤醒,一行人有条不紊的洗漱穿衣,和不明所以的旅社主人及城墙侍卫道别,徒步径直往西前进。 等到神庙祭司来通知,今日与月神辛的会面取消之时,饭店早已没有了异乡人的身影。 乌尔居民不以为意,只是好奇揣测事由。昨日那些来去匆匆的旅人,身上与自己不同的肤sE和口音,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後讨论的闲话。 人类没有注意到天神的怒颜。 天sE在日昇之後急速陷入Y暗,绵绵细雨落下,打Sh行人的肩膀和发丝,也遮住了前方开阔的大路。就算是脚程飞速的路玛人,都陷入了迷网,幸好隶属於伊娜娜nV神之下的花神出现,引领方向。 然後路玛人们在雨中,看见了cHa0Sh安静的城外聚落,以及部落外伫立的两个人影,那是希利让和恩基。 希利让简短的任务告知後,巴奈便作为代表,带族人进入聚落。她开宗明义地表示,自己要见哈西斯。 哈西斯是部落交易主力,昨夜才从乌尔城回来,今天聚落便迎来访客,听起来就是诱人的商业大订单。 居民们态度殷勤的将路玛人引进部落里的特定建筑,给予乾爽的乾净外袍,端出羊N和小面包。巴奈虽然已经从希利让的解释中,得知了学者的聚落们看不见神使,但是看到两位尊贵的存在安静地跟在人群後方,默默在角落坐下,无人招待,神情还是有些尴尬。 还好哈西斯很快便来到,巴奈并没有在复杂的情绪沉静太久。 「尊贵的客人!」作为聚落最重要的对外窗口,哈西斯总是热情到有些唐突,他张开双手,顶着过度蓬松的早起发型从建筑外面高声而进。就连退出房间与他擦身而过的族人都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明显没睡醒的学者在看到巴奈有些慌张的神情之时,瞬间清醒,他丝滑的将步伐转了些角度,给了坐在巴奈身边,希利让的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视线还是停留在巴奈的脸上,「真开心今天可以在我们的聚落见到你!」 「你好…」 巴奈还在想说词,哈西斯就敏锐地察觉巴奈的不自在。「千万不要有压力!你就把我们这边当特殊景点,到处看看即可。」然後他热情的开始细说从头,大约条列了几个聚落里面的原始成员,成员们的来历,为什麽选择离群,最後又携手在这边共组聚落。当然,言谈之间,哈西斯巧妙的略过聚落成员们不信神的特质,专注说明大部分的居民都是专注在自身专业上的孤僻个X,所以之後才决定抱团取暖。就像主神们担心的一样,无神者不是来自特定的地方,部分成员之前住在遥远的基什,也有人是南方散居的人类,只是最後他们决定集结,在乌尔城外长居。 希利让越听越不妙,虽然恩基并没有多做表示,但是她还是心虚的朝巴奈使了眼sE。 跳过寒暄跳过寒暄跳过寒暄。 雨从万神殿的会议结束之後就开始落下,但是不大,就算恩基没说,希利让也可以从他苍白的脸颊知道,那是主神能cHa手的最大程度。 巴奈被哈西斯的罗嗦语句环绕,晕头转向的没注意到希利让的小动作,无奈之下希利让加大推进进度条的力度,做着手势要要巴奈话题直捣h龙。 造船!直接问他造船! 虽然知道无神者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希利让还是不敢开口,只能用肢T语言代替口舌,这让她的行径显得有点怪异。已经被提点过的路玛族人全都维持着正常姿势,若无其事,只有巴奈身边的希利让哥哥,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朝角落的黑袍神使投向一抹疑惑的神情。 「我想要想船…」 「船!」哈西斯双眼一亮。「我们正好在研究造船!」 他招手让人将名为德拉的技师带来。 「我不是要普通的船…」 希利让忍不住出声提点,「大船,要大船!」 「我是想要大船…」 「那当然没问题!」哈西斯自我品牌推广,「你看看我们的聚落,什麽东西不是自己做的!我们德拉,是聚落里面最好的木工!乌尔的船,还有许多都是跟我们购买的!」 恩基稍微仰起下巴,貌似伸展,希利让下意识的着急,「巴奈你直接跟他讲尺寸!」 因为音轨重叠,路玛的族人实在没听清楚哈西斯的话,但是这不影响学者的演讲继续。 「你也是和乌尔的船将打听,才来找我们的吧?我和你说,我们的技术,甚至b乌尔那些老派的技师更加厉害…」 「我们想要可以容纳将近七万人的船。」希利让的哥哥cHa嘴,拯救了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巴奈。 「多少?」哈西斯愣了一下,「七百?」 「七万。」 「七万?」哈西让用错愕的视线打量着希利让的哥哥,「你是指…七百的船,你想要下单一百艘吗?」 毕竟一个乌尔城,总人口数也不过两三万人,七万载负听起来实在是天方夜谭。 希利让的哥哥还没有反应过来,巴奈便一口回绝,「不是,我们是需要一艘大船,可以容纳七万人。」 同一个问题,她已经偷偷问过希利让了。因为小船更容易受到恩利的飓风摧毁,所以恩基的计画是一艘可以装满全人类的大船。 「那不可能。」哈西斯一口回绝,用光了我们现在所有的材料也无法做到。 「材料我们会提供。」对话的走向和两位神使预测的几乎一模一样,巴奈的言谈之间多了点底气,「你们只要尽快制作即可。」 「我们的船,除了木材与金属,还有秘密武器。」哈西斯摆摆手,「我没办法透露材料清单。」 「不就是基什的沥青吗?」虽然巴奈不清楚何谓沥青,但是哈西斯错愕的神情再次给她开口的信心,「那些我们都会准备的。」 「你们怎麽会知道?」错愕之後的哈西斯,陷入了怀疑,他皱起眉头,看着巴奈和路玛的各位,「是乌尔的船匠,雇用你们来套话?」 「哈西斯。」德拉探头而入,怀中还抱着泥板,「客人找我?」 「我们想要买船。」不等哈西斯开口,巴奈率先解释,「一艘七万人的大船。」 「七万?」虽然惊讶,但德拉的个X明显b哈西斯稳重许多,他进入了房间,在哈西斯的身边坐下。与同伴相b,德拉身型较为瘦小,姿态端正大气,与巴奈以及希利让哥哥面对面会谈,展现了工匠特有的专业气质,「我们材料不够。」 「材料我们会准备,」巴奈重复,「沥青也是。」 德拉没有对秘密处方沥青泄漏做出多少评价,只是展示了手上的泥板,让巴奈参考上面用草灰描绘的船只草稿图。「要建这种特殊船,我需要计算吃水和材料,没办法马上评估。」 与此同时,恩基拿过了身边路玛族人的水杯,沾Sh食指,在浅sE的布料上面写下一串数字。 「还有价格!」哈西斯补充,「要先给我们订金,我们才能着手处理。」 巴奈迟疑了一下。两位神使并没有跟她提及费用,她只能拿出路玛现有的财产,「我们路玛三个月的渔获和小米?」 哈西斯神情扭曲,一时之间居然无话可说。 希利让这边则是让路玛族人将写着数字的布料传递给了德拉。 「什麽?」不明所以的德拉接过布料,随即惊呼出声,「你们也会造船?」 路玛族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但德拉紧抓着将布料递给自己的路玛族人继续追问,「这是你算的吗?」 「不是,」那位族人诚实表示,「这是我们恩基的神使给我的。」 「蛤?」在此时此刻听到传说中的主神名讳,天才技师德拉发出了疑惑的单音。 不管德拉这边的混乱,心情恢复平静的哈西斯再次拒绝了巴奈,「这个价格不可能。」 「半年的渔获和小米?」巴奈喊价。 「渔获和小米应该不是我们要的东西。」哈西斯很无奈,「我们去年卖给乌尔城的百人小船,就价值一箱h金了。」 混乱的场景,毫无进展的对话,都让希利让烦躁了起来,她稍微移动了一下坐姿,思索如何突破重围。 「既然你们已经有计算能力,大可以自己建造大船。」就算觉得路玛怪异,德拉也不追究,他将布料塞回了路玛族人的手上。「我们这边就不接单了。」 「你们出价实在太夸张了。」哈西斯也抱怨。 「希利让。」恩基还是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伊娜娜的牛角还在你身上吗?」 希利让知道主神也决定cHa手了,纵使知道哈希斯和德拉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她还是凑近身旁的主神,低语回应,「有!在我身边。」 「吹响牛角,让部落的牛羊SaO动。」 希利让依言行动,座位较爲靠近的路玛人们都被突然响起的噪音吓了一大跳,但房间内的巴奈还在努力完成任务,「路玛的渔货是很珍贵的!」她努力模仿哈西斯的推销能力,「那都是恩基神给予我们的宝物。」 伊娜娜作为丰饶的nV神,陆上的万生万物由她掌管,虽然无法控制无神者们,但处理他们畜养的牛羊,nV神的神力还是绰绰有余。 房间内的哈西斯还陷在低价订单的气愤中,他并没有注意到建筑外的动静,当然也没有发现,为了安抚发狂的动物,渐渐远离会议建筑的同伴,反而德拉似乎感应到了空气中些许特殊之处,他有些疑惑,扬起脑袋看了看房间内,但房内的宾客大多以面不改sE佯装镇定作为回应。 「就算这次无法成功交易,下次也有机会。」哈西斯从地垫上起身,示意德拉跟随,嘴上客气招呼,「还是很开心有机会跟异乡人交朋友啦。」 「现在要怎麽办?」看到交易失败,希利让实在着急。 「绑起来。」恩基低声命令。 「嗯?」希利让愣了下,两人便已转身意图离去。时间紧迫,希利让也来不及思考,她站起身,大喊一声,「抓住他们!」 两人背後的希利让哥哥单脚蹬起,一马当先的扑倒两人,反应较快的德拉没有马上被压制在地,他闪身躲过了希利让哥哥的牵制,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後撞上了巴奈叔叔的脚踝。 二对多,擒获的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牛角的前置作业,绑匪们畅行无阻,部落前甚至有伊娜娜派来的高大马匹等着接应。 他们一行人在马背上狂奔,抵达河道,搭上小船,乘着几乎无法站立的风力,急速冲向大海。 因为哈西斯和德拉无法被恩基催眠,希利让只能要巴奈来陪伴两人。同船的当然还有恩基还有希利让。 「你到底想要g嘛!」刚扯掉绑嘴的布条,哈西斯便大声斥喝,「你们要人口贩卖吗?」 在他的视线里面,只有巴奈一个T型较为瘦弱的nV子在旁,这让他少了点恐惧,还能y着脾气骂人。 