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能有终南山》 第1章 [现代情感]《何处能有终南山》作者:以北【完结】 本书简介:当初,杨过要娶他姑姑,武林中人皆认为不可。 如今,姜至要娶他姑奶奶,他家人自然也认为不可。 —— 姜至觉得舒澄是太阳,他努力向她靠近,但终究是夸父逐日,其身自殒。 舒澄将自己的光和热都给了姜至,但姜至却说日夜兼程,他太累了。 分手的这些年,他们恨对方负义,恨自己痴心,可当舒澄全城征婚时,姜至终于忍不住对她说:“舒澄,不如我们从头来…当初,杨过要娶他姑姑,武林中人皆认为不可。如今,姜至要娶他姑奶奶,他家人自然也认为不可。——姜至觉得舒澄是太阳,他努力向她靠近,但终究是夸父逐日,其身自殒。舒澄将自己的光和热都给了姜至,但姜至却说日夜兼程,他太累了。分手的这些年,他们恨对方负义,恨自己痴心,可当舒澄全城征婚时,姜至终于忍不住对她说:“舒澄,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听着这句《春光乍泄》中何宝荣式的台词,舒澄被拉回了那些与他在家看王家卫的日子,那些潮湿又旖旎的日子。可舒澄看不懂王家卫,她只知道,于他们而言,这世上没有可避世的终南山。 第1章.姑奶奶 舒澄火了! 全a市城南到城北的公交车站都贴满了她的征婚广告:有房有车,无贷款,不需要彩礼。 舒澄看着这条广告,很是无语,她什么时候说的不要彩礼? 而且,这句话下边还写了一句:爱自己,才是女人最好的嫁妆——林氏。 为了赚女人的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舒澄在心中感叹。 林氏国际是国内一线的护肤美妆品牌,前不久官宣了代言人,谁曾想代言人冯珊珊因为学术造假彻底糊了,买的公交站牌又不能退,所以广告公司就出了以征婚为噱头的宣传策略。 征婚效果确实不错,她刚推开办公室门就被里边的情景惊呆了。三十几平的办公室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香弥漫,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要改行当卖花的小姑娘了。 舒澄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她退了一步把门关上,整好遇见秘书抱着花进来,便问道:“我办公室的那些花是谁送来的?” 小陈看着她笑道:“当然是追求者们了。” 闻言,舒澄也觉得好笑,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多余。 小陈看着怀里的花,有些不解道:“别人送的都是玫瑰,这位有意思了,竟然送鸢尾。” 舒澄看着那娇艳却又野性十足的花,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接过花,看着卡片上龙飞凤舞的字时,心下忍不住一跳,果然是这样。 “祝姑奶奶早日找到姑爷爷。” 舒澄忍不住冷笑一声,关你屁事。 …… “欸,姜至回来了。”好友赵栀浅道。 舒澄把烟灰抖进烟灰缸内,眉头微皱,不怎么在意道:“我知道。” 见舒澄不愿说,赵栀浅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问道:“你征婚的事怎么样了?” 舒澄深吸一口手中细长的女士香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就那样,喜欢我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不喜欢我。” “就没有合适的?” 合适?她看着自来水从自己的手上流过,将这个词在脑子中过了一遍。什么叫合适? 像赵栀浅与她的追求者一样吗?一个风雅,一个附庸风雅,确实很合适。 只是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合适?绝大多数都叫“将就”,并非合适。 她关掉水龙头,扯过洗手台上的擦手纸,抬头看见镜中的人时,不由愣了神。 一旁姜至亦看着她,快十年过去了,他发现这人除了长开了更好看了以外,其余的一点也没变。尤其是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再加上那玩世不恭的语气,想掐死她的冲动,这些年来竟一点也没有减弱。 你走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九年前她如是说。 “哟,回来了?”她说。 你回来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九年后她亦这种语气。 姜至轻笑一声,打开水龙头洗手,亦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舒澄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拜拜。”说着,果真转身就走。 从酒吧出来,好友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舒澄靠在灯柱下抽烟,等着司机过来接。 “嘟——” 不知是谁突然摁了一声喇叭,将她吓得不轻,正欲抬头骂人就见姜某人上下打量着她,假惺惺道:“还不走?” “等你姑爷爷开车。” “哟,这么快?” 舒澄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笑得风情万种:“当然。” 姜至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哦,那我就先走了。” 舒澄心说你赶快滚。 “嗯,再见。”舒澄脸上的假笑仍旧得体。 姜至果真没有留恋,关上车窗,一脚油门就蹿了出去。 她不禁嗤了一声,转身不看他,摸出手机来看司机还有多久才到。手中的烟正举到唇边,忽然被人夺了去,还未看清来人便被粗鲁地拉入怀中,干净利落地封了唇。 这个不能算吻,而是带有虐待和报复的撕咬。能把久别重逢的亲吻吻得这么杀气腾腾,姜至是第一人。直到舒澄喘不上气了他才放开她,眼中仍旧是猩红的杀意。 第2章 舒澄舔了舔被咬破的嘴角,抬眼看着他,没有羞赧,没有怨恨,甚至一点点的惊讶都没有。只见她调笑道:“我可是你姑奶奶。” “是啊,我不正在陪您老人家等姑爷爷的吗?” 舒澄:“……” 二人正僵持着,舒澄的手机响了。 舒澄心下一沉,暗自骂了一声,早不来晚不来! 姜至奇怪地看着她:“接啊,错过姑爷爷的电话可就不好了?” 舒澄没说话。 见她还不接,他仍旧一脸坏笑,凑在她耳边语气暧昧道:“要不,告诉姑爷爷让他别来了,就说你忙着陪你初恋。”他将“初恋”那两个字咬得极重。 舒澄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推开:“你他妈给老子滚!” 姜至不为她的话所动,一把抓住她的手,将手机夺了过来,电话刚好挂断,可他仍旧看到了那四个字,一时间哭笑不得。 “姑爷爷的名字很强势哈。” xx代驾。 舒澄:“……” ……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街上别说是人影,就连鬼影也不见半个。下过雨的夜里有些凉,空气中尽是雨后潮湿的滋味。 姜至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舒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眼中倒映着这个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甚是好看。 “看我干什么?看路。”她转眼看了他一眼,冷声道。 他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好看咯。” 舒澄没搭理他,挪到他看不见的位置上去,继续看着窗外发呆。姜至果真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有些人就有这种本事,哪怕再恨,可当她那双过于澄明眼中只有自己的时候,就只有缴械投降的份,让他多年以来好不容易建起的防御工事轰然间全部倒塌。 前方红灯,他停下车来等,不由得瞥到站牌上她的征婚广告,那迷离又充满诱惑的眼神,他只见过一次。那次,她在他的身下情动不已,嘴上却还倔强地问他:“姜至,我是谁?” 她是谁?她是他姜至的小姑奶奶,除此以外,她还能是谁? …… 高中的生活无非就是这样,除了累就是困了,单调且无聊。 好在张纪中版《神雕侠侣》开播,给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些调味剂。 杨过和小龙女的生死之恋由一代又一代的电视人向一代又一代的人演绎,各有各的情怀,各有各的动人之处,感动了无数痴男怨女,也引起过一次又一次的纷争。 有说刘亦菲演技太稚嫩,是装出来的清高。又有人说李若彤长相太欧式,是形象上最不像小龙女的。更有甚者搬出陈玉莲,说后来的小龙女都比不上陈玉莲一丝一毫。 总之各有各的看法,说着说着,便开始了各自站队,舒澄与好友们属于李若彤派。她正激烈地和好友们谈论为何只有李若彤的小龙女最有感觉,忽然听见身边的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她转眼一看,就见姜至一脸不耐烦地坐着喝水。她不由得好笑,扬眉问道:“怎么?是不是又让写三千字检查在国旗下当着全校念?” 姜至不为她的嘲笑所动,转头一脸淡定地看着她道:“老周让你去办公室。” 她一脸的莫名其妙,“你犯错,叫我去干嘛?” 姜至比她还要莫名其妙,“你是学习委员,我哪儿知道叫你去干嘛?”他没好气地吼道。 舒澄顿时被气笑了,胆子大了竟然敢吼她?但念在他被骂了一下午的份上,她也没和他计较。。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周老师正在改作业,见她进来,拉了一下午的脸终于有所缓和了。 “怎么了?”老周问。 闻言,舒澄不由得瞪大双眼,“不是您叫我来的?” 老周亦是一脸惊讶,“没有啊。” “不是您让姜至叫我来的?” 老周同志的火气瞬间就蹭了上来,但在得意门生面前也不好发作,“你去把他叫来,这个混账,让他请家长他把你叫来,你是他家长啊?” 听老师这一说,舒澄瞬间就明白了,哦了一声就退了出去。回到教室的时候姜至正和班上的同学聊天,大肆地吹嘘他怎么把小混混们揍得鼻青脸肿的,旁边的同学听得入迷,一脸星星眼地看着他。 “大孙子,老周叫你去他办公室。” 在场的同学都为之一惊,不知道舒澄喊的是谁,而更让大家觉得见鬼的是,姜至竟然接话了,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道:“我不是已经叫你去了吗?他还想怎么样?” 舒澄挑眉,一本正经道:“老周说,你请和他请,性质完全不一样。”说着便回了座位。 姜至叹了口气,挨着她坐下,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姑奶奶,太爷能救我吗?” “下午有课。”她冷着脸说。 “那太奶呢?” “出差。” “我爷爷身体也不好,您就是家里边唯一的长辈了,救救我!”他拉着她的手表情凝重,恳切,且恳切。 舒澄转眼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已经告诉你妈了,她马上来。” 姜至:“……” “总比告诉你爸好吧?”她一副为他考虑的语气。 姜至再次:“……” “我觉得我们俩的亲情走到了尽头。” 