巴奈有些无助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希利让。 「跟他说,做完船就我们就会送他回去了。」 「做完船我们就会送你回去了。」巴奈覆诵。 「你们这是抢劫!」雨水打在哈西斯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但是满腔的怒火还是从大张大合的嘴巴喷涌而出,「不对,你们这是人口贩卖!我们是绝对不会配合工作的!」 巴奈又扭头向希利让申请外援。 余光注意到,因为哈西斯的情绪发言,恩基微微皱起的眉头,希利让也生气了。 「跟他说,如果不做的话,现在就把他推进海里。」她放狠话,「叫他不要罗嗦。」 「如果不做的话,现在就把你推进海里。」巴奈软软的嗓音里是狠毒的警告,「不要罗唆。」 哈西斯张嘴,但想了想,还是不再说话。 「为什麽你要一直转头?」原本沈默不语的德拉突然发声。天sE昏暗,雨水不止,船速惊人,绑匪彷佛木偶般的说词,一切都一切都透露着诡异,所以德拉决定Ga0清楚状况。 巴奈愣了一下,第三度转头。 希利让其实也担心两位不愿意配合,因为坐在身边的恩基始终不发一语,甚至闭眼休憩,希利让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事情真相全盘托出。 「你和他说,因为神发现了他们无神者的存在,所以决定大雨倾覆所有的一切,所以我们现在才需要在淹水之前,把大船建造出来。」 这也是巴奈第一次得知绑架的原因,她难掩诧异,但还是一字不漏地将状况跟学者及技师告知。 你们是不是疯子?哈西斯用表情发出质问。 其实德拉也是难掩诧异,只是没有哈西斯这麽情绪外显。 希利让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就算要他们无偿劳动,那也是刚好好吗?我们是因为谁才要遭逢这场大罪啊!」 「如果你们的神,会因为我们这些少数人,决定降罪,那是不是太可怕了。」沈默半晌之後,德拉提出质疑。 「我们的神正在努力拯救我们!」生存压力让希利让的理智线断裂,她指着德拉的鼻子大骂,「你们才是那个拖我们後腿的人!」 恩基b平常更为沈默,彷佛就连抱怨吵杂都没了力气。但主神越是安静,希利让的心底就越是发慌。她在此时才清楚的认知到,神也有他的极限。 巴奈第一次看到希利让高声,有些不知所措。而恩基则是张开了双眼,将目光投向远方。 得不到巴奈回应的德拉又问了一句,「这样的神,是真的存在的吗?」 与此同时,恩基用不容置喙的声音朝同船者下达命令。 「坐好。」轻便的小船明显开始摇摆,希利让被一颗较大的水珠砸进了眼里,「有东西要过来了。」 九 乌云密布,雷声交加,星光和月sE都不见踪影。海面被狂风搅弄,在不远处卷起高浪,这和轻轻飘落的雨丝形成了强烈的对b。 小船在恩基的神力加持下,闪过无法承担的水波,尽量保持稳定速度朝路玛前进。 巴奈依照希利让的要求,用麻绳将两位无神者紧紧捆绑在一起。 「你你你要g嘛?」虽然无法用身T抵抗,哈西斯还是尽力以理服人,「现在狂风暴雨,如果我们两个被绑在一起,摔下水,获救机率反而更低。」 「我们不会摔下去的。」虽然理智上知道,两位无神者并无法听到自己的声音,希利让还是下意识安抚,「恩基神会守护我们。」 恩基手握权杖,直立在船前。黑sE长袍无惧强风,静静的包裹了主神修长高大的的身影,将其隐匿於黑夜之中。如果不是权杖上的镶嵌的珍珠散发温和且稳定的光芒,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下,说不定就连希利让都会忽略他的存在。相较乘风破浪的前锋,恩基此时更像一个安静可靠的後卫。 「我们就要这样随波飘荡吗?」哈西斯的提问落空,德拉便接力发言。他们被綑绑的身T蜷曲在甲板上,五感缺失,只留耳边呼呼的风声以及摇晃至反胃想吐的混乱思绪。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点,德拉试图和绑匪聊聊天。 他没感觉到巴奈划桨,简陋小船上也没有配置风帆,便认为他们现在只是在海上漫无目的标流,「现在风浪这麽大,赶快回头上岸吧。」 巴奈没有解释他们其实已经离岸一段距离了,反而复述了希利让刚刚的言论,「我们不会摔下去的。恩基神会守护我们。」 没头没尾的回应,让能言善道的哈西斯都沉默了。 浪花越来越靠近,突然一阵巨兽低吼伴随着强风从左方袭来,希利让JiNg神高度紧张的扬首张望,恩基便一个扭身甩手,神杖幻化成长枪,S向噪音方向。隐没在黑夜中不知名的怪物哀嚎,突然一条巨大的蛇尾在小船右上方出现,从众人头上砸下。 希利让来不及惊呼,背对蛇尾的恩基便幻化出水墙,y生生的扛住了蛇尾的攻击。 恩基转过头,黑帽掉落,露出他虽然平静,但是隐有怒气的眉目。他伸臂,手掌一个开合,蛇尾就像是被y生生的掐断,溅出萤光血Ye,布满水墙。 想当然耳的,怪兽再次传出巨响,翻覆入水,小船被水波牵动,趁着高涨的海面又是狠狠追赶了一段进度条。 别说吓傻至无语的巴奈,就连希利让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刚刚的一切都发生得太过快速,搭配上视线不佳的环境,几乎是怪兽被击落的瞬间,希利让这才後知後觉的理解状况。半晌後,为了和缓气氛,希利让勉强找回自己声音,气弱的感慨了一句。「居然还会有怪物。」 「海内的怪物,可能对我长期的管理有些怨言。」恩基的权杖再度回到了他的手上,主神看起来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若有所思。「我会安排…後续事宜。」 无神者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地府门口走一遭,还在叨念着风雨大的离奇,赶紧回头才是正道。希利让没空理会,虽然帮助不大,她还是绷紧神经专心备战,但杀J儆猴成效可见,浪花看起忽远又忽近,不敢再造次,虽然天sE依旧不佳,小船还是继续赶路。 巴奈则是从权杖以及面对怪兽时绝对的武力值,推论出船头黑衣人的身分。 「那位就是伟大的恩基神对吗?」她小心翼翼的朝希利让低语,不等希利让回应,巴奈又主动表示感激,「我从未想过,恩基神会隐姓埋名,陪伴我们走过旅途。我…我…」 别说主神现在有没有心情接受信徒的赞颂,希利让觉得自己心烦意乱的,就连巴奈的声音都让人刺耳,於是她打断了对方无法正确选字表述而出的感激,「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方舟建造出来,达成恩基神的期许。」 「一定的!」 「和恩基神没有关系。我们这次只是幸运没有翻覆。」海浪持续不断的拍打声,也没有阻止哈西斯察觉巴奈的动静。在他的眼中,旁若有人的对话实在怪异,於是哈西斯cHa话,「你们这种小船,是无法负载长途旅程的。」 「如果海浪拍过来,我们全都会Si在这里。」德拉补充。 就像是印证两位无神者的说法,小船突然一个剧烈的摇晃,哈希斯的背部狠狠撞上船版,德拉则是用额头敲了前者的下巴一下。如果不是麻绳滚绑,T重较轻的德拉说不定会翻落船沿。希利让看着滚在一起的两位,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安静一点。」巴奈耐心劝说,「恩基神喜静。」 面对执迷不悟的绑匪,哈西斯及德拉都决定不在浪费口舌,反正巴奈和族人们没有杀人弃屍的意图,天象也不容许他们出航,两位无神者都觉得,巴奈很快就会放弃计画,回程上岸。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昏暗的天sE如同一望无尽的海面相同,始终看不到尽头。雨一直下,打Sh衣物,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寒冷,空气中的温度渐升,水气黏糊糊的封住了口鼻,让生活在乾燥大陆的无神者呼x1困难。 他们昏昏沈沈睡睡醒醒了几次,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空间。 随着几次恩基的出手,海底的最後的危险也已经被铲除殆尽。巴奈早就把捆绑在两位身上的麻绳松绑,但是别说大海茫茫之中如何逃脱,长时间在混沌中摇摆,德拉早已全身发软,就连抬起一根手指也困难。 哈西斯更是发起了高烧,双眼紧闭,只剩微弱的呼x1打在德拉的耳边。 巴奈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清水和腌鱼,定时喂食两位,勉强维持住了他们的生命。 等到德拉再次睁眼之时,他们已经靠岸至陌生的陆地边。 原本分散在其他小船上的路玛族人一个都没少,围绕在德拉和哈西斯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和打气,要两人再忍忍,他们很快便会到村落之中,有乾爽的外袍和舒服的草蓆可以躺卧。 「休息一下再开始工作吧,我看他们好像快Si了。」在迷糊之中,德拉的身T被用力架起扛走,他听到那个将自己放置肩头的路玛男人这样讲。 路玛人的确没有要nVe待两位无神者,但也不是要款待的意思。 背部平躺稳定且坚y的土地,好好的睡上一天之後,巴奈领着三四个成年男人,进入了德拉和哈西斯的休息房间,催促着JiNg神好多的两人说,「快起来吧,要抓紧时间把大船建造起来。」她顿了一下,然後说,「大雨会下一百多天,现在我们已经花费二十多天在航程了。」 「二十多天?」德拉脑子有点混乱。无神聚落重视远行所带来的机会,不管是商业上的亦或是科技面的,他们不是没有花费一两个月远征壮游,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陌生的空气和建筑。 德拉的直觉明明和他说,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部落,但现在巴奈却说,他们只有听经过短短的二十多天的航程。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时间再拖下去,两人肯定会在海上一命呜呼。 「喝点鱼汤吧。」旁边有人递上了两碗热汤。 