舒澄笑一声,抽出数学书,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第3章 从那之后,全校都知道舒澄是姜至的姑奶奶,比小龙女还高一辈。刺激,且刺激。 第2章.久别重逢 红灯过了,他原本想变道左拐,身后的人却说:“我不回去。” “夜不归宿太奶不担心?”他调笑道。 舒澄闻言亦是一脸笑意,“我每晚都回去他们才应该担心。” “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姑奶奶?”他语气暧昧道。 舒澄笑了笑,“再乱说话小心我举报你酒驾。” 姜至:“……” “我没喝。”他黑脸道。 “去酒吧不喝?”当她是三岁小孩儿?“放心,你不乱说话,姑奶奶我是不会大义灭亲的。” “我说我特意来接你的,你信吗?” 舒澄不禁冷笑一声:“我信。” 这么顺着他,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良久才自嘲地笑了一声,暗骂自己贱得难受。 见姜至没说话,舒澄满意地笑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道:“南锦花都。” “我不认识路。” “导航用来做摆设的?” “是。”他干脆道。 舒澄:“……” 最后,姜至把车停到了自己家楼下,舒澄在车内恨恨地看着他,死活不下车。他打开车门,单手靠在车上看着车内的人好笑道:“你打算在这里边过夜?” 舒澄别过脸没说话,她明白,下了车就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 “下车!”他冷着脸,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她转眼看着他,冷笑一声:“我不下你还想打我?” 他勾了勾嘴角,笑道:“不会,”他忽地凑近她,贴着她的耳朵道,“您是长辈,打您是要遭天谴的,孙儿我只会好好疼您。” 也许是靠得太近的关系,当属于他的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时,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全身的鸡皮疙瘩立马起立敬礼。说实话,他这副阴晴不定的变态嘴脸真的让她有几分害怕。 说着,姜至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略显粗糙的大手箍得她的手腕生疼。 舒澄顿时害怕到了极点,连最起码的呼救都忘了,被他生拉硬拽地拖进电梯,电梯门刚关上就被狠狠地推到墙上,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便欺身压了上来。 她也顽强抵抗过,可现实告诉她都是徒劳,当她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卧室天花板上漂亮的吊灯时,眼泪不自觉地从眼角滑出来。 她真的很喜欢鸢尾花。 而他真的是她万劫不复的深渊。 ……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姜至终于不再折腾了,一把揽住毫无抵抗力且已经昏昏欲睡的人,裹在怀中心满意足地睡去,等到舒澄醒来的时候,窗外早已艳阳高照。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斑驳,忍不住在心底骂了起来,翻身去找手机,但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差点要了她半条命,浑身酸痛像是受了什么酷刑一样。 可不,就是酷刑,姜氏酷刑。 他的衬衫像戏服一样罩在她的身上,她摸索着下床,每走一步都感觉在受刑,在心底不停地问候姜家祖宗十八代。 嗯……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大爷给骂进去了。 姜至见她出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一声:“醒了?” 舒澄没接他的话,而是冷着脸问:“我衣服呢?” “扔了。”他面不改色道。 舒澄:“……” 她当真是被气得没脾气了,连连点头说了几声好。 姜某人还不知廉耻道:“都撕成几大块了还怎么穿?” 舒澄气得发抖,在客厅内扫了一圈,拿起电视柜上的相框不由分说地朝他砸去,幸好姜至躲得快,相框硬是在墙上砸了一个坑。他看着墙上的坑惊魂未定,“谋杀亲夫啊!” “滚——” “姑奶奶,您别生气别生气,孙儿给您准备好午餐,要吃点吗?” 舒澄真的气得想吐血,几步上前,下了死手地掐住他的脖子,“老子今天掐死你这个死变态!” 姜至被她掐得喘不上气,揽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舒澄在惊慌失措中松了手,姜至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俯在她身上咳了半晌,转眼眼神凶狠地看着她,“掐死我,你也得陪葬!” “那也算生同衾死同穴了。”这话她说得认真,要是脸上的表情不是那么玩世不恭的话,姜至就要信了。 他笑了一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那你还是换个人陪你玩这种殉情游戏吧。” “其他人太无趣了。”舒澄摸着他的脸笑道,凑近他耳边道:“比不上你。” 姜至看着她,眼中怒火滔天,一把捏住她细长的脖子,阴沉着脸道:“羞辱我很有趣是吧?” 舒澄冷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那你掐死我好了。”说着,别过脸去不看他。 姜至气急,手下也没了轻重,掐得舒澄面色发红开始咳嗽,他这才如梦初醒般放开她。 舒澄倒在一旁咳嗽干呕,姜至看着她,眼中满是恨意,见她咳得要死了,这才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接过杯子,想也没想便一饮而尽。 他眸色深深的看着仰头喝水的人,见她脖子上胸前那些斑驳的痕迹,想起她刚才的话,心中恨意更深。 这些年,她又和多少人玩过这种危情游戏? 第4章 将他拿出来与别人比较的时候,她又是什么心情? 思及于此,他又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这都多少年了,她还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够让他发疯。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抱着她一起跳楼算了,这样,她就永远属于他了。 “别用那种假惺惺的眼神看着我。”舒澄瞪他一眼,“姑奶奶不吃这一套。” 姜至嗤笑一声,转身走开:“莲藕炖腊排骨吃不吃?” 舒澄沉默着看着他的背影,见她没搭话,姜至转眼看着她,笑道:“放心,没下毒。” 她冷哼一声,她才不管他下没下毒,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吃着饭,不一会儿门铃响了,姜至起身开门,不一会儿便提着一条黑色衬衣领的长袖连衣裙进来。 舒澄看了那裙子一眼,冷笑了一声,倒是挺为她考虑。 “喜不喜欢?”姜至看着她淡淡地问道。 “跟个修女似的。”她喝着汤,头也不抬地道。 姜至冷笑了一声,他知道舒澄不识好歹,但是没想到这么不识好歹,反唇讥讽道:“别侮辱人家修女了,你就是个妲己。” 舒澄倒也不生气,托腮看着他,笑道:“这么说我有意思么?纣王?” 姜至放下裙子,走到她身前,抬起她的下巴笑道:“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辜负你不是?” 舒澄心下一跳,推开椅子想跑,但姜至先她一步,抓住她的手,从她腋下穿过,另一只手穿过膝盖弯,轻轻松松就把她抱了起来。 被他扔在床上的那一秒钟,舒澄想的是一定要增肌,明明自己也一百多斤,居然被他像提个鸡崽儿一样地提起来。 …… 仲春的风里带了些花香,清冽而干净,吹得窗帘噗噗作响。 姜至看着沉睡的人,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不一会儿,她又伸了出来。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捡了床头的浴巾给她盖上,起身关窗户,转身见她已经睁着眼看他了。 “下午好。”他表情淡淡道。 舒澄厌恶地翻了个身,不一会儿便道:“把裙子拿进来。” 姜至言听计从,拿裙子给她,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你自己慢慢想吧。”她摆弄着裙子,正想起身,见姜至站在跟前,不悦地道,“出去。” “哪儿没看过?还害什么羞?”姜至不解地看着她。 “你说话不像个流氓会死啊?”舒澄扯出枕头砸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姜至无奈地叹了口气,捡了枕头扔床上,倒也听话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舒澄穿好衣服出来,目不斜视地往门口走,看见他家智能锁的时候有些无语,转眼看着他,皱眉道:“开门。” 姜至才不听,转眼继续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舒澄横了他一眼,自己摆弄,结果自然是摆弄了半天都纹丝不动。 “过来开门。”她忍着怒气道。 “和我说话不要用命令的语气。”他看着电视冷声道。 舒澄被气笑了,耐着性子咬牙切齿道:“姜少爷,麻烦您帮忙开一下门。” “既然都是少爷了,怎么会干下人的活儿?”姜至笑道,“自己研究吧,开不了就不走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舒澄看着他,忍耐已经到达了极点。 闻言,姜至手上一滞。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过往的事至今回想起来,他的胸口仍旧隐隐作痛,可是他又不能拿她怎么办。 他转眼看着她,见她神情锐利而又冷静,他低头苦笑一声,起身给她开门。 舒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往外走。 姜至下意识地拉住她,“澄儿……” 她转眼看着他,有些不耐烦道:“你还想干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姜至放开她的手,故作轻松地笑道。 闻言,舒澄不由得嗤笑一声,连连点头,良久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说着转身走了。 姜至目送她离开,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次是他先开口,以后就不会难过了吧? 第3章.红玫瑰 姜至与小混混打架的事,由周老师绘声绘色地给姜母张流英讲了一遍,舒澄言简意赅地又讲了一遍,姜至喜提禁足一个月。倒也不是被关禁闭,而是除了上下学,不准外出。 平时放荡不羁爱自由惯了的姜少爷,身心都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算我求你了,那场比赛真的对我很重要。”姜至在电话里哀求道,只差给舒澄下跪了。 “对我又不重要。”舒澄无所谓道。 姜至:“……” “只要你来接我,以后我对你言听计从。”姜至正色道。 舒澄不管在舒家,还是姜家,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存在,但凡是舒澄说来接姜至去图书馆,姜家没有谁会不同意,甚至还会觉得舒澄终于肯拉她的乖孙一把了。 闻言,舒澄挑眉,笑道:“你本来就应该对我言听计从的。” 姜至再次:“……” 说起这个,姜至就恨,都怪爷爷的那句“舒澄虽然和你没有血缘,但比亲的还亲,你要尊重她”的思想钢印印得太深,导致他从小到大,从不敢反水。 有些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极了被狗带大的狮子,明明有能力反抗,但是却不会反抗。 第5章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答应嘛!”姜至说着也上火了,“把我卖给你,当你的狗行不行?” 闻言,舒澄不禁笑出了声,“买卖人口犯法。” 姜至:“……” “算你狠!”姜至气得挂了电话,暴躁地将球衣摔在床上,打电话告诉好友他去不了了。 “你让舒澄去接你不就行了?”好友乔嘉木不解道,“她们仨都约好了要去看电影,接你就是顺带的事。” “顺带个鬼,她住东我住西怎么顺带?她不爱动你又不是不知道。”姜至沉着脸道,脑子里盘算着怎么翻栅栏出去而不被客厅的老妈发现。 “要不,你打车来接我,我翻过栅栏就走。”他看了眼窗外的栅栏,已经在物色地方了。 “万一被发现你死得更惨吧。”乔嘉木叹了口气,“要不就算了?” 姜至心烦地嚎了一声,正欲说什么,忽然听见了敲门声。他拉着张脸去开门,却见舒澄笑着站在门口,“说好的给你补课,又和谁打电话呢?一直占线。” 舒澄本就属于明艳的长相,今日穿了一身红色的吊带裙,靠在门上一脸笑意地看着他,像极了一朵怒放的玫瑰。 “怎么?傻了?”舒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姜至尴尬地移开眼,转眼看着自己老妈,装作平静道:“妈,姑奶奶都来了,那我走了。” 张流英半信半疑地看了舒澄一眼,转而又看向姜至:“这天儿又热,在家里还凉快些,而且都这时候了,图书馆估计都没位置了。” “我们是一个小组的,其他人已经去占座儿了,这不怕你以为姜至骗你,我这才来接他嘛。”舒澄看着张流英笑道。 舒澄都这么说了,张流英也不好说什么,笑着和舒澄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而看着姜至严肃道:“早点回来。” “一定一定。”姜至如蒙大赦,转身回屋里收拾东西。 张流英请舒澄到客厅吃西瓜,不一会儿,姜至便收了一大包东西下来了。张流英见此,不由得皱眉:“你这是去打仗?带这么多东西。” “唉,多带点总归是好的。”说着,看向舒澄,“走吧。” 舒澄起身同张流英道别,直到上车,姜至提着的一口气才松下来。舒澄见了不由得笑了起来,“喏,压压惊。” 姜至看着舒澄手中的西瓜,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但太害怕母亲突然反悔,便拉着她急急地往外走,都没时间让她慢慢吃,本想待会儿给她买半个,让她坐在观众席上吃个够。 没想到,竟然是为他拿的。 他接过西瓜,咬了一口,“很甜。” 舒澄抿嘴笑了笑,她挑最中间的那块拿的,当然甜了。 …… 快到体育场的时候,舒澄不准备下车,她和好友约了看电影。姜至一把拉住她,“电影啥时候不能看,可是和三班的球赛就只有这一场了。” “以后又不是不能打了。”舒澄不以为意道。 “可马上要分班了,意义不一样啊。” “反正都是你们赢,有什么不一样?” 姜至:“……” 对他倒是很有信心。 “就是因为上次他们班主力负伤没上不服气,这次我要把他们打服气了。” 舒澄挑眉看着他,不为他的话所动。姜至见她不说话,态度坚决,顿时也泄了气:“那等我打完球去找你,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看她俩想吃什么。”舒澄淡淡道。 姜至哦了一声,闷闷地准备下车。谁曾想,他刚下车,便听见了关车门的声音,转眼就见舒澄也下了车,笑着对她道:“浅浅刚发短信说准备去看《东邪西毒》,我看不懂。” 《东邪西毒》重映,好友们都是文艺青年,她不是,也不感兴趣。 姜至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原地转了两圈。 “我就说嘛。” 舒澄抿嘴笑了笑没说话,姜至抖擞着往前走,见体育场门口有卖水果的,豪横地给舒澄买了半个西瓜,还给特意要了勺子和吸管。 …… 乔嘉木等了半天,终于见姜至姗姗来迟,旁边还跟着舒澄,脸上的表情顿时异彩纷呈。 “你不是和她们看电影去了?”乔嘉木笑得意有所指地看着舒澄。 “王家卫的,我不感兴趣。”舒澄不以为意道。 乔嘉木笑而不语,转而让姜至热身。 球场是露天的,周围虽说有树,但都不算大,遮阴还是有些勉强。姜至一股脑地将折叠椅、防晒衣、遮阳伞、小风扇拿出来交给舒澄。 “人来差不多了,十点开始,十二点前解决战斗,你想想中午吃什么。”他一边换球衣一边道。 “你们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吧。” “都是一个班的,你怕什么?而且你看他们都带女朋友,我没女朋友带,带家属怎么了?” 闻言,舒澄不禁挑眉笑了一声,托腮看着他,笑道:“想有女朋友还不简单?你看那边就有好几个,看看喜欢谁,姑奶奶帮你要qq。” 姜至笑了一声,没有接她的话,“我先去热身了。” 舒澄应了一声,一边吃西瓜,一边看他热身比赛。 她向来对体育运动无感,尤其是篮球。在她看来,除了职业联赛,球场上的男球员,都像极了一只只开屏了的雄孔雀,尤其是场下还有女生的时候,就更像了。 第6章 这不,姜至又进了一个三分球,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令场边的女生激动得叫了起来。舒澄笑了笑,她与姜至太熟了,要是像其他女生一样为他加油助威,她自己都得掉一层鸡皮疙瘩。 随着哨声响起,这场从校园打到街头的球赛总算是落下了帷幕,三班主力重新上了,也只是将20分的差距缩小到18分。 舒澄啧了一声,她不是很明白这场球赛的意义,但她总算可以去上厕所了。 她正准备走,就听见几声叫嚷,转眼就见姜至与人扭打在了一起。三班的人早已怒火中烧,一拥而上,两个班的人顿时打成一片。 女孩子们吓得花容失色,忙喊着不要打。其他球场的人,也忙过来拉架。 但三班主力对姜至恨得太深,嘴里没一句干净的话,姜至的拳头也不饶人,别人把他拉起来,双方气不过又扭打在一起。 “姜至——” 舒澄吼了一声,姜至这才放下拳头,松开那人的领子,一把将人推开。 “输球又输人!”姜至不屑道。 “少说两句吧你!”舒澄皱眉吼道,“很了不起吗?” 姜至看了舒澄一眼,极不情愿地走到她身旁,背对着三班的人。 乔嘉木拍了拍姜至的肩膀,对三班的人道:“是你们先动手,你们也打了我们班的人,以后这事就算完了啊。” “大家分班以后说不一定还是同学,一场球而已,没必要。”舒澄笑着劝人,“这样,我请大家吃雪糕,以后如果能分到一个班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闻言,三班主力笑不屑地笑了一声:“哼,和自己孙子搞到一起,还来装什么好人?恶心。” 舒澄登时变了脸色,“你有病吧……” 她还没骂完,身旁就闪过一道劲风,转眼三班那人就已经被姜至按在地上猛揍了,旁人拉都拉不开。 舒澄见那人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她这才不情愿地出声喊道:“好了姜至。” 姜至却恍若未闻,舒澄啧了一声,上前拉住他,“好了!” 他这才停手起身,骂道:“以后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说着,拉着舒澄转身收拾东西走了。 …… 好友听说舒澄为了看姜至打篮球放了她们鸽子,觉得这事有点意思。她不是不喜欢体育运动? 而听到姜至为了舒澄,将三班的人揍成猪头,觉得就更有意思了。 饭桌上,几人商讨着姜至的去留。毕竟,他打人,别人也打了他,嘴边颧骨和嘴角乌青乌青的,敷了好几个冰袋都没消肿,回家后肯定逃不过他母上的法眼。 “这已经是全商场最好的遮瑕了。”好友赵栀浅看着正在给姜至上遮瑕的舒澄道。 好友黎青柚皱眉看着姜至道:“要不你上嘉木家住一晚,明天消肿了再说?” 众人皆以为然。 “你觉得我妈肯吗?”姜至无奈地看着她。 “那去我家?”舒澄道。 众人:“?” 似乎,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妈给你妈打电话,她总该放心了吧?” 这已经是她想到的更好的方法了。 姜至想了想,虽然冒险了点,但是总比他贸然去了别的同学家要好得多。 众人说定,吃了饭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舒澄打电话给家里说明了情况,舒母孟文君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女儿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挂了电话,舒澄见姜至呆呆地坐在站台的椅子上,看着对面商场上刘亦菲的巨型画布出神。 舒澄看了广告一眼,转而看向姜至,笑道:“天仙姐姐的画像下可没有武林秘籍。” 闻言,姜至笑了一声,“走吧。” 俩人趁着晚上的霓虹,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这里离舒澄家最起码有四公里,可谁也没说打车。 南来北往,路过形形色色的人,街边小贩兜售小龙女同款发带同款衣服,吸引了不少小朋友。 一个小女生戴上发夹,问小男生好不好看,小男生说好看。小女生抬手向前飘飘然地跑去,小男生在后边追,一边追还一边喊姑姑。 双方家长都笑了起来,忙喊慢点跑,都追了上去。 舒澄见了,也是笑。 “现在姑姑倒是喊得顺口,有他后悔的时候。”姜至淡淡地笑道。 “有什么可后悔的?”舒澄倒是好奇起来。 姜至转眼看着她,明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美丽柔和的轮廓。 虽说好友们有时候会拿小龙女来打趣舒澄,可他觉得,舒澄和小龙女根本不沾边,人家是天上的明月光,舒澄是人间红玫瑰,根本不在一个赛道。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转而平静道:“没什么。” 闻言,舒澄不禁转眼看他,有些不理解道:“你不会也觉得杨过和小龙女不应该在一起吧?” 姜至心下一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4章.直播 周一的例会舒澄迟到了,她顶着怎么也遮不掉的黑眼圈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她身上。或是探究或是不喜,或是看热闹。 她默默扶额,在心中将姜至五马分尸。 从姜至家出来,她越想越气,把赵栀浅等好友全都叫出来,从吃晚饭便开始骂,骂到第二天凌晨,回家后一觉睡死,还是秘书打电话狂轰乱炸,她这才赶着来开会,不曾想还是迟到了。 第7章 林氏总裁林和江见舒澄一脸心虚地假装看桌上的文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方案舒总觉得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舒澄连忙点头,实则她什么也没看进去,但迟到的人哪儿有什么资格说不可以? “那就这样决定了,你和张总沟通一下,准备明天的直播。”林和江笑道。 舒澄连忙点头,却又觉得不对,什么直播?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林和江,却见林和江笑道:“方案上写了,你看了之后和销售部的沟通一下,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林和江说着,看向众人道,“今天就这样,散会。” 