巴奈伸出发软的双手接过,哈西斯却还是恹恹的半躺在地上,不愿意动作。 「你喂他吧。吃完就出来。」递汤的人也不生气,将哈希斯的食物放置在德拉的脚边。 「大船是不可能建造的。」喝了口鱼汤之後的德拉觉得自己好多了。他平静的和路玛人解释,「就算你们提供足够的木材,造船之前也需要将材料烘乾。」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从天上落下的单位水量,b起启航时的细雨大上了一点,「现在这个天气没办法将材料风乾。」 「烧窑已经建完了,木材应该明天会抵达。」希利让开口解释。她其实就坐在巴奈的身边,正对德拉,刚刚的催促也是由希利让发起,只是两位无神者无知无觉,巴奈只能持续帮忙转达。 造船的木材需要风乾,如果没有足够的日晒,便用人工窑烧,控制温度和时间,理论德拉当然知道,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过。b起控制风乾的技术,通常他们会直接选择和顾客G0u通,拉长制作交期,反正降雨总会停止。 德拉惊讶於路玛人的回应,再次质疑,「你们明明自己会造船,到底为什麽还需要绑架我们!」 因为族人们都在,希利让不想多说什麽,只是交代巴奈,「如果哈西斯还是不舒服,就先让德拉一个人出来看看窑的建造没关系。」 恩基不能离开埃利都太久,也考虑深海怪兽攻击载送木材船只的可能X,所以先让希利让独自留守路玛,自己则回深渊坐镇。虽然有恩基的指示与教导,希利让还是担心临时搭建的烧窑不合格,希望经过两位无神者的确认。就算哈西斯还起不了身,她也要让德拉去看上一眼。 还好,依照德拉的说法,烧窑的建造,没有什麽太大的问题。 「七万人的大船备料,不是这麽简单的。」虽然路玛族人们不太与他正面对话,德拉还是在离开的时候劝说一句。 虽然巴奈对这场犯罪的理由直言不讳,可无神者并不接受。德拉只觉得路玛人简直就是一群失去理智的宗教狂热份子,因为一句虚无的神谕,便千里迢迢地从路玛至乌尔,然後绑架了势单力薄的他们。 在他的想像里面,路玛人的目标原本放在乌尔城里面的船屋技师,只是因缘际会,找上了他们。对於什麽因为无神者的惩罚,他是一概不信。 毕竟在他们的世界里面,没有所谓的神。 跟在他身边的巴奈和其他族人都没有说话,反而是希利让侧耳倾听,她感应到有着埃利都祝福的船只,一艘艘的触碰到路玛的土地。希利让和巴奈说,「木材要到了。」 路玛人动员了起来,就连德拉都被抓到海岸线工作,和众人合力,将巨大木材从船上运下。德拉原本觉得,木材肯定已经被雨水泡烂作废,但意外的是,木材表面不知道做过了什麽特殊处理,将上掩的布料翻开,居然维持着良好的状况。 德拉不知神力,但是他再次认定,路玛虽然看似原始,却和自己的聚落一样,有着高超的产业能力。这样的认知,居然让他对被绑架的状况,稍微释怀。 既然两个聚落都是有着相同程度的文明发展,那互相帮忙与交流,好像也说得过去。他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希利让当然没有注意到德拉的心理变化,此时她的视线投向小夥伴乌尔王,尤其看到他拿着长剑,从护送木材的船桅座跳下那刻,希利让的心里很是复杂。 说不上心安还是心慌,亦或是都有。 「恩基呢?」乌尔王率先发问。 「他先回埃利都了。」换希利让质询,「为什麽你又有武器了?」 乌尔王抱x,朴素的铜剑把抵在他的下巴,明明装备b不上之前镶嵌各sE彩石的宝剑,周身倨傲的气息却不减反增。有时候希利让也满敬佩他的,面对这种人类浩劫的危机,还是可以不受紧张和焦虑的影响。 「乌鲁克给的。」乌尔王故意不提及伊娜娜的名讳,「如果没有这把剑,木材早就沈入海底了。」 说到这个希利让就情绪低落,「我们路上也有海怪的侵扰。」她想,恩基赶回埃利都,也是为了加强海下的管理,如果怪物真的爬上罗蒂纳大陆,他们也不用紧张什麽大雨淹灭了。 「後段旅程就平静很多了。」不同希利让还裹着黑袍,乌尔王已经换上了轻便的剑装,但他还是有些烦闷的朝自己扇了扇手掌,「路玛怎麽会这麽闷热。这个天气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所以我们两位无神者已经倒了一个了。」希利让忍不住埋怨,「你们内陆的人,怎麽这麽没用。」 话虽如此,隔天哈西斯的脸sE便舒缓了许多。尤其在他们更新了订单售价之後。 听闻了他们计划用半年的渔获和小米,购买大船之後,乌尔王难得沈默了半晌。然後他慷慨的交出自己的殉葬清单,表示只要事成,他会让乌尔城的祭司将上述物品全部交给无神者们。 希利让并不深究Si後的乌尔王是否真的有驱动祭司的能力,分秒都不浪费的转交清单。这让学者的表情也明媚了许多。他带着技师,主动拜访正在焚火的烧窑,确认木材的Sh度。 「你Si心踏地跟随的主人,也只是个连船都买不起的穷光蛋。」乌尔王嘲笑希利让。 毕竟自己的确受惠於人,希利让懒得跟乌尔王计较,所以她随意的提起了乌鲁克的旅程,「你有见到伊娜娜神吗?她帮忙路玛人们从乌尔城到聚落,还有从聚落到河口,路玛的巫nV好像需要另建祭坛了。」 乌尔王不接话,抱着长剑默默离开,希利让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也无暇关心,因为哈西斯和德拉已经开始就木材Sh度起了争论。 哈西斯用刀片切削後,确认这批材料已经可以拖出窑洞,但是德拉表示,就算在乾燥的大陆中心,小量的人工烘烤都需要大约十天的时间,考虑到路玛的气候,木材是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乾燥完成的。 「他们这个窑应该有甚麽特别的设计。」哈西斯不想要细究,「反正这批材料就是可以了。」 希利让看向躲在角落灰头土脸的恩b鲁鲁,对於这款特殊设计非常满意。 德拉紧皱的眉头还没有松开,路玛人便鱼贯进入高温的场域,将完成烘烤的木材的搬出,移入下一批等待加工的材料。 「这太奇怪了。」计师还是纠结,「没道理阿。」 「我们有神的庇护。」一位多嘴的路玛人cHa话,「一切都会顺利。」 这下就连被高昂商品价格买断灵魂的哈西斯,都忍不住神sE扭曲。 「赶快去裁切吧。」希利让催促进度。 木材烘乾之後,便需要依照图面将零组件裁切,以便最後组装。因为恩基可以掌控水流状况,不需要考虑动力驱动或是稳定吃水的设计,反而最大化的增加触水面积,所以船只外观貌似巨大的木盒,这样的设计,大大简化了设计图的步骤。 虽然德拉对此还是很有意见,「既然他们不想采用我们原始的设计,g嘛又要…叫我们过来一趟呢?」 「不是说当技术交流...」在走向裁切区的路上,哈西斯反问,「昨天给的那个尺寸测试起来,长宽b的确是最稳定吧?不是说除非是倾斜超过90度,不然这艘方舟不会翻覆什麽的...」 德拉一瞬间无话可说,哈西斯却迳自发起牢SaO,「建造一艘七万人的大船有什麽意义,居然还需要三层设计,我看路玛这边…」他扬起下巴,视线在四周转了一轮,「了不起也就一千来人。」 「这个你不用考虑啊。」德拉回呛,「你不是说,反正我们就是收钱工作。」 哈西斯哑口无言。两人以及一批的路玛族人,爬上了乾燥後木材放置的山坡石洞後,哈西斯又追问,「但是这麽大艘的船,我们之後要怎麽把他推下水?」毕竟为了防止材料受cHa0,他们现在的位置背对海岸线,甚至有段距离。 「这个就真的不用管。」德拉在空间绕了一圈,然後指着四散角落的不知名粉末发问,「这是什麽?」 「这是石灰。」路玛人解释,「可以除Sh。」 「石灰是什麽?怎麽除?」德拉第一次听说石灰除Sh的概念,显得很感兴趣。毕竟在大陆中心没有Sh这个概念。 「他会x1水,让空气b较乾燥。」另一位路玛男士解释,「x1水之後,在拿去烘烤,然後就可以重复使用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不用在里面生火了。」 「生火,热。」 「这里真的很热。」 哈西斯无语地看着和路玛人熟络聊天的德拉,抢在对方又要追问材料来源之时cHa话,「不是说要赶快交货吗?我们开工吧。」 「对,要快。」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巴奈开口,路玛的众人已经因为希利让的示意,看向洞口,巴奈只能为无神者重复解释现况,「雨变大了。」 希利让的恐惧就像村庄外的海平面一样,无法控制的日渐累积,尤其恩基离开之後,希利让每日睁眼前都是心惊胆跳,就怕海水已经倒灌家园,族人流离失所。她越发沈默,就连跟在她身边年纪轻轻的巴奈,神情都带上些许的肃穆。 尤其当族人因为C劳一个一个病倒之时,两人的情绪不可控的低落,只能在用餐时候相互打气。 「设计图恩基神都有看过了,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没错。」 希利让毫无底气的回应,让巴奈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何反应。两人沈默的对坐用餐,半晌後巴奈再度开启话题。 「夫雷加斯大人,我想请问您,认识希利让吗?」 已经用夫雷加斯这个艺名常驻路玛的希利让,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反而有点不习惯。她迟疑了一下,然後问,「为什麽这样问?」 「因为希利让有一个海螺?」巴奈话还没有说完,希利让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当时将海螺作为主仆信物提供的时候,希利让便有被发现的疑虑。只是当时巴奈主动索讨的临时,事後也没多加提问,希利让便以为事情已经过了。「这跟夫雷加斯大人给我的很像。」 「你和希利让是什麽关系?」希利让难得有开玩笑的心情。 「她是路玛的人。」巴奈解释,「前几个月去世了。但是希利让没有经过审判,似乎留在埃利都里面做随从。」 希利让用惊讶的眼神表达自己对於路玛消息来源快速且正确的赞叹,但是长袍遮掩之下,巴奈没有正确接受的希利让的情绪,所以顿了一下後,巴奈继续解释,「因为希利让的哥哥最近也生病了,上次他看到大人给我的海螺,哭得很伤心,所以我想要问问大人是否认识希利让。」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希利让的反应显得有点木讷和笨拙,她控制不住的惊讶,却又觉得意料之中。毕竟在生病的族人名单,在短短几天里面急速增加,希利让怎麽能肯定,跟着大部队一起工作的哥哥一定可以维持健康?巴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收到JiNg灵回馈,只能自行结论,「这样才可以和她的哥哥传达,希利让过的很好的消息。」 希利让依旧没有跟巴奈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她向她证实了希利让埃利都侍nV的身份,且加了点调味料,强调希利让备受恩基的宠Ai,让巴奈放心向族人报喜。 话虽如此,当天深夜,希利让还是趁着睡眠之时,m0黑到自家,亲眼确认手足的状况。 乌云密布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天空没有日夜,这让人类的作息变得混乱,本应该是寂静无声的村落里,细语伴细雨,搭配着走动的噪音,几下咳嗽。希利让刚走出族人为自己搭建的小草屋就觉得怪异,但是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往熟悉的方向前进。 路上有个小孩在奔跑,不小心撞上了希利让的小腿。希利让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好声好气地问,「这麽晚了,怎麽不去睡觉。」 「睡不着。」小孩知道眼前是令人尊敬的JiNg灵大人,但是JiNg灵的姿态总是很谦和,又日日夜夜和部族的rEn走在一起,这让小孩对希利让也有一份天然的亲近,他傻笑了几声,便被不远处的父母从房内探头出来责骂。 父母看见了希利让,道歉是自己的儿子冒失。希利让摆摆手表示没事,正想要离开,小男生的妈妈又问,「为什麽最近JiNg灵大人常在村落里面巡逻?是因为担心路玛的疾病吗?」 希利让不解,但是还是顺势回话,「对,有点担心,想说出来看看状况。」 小男孩的父母做出恭顺且感动的样子,希利让赶紧让他们回房休息,独自一人继续前进,可还没看到自家的建筑,希利让又停下脚步。 不对劲。 自己今天可是第一次在深夜出场,难不成有其他存在也穿上黑袍,混进了村落? 会不会是村落的宿敌来库l? 毕竟夜黑风高,还下着雨,谁会知道黑袍之下是谁? 希利让站在雨中,闭眼冥想,感受到冰凉的雨水,就挂在自己的睫毛上,坠落至鼻尖,然後滑落到唇角。 T内有珍珠的她,接收了一小部分恩基的能力,虽然她无法控制降雨,却可以透过雨,看见不远处的特定景sE。 然後她注意到了,在村落角落的那一个身影。希利让还没办法瞬间移动,只能笨拙奋力的拔腿狂奔到指定位置。 那是路玛人祭祀的石板屋,希利让动作有些粗鲁的闯了进去,却没感受到任何气息。 她刚想从口袋里面拿出珍珠照亮屋内环境,一个重力突然从後方扑向自己,将希利让整个人撞倒在地。 希利让连尖叫都来不及,因为几乎同时间,一只骨感分明的手已经紧紧压住了希利让的嘴。希利让的额头在地上的石块上狠敲,她瞬间蒙掉,但是下一刻,希利让便回过神,趁着对方因为姿势修改幅度过大而有些松动的时刻,狠狠咬住嘴边手掌。 一阵尖锐的爆鸣在希利让的耳边炸开。加害者居然叫的b希利让还要惨。 因为T型的关系,希利让没办法翻身而起,只能狠下心来,持续对付嘴里的物T,不管对方拉扯希利让的头发,抓破她的脸颊,希利让都不肯松嘴。 最後是对方锁住了希利让的脖子,让後者因为窒息,这才救回了自己的手掌。希利让也是这时才看清楚和自己扭打的到底是什麽东西。 不是来库l。 但是也说不上是什麽东西。 那就是一具披着黑袍的白骨,空洞的双眼,单薄的肩膀和x腔,以及被咬至碎裂的手掌,想到自己刚刚嘴里是屍骨,即便是生气的希利让,也不免觉得恶心害怕。 「你是谁!」强烈的撞击让希利让爬不起身,但是侧躺在地上叫嚣还可以,「你为什麽在路玛!」 白骨站起身就想逃,希利让正慌张,试图用意志力让脱力的肌r0U回到工作岗位,他便看到白骨又从门口退了回来。而且看起来b自己慌张。 希利让稍微移动了一下角度,便看见门口站着脸sE难看的恩基。还是穿着华服带着珊瑚冠,看起来刚从埃利都赶回来的样子。 「纳姆塔尔,我从未允许你踏足路玛。」恩基刚开口,白骨便跪了下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希利让用躺地的姿势欣赏了自家主神的发怒,虽然她的身T还很痛,但是长久躁动的心情却在此刻平静了下来。 纳姆塔尔就是恩利的孩子,那个计画之後会被流放到埃利都的吵闹孩子。 其实他的原型就是一个普通轻年人的样子,只是在散播疾病的时候会化型为屍骨的样子。所以无庸置疑的,就连希利让的哥哥病因也是因为他。他就是来路玛找麻烦。 希利让拿着水杯漱口,对着眼前恢复了普通脸孔,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恩基求饶的孩子翻着白眼,做出不屑且厌恶的样子。 这副丑恶的样子虽然是躲在恩基背後做的,但是他对自己的主人很有信心,知道恩基不会怪罪自己。毕竟水杯是他提供的,面对纳姆塔尔的藉口理由,恩基也始终不发一语。 反正讲来讲去都是同一件事情,恩利好奇夫雷加斯为什麽一直待在陆上,所以要求纳姆塔尔来一探究进。纳姆塔尔掌管疾病,只要进入人群,本就应该散播Si亡,总而言之,纳姆塔尔也是照规章做事。 希利让才不相信自己的身份可以骗过恩利,他肯定也是知道恩基在做些手脚,只是不愿意和自己弟弟撕破脸,所以派了个替Si鬼过来。 恩基原本端坐在祭台上,等到纳姆塔尔演得差不多时,这才缓缓站起身。 希利让原本以为恩基只会摆摆手,驱赶纳姆塔尔,想不到他伸手,狠狠锁住了纳姆塔尔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拖起。 「不要让我为这种事情烦心。」面对纳姆塔尔因为害怕而些许扭曲的脸孔,恩基厉声警告,「滚出路玛,滚出罗蒂纳大陆。」 十 这还是恩基第一次发这麽大的脾气。 别说纳姆塔尔,就连希利让也被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收起了小人得志的样子,尽力表现谦卑恭顺且低调。 毕竟纳姆塔尔被斥喝一番之後,便被恩基扯着脖子丢进石板屋前的小水洼里。水洼里的YeT缠上纳姆塔尔,将他带离犯罪现场,可希利让人还稳稳的站在恩基身边,难保不被迁怒。 还好恩基在处理完纳姆塔尔之後,看起来理智回覆了大半。主神稍微测脸,瞥了一眼身後希利让。 「漱口了吗?」 「漱了。」希利让恭敬的将水杯交回。 这时恩基才发现希利让脸上的抓伤,他顿了一下,在接过水杯时佯装不经意的指尖轻碰希利让的伤口。埃利都的JiNg灵不知何谓冰冷,希利让只觉得原本发涨发痛的脸颊被轻轻刺了一下,接着疼痛感便明显下降。 还好自己现在头顶乱发,应该遮掩住发热的後颈和耳朵。希利让偷偷庆幸。 「纳姆塔尔离开了,路玛这边应该不会再有什麽疾病传播了。」恩基快速的结论後,又想起了怪异之处,「乌尔王呢?他不是也住在路玛?」 恩基的意思是,既然乌尔王在此,为什麽会需要希利让独自面对纳姆塔尔,但是希利让没多想,强迫自己从羞耻害羞的情绪冷静下来之後,仔细汇报工作成果,「两位无神者现在不眠不休地在工作,乌尔王自告奋勇,说要监视他们,现在几乎都跟他们常驻在裁切室里面。」 也是因为乌尔王的紧迫盯人,才让纳姆塔尔无法对无神者下手,思及如此,恩基也不再谴责乌尔王的失职,他示意希利让带路,行走间又问,「现在进度如何?」 「烘烤的部分应该已经超过一半了,绘制裁切上沥青…都在同步进行,喔,还有烘烤…如果算备料完成进度的话…五成吧,我想。」希利让想了一下,「无神者说,组装应该会b较快,所有的族人都可以来帮忙…备料之後组装应该需要一周…不过材料部分完成之後也可以直接先组装…」 恩基听着雨声和希利让的细数,感觉因为纳姆塔尔而发火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两人穿过雨阵,在一栋尺寸较大的路玛常见房屋前停下。 「乌尔王在这里吗?」恩基疑惑。毕竟七万人大船不容小觑,就算分散放置材料,储存空间也不该是这种样貌。 「你要找乌尔王吗?」希利让大惊。 「我要看木材…」恩基无语。不是希利让自己说,乌尔王和无神者,都还在木材裁切室彻夜工作吗?「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希利让尴尬的解释,「听说我哥哥也生病了,我想来看看他…」 来都来了,过门不入也很奇怪。 还好希利让的父母都睡了,希利让也不是什麽恭顺的nV儿,领着恩基直接走进建筑,越过零散的生活用具,往某个角落隔间前进。 远远的,恩基就看见房屋角落那端,裹着单薄树布的身影。路玛聚落还没有发展出城市文明,所以原始的草屋和地蓆,是他们的日常。 除了希利让和巴奈,恩基其实对路玛人的脸孔没什麽特别的印象,但就算如此,他也可以在紧皱眉头颧骨高耸的年轻男人身上感受到不同於日常的疲惫和病痛。 至少在他们相伴前往乌尔城之时,路玛的人们都是乐天欢快,高举着酒杯合唱聊天的。 希利让跪在哥哥的身边,低头听着对方有些不太安稳的呼x1,似乎有点手足无措。 「你可以给他一个拥抱。」恩基站在後方,用俯视的角度看着一切,「JiNg灵的拥抱和祝福,可以给予人类健康与喜悦。」 希利让依言行动。她伸出手,将自己的身T蜷曲成更小的存在,缩在自家哥哥的身边。b起JiNg灵的祝福,其实更像是男人宽慰着自己的幼妹。 恩基还在等待,哥哥也在休息,希利让的拥抱维持不久,便松开双手,从地上站起。 但两人才刚离开住房,希利让又後悔了。 「既然JiNg灵的拥抱对人类是好的,我应该去抱一下我的爸妈。」她不等恩基回应,丢下一句,「我很快!」接着转头又钻回建筑。 恩基没说话,他看着希利让溜走,又将视线转回布满乌云的天空。雨量真的不大,但是连续几个月的累积水量依旧不容小觑,海岸线已经前进了不少,内陆的小河也已经满涨到极限了。 路玛和无神者都没有一丝松懈的空间。 「走吧。」