舒澄:“……” 这个会,她开了个寂寞。 …… “林总,你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吧?我为了公司热度,都不惜名誉在全市征婚了,怎么还要我去跟着直播卖货?”舒澄追到林和江的办公室,不客气地坐在林和江桌前的椅子上。 “这事儿,得加钱。” 闻言,林和江笑了一声:“怎么,还没找到合适的?” 舒澄:“……” “既然本市找不到,咱们就放眼全国,总归有合适的。”林和江笑道。 舒澄冷笑一声:“真是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明面上是给她相亲,实则还是为了热度,现在线下的热度起来了,直播卖货,也就有了流量。 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营销策略,她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我看着有几个不错,要不考虑一下?”林和江笑着问。 “说得我真的嫁不出去了一样。”舒澄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竟要接二连三地去相亲。” 一想到相亲的那些虚与委蛇,以及那些令人窒息的聊天内容,舒澄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总得要有认识新的人的机会,公司转来转去就这几张老脸,你一天除了上班下班也没什么活动,上哪儿认识新的人?去见见有什么不好,又不是见一面就要结婚。”林和江一本正经道。 舒澄再次:“……” “你这语气,和我妈一模一样。” “我这是长兄如父。” 舒澄:“……” 林和江是舒澄父亲舒墨涵带的第一届研究生,当初林和江创业,舒墨涵给予了不小的帮助,舒澄研究生毕业后,就直接到了林氏工作,短短三年,便帮林和江拓宽了国内市场,跻身国货彩妆护肤的top系列。 “得了得了。”舒澄摆摆手,反正说不过他,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准备直播吧。 …… 通过一天的培训,以及网上造势,舒澄第二日七点准时出现在林氏的直播间。得益于之前的热度,刚开播就涌进了上万人,舒澄眉头一挑,心中盘算着怎么让林和江再加几个w的佣金。 舒澄不竭余力地介绍产品,奈何看乐子的人居多,弹幕留言纷纷问舒澄喜欢什么样的。 而舒总是什么人?干了这么多年的市场,怎么会不知道衣食父母们喜欢什么? “我喜欢孝顺的,父母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理应孝顺他们。刚好我们这一款的灵芝抗衰产品,比较适合妈妈用,现在点击链接购买,我们还赠送三片灵芝面膜,直播间留言,另外加赠一套旅行套装。今天来到直播间的家人们,不容错过哦。” 舒澄满脸堆笑地介绍产品,既回答了留言,也介绍了产品,两不误。 “没有车没有房,长得不好看,可不可以追我?”舒澄读者这条留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是每个人的权利,我更看重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至于车子和房子,我都有,和我在一起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但是颜值还是得拯救一下。宝宝可以看一看我家的这款白茶抗油套装,它除了保湿之外,还能调节水油平衡,有收缩毛孔的作用,如果长痘痘话,推荐购买这一款哦。在直播间购买,还加赠15ml的白茶洁面乳,可以说是非常划算了,宝宝可以去拍哦。” 舒澄这话一出,弹幕瞬间炸开了,纷纷说舒澄用最温柔的语气,开最猛的火。 “哈哈哈哈,笑死,抗油套装,哈哈哈哈哈。” “调节水油平衡,哈哈哈哈哈。” “加赠洁面乳的意思是,洗洗脸看看自己什么b样吗?哈哈哈哈” “不愧是舒总,是懂阴阳的。” 舒澄看着留言,笑着表示她只是很认真地在推荐产品,“宝宝们有什么需求,尽管留言哦。” “主播一句话把人搞自闭了,不敢再留言了。”舒澄读了这条留言,笑道,“敏感肌是吧,敏感肌的话,这边建议拍我家的积雪草套装,积雪草有修复维稳的功效,平时一些晒伤啊过敏啊,都可以用,专门针对敏感肌。适用的宝宝,可以拍哦,现在拍还送三片积雪草面膜。” “哈哈哈哈,我简直是笑不活了,敏感肌,积雪草!” 舒澄看着留言,脸上的假笑异常得体。 她苦练了一天的营销话术,没想到还不如阴阳怪气来得实在,这不,直播间又涌入了一大堆人。 是时候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如果把今天的备货都买了,能不能约主播吃顿饭?”舒澄念到这句留言的时候,不禁笑了起来,看向镜头道,“宝宝,我们这边提倡理性消费。” “不用,我买来给公司员工发福利。” 第8章 “啊,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啊?赶紧说,我要去应聘!” “求告知是什么公司!” “+1!” “+10086!” 舒澄:“……” 现在抢流量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还不等舒澄开口,管理员便把这个人踢了出去,弹幕区一片哀嚎,舒澄笑着回应:“首先我们提倡理性消费,其次刚才那个人有扰乱直播和引诱的行为,所以我们必须把他踢出去……” “说真的,到底能不能约舒总吃个便饭?” 舒澄话没说完,只见刚才那人又换了个小号登了进来。 她气极反笑了,咬了咬嘴唇,酝酿了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 “给舒总整无语了,哈哈哈哈” “让他买,饭我们帮你吃!” “可以联系我秘书,让她安排行程,您这么大的一位客户,我理应亲自接待。”舒澄面带微笑,心说,你有本事买,那我吃个饭又算得了什么? “行,明晚有时间吗?” 舒澄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这人真的能把今天的货包圆了,那她明天就不用直播了呀,还有人请吃饭,何乐而不为呢? “别人约没有时间,您是大客户,我这就给您腾时间。” “行,到时联系舒总秘书。” 这人说了这句话,便没了下文,倒是吃瓜群众一直在起哄,舒澄差点控不了场。 “姐妹们,链接真的空了!” “啊?” “这是什么霸总照进现实?” “啊,我特么我还没买啊!老子!!!!!” 见此,舒澄震惊得不行,忙点开链接,确实都灰了。 舒澄:“……” 要是这种霸总多来几个,她是不是可以喊林和江让位了? 弹幕一片沸腾,作为当事人的舒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无语,看来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了。 “宝宝们不要忙着走,虽说今天备的货没有了,但明天还有,关于我们家产品,大家有想问的都可以问我,毕竟老板是按工作时间结算工资,时间不到,老板不给钱的啊。” 舒澄半真半假地笑道,实则是不想让刚因吃瓜涌进来的客户流失,只要有流量,又何愁不赚钱呢? 网友问舒澄明晚播不播,舒澄笑道:“不一定,答应了榜一大哥吃饭呢。” 直播的后半段,都是舒澄与网友唠嗑,从护肤经验聊到上班穿搭,最后还当上了情感导师。 “我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想放弃,但是放弃比不能在一起还要艰难,我该如何抉择?” 舒澄看着这条留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头道:“其实这很好抉择,你回想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是快乐大于悲伤,还是悲伤大于快乐,往后是悲伤还是快乐。不要在自己最好的年纪,去尝那些没有回应的爱情,到头来,唏嘘感慨的就只有放不开的那一个。人家偶尔想起你,也不过是夜深忽梦少年事罢了。” 年少时,没见过太多的风花雪月,我们的眼光被局限在那个人的身上,想着一起考大学,一起毕业,从校服到婚纱,生下一双儿女,最好再养只猫养条狗,觉得那便是爱情。 但当年纪渐长,经历过爱恨嗔痴悲欢离合之后,就会明白,这世上没什么唯一可言,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第5章.提不起放不下 舒澄一个小时完成了别人半年的kpi震惊了全网,尤其是什么白茶抗油与积雪草敏感肌的直播片段血洗各大视频网站,但其中最让人乐道的,莫过于大佬为了请她吃饭豪掷千金,大家纷纷表示,要看看这位幕后大佬是谁。 不仅网友好奇,舒澄也好奇得很,这是什么冤大头啊,直接把钱给她多好啊,吃几顿都没问题。 傍晚,舒澄盛装出席,本着对待超级客户的原则,舒澄还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地点,谁曾想,对方比她更早到。 只见一身着深蓝色西装的男子站起来,看着舒澄伸手笑道:“舒总是吧?你好,我叫徐明烨。” 舒澄笑着伸手回握,“徐总客气,叫我小舒就好。” 徐明烨点头笑了笑,“请坐。” 待舒澄落座,徐明烨这才招来服务员,让舒澄点菜。舒澄推辞不过,点了两道自己喜欢的菜,便将菜单交给了徐明烨。 “舒总这是要我节约钱?”徐明烨笑道。 “徐总说笑了,只是点多了,吃不完也浪费。”舒澄笑了笑道。 “这是个好习惯。”徐明烨笑着接过菜单,点了两个菜一个汤,便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他先给舒澄倒水,二人相互寒暄着。 “说起来,我与舒总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徐明烨笑道,见舒澄不解方才道,“三年前省里开了商界代表会,当时你跟在林总身边,我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 舒澄回想起来,似乎有这么一件事,但徐明烨这个人,她没什么印象,只得笑道:“我当时刚毕业没多久,给林总做秘书,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低头听讲,没想到徐总记性如此之好。” “主要是你后来的业绩太出色了,想要忘记都难。” 短短两年,林氏从籍籍无名到国货之光,除了产品本身过硬之外,品牌形象与营销功不可没,舒澄就是林氏崛起的功臣。 “徐总谬赞了。” “舒总不必谦虚,你有多优秀,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哪里会不知道呢?”徐明烨笑道,“我巴不得公司有几个你这样的人呢。” 第9章 “哦,所以,徐总今天是来挖墙脚?”舒澄笑道。 闻言,徐明烨也笑了起来。 他知道舒澄这人有趣,但总以为这种类似于相亲的饭局会让她拘束,没想到她竟如此落落大方,心中的喜欢更甚了。 “舒总愿意的话,远安集团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舒澄笑了笑,“好,我这就回去与我们林总谈谈,他不涨工资的话,我就跳槽了。” 闻言,徐明烨不禁笑了起来,二人也算是找到了话题,气氛也就没那么尴尬。 二人聊了些工作上的事,不一会儿,菜上齐了。这地方舒澄常来,她细心地给徐明烨介绍每一道菜,徐明烨也说些俏皮话,气氛好得不行。 