希利让再度从建筑里面钻出,她心虚的多解释了几句,「因为和我们一起工作的都是年轻人,所以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恩基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宽慰对方,索X保持沈默,跟着希利让的脚步,经过了几个转角,往坡上走,来到为了造船而清空的大型石洞。这边原本是族人的共用储存空间,用来当裁切室非常的刚好。 「大家都在为了彼此努力,」虽然和纳姆塔尔r0U搏过後的身T还隐隐发酸,但是恩基在旁,希利让心安了不少,看着千篇一律的赶工景象,莫名有感而发。 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牵绊。恩基虽然没有回话,却在内心表示认同。可能是长年掌握Si後审判的权利,看多了亡灵的忏悔和感激,愤恨和不甘,虽然面上不显,他对人类的情感其实很是复杂,无法用一言半语解释清楚。 已经有巨量的木材裁切完成刷上沥青等待组装,所以石洞前架起了挡雨棚架,棚架下是架高堆叠整齐的巨船材料。 恩基目不斜视的路过,然後在进入石洞的前一刻,嘱咐希利让,「让路玛人去山上采集竹姜,将它剁碎熬汤,身T喝下之後会好受一点。」 「竹姜吗?」那是希利让没听过的植物名称。 「他的根j形如珊瑚…」恩基用最简易的方式说明,「你们的巫nV有时会跟库l购买,作为药品,但是其实山中就可采集,一般入菜也会让族人的状况恢复的更快。」 山洞里面除了打着呵欠的两位无神者,还有三三两两的年轻族人在帮忙,希利让随手招来一位半大不小的孩子,让他跑一趟,将讯息转达给巫nV即可。 乌尔王原本抱着剑,坐在角落打盹。两人进来的动静惊醒了他,他便倚剑起身,和恩基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我以为你躲在海底不想要面对了。」 恩基懒得理眼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迳自在石洞里面巡逻,查看方舟的生产状况,在需要之时出言提点。路玛人都因为这位不请自来的监工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加上刚刚突然离开的小孩,两位无神者感到很是奇怪。 「怎麽了?线条模糊了吗?」德拉以为是木板上的绘制草图出了问题,站起身走向某位裁切人员,就差一点撞上恩基,两人擦身而过。「刚刚那个人怎麽突然离开了,顶替的人不是还没有来吗?」 无神者几乎不眠不休的工作,路玛人则是轮替相伴。 被质问的人张了张嘴,不知道做何反应,他给了希利让一个求助的眼神。毕竟前段时间,都是希利让主持大局,年轻的族人反而不认得身穿华服的恩基。 「就说他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就好。」希利让随口应付,「你们继续工作吧,不用管我们。」 听到解释後的德拉还是狐疑,但是哈西斯已经在叫唤了,要他帮忙确认尺寸,他只能暂时放弃争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你不需要遮掩自己的存在。」恩基和希利让提醒,「这样只是便宜行事,反而会让自己的信徒疑惑。」 希利让愣了一下,没接话。 「你怎麽不早说!」乌尔王抱怨,「我每天这里无聊的要Si,就像颗石头一样,早知道我就不管那两个,直接和路玛人喝酒吃r0U了。」 「饮酒会影响工作。」恩基真心建议,「聊天提神即可。」 「这里也都是些不懂酒JiNg的孩子。」乌尔王不知道纳姆塔尔曾经到来,随口抱怨,「最近不知为何,rEn都病倒了,便让孩子们过来帮忙。」 「疾病已经远离路玛。明日一切便会有所好转。」 希利让沈默地看着两人对话,不发一语。 虽然交易是用威胁利诱的交互作用下达成共识,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对无神者遮掩过方舟的用途,为什麽需要配合无神者隐藏神灵的存在呢?她在心里质问自己。 在确认工作无误之後,恩基说要在路玛安住到大船建造完成,希利让便又伴他回到休憩小屋。 两人不会被雨打Sh,反而自然地融入cHa0Sh的空气之中,希利让一脚踩进水坑里面,感受到脚踝上附上的凉意。 「无神者的担心不需要考虑。」离开前,无神者正在抱怨,在这种环境下制作的船,就算如何防水乾燥,木材都不可能达到平常的标准。因为希利让总是若有所思地,恩基误会希利让忧心上述议题,於是主动解释,「水T由我控制,只要让船可以乘载人类,即可。」 「在万神殿的时候,伊娜娜神不是说,如果可以教导无神者信神,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希利让分享了自己的想法,「刚刚您说,我们不需要遮掩存在…我在想,不只是不需要遮掩,我们好像应该要尽力展示存在,让他们相信神与JiNg灵,甚至是亡灵的存在…」 恩基没说话,希利让又自己下了结论,「不过说这些好像也太晚了。」 看着自己的侍nV垂头丧气,恩基开口,「人类不是这麽容易改变的生物。时间紧迫,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把全人类的未来赌在无神者身上。」 希利让能理解恩基的想法,但已经转向的心思却难以回归。隔天一早,她便开始变相的刷存在。 第一次,路玛人在希利让的示意下,刻意互相谈天。工作了这麽久,第一次听闻裁切室里面有个着抱着剑的亡灵时刻紧盯工作进度,哈西斯明显有点傻掉。但是德拉在房间那端怒吼,要哈西斯赶快过去帮忙,这事情便过了。 第二次,恩基来访,巴奈直接领着工作的众人下跪敬拜。这下连德拉都错愕地将刚举起的炭笔停在半空中,满脸不知所措。 「你叫他们不用理我们。」希利让强调,「跟他说是JiNg灵说的。」 第三次,希利让跟着一群nV眷们,捧着热腾腾的竹姜鱼汤,招呼大家引用,说是食用之後,可以让人T发热清醒,抵挡昏沉的久雨。 众人纷纷对恩基的恩赐表达了直白的感谢。 两位无神者神sE复杂,努力忽视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那种不自在。就算不管信仰,他们也无法理解,在如此闷热的路玛为什麽还需要这种奇怪的食材?但是不能否认的是,食物下肚的瞬间,背部冒出了薄汗,头昏脑胀的感觉的确舒缓了一点。 长期熬夜的工作疲劳突然袭来,两人申请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希利让大方允诺,且和几个族人,跟着两位一起离开了裁切室。 「为什麽突然要和两位无神者,强调三位大人的存在呢?」人群後,巴奈好奇地发问。 相处的久了,巴奈对待JiNg灵的方式也随意了不少。就算是前阵子脾气最暴躁的时候,希利让也没对巴奈说过什麽重话,这让巴奈放下了最後的担忧,有话直说有疑直问。 希利让当然也是坦诚的回应,「因为我在想…你知道的,万神殿的理由。」为了不要让路玛人们敌视两位无神者,在船上担任翻译发言的巴奈,是信徒中唯一知道大雨理由的人,「如果他们信了,是不是降雨的理由就不在了?」 巴奈瞳孔放大,用表情为希利让崭新的思路喝采。「那我们应该要怎麽做?」 「我也不知道。」希利让的眼角,注意到两位无神者偷偷地转头偷看两人,然後窃窃私语,「反正他们不是看不到我们吗?我们就先正常互动,让他们自我怀疑吧。」 事实证明,要自我怀疑之前,通常会先怀疑他人。 趁着族人不注意,哈西斯潜进了希利让的小房间,试图和巴奈独处对话。 如果不是当时希利让和恩基就端坐在巴奈前面,听着他报告族内的健康状况,巴奈可能会尖叫出逃。可就算尽力保持镇定,巴奈的神情依旧毫不掩饰的将内心情绪全部展现於外。 「巴奈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害怕。」哈西斯安抚着对方,「我们绝对不是攻击的意思。」 这是真的,无神者虽然偷偷溜进了房间,但是却将脚步停留在门口附近,并没有再往前进。 其实这个房间是路玛人贡献给希利让的小独房,只是巴奈时常来找希利让,两人相伴从建筑而出,无神者看不见希利让,便误会了这里是巴奈的住所,才会有今天这样唐突的拜访。 「其实来这里的这几个月,我们也没有受到什麽苛刻…」哈西斯试图说些好听话,让巴奈降低警戒,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下。他还是没办法真心的称颂将自己绑架过来的路玛人们。 「反正就是,我们讨论了一下,还是想要来跟巴奈小姐你提醒一下。」哈西斯自然的转移话题,「因为我们本来就有注意到你一直会有自言自语的行为…」 巴奈有点错愕,她和希利让面面相觑,然後两人又把视线移到哈西斯的脸上,「虽然案例很少…但是世界上的确有这种疯病…」 恩基突然站起身,走向窗边,伸手接下从屋檐上低落的雨水。希利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扰,没有阻止哈西斯的发言,「虽然我们两个不是医生,但是我们的部落里面有非常优秀的医生。」哈斯希顿了一下,补充说明,「乌尔城里面的大商人们,有什麽问题,都是不辞辛苦的来拜访他。」 「当然最近,我们有发现这是一个集T的行为…是不是长年的大雨,让你的聚落陷入了什麽团T病症?你也有来访过我们的区域,应该知道,其他的陆地,其实乾爽舒适许多…。」 原来他们以为,cHa0Sh久雨是路玛的特殊天气?希利让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 「路玛的天气之前不是这样的。」巴奈这次b希利让更早开口,「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其他的族人。」 哈西斯没反驳,但是明显不信巴奈的说词。 「是真的。」巴奈很无奈,「不是只有路玛,整块大陆都在下雨。之前我们讲过了。因为你们丢失了信仰,惹恼众神,所以降雨降罪。」 「无神聚落被摧毁了。」恩基收回了指尖,对希利让说,「我想恩利那边坐不住了。」 希利让心里一惊,朝神sE也错愕的巴奈使了眼sE,让她先对哈西斯保密。 恩利是大气神,只要他想要,不用其他主神的帮助,弹指之间,暴风和沙尘都可以急速摧毁规模不大的无神聚落,但是他偏要连坐,加大罪责,让人类消失在罗蒂纳大陆上面。 那他为什麽又出手了呢?想必是气愤恩基的不配合,迁怒发泄罢了。 巴奈好声好气的送走了哈西斯,恩基这边便收到了一只纯白白鸽叼来的信物。那是一个虽然不起眼,却象徵着b起铜,需要更加高度生产技术的铁。 「那是什麽?」希利让好奇的打量。 「伊娜娜那边接收了聚落的难民。」恩基看着手中的金属,若有所思。 「这样不会违背万神殿的旨意吗?」 「万神殿的旨意是降雨,没说不能拯救灾民。」恩基将铁块收了起来,「反倒是恩利,这样随意的摧毁部落…」 「他会受到管束吗?」希利让的语气充满了希望。 恩基没有说话。 在这段时间里面,他用神力与恩利对抗,一开始状况不太好,但回了一趟埃利都,便觉得症状舒缓许多。恩基原本以为只是自己的身T已经习惯了神力如此源源不绝的流出,看来是恩利蓄力想要Ga0垮聚落。 现在聚落被毁,两神又要开始针锋相对了。 恩基猜测的不错,入夜之後,他原本冰凉的T温开始升高,全身冒汗,头痛yu裂。 希利让急得团团转,还端来了昨天给族人喝的竹姜鱼汤,妄想缓解主神的身T不适。 恩基换上了轻便的里衣,安静的躺在尺寸不算舒适的地铺。希利让刚推门而进,他便闭着眼睛发问。 「加紧赶工了吗?」 「对,所有的路玛人都动起来了,绘制也让几个路玛工匠帮忙。」有些材料的形状和尺寸是重复的,虽然路玛人无法从无到有,但是拷贝复制的功力还是可以的。加上疾病已除,两位无神者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好好休息,整个团队的生产速度都在恩基的催促下提高了不少。希利让小心翼翼的将陶碗放下,依旧往桌面落下一个敲轻的噪音。 恩基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希利让,「人的食物对我没有功用。」他沈默了一下,「身为JiNg灵,你也要少吃。」 「我不能吃吗?」回路玛之後三餐几乎和巴奈同食的希利让大惊。 「不是不能吃…」只是她不应该太过融入人类的社群。「你去帮我接一碗雨水。」 希利让於是又捧着鱼汤出了小房子。因为舍不得浪费食物,她甚至护送着食物,跑了一趟厨房,随手抓了个nV眷让她把鱼汤吃完,然後拿了个新碗飞奔回去。 恩基从床上爬起来,呼x1有些沈重,希利让一个心急,钻到他身边,想用自己的身T给他当依靠。 恩基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但是没说话,希利让便帮他捧着陶碗,看着清澈的雨水,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恩基发红的双唇之中。 喝水後,恩基也没说要再躺下,两人便沈默的依偎,听着雨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心烦意乱,却又感觉安详平静。 不过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被闯进来的乌尔王打断。 「欸JiNg灵!」希利让抖了一下,但是又怕移动身T会让恩基倒下,只能用尴尬的姿势和表情迎接了来客。「恩基也在?那好,快起来,现在不是缓解私慾的时候!」 乌尔王总是可以轻易的惹怒希利让。JiNg灵现在被气到双颊发红,脑中一片空白。 恩基挺直了腰板,「怎麽了?」 「山上刚刚出现了野人,要攻击正在采集的路玛人。」 听到这种话,希利让马上把个人的情绪丢到脑後,惊呼出声,「怎麽会这样?有人受伤吗?」 「还好我今天闲着没事,有跟着上山,所以人没受伤。」乌尔王几步就走到两人前面,他无理的将剑鞘些许抬高,指着坐在地舖上的恩基,「你确定海里的怪物,都还安分吧?」 新仇加旧恨上头,希利让狠狠地踢了一脚乌尔王,还伸手把他的剑压回正常的角度。恩基没有理会乌尔王幼稚的挑衅,闭眼感受,「前阵子我有回去一趟,海底那边暂时不会出问题。」他将手搭在希利让的肩膀上,转头向後者表示,「扶我起来。」 可是任凭希利让怎麽努力,都无法顺利站起。最後还是乌尔王翻了个白眼,上前搀扶,才让恩基顺利起身,「你已经这麽虚弱了吗?」他问,「我们还有多少的时间?」 「降灾一百五十天,但是就算我再如何控制雨量,大约一百天陆地就会被淹没。」恩基顿了一下,「现在三个位置的城市排水都已经失灵,水位已经快到居民的脚踝了。」 日常生活停摆,粮食饮水缺乏,城市的居民终於感受到了不对劲,他们求助神庙祭司,冒雨祭祀,连日祈求着庇护,却毫无回应。 反而路玛背山靠海,不易积水,人类居住的环境虽然缩小,却还没有受到摧毁。 在乌尔王和希利让一边一位的搀扶下,恩基走出了房子,爬上缓坡,再次进入裁切室确认制造的进度。 「再过一个月,积水的高速和速度便会伤及人类的X命了。」恩基预估,「所以方舟一定要在这个月全部完成。」 河道的水流,会因为上下游的速度造成强力的冲刷和泛lAn,如果发展到这一步,就不是单纯的降雨影响生活这麽简单,现在恩b鲁鲁还在偷偷控制住河道,但是恩基清楚知道属下的极限。 他们要在河水溃堤之前,航行到积水的大陆中心,这才来得及拯救大批的人类。 几人商量,最近乌尔王都和nV眷一起行动,帮忙後勤准备的安全保障,希利让和恩基则是接手监视无神者的工作。 计画很美好,执行却不是很顺利,因为恩基的状态r0U眼可见的一天b一天虚弱。 两周之後,恩基已经无法起身,紧闭双眼在地舖上喘着粗气。希利让心慌得不行,只能在裁切室和休息小屋两边跑,就怕恩基需要侍奉时找不到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自从恩基到来,方舟的进度也是有目共睹。涂抹沥青之後的木材依照着标示组件,方舟的部分组建分散摆放,大船的雏形已经可以想像。 希利让跪坐在恩基的身边,让他上身可以趴在自己的腿上,顺畅呼x1。她既心慌又害怕,只能轻拍着恩基发汗cHa0Sh的背部,就像是之前还是路玛村长nV儿照顾族内孩子那样,给予支持与陪伴。 「要开始做船的基座了?是不是直接海滩边组装?」乌尔王探头而进,连称谓都省了。随着闯进希利让的房间次数增加,乌尔王已经对两人凑在一起的亲密肢T动作有了无视的能力。 「之前就说过了!」压力击溃了希利让的情绪控制,她忍不住发脾气,「直接在山坡上组装。人类都移居到山坡上了吗?」 海岸线已经侵蚀至部落附近,除了希利让和恩基还留在部落,上一周他们已经让路玛人都撤离了原始居住地点。 「因为有人问,我只是再来确认而已。」乌尔王为自己辩解,离开前还不忘解释,「人都已经离开了。」 如果手上有什麽东西,希利让绝对会网乌尔王身上丢过去。烦人的家伙一走,恩基便稍微掀开了眼皮。 「雨现在多大了?」 希利让将恩基的身T轻轻放置地舖,推开房门,伸手接了满满一碗的雨水。现在的雨珠,砸到皮肤,已经有了轻微的痛感,村落的地板也漫上薄薄的一层水,很快便会顺流进屋,浸Sh恩基衣物。 还好恩基不是怕水畏寒的人类,希利让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也不知道内陆那边的状况如何? 希利让正在胡思乱想,心烦意乱,所以转过身的瞬间,她几乎被房间里多出的两位陌生华服男nV吓得忘记呼x1。 访客没有理会希利让,反而姿势轻松的盘腿坐在恩基身边,从容自在的等待恩基起身。 希利让缓了一秒,赶紧放下陶碗,上前搀扶,让他可以至少坐起身,面对两位访客。 「恩利来找我们告状,说你没有配合万神殿的决策。」来者身上的衣物sE彩鲜YAn,材质特殊,有像流水一般轻柔的布料,也有着光看摺痕便知道y挺的拼接,但和风格鲜明统一的五位主神相b,眼前的两位身上没有过多的首饰或冠冕。希利让知道对方明显也是神只,且位阶看来不容小觑,却无法肯定两位的身份。 不同於希利让的暗自猜测,nV方的视线没有移动半分,只等着恩基直视自己,率先开口追问,「你现在会如此虚弱,不只是因为恩利,还有万神殿的惩罚。」 「我不同意万神殿的决策,人类不应该为了少部分的存在被全部消灭。」恩基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所谓的决策,就是要参考全部的主神意见。除非你可以改变其他主神的想法,不然你的不同意不是违抗的理由。」nV神反驳,「虽然你是五位主神当中能力最高的,但是也撑不住这麽严重的耗损。」 恩基没有回话,任凭对话草草结束。小房间里明明迎来最大人数的住客,空气却b平常更为宁静。 希利让尴尬的飘移目光,正不知所措之时,nV神又问,「况且,你控制雨量又有什麽意义呢?对於人类来说,淹水一百多天,和淹水三天有什麽差别?他们都会Si亡不是吗?」 「逃避应有的罪责,不是什麽明智的决定。」沈默的男神开了口,这让希利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对方的感觉和恩基很像,平稳寡言。 「我们不想要你为此丧命,所以前来规劝。」nV神接话。 希利让又是一惊,可是理智上知道此时自己不该cHa嘴,所以她只能紧闭双唇,强迫自己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门口。 祸不单行,几乎同一时间,原本轻轻阖上的木门居人被推开,细微的水流从外蔓延进屋内,两个无神者探头而入。 「没人?」希利让眼睁睁的看着哈西斯将目光在小屋里面转了一圈,然後转头对德拉说,「应该没人啦。不是说都撤走了吗?」 「不是说要找粮食或饮用水吗?」德拉推了把哈西斯,「进去看看。」 希利让下意识的攥紧恩基的手,她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让两位鱼贯而入,在神只旁像无头苍蝇般走来走去。 希利让喉头缩紧,就怕两位做出更加失礼的行为,惹恼神只。还好三位都是平静的个X,只是沈默的等待,不发一语。 「看来是清空了。」查看了所有的角落,德拉对哈西斯说,「路玛人自己也知道状况,这个聚落要废弃了。」 「那我们现在真的要跑吗?」哈西斯反问。 两人想要趁乱跑掉,临走之前还不忘来部落一趟,意图顺手牵羊,给逃亡之路一点物品补给。恩基示意希利让驱赶两位。