酒过三巡,俩人都放下了些防备,松弛了不少,徐明烨看着舒澄笑道:“舒总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舒澄半眯着眼,想了想道:“首先得长得好看吧。”说完她又笑道,“这么说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肤浅?” “食色,性也。这是人之常情。”徐明烨靠在椅背上笑道,“只是不知我这样的人,能不能入舒总的法眼?” 说实话,光是看五官,徐明烨没有那个地方拿得出手,可偏偏凑在一起,就让人觉得很舒服,很耐看。加上他文质彬彬,成熟稳重的气质,顿时又好看了不少。 越是上了年纪,她就越喜欢这种看起来情绪就很稳定的人。 “不讨厌。”舒澄笑道。 “那就好。”徐明烨笑着点点头,“但我离过婚,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不知道舒总能不能接受。” 闻言,舒澄微微皱眉,想笑,但是却又笑不出来。她就是这样,掩饰不了任何情绪。 “徐总您认为了?”舒澄反问。 徐明烨抱歉地笑了笑,“看来是介意了。” “我连生孩子的欲望都很低,更何况做后妈呢?”舒澄总算是扯上了一丝勉强的笑意。 “无可厚非。”徐明烨点点头,“我和我前妻属于家族联姻,我和她之间谈不上什么爱,我俩都以为能将就过一辈子,可是她生了孩子之后就得了产后抑郁,我们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用。 “她尝试自杀了几次,后来双方家长都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便同意她和我离婚。她带着孩子在香港,除了孩子生日或者一些节日,我们几乎不见面。” “她现在好吗?”舒澄皱眉担心地问。 “好多了,听说还交了个新男友。”徐明烨笑道。 闻言,舒澄松了口气,“那就好。”她想了想方才笑道,“不会是她谈恋爱了,你才想着再找一个吧?” “是,也不是。”徐明烨想了想道,“人都是害怕孤独的,当下了班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会觉得这人生也没什么意思。” “可我不是会洗手作羹汤的人。”舒澄笑道。 “我不需要你为我洗手作羹汤,只想你能陪我吃饭,说些琐碎却又有趣的话。” 闻言,舒澄心头一阵触动。 她早就过了裘马轻狂的年纪,除了违法乱纪,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事,敢做的她做了,不敢做的也做了。 但前几天与姜至疯狂过后,她突然间厌倦了,也疲惫了。不想再去与谁斗智斗勇,也不想再对抗世俗的眼光。 死灰是会复燃,但复燃之后,便是永远的熄灭。当年恣意烧起的那把大火,事到如今也该熄灭了。 见舒澄没说话,徐明烨笑道:“若是接受不了我,咱们也算交个朋友。” 舒澄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忽见迎面走来的男人有些熟悉,而男人似乎也看见了她,四目相接的那一瞬,舒澄只觉得心头一跳,慌忙别开目光。 徐明烨觉得有些异样,回头一看就见一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先是看了他一眼,又转眼看着舒澄,面上阴晴不定。 “舒小姐竟然在相亲?”姜至一脸冷笑道。 “啊,有问题吗?”舒澄也不躲了,抬眼看着他道。 “没问题,祝你相亲成功。”姜至皮笑肉不笑道,看了徐明烨一眼转身走了。 徐明烨不明所以,“这位是?” 舒澄喝了一口水,“伪本家。” “啊?本家还有真伪?”徐明烨笑着问。 舒澄想了想,斟酌着如何将舒家与姜家的关系一言以蔽之。 “我大爷入赘他家,做了他太爷爷的继父,也就成了他爷爷的爷爷。”她言简意赅道。 “所以,他应该喊你姑奶奶?”徐明烨觉得有些意思。 “按世俗伦理是这样。”舒澄不咸不淡道。 “你家辈分还挺高。” “我爷爷是老幺,幺房出老辈。” 徐明烨点点,说这样的事很常见,舒澄也说了声是。 谈话的氛围被打破,二人都不好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又闲谈了一会儿,徐明烨便说送舒澄回去。 舒澄以开了车来婉拒,徐明烨送舒澄去开车,敲下她的车窗,看着她笑道:“我由衷地希望舒总能够给我个机会。” “我考虑考虑。”舒澄满脸真诚道,“毕竟有很多现实问题。” “这是自然。”徐明烨点点头,“我会联系你秘书。” 舒澄笑了笑说了声好。 今日的饭局,也是通过她秘书安排的,联系她的秘书,也就是不过多打扰,如果秘书那边婉拒了,那就是她的意思。 “路上小心。” 第10章 “好,你回去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 晚春的夜晚,风里带这些潮湿的滋味,不似仲夏浮躁,不像秋日萧索,纯粹又干净。 舒澄面无表情地看着对岸的霓虹,晚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将她指尖的香烟吹得明明灭灭。 其实,她的烟瘾并不大,只是焦躁或者喝酒的时候才抽上一两根。但自从某人回来之后,她就变成了“瘾君子”。 她自认不是什么痴情且深情的人,可姜至却无时无刻都在牵动她的情绪,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思及于此,她自嘲地笑了起来,转身背靠在栏杆上,看着天上的稀疏的星星,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爱人的能力。 徐明烨想要一个家,这样的自己,是给不了的。 大概,她注定是要孤独终老了,可那又如何呢? 她开车回家,刚到单元楼下,就见姜至坐在绿化带前的椅子上。她看了他一眼,径直地往前走。 姜至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站住!” 舒澄抬眼看着他,眼中满是厌烦,“说不联系的是你,现在跑到我家楼下的也是你。姜至,有病就去看,我没时间陪你闹。” 姜至冷笑了一声:“需要腾出时间去相亲,所以没时间?” “我去相亲,碍着你姜大少爷什么事?”舒澄不解地看着他。 闻言,姜至心头一阵刺痛。确实不关他什么事,可一想到她与别的男人言笑晏晏,一想到她要为别的男人穿上婚纱,在别人身下承欢,他就嫉妒得发疯。 这么想着,他手下也没了轻重,捏得舒澄生疼。舒澄挣了两下没挣开,吼道:“放开我!” 姜至如梦初醒地放开她,舒澄转身就走,姜至又忙上前一把拉住她,“澄儿……” 闻言,舒澄心头一阵刺痛,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她很想转身抱住他,她也知道只要她回头,姜至一定会如当初一般,热烈而又纯粹地爱她。 可是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她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世俗的压力了,她不想她信心满满地去战斗,战友却不知何时投了降,让自己的坚持看起来像个笑话。这样的孤立无援的经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舒澄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哭腔压下去,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都过去了姜至,放过我,也是放过你自己。” 闻言,姜至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他想抱住她,他想重新来过,就连如何瞒天过海,甚至众叛亲离他都想过了。 可是,她却让她放过她。 是啊,都过去了。 他曾以为由自己开口说不联系,就算是与过去做了切割,他也算是扳回了一城。可这城市每一个角落,都有他和她的影子,思念也就随风潜入夜了。 提不起,放不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 第6章.终南山 在更小的时候,还是李若彤演的小龙女更出名的时候,姜至也不明白,小龙女和杨过两情相悦,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武林中人都反对他俩在一起。 后来直到爷爷和父亲一直在他耳旁念叨,舒家对姜家的恩情有多重,他才明白,并不是没有血缘就能在一起,还有世俗关系,再长大一点,他还知道,这叫公序良俗。 姜至爷爷的爷爷,也就是他的高祖,生病死得早,他高祖母苦熬了一年,但一个人实在是负担不起五个孩子,又怕叔伯兄弟来抢家产,便想招一个人上门。这时,那个叫舒中林的男子便走进了她的生活。 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因为家里实在是太穷,讨不了媳妇儿,姜家又有十几亩薄田,勉强能糊口,他便从此入赘姜家。一双粗粝的手,撑起姜家的一片天,自己却没有一儿半女。 别人常对他说:“始终要有自己的娃儿。” 他嘿嘿傻笑说:“我有娃,五个嘞。” 饭都吃不饱了,还生那么多娃干什么?生了自己的娃,日后有什么,人家该说他这个后爹狠毒。 就这样,他做了自家地里的活儿,又去帮人家做,无活儿可做便去山里砍柴打猎,做点小生意,后来有了些积蓄,在城里修了个小院子继续做生意。常年的劳作,让他的一双手粗得像磨刀石,脚上的茧比鞋底还硬。 他从未抱怨过一句,姜家的孩子们也都明白,这个憨厚的男人,是他们的父亲,是他们的天。 姜至听爷爷说,高祖父在弥留之际,将舒家那边的兄弟也叫了过来,当时舒澄的爷爷大学毕业,刚分配了工作。他拉着小弟弟的手说,舒家和姜家是一家人,他是有工作的,要照顾照顾姜家这边。直到舒澄爷爷答应,他这才安心地闭上眼。 所以,风风雨雨近百年过去了,当初清楚这些事的人都相继离去了,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家人,仍然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所以面对舒澄“杨过小龙女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他无从回答。 情感上,他希望杨过和小龙女在一起。因为那只是,只是电视剧,世俗的压力没给到他身上。 可理智上,他知道不可以。 舒澄见他没有回答,却也知晓了答案。她觉得有些好笑,也没有追问,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姜至慌了,忙追上去,解释道:“中能不能在一起,都是作者一句话的事。作者想要谁死谁就死,想要谁活谁就活,我觉得不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 第11章 “重要的是什么?”舒澄停下来看着他问道。 姜至想了想道:“重要的是,他们不需要父母的允许,可以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他们可以回到终南山,回到活死人墓。” 闻言,舒澄心头一阵刺痛,眼前一片氤氲,却又不知道这份委屈难过从何而来。 她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而已,电视而已,较什么真呢? 结局他们不都是在一起了吗?自己又难过什么?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何处能有终南山?里才有。” 姜至看着她,心中有一种呼之欲出,却又出不来的感觉与冲动。这感觉,像是蚂蚁在啃噬,这冲动,像是暗河奔向出口。 