希利让便赶紧起身,上前推开门板。但是两人只是被门板敲击的声音吓了一跳,不以为意的继续对话。 「其实就算偷到船也没用,我们根本不知道回去的路。」 「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吧。现在大家都在赶工方舟,没有人看管我们…」 要讨论秘密就找个严谨一点的地方啊。希利让生气,她又进了房内,随手拿了不知名的东西,往两人身上砸。 哈西斯不幸被敲中。他吃痛的遮住了额角,德拉则是弯下腰捡起了暗器,翻面查看。「这好像是铁块…路玛这边也会炼铁吗?」 「但是我看这里没有炼铁的设备…」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沈默,不等希利让找到第二个攻击手段,德拉便发言,「我觉得这好像是部落的铁块。」 「我也觉得…」哈西斯有点害怕的抬起头,目光在空屋之中逡巡,「我们是不是也被他们感染疯病了?」 在两位无神者的视角里面,Y雨绵绵,日光隐蔽,虽然是白天,没了路玛人在旁,一切都显得空荡Y森。 希利让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因为她此时忙着越过他们,大力的敲击门板,想要惊吓和威吓两人。 哈西斯果然被突然其来的噪音吓了一大跳,他抬起头,然後傻傻的看着希利让。 「你是谁?」他问,「你怎麽在这里?」 希利让一时反应不及,倒是德拉伸手拍了他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你你你你看得到我?」希利让的音频尖锐,他不顾礼仪,伸手指向两人身後,「那你看得到他们吗?」 寻着希利让的示意,哈西斯转过头,和恩基四目交接,「你们又是谁?」他崩溃。 「你到底在说什麽?」 「你没看到吗?」哈西斯伸出左手,指向门口的希利让,又抬起右臂,指尖路径正对恩基眉心,「门口和房子里面都有奇装异服的人啊。」 德拉慌张的跟着同伴的动作左右张望,瞳孔晃动,不知所措。希利让的站位,刚好堵住了两人逃生的唯一路径。虽然德拉依旧无法看见,但哈西斯的话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如你们所见。」恩基打破了沈默,他对自己眼前的两位神只请求,「无神者已经修正了自己的行为,乌鲁克那边也收留了一群无神者难民,据我所知,他们在天谴的震撼,以及伊娜娜的教导下,将近半数已经觉醒。」 「所以?我们的意见不重要,我们两个已经退出万神殿的决策了。」 在无神论者的慌乱之中,希利让突然反应过来,两位就是创世神,天神安与地神基。安与基结合,生下月神辛,然後是五位主神的出现。天地将所有的权力赋予他们,才有了之後的一切。 「我希望你们可以帮我和月神G0u通。」恩基低头,做出了恳求的样貌,「人为何为人,就是需要不断的犯错与修正,身为主人的我们,应该要承担的是教育责任,而不是只有责罚与打骂。」 十一 剧情峰回路转。 两位初始神松口答应要帮恩基说情,接着离开,就在希利让以为一切即可云开见日时,三天後雨水,带来消息,月神辛松口,不会强制杀害人类,但是降雨还是继续,就当是惩罚。 「月神在表达不满,因为我强制将雨量降低。」恩基反过来安慰神情复杂的希利让。「方舟会帮物人类度过这场雨。」 累积的水位已经淹到希利让的腰部,村落浸泡在海水里面,洗去了人类生活的痕迹。船的进度还在继续前进,突然觉醒的哈西斯快速接受事实,拉着德拉更加投入工作,试图退抗所谓的降灾。 希利让强迫自己无视狂风拉扯树梢所发出的噪音,「明天,船应该就可以建好了。」搀扶着恩基,他们迈开双脚,在水中艰难的步行。 「只要在船上待上一个月,大水就会慢慢退了。」 在强风的拨弄下,水流变得混乱,时不时就有暗流漩涡,扯动希利让的身躯。她後怕,庆幸路玛人全都已经撤到高处,不会有意外的发生。 他们的大船已经高高伫立在恩基选定的位置,看见家园被淹,路玛人没时间恐惧,各个埋头苦g,对齐位置敲打着榫接,将方舟组装成型。 「先把孩子们喂饱,让他们上船。」恩基对上前鞠躬的巫nV嘱咐。 「在船上一个月,人类可以撑过去吗?」 「我会让他们都陷入昏睡。」恩基当然知道人类R0UT的脆弱,轻微的伤害,都有可能造成Si亡,「我们需要驶船到内陆,北到基什,沿路捡人。」 希利让张嘴,又将其阖上。基神的问题一直在她心里萦绕,她很害怕恩基神真的因此Si亡,却又无法提议放弃拯救人类的计画。 恩基没有转头,视线紧盯船T的雏形,可是架在希利让肩膀上的手却拍了拍她的手臂,像是安慰一样。 强风吹进希利让的双眼,让她因为乾涩而泛泪。 又过了一晚,村落灭顶,仅存的土地也消失在众人的眼前。路玛人鱼贯上船,作为希利让跟班的巴奈,被指定最後进入床舱。 「睡一觉就好了。」希利让开口安抚脸sE发白的巴奈,她们站在床舱口,目送族人们一一陷入沈睡,「恩基神永远保佑路玛。」 巴奈yu言又止,最後还是在希利让的催促下,问了一句,「JiNg灵大人,可以拜托你给我一个拥抱吗?」 希利让大方的展开双臂。她以为巴奈是想要得到祝福,想不到nV孩却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如果JiNg灵大人回去之後有看到希利让,一定要跟她说,我们路玛在恩基神的帮助下,同心协力的度过了灾祸。」 希利让突然一阵鼻酸,她拍了拍巴奈的肩膀,示意她进入船舱,与族人一起安眠。 在巴奈阖上双眼之时,船外风雨交加,雾气弥漫,水T暴涨,大船的底部触碰海面,然後便跟着水流滑向汪洋。 人类躲在方舟的底部,船头只有恩基以及随侍两侧的乌尔王和希利让。 不远处卷起了高浪,YeT拍打後在空中散成微小的水珠飞溅,洒在希利让的脸上。巨大的方舟就像叶片一般摇摆前进。 因为周遭都是风雨的噪音,乌尔王几乎是用吼的在和恩基对话。「你是已经站不起来了吗?」 恩基连转头都懒,旁边的希利让便主动代为发言,「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恩基虽然还站立在木板上,却明显有些疲惫,单手伸出,轻抓围栏。这是平常姿态端正的恩基不曾有的肢T动作。 乌尔王毫不掩饰的对希利让翻了个白眼,「男人们在聊天你别cHa嘴。」 谁给他的自信,恩基会想要跟他聊天?希利让的疑问没有机会出口,因为离开路玛的领地之後,海面开始不自然的翻覆,天空也出现了怪鸟飞越船只,等待了攻击的机会。 「我现在需要专心将方舟驶向内陆,乌尔王负责躁动的海底怪物。」恩基转而向希利让指示,「那些食人鸟,不会攻击我们,你要持续吹响海螺,一方面驱赶食人鸟,一方面提醒落单的人类可以求救。」 乌尔王做了领命的手势,cH0U出长剑,从船上跳下,选择直接入水和海怪搏斗。希利让也远离了恩基,她脱下烦人的长袍,露出了象徵埃利都JiNg灵的鱼鳞服饰,在方舟入口位置站定。洪亮低沈的海螺声在嘈杂的天地之间响起。 大船被翻滚的水面带动,快速的往目标前进。 如同恩基计算的那样,河道泛lAn,巨量的水从上游冲刷至下,形成湍急的水流,冲垮本就因为多日泡水摇摇yu坠的建筑。 原本井然有序的城市景象已经不复从前,人们尖叫呼救哭喊,动物浮屍发出了恶臭。 W水之下不知名的涌动和翻滚,卷走攀附在高处的生物,食人鸟窥伺着时机,冲刺掠食,希利让只能不断吹着海螺,给两位无神者捞人的时机。 突然看见无神者不顾恩基的嘱咐,从床舱里面钻出之时希利让也有点惊讶,但是他们的信仰程度还不够,无法轻易陷入催眠,希利让也能理解清醒面对一切的两位试图帮忙的心情。虽然德拉还看不见希利让,但是有哈西斯帮忙G0u通,三人的合作还算默契。 希利让专心海螺,让无神者两人抛绳接应。 各sE皮肤发丝的人类狼狈逃生,就连家畜及野生动物,只要还有生命气息,也会被他们接应上船。 船舱里面还有忙前忙後的海星在带路,他们把获救伤员带到空位安置,然後给予他们埃利都的祝福,让他们安心入睡,等待洪水退去。 大船的速度很快,他们从乌尔城到乌鲁克,又从乌鲁克航行进入基什。 神庙的祭司坚持要跪拜恩基,恩基却只是坐在船首,不发一语。 「赶快进入床舱吧!」控制船的方向,抵挡风雨,又要稳定所有上船的人类和动物,希利让知道恩基此时已经累得不想说上一句话,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希利让几乎是扯着嗓子对祭司咆哮,海星也催促着他们进入舱位。 食人鸟抓到了空挡,俯冲靠近,意图叼攫刚m0上求救绳的一对母nV。 nV人根本没注意到食人鸟瞬间的动作,希利让眼皮cH0U跳,刚想大叫让nV人躲回枝丛之时,一道金光从天而至,斩杀了怪鸟。 食人鸟发出尖锐的惨叫,失力入水,瞬间就被滚滚h水带走。 「我亲Ai的主神!」nV人对着站在身边枝头上的日神乌图哭诉,「请告诉人类犯了什麽错误!为什麽要这样惩罚我们,我的家人都Si去,只有唯一的nV儿在我身边…」 「赶快抓住神给你的救助吧。」这是希利让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乌图本人,他的外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图腾,头顶王冠,手持乌尔王生前常伴的宝剑。 姿态从容的收割了信众的感激之後,乌图便不再顾及对方,一个转身,来到了恩基的身边。 风雨的噪音,人类的呼救,可以很轻易地隐藏着两神之间的对话。恩基对不远处的希利让做了手势,让她不要过来,继续专注手上的救援活动。 「基什是个好地方是吧。」乌图对恩基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如同平常一样,「因为我们位置最北,距离上游最近,反而灾情最不严重。」 「这是最後一站了。」恩基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上逡巡的视线,所以他勉强打起JiNg神应对,「你应该也知道,月神辛已经同意,大雨只是降灾,人类不用全灭。」 「我当然知道。」乌图突然一个箭步靠近恩基,「我只是好奇你现在有多虚弱。」 恩基突然就明白了日神前来的意图,但是神力枯竭的他脚步沈重,只能勉强抬起手臂,g扰了乌图拔剑的角度。 所以他便眼睁睁的,看见利器穿过了自己的肩膀。 恩基的伤口冒出了大量的浓稠的透明YeT,浸Sh衣物,流淌而下,最後和船版上积累的雨水混杂融合。 希利让的角度,看不清楚乌图的动作,她只是有点疑惑,为何日神突然如此靠近恩基,又为什麽原本不受雨水侵扰的主神,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淋Sh般狼狈。 等到乌图将宝剑从恩基身上cH0U回,恩基痛苦的单膝跪地,希利让才惊叫出声。 「怎麽了?」原本埋头救人的哈西斯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他往希利让拔腿狂奔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恩基从下方出奇不意的将长枪刺向乌图。他惊的骂了声脏话。 乌图没想到恩基还有反击的能力,加上cH0U刀的动作让他闪避不及,侧腰受击,从T内洒落的h金YeT沾上了深sE的船版上。 乌图一向珍惜自己,他快步退开,和恩基有了安全距离。「不愧是我的儿子。」他就像一位普通的父亲,赞许着後辈,「但是如果还要维持这艘船一段时间,就算是你,应该也会消散在这个世界上吧?」 恩基没有说话,但是长枪在手,眼眸犀利,乌图见好就收,他转过头,对距离恩基还有几步之远的希利让笑了笑,然後消失。 恩基的手中的长枪再次幻化成权杖,给予主神支持,不让恩基脱力倒地。 希利让真的完全无法理解现在的剧情走向,她只知道,恩基在她冲到自己身边之後,松开了握紧权杖的手,然後倒进了希利让的怀里。 「恩基!」希利让慌张的忘记了尊称。 「快结束了。」恩基的声音有点小,希利让几乎要弯下腰才听得到他的声音。这时她才看见恩基肩膀上巨大的黑洞。「你撑着我,让我可以等到雨停。」 「那你怎麽办?」希利让的声音带上哭腔,她不顾礼仪的伸出手,压着恩基的伤口,想要阻止汩汩而出的YeT,但是水流依旧争相从指缝里面涌出,「你会不会Si?」 恩基艰难地抬起头,握住希利让的小臂,「雨会给我力量,不要担心。」 希利让当然知道,恩基只是在安慰自己,如果雨水的补给足够,恩基也不至於虚弱到会被乌图奇袭。泪水和雨水混杂在希利让的脸上,跟自己主神一样,她也无法再维持乾爽的模样。 「安静点。」恩基又开口,他要希利让不要再哭泣,「我们要等到雨停。」 虽然说五位同为主神,掌管大海与冥府的恩基,从诞生之初,就是其中拥有最大神力的存在。 这让乌图羡慕又嫉妒,他渴望人类的Ai戴,期待唯一的权利,却永远难以达成目标。主神需要平衡,他的城邦甚至是最偏远最贫瘠的领地。 他一直努力让基什超越乌尔城,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人民,想着不如通通毁灭,重新来过。但是看见恩基为了人类奉献牺牲,乌图的内心又不是滋味。 所以他突发奇想,暗自思量,伟大的恩基神,又可以为了信徒,做到什麽程度? 乌图压着侧腰的伤口,踉跄的回到神庙房间。 基什是他的领地,这场大雨冲垮了城邦,连带也让他变得有点虚弱,自己都这麽不舒服了,想必恩基的状态一定更糟。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决定趁机斩杀恩基,却想不到自己还是轻忽了冥神的武力。 乌图动作粗鲁地扯开布帘,眼角却看见了一闪而逝的影子。乌图心里一惊,刚想离开,锋利的长剑瞬间便T0Ng进自己的x口。 乌图震惊的看向眼前的丰收nV神。「你是怎麽进来的?」 这里是他的神庙,伊娜娜怎麽可能无声无息的藏匿? 「月神辛不喜欢你总是在後面做手脚。」伊娜娜平静地解释。月神善於藏匿,她的能力足以骗过因为疼痛而分心的日神。伊娜娜用身T的力量,将长剑往日神的T内再度推进几分,「我也不喜欢,恩利和恩基本来不在意,但是就在刚刚,恩基赞同了我们的想法。」 五位主神是万神殿及世界的支柱,日与月共辉,大气吹拂,万物生长,水T平静,不管谁想要打破平衡,都必须率先被剔除。 水底的怪兽长年在恩基的管束下,其实失控的不多,乌尔王从海底上船,这才发现恩基的惨状。 「这是怎麽了?」乌尔王难得表露出错愕的样子,他下意识的将脸上的海水抹去,却抵挡不住雨水的沾黏,「刚刚发生什麽事情吗?」 「你安静一点!」希利让抱着恩基,心慌的不得了,倒霉的乌尔王便成了情绪宣泄的窗口。「为什麽上来?不是要你处理水底吗?」 「我的剑不见了。」希利让这时才发现乌尔王的确两手空空,「不知道伊娜娜在g嘛。」依照之前被乌图杀害的经验,乌尔王知道长剑被nV神拿走,却不知理由。 乌尔王话音刚落,一支金属的剑鞘便出现在乌尔王的左肩之上。伊娜娜站在乌尔王的身後,再次交付後者武器。 「nV神!」希利让惊叫,她不敢放开恩基,又不想高声惊扰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恩基,只能睁着哭得发肿发痛的眼睛,哀求乞怜,「请你救救恩基神吧。」 希利让知道恩基信任自己的长姊,就算刚刚被日神攻击,无计可施的希利让还是把挽回一切的希望放在伊娜娜身上。 伊娜娜越过乌尔王,在恩基身边蹲下,她伸出手轻碰自己的弟弟,然後对希利让摇了摇头,「恩基神还是持续的输出神力,很快他便会枯竭而亡。」 「他不是你的弟弟吗!」希利让哭着对伊娜娜咆哮,「你为什麽不救他!」 伊娜娜看着自己眼前,鼻涕眼泪糊住五官的希利让,突然感知到了什麽,「恩基的珍珠在你的身上?」她虽然发问,却肯定希利让的回应,「那颗珍珠可能是唯一机会。」 「珍珠!」希利让觉得自己瞬间清醒了过来,「有!珍珠在我身上!我要怎麽还他?」 「珍珠现在是你的生命。」伊娜娜永远都是平等的面对万生,所以对待希利让,她也是公正的告知一切,「如果交还珍珠,那代表你要牺牲自己。」 希利让顿了一下,然後字句清楚地发问,「我要怎麽把珍珠还他?」 「他是怎麽给予,你就如何退还。」伊娜娜站起身。 乌图已亡,在月神的指示之下,风雨渐渐平静,怪兽退回自己的应属之地,众生沈睡在巨大的海上摇床之中。 丰收nV神看着希利让低下头,给了怀中的恩基一个深吻。可能连她都不知道,平常刚正不阿的nV神眼中,有着些许怜惜。 做为冥神最亲密的手足,她当然知道恩基对於希利让的宠Ai和信赖。伊娜娜并不认为人类必须要为了主人奉献自己的生命,相反的,拥有话语权的神灵更是应该要关Ai弱小的人类。但是这样的亲近反而让希利让决定牺牲,实在让人唏嘘。 希利让也以为自己会消失。 但是待她再次睁眼,眼前已经是陌生的房间景sE。 希利让全身发软发酸,头痛yu裂,动弹不得,她忍着反胃恶心,小心观察眼前的一切。壁画珠帘,还有身下柔软的巨大纯白床铺。 希利让努力移动了一下颈椎,看见自己身穿着浅sE麻裙。是熟悉的穿衣风格。 伊娜娜从房外而入。 「终於醒了。」这是她第一次对希利让展开笑颜,虽然g唇的幅度不大,「快点起来吧,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然後在她的示意之下,几个穿着和希利让同样服饰的JiNg灵鱼贯而入,有人上前搀扶希利让坐起,有人将遮yAn的布幔卷起,让日光洒落房内。 毕竟做过埃利都的侍nV,希利让几乎是一瞬间,便Ga0清楚了状况,「我现在变成乌鲁克的侍nV吗?」 「嗯。」不等希利让发问,伊娜娜主动开口,「你将珍珠退出T内的那刻,身上带着我的牛角,牛角便顶替的珍珠,支撑了你的存在。」 还有这种事情?纵使全身肌r0U僵y算痛,希利让都成功做出了错愕和震惊的表情。 伊娜娜没有详细解释,除了牛角,自己还用泥土参杂花瓣及麦穗,花费多时,这才成功重塑了希利让的R0UT。「为了让你回去路玛,恩基拿了路玛的领地做为交换求娶於你,我则会用主仆情谊的角度直接将土地馈赠於你。」 希利让看着倚靠床头,姿态放松的nV神,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当是大洪水的谢礼吧。」一向务实理X的伊娜娜突然有感而发,「的确是因为你们的坚持和努力,整片大陆才能度过这场浩劫。恩基向路玛公布了你的身份,你的族人都很感谢你。」 旁边的侍nV拿来了饰品盒,让伊娜娜确认,但是nV神只是摆摆手,让下人自己做决定。 「所以?」希利让还是有点混乱,「所以洪水退了吗?」 「已经退了好几年了,人类的生命很短,他们会忘记伤痛,继续日昇月落的生活…」伊娜娜没有多言乌图的Si,以及後续接替守护基什的新神只,加上房间外隐隐传来了乌尔王吵闹的声音,伊娜娜便简短的下了结语,「与恩基成婚之後,你会成为nV神。乌鲁克是你的後盾,但不是你的家。」 姐弟两讲话都是拐弯抹角高深莫测的类型,希利让实在不知该做何反应。 就这样,长眠刚醒的希利让被效率高超的乌鲁克丢包,带着无数的真金白银以及华服回到了路玛。甚至连一穷二白的乌尔王都尝试从身上挤出些许宝石当作希利让的新婚礼物。 希利让富足但赤足的踩上故乡土地,呼x1着依旧cHa0Sh闷热的空气,陌生的建筑和服饰让她有些紧张与不自在,但人们脸上的欢迎,成功缓解了她部分压力。仔细查看,希利让甚至可以看见他们某些熟悉的五官特质。 为了将巨大的水T退掉,罗蒂纳大陆四分五裂,路玛成了孤立的南方小岛,正好方便将其归属希利让名下。 路玛的耆老和孩子们说,希利让是路玛人共同的祖灵,因为她代表路玛与恩基求情,人们才能从大洪水之中获救。 除了原有的恩基鱼骨,新建的祭祀小屋,也放上了希利让的法螺。 希利让屏退了巫nV以及族人们,独自一人在小屋里面呆坐,消化着猝不及防的一切。 真的好突然。 回想起来,希利让用亡灵的身份,敲开埃利都的大门那天,彷佛昨日,结果自己现在却身穿华服,端坐在路玛的小屋之中。 离开乌鲁克之时,伊娜娜告诫希利让,「身为nV神,路玛已经不是你怀念的故乡,而是应该守护的家园。」她顿了一下,示意侍nV们将送别的礼物依序交予,「恩基会去路玛找你的。」 希利让感觉此时才顺利消化伊娜娜的话中含意。大雨中已经做好赴Si准备的她,想不到有幸再度踩上路玛的土地。 希利让有点恍惚,隐隐兴奋,却又不知所措。 她的身份已经是尊贵的nV神,不安的心却依旧渴望引领。祭祀小屋的木门被推开,恩基背光而入,如同第一次埃利都见面般端正挺拔和神圣。 「走吧。」他对希利让说,「我带你回埃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