舒澄看着他身后的远方,淡淡地笑道:“也难怪那些女子‘一见杨过误终身’了。”说着,她看了他一眼,眼中虽是盈盈的笑意,可姜至却看到了失望,“他是杨过啊,左图右史,四海八荒就只有一个杨过。” 姜至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他甚至觉得自己伸手揽住舒澄的那一刻,手都是抖的。 他将舒澄紧紧地搂在怀中,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澄儿……” 舒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吓得不知所措,手中的袋子也掉在了地上,红色的苹果四处滚落。 “你放开我。”舒澄挣扎了一下。 姜至不为所动,紧紧地抱着她,沉声道:“我认为最爱小龙女的人不是杨过。” 舒澄不明所以,“什么?” “最爱小龙女的,是那个混蛋尹志平。他卑鄙他无耻,他罪该万死。可是他没有陆姑娘、程姑娘、公孙姑娘,或者大郭姑娘小郭姑娘,他只有龙姑娘。 “舒澄,阴沟里的老鼠都有向往阳光的权利,若单论一个爱字,又何止一个杨过?终南山除了活死人墓,还有尹志平那个混蛋,你没看到吗?” 姜至语气慷慨认真,说的是尹志平,却又不是尹志平。 闻言,舒澄心头陡震,看着滚远了的苹果,觉得自己像极了那条毒蛇,引诱姜至吃下禁果。 可是,他怎么会认为他是尹志平呢? 他因她留下来看他打球高兴得转圈,他给她带了小马扎,给她带了遮阳伞,买西瓜的时候特意要了一根吸管。他心事深埋,他小心翼翼,他自比作阴沟里的老鼠,卑微到如此,他怎么能是尹志平那个无耻混蛋? 她抬手紧紧地抱着他,靠在他的肩窝里,瓮声瓮气道:“不,你不是。你是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出了一个的姜至。” 轰—— 暗河从山腰坠落,砸在裸露的岩石上,水花四溅,阳光穿过水雾,映出一道七彩的光。 闻言,姜至心中有些酸涩,甚至有些想哭,他紧紧地抱着她:“我从未觉得你是小龙女。” “那我是谁?”舒澄有些好奇地问。 “你是……”姜至想了想,“你是西北的高楼。” 老师说过,西北,是极远的地方;高楼,是极难攀登的地方。 如海市蜃楼,是梦幻泡影,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是,他偏要强求。 闻言,舒澄抿嘴笑了起来,推开他,“说得我好似冷若冰霜。” “说什么呢?”姜至忙否认,“你分明是‘山中高士晶莹雪’。” 舒澄:“……” “好了好了,”舒澄忙抬手打住,“知道你语文好,不要再掉书袋了。”说着,便蹲下来捡地上的苹果。 姜至也忙蹲下身来捡,接过舒澄手中袋子,牵着她的手站起身来,笑道:“我前几天看人家做拔丝苹果,我觉得挺简单的,回去我给你做。” “好。” …… 姜至不会做饭,更何况拔丝苹果,留学的这些年年,全靠吃什么都不挑的嘴,以及强悍得什么都装得下的胃。 当年说给舒澄做拔丝苹果,最后是舒母孟文君孟女士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给他俩做的。 他对甜食谈不上讨厌,却也没那么喜欢。舒澄不同,她嗜甜如命,一点苦也吃不了,就连生病感冒,都非得吃甜的药。 舒澄吃不了苦,什么苦都吃不了。这是姜至对舒澄的总结。 可现在,她却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抽得姜至有些厌烦。 他夺过她手中剩下的半根烟,狠狠地踩灭,拉着张脸命令道:“戒了!” 舒澄抬眼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 “怎么?怕伤着你儿子?”舒澄冷笑道。 她不这样说还好,此话一出,只见姜至的脸黑了又黑,他真的恨不得掐死她算了。 “放心,我回来就吃药了,更何况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就算有……” 话还未说完,就被姜至堵了回去。 当然,是用嘴巴堵的。 他托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上去。舒澄只觉得头皮发麻,拼命地往后躲。姜至圈住她,将她死死地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啪——” 舒澄好不容易抽出手来,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 “我也觉得我有病!”姜至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一看见你我就没脑子,像个傻瓜一样,我不是应该恨你吗?舒澄。” 他将这话说得极其认真,听得舒澄心头猛颤,原本想回他一句“你以为我不恨你?”,却被他那一声沉稳的“舒澄”噎得没办法说出口。 第12章 许多年前,那个少年也是这种语气对她说,“舒澄,终南山除了活死人墓,还有尹志平那个混蛋,你没看到吗?” 她见到了,不仅见到了,还很熟悉。 她觉得自己才是那阴沟里的老鼠,明明当年可以深埋的心事,是她逼他说了出来,才酿成今天这个局面。如果当初无事发生,她与姜至也不至于这么互相折磨,又不得善果。 见她出神,他不由得再度覆上她的唇,不同于前几次的掠夺,而是温柔地纠缠,近似膜拜地描绘着她的唇际。缠绵悱恻间,舒澄只觉得心都要碎了。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他离开她的唇,在她的腮边留恋不已,又辗转到脖颈间,顺势而上亲吻着她的耳垂,如小猫喝水般温柔又让人心动。舒澄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猛地将他推开,犹如噩梦初醒般地看着他,眼中尽是恐惧。 可怕,这种死灰复燃的感觉真的太可怕了! 姜至微微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牵她想问一句怎么了,她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狠狠地挥开起身就走。 “澄儿……” 姜至担心地在身后叫着她,她却恍若未闻,慌不择路地往前走,双手颤抖着从包里找门禁卡,可怎么也找不到。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皱眉问:“怎么了?” 舒澄双眼通红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恨意,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他妈有完没完?一走就八年,音讯全无,回来就他妈整天阴晴不定的恶心人,若是想弄死我就直说,我马上一头撞死在这儿让你满意!” 说着,用力甩开他,直直地往身旁的墙上冲。姜至吓了一跳,忙将人拉了回来,任由她像头倔驴一样地在怀里撒泼打滚。等她闹够了闹不动了,他才一把将她抱起来,好笑道:“泼妇。” “那也是你逼的!”她搂着他的脖子恶狠狠道。 这一出闹得,她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任由他抱着上楼,还顺从地掏门禁卡、开门。 姜至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怒气的她。他不由失笑,伸手刮她的鼻子,“傻瓜。” “滚下去!”她冷着脸吼道。 他嘴角仍旧不吝笑意,低头亲她。她把脸转开,让他的吻落在了手心里。他耐心地把她的手拿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温柔得不像话。 她不耐烦地推开他,平静地问:“你现在觉得算什么?” “你觉得算什么?”他笑道。 舒澄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这是她的问题,不能反过来问她,也不容许有一丝轻佻。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看着一脸冷漠的人缓缓道:“舒澄,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她冷哼一声,觉得有些可笑,偏过头不理他。他也不生气,翻身下床,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发现舒某人亦回头看他。 “我只是洗个澡。”他语气暧昧道。 “滚回家去洗!”她红着脸吼。 她这一说反而提醒了某人,他走回来一把将她抱起来,“我们一起洗。” 舒澄吓得从他怀里弹出来,又被他一把抓回去,“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你说话不像个流氓会死啊?”她气急败坏地冲他大吼,满脸绯红。 深夜,他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将人揽在怀里,轻声唤她,“澄儿……” 舒澄没搭理他,紧接着细密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下,没一会儿舒澄就缴械投降了。 “有没有想我?”他在她耳边问。 她咬着唇不吭声,没得到答案的姜某人很是不满,身下狠狠用力,舒澄不由得轻呼一声却还是偏头不说话。他忍不住吻她的唇,他说:“宝儿,我好想你,每天都想。” 她只觉得心里的那根弦断了,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的脖子,“我恨你,每天都恨!” 想与恨,有时是一样的,可这份感情,不知要在何处安家,这世上,哪儿有什么终南山? 姜至笑了笑,在她耳边轻声道:“舒澄,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第7章.情花毒 从头来过? 舒澄脑子里满是何宝荣对黎耀辉说,“黎耀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说实话,舒澄从来没有看懂过王家卫,哪怕是《春光乍泄》,她也是借助影评才看得似懂非懂,尤其是过了这么多年,她几乎将剧情忘得差不多了,可何宝荣这句从头来过,与黎耀辉那句“原来寂寞的时候,大家都一样”,却刻在了舒澄脑子里。 是的,寂寞的时候,大家都一样,都会回想从前,都会想如果当初如何现在又如何。甚至会妥协,我们从头来过会怎样? 会怎样?重蹈覆辙罢了。 毕竟,她与姜至都还怨恨着对方,恨对方负义,恨自己痴心。继续纠缠,不过是加深怨恨,自寻烦恼。 林和江问舒澄昨晚相亲情况如何,舒澄如实说了,林和江听得皱眉,过了半晌才道:“没必要。” 闻言,舒澄倒是有些意外,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呢。” 毕竟对方的条件实在是不错。 “你又不缺钱,何苦去做后妈?他说节假日陪孩子,若是你和他有了孩子呢?他该分身到哪儿去?”林和江淡淡道,“谈恋爱的时候自然不用考虑这些,可不管如何轰轰烈烈的爱情,最后都会回归到柴米油盐,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第13章 “我也是有这个顾虑,那天给他说了有很多现实问题,我需要考虑。”舒澄沉声道。 “不用考虑了。”林和江果断道,“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少?慢慢找慢慢看,总会有社会主义好青年的。” 林和江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舒澄一眼,又转而朝大厅的会客区望去。 舒澄不明所以,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就见姜至身着深蓝色西装,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今早他以没开车为由,抢了舒澄的车钥匙,送她来上班,刚好被林和江看到,现在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既然拒绝了那位徐总,今晚的直播就别去了,省着人问起来你不好回答。”林和江笑道,“这小伙子看着一表人才,比那些干巴老者好多了。” 闻言,舒澄不禁笑了起来,为林和江那句“干巴老者”。 是啊,向上看,都是干巴老者,向下看都是愣头青,就唯独姜至合适了。可是,他放弃过一次,谁能说得准不会放弃第二次? 他当初就不是杨过,更何况是现在?而且听说他父亲身体不太好,要是和她在一起气死了他爹,这个罪过她承担不起。 …… 舒澄一路上都很沉默,姜至想说话却又不敢说,还是有人肆意变道,姜至骂了一句,舒澄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你就应该撞上去。”舒澄淡淡道。 闻言,姜至不禁笑了起来,“想换车倒也不至于用这种方法。” 舒澄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转而看向窗外问道:“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姜至不明所以,却也老实道:“除了血压有点高,都挺好的。” “高血压不能生气。”舒澄淡淡道,“你少气他点。” 姜至瞥了她一眼,笑道:“你怕我把他气死?” “是有点怕。” “比起我出家当和尚,他应该都能接受。”姜至不以为意。 他自然清楚舒澄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关关难过关关过,不去争取一下,又怎会知道前路如何? 当初他们还能打着为他好的幌子,如今他倒是要看看,他们还会以什么理由来阻拦,总不能说舒澄是他姑奶奶。 闻言,舒澄笑了笑,“可是我很累。” 姜至手上一滞,心顿时跌入了谷底。 “你说从头来过,那好。就回到什么也没发生的当初,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也没有必要和家里大动干戈,最起码大家以后面上还是一家人。” 舒澄看着他,说得极其认真,这也是她想了一路的话。她想明白了,杨过之所以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确实是因为他说的,杨龙不需要父母的允许,可以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可以回到终南山,回到活死人墓。 可是于他们而言,这世上没有终南山。 他父母就是他当初难以逾越的高山。 姜至想生气,却又生不起气来,他们之间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他一走了之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靠边将车停下,转眼看着她。 “舒澄,我留学七年,回来在上海工作三年,如果有什么可以解决的办法,你觉得我还会像个神经病一样地来纠缠你吗?我都觉得我是中毒了!” 说着他也替自己悲哀,为何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过了,也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就是忘不了她。 他花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来和自己和解,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看开了。但明知道她征婚是她公司的营销手段,可他还是害怕,害怕她真的就这么嫁了人。 他不是不恨,不是不想放弃,他只是没办法接受他爱了十几年的人,到头来与他无关。 他知道他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他也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还可以爱她,哪怕她想放弃。 舒澄怔怔地望着他,眼泪潸然而下,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怨恨:“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提起当初,姜至亦是一肚子心酸。 当初的舒澄,是天上的月亮,人人仰望,而他只不过是她身边一颗黯淡的星星,月光皎洁,又有谁在意那颗星星亮不亮? …… 高一下学期期中,学校开始统计选科意向。成绩好的选理,成绩不好的选文,不好不坏又啥都不喜欢的建议选理。老师们这么建议,学生们也这么认为。 舒澄属于一科不考也能考进前五的学霸,她没有什么纠结,勾了理科那一栏,当场就把表交了。她转眼看着姜至,他还在纠结。 “选文。”舒澄指着文科的那个方框道。 姜至文理科成绩相差不太大,相对来说对文科要好一点,对文科的兴趣也要浓一些,而且结合目前的成绩来看,他选文,还能进实验班。舒澄是这么想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纠结。 “可是你选的是理啊。”姜至皱眉道。 “那有什么影响?”舒澄不明所以,“选文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可是要分班啊,还分楼。” 不仅如此,他们还注定考不到同一所大学,然后空间距离拉开心理距离,消耗心力与精力,最后不知走向何方。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只想抓住所有能与她在一起的时间。 舒澄皱眉想了想,“那我选文。”说着,就要去把表要回来。 姜至忙抓住她,慌张道:“你选什么文?”他看了看那个表,在理科那一栏打了个勾,让前桌帮他交了。 第14章 反正他理科也不是太差,分科之后不用学文,他也可以多些精力学理,应该也差不了哪儿去。 他如是想。 前桌黎青柚拿着表看着他,转而看了看舒澄,又看向他,一脸疑惑道:“你这是要自废武功?” “啊,我已经获得了葵花宝典。”姜至不管不顾道。 黎青柚:“……” 狠人,狠人。 黎青柚佩服地点点头,抱拳道:“我以后一定把你写进里,就……青春疼痛里的男主,为了女主放弃大学志愿的那种。” “我不是我没有不要乱说,我要好好读书,和女主最后考到同一所大学,再一起考研,一起创业,养只猫养条狗,生一儿一女给你当花童!” 闻言,黎青柚登时大怒:“姓姜的,你什么意思?你孩子都可以当花童了我才结婚啊?” “那你家孩子给我家当花童行了吧?” 黎青柚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说着,将表传给前边的同学,让帮忙传上去。 舒澄看着姜至,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不是见不到,你贸然选了理,到时候有你吃苦的时候。” “也没有贸然,家里本来就希望我选理。”姜至不以为意道,“再说了,有你给我补课,我还怕什么?” “哦,我就是你的葵花宝典?”舒澄笑着问。 “瞎说,明明是玉女心经。” 舒澄:“……” 行叭,最起码听起来没那么猥琐。 姜至以为勤能补拙,但是有些时候,勤劳在天赋面前就是这么一文不值。高一的时候,大家都各有千秋,姜至在班上总能混个中等水平。但分科之后,姜至就体会到了差距。尤其是他这种靠着家里的关系进实验班的,就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舒澄想了很多种办法,他家里也送去补了很多的课,可姜至就是不会,唯一能够放松的就是语文课和英语课。 用姜至的话来说,语文老师觉得他是个天才,数学老师觉得他是个智障,而班主任老师视他为有背景的妖怪,不敢对他痛下杀手,将他踢出实验班。 “要不,还是转科吧?”舒澄看着他,一脸担忧道。 “他们都已经学完开始复习了,我再转过去也跟不上啊。”姜至皱眉叹了口气,“而且,以目前的成绩来说,我还是有机会冲一本,到时候就算考不到同一所学校,最起码能在同一座城市。” 说是这么说,可舒澄还是担心。他现在就如此吃力,到高三岂不是更加跟不上? “我这会儿觉得你蛮像小龙女的。”姜至看着她笑道。 舒澄不明所以,“怎么又像了?” “小龙女担心杨过情花毒解不了,你担心我一本考不了。” 舒澄:“……” 闻言,她不禁笑了起来,伸手摸着他的脸喃喃道:“我看你和中情花毒也差不了多少。” 杨过宁愿受情花毒,也不愿斩断情丝,小龙女身患绝症,他不愿苟活,有解药也不愿吃。而姜至,明明可以转科,为了能和她在一块儿,也不愿转。 现实中没有那么多生死相许,可是他在以他的前途相许。 舒澄心中难以平静,她不知道怎么去回报他的这份爱。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而且你也知道,我爸妈确实是希望我选理科。”姜至和声宽慰道。 舒澄当然知道,为了姜至选科的事,张流英还特地打电话给她,让她帮忙劝劝姜至,让姜至别选文。后来姜至选了理,她又让舒澄帮姜至补补课。 这不,他俩才能在周末还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逛公园,毕竟对外是学习。 舒澄点点头:“那好,把书拿出来吧,哪儿没听明白?” “不是吧?我们半个月放两天,这都要学习?”姜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然呢?就在这儿傻坐着看天看云,成绩也不会好。废话少说,赶紧把书拿出来。”舒澄态度坚决。 姜至:“……” 是了,是喊杨过抓麻雀的小龙女不错了。 第8章.多余的船票 “当初是我没得选,但现在我只想要你。”姜至看着她沉声道。 闻言,舒澄不由得笑了一下,眼中的泪水也随之落下。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人。” 是啊,以前他们确实在玩无间道,整日里东躲西藏,期望能够瞒天过海。 姜至见此,方才发现刚才说了什么,亦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牵起她的手,“澄儿,我现在有多余的选择了,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舒澄抹了一把眼泪,忍不住抽手打他,“早就说过,我看不懂王家卫。” “如果有多余的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在他们的花样年华里,姜至拿着一张机票,从此远走他乡。那一天,舒澄看着天上的飞机,满脑子都在想,如果重逢了她一定不会说那句烂俗的“好久不见”。 “我看得懂就好了。”姜至看着她,恳切而又热烈。 舒澄心头一颤,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初夏的季节,窗外下着大雨,他们没地方可去,便只能窝在家里看电影。姜至执着于要将王家卫的电影看完,舒澄淡淡地表示她看不懂王家卫,会扫他的兴,可姜至却说:“我看得懂就行了。” 她记得那天看的是《重庆森林》,看完之后,姜至喃喃地重复着电影里的台词:“我开始怀疑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第15章 说完,他看向自己,笑着说:“我们不会过期,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 同样是雨季初来的时候,他同样拉着自己的手说出那句话,可这话已不同当初,更像是一个承诺。 一切都有他,她只需要跟着他走。 舒澄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我不想去讨好你父母,求他们认可。我做不到。” 想起张流英当初的那些话,舒澄至今仍心有余悸。 “你不需要他们的认可,不需要我家任何人的认可,只要你心里有我。”姜至摸着她的脸沉声道,“倒是太爷太奶能不能接受我?” 闻言,舒澄笑了笑:“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吧。” 当初的事,估计早就经张流英的口,传到她父母耳中了,毕竟母亲敲打过她,让她好好念书,不要局限于眼前的人,将来有的是青年才俊任她挑选。 结果挑来挑去,还是他。 “他们能接受我吗?”姜至有些紧张地问。 “问问不就知道了?”舒澄一脸莫名道。 姜至:“……” 要是能有她说得那么轻松就好了。 结果,眨眼的工夫,舒澄已经摸出手机,拨通了她母上的电话,吓得姜至忙伸手要将电话挂断,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孟文君温柔的声音:“怎么了澄澄?” “我今晚带姜至回家吃饭。”舒澄开门见山道。 “啊?”电话那头的孟文君显然被惊得不行,半天都没说话。 “要不咱们去外边吃,你想吃什么?”舒澄语气愉快且轻松,丝毫不觉得这压根儿不是吃什么的问题。 “家里饭菜都有,就在家里吃了。”孟文君想了想方才道,“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 舒澄看了周围一眼,“我这儿离菜场挺近的,要不我自己买吧,家里都有什么?我就不买了。” 孟文君应了一声:“我发微信给你。” 舒澄挂了电话,一脸轻松地看着姜至,笑着问:“你想吃什么?” 姜至:“……” 他没由地想到那幅旷世奇作——《最后的晚餐》 …… 舒澄拎了一大袋子菜回家,姜至则拎了许多礼物,见到孟文君,顿时紧张得不行,“太……太奶……” 孟文君笑着应了一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笑道:“家里什么的都有,买这些做什么?” “都是些寻常用得着的,放着慢慢用。”姜至笑道。 孟文君也不再推辞,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放好,转而问舒澄买了些什么。 她母女二人在厨房忙碌着,姜至在客厅坐立不安,不一会儿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转眼就见舒父舒墨涵提着公文包进来。 姜至忙起身叫人,“太爷。” 舒墨涵看着姜至,笑着点头说了声好,忙招呼他,“别站着,坐吧。我先放东西。” 姜至应了一声,暗自舒了口气。 从出生到现在,他就没这么紧张过。 孟文君听到屋外的动静,看了舒澄一眼,笑道:“你们这是打算先说服我们,然后再去说服他爸妈?” 当年的事,她听张流英添油加醋说过一遍,她本想亲自问问舒澄到底怎么回事,但那时候舒澄什么都不愿说,她也不好问。后来姜至出国,她见二人之间没什么联系,她便没再追问。 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谁承想,姜至这才回来几天啊,就到了要见家长的地步。 “主要是姜至想问问你们能不能接受他。”舒澄剥着豌豆,语气平静道,“至于他父母那边,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们接受不了。”孟文君道。 舒澄转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母亲,“孟老师,您一位社会学的教授,竟然不能接受女儿的恋情?” “谁家恋情有你们这么惊世骇俗?”孟文君一本正经道。 舒澄:“……” 怎么就惊世骇俗了? 见女儿被气得说不出话,孟文君这才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嫌弃道:“这么大人了,一点也沉不住气。” 舒澄再次:“……” 正经人使起坏来,真的比坏人还坏。 “我和你爸倒是没什么意见,主要是姜至家那边,特别是张流英。”说起这个孟文君就不由得皱眉,“她那个人吧,需要你的时候吧,恨不得把你捧到天上去。不需要的时候,就弃如敝履。当年你和姜至,她估计没少在中掺和。” 说起当年的事,舒澄也隐约觉得和张流英有关,只是当时姜至说话太气人,她便忽略了张流英。 …… 在学习上,姜至一直追赶得很辛苦,不管他如何努力,他都无法望其项背。省模成绩下来,他就更加认清了这个现实。 舒澄远超一本线两百多,而姜至距离一本线都还差三十多,他看了下北京的大学,面向他们省招生的院校,没有他这个分数段的。 他心知没有救了,反而坦荡了许多。 “到时候看看天津的大学,最起码离得近。”姜至看着她笑道。 舒澄皱眉看着他,知道他这是强颜欢笑,宽慰道:“万一你超常发挥呢?” 姜至转眼看着她,笑得有些苦涩,超常发挥也需要实力,有些题,他算都算不明白,怎么可能超常发挥? 可这话他没对舒澄说,他不想舒澄有学习之外的压力。 “也是,万一我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呢?”他笑道。 第16章 舒澄深以为然:“云山寺的菩萨很灵,我们去拜拜,还有文庙也去拜拜。” 姜至牵着她的手,笑着说:“好。” 不管如何忐忑紧张,该来的还是会来,6月7日,高考如约而至。 考完数学,姜至想对答案,被舒澄无情地收了手机,等英语考完,他连手机都还没拿到,就被好友拉着去唱歌了。 高考结束,意味着三年的苦行僧日子也宣告结束,拿着刚成年的身份证,横扫a市大大小小的ktv,那一天a市ktv的酒水销量,创一年来的新高。 那晚,平时不敢表白的表白了,不敢说的话也说了,第一次喝醉的众人一起抱头痛哭,一起唱宵别梦寒。 分别时候最为深情,从此天南海北,爱恨都不重要了。 散场的时候,姜至也不再顾虑,大大方方地牵着舒澄的手和同学们说再见。对于这二人,他们早就见怪不怪。姜至平日里就很司马昭,舒澄虽说对他冷冷清清,但她会对他笑,会容忍他一些无聊的举动,在众同学心目中,早就默认他们是一对了。 姜至都如此不避讳了,同学们纷纷打趣起来,暧昧的起哄声不绝于耳,而姜至却恍若未闻,趁着酒意回头对众人道:“保密……保密……” “放心,江湖上一定会有你的传说的!” 他哈哈大笑,还准备说什么就被舒澄一把将他的脸转了过去,他拉着舒澄往外走:“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舒澄:“……” 她不想和醉鬼说话。 直到走出很远他都还紧紧地握着舒澄的手,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还有什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闭嘴,我不是来听你背书的。”舒澄忍无可忍道。 闻言,他停下来看着她,眼中尽是委屈:“我考完就悄悄对了答案,好多选择题都错了,我……”他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舒澄的心忽然像被什么扎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抬眼看着他,替他擦眼泪,“哭什么呀傻瓜,不就是几道选择题嘛,没关系的。”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我平时就比你差那么多,这次还发挥失常,我怕我连天津都去不了?”他一把抱住她,哭得极其委屈。 舒澄踮起脚才能靠上他的肩膀,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分数都没下来,你担心什么?万一我也没考好呢?”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笑着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闻言,姜至心中酸涩更甚,他怎么能因为自己不够优秀去捆住她的翅膀? 他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任由舒澄怎么安慰都止不住,最后舒澄失去了耐心,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一把将他从身上扯开,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姜至顿时吓得噤了声,不自觉地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舒澄觉得喘不上气方才放开他,见他满脸泪痕,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给他擦掉。 姜至握住她的手,深深地望着她:“澄儿……” “嗯?” 他重新将她搂进怀中,“我爱你。” 闻言,舒澄心下一沉。这是他第一次说爱她。 姜至之前总觉得说喜欢不够深刻,说爱又显得浮夸。但当看到她那双过于澄明的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是深爱她的。 舒澄靠在他肩上笑了一声:“你有没有带身份证?” 姜至心下一紧,刚考完试家都没回,他怎么可能没带身份证? 见他身体僵直,舒澄忍不住笑道:“傻瓜。” 都是未经人事,对那种事也是一知半解,哪里会没有一丝好奇与冲动?再加上未来不知在何方,姜至不止一次想过将她占为己有。 而舒澄,不知该如何表达她亦是爱他的,只得将她有且仅有的都给他。 他们没有多余的船票,只想证明自己深爱着对方。 所以当双方都情动到极点的时候,舒澄问他,“姜至,我是谁?” 他低头深深地吻住她,在她唇上辗转缠绵,他在她耳边说:“我的宝贝。” 第9章.见家长 姜至不是第一次在舒澄家吃饭,但绝对是第一次这么紧张,毕竟身份变了,情绪也就由不得他了。 席间,舒墨涵问什么他答什么,乖巧得像个小学生。舒澄见姜至实在是紧张,挪了凳子坐在他与父亲中间,说是给他俩倒酒。 舒墨涵看了女儿一眼,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转眼看向妻子。孟文君眼中尽是无奈的笑意。 他们的女儿,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听话的时候是真的听话,固执的时候是真的固执。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除了顺着她,还能怎么办? 而姜至,见舒澄坐了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是害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好,被舒父舒母赶出去。 舒澄给二人倒了酒,起身也给母亲满上,举杯笑道:“我们欢迎姜至回家,好久不见。” 闻言,姜至心头一跳,转眼看着她,又低头抿嘴轻笑。虽然知道她说的回家是回到a市,但他偏要往深了想,他和她以至于她的父母是一家人。 其实,又怎么不算呢? 姜至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看向舒父舒母:“太爷、太奶,感谢你们能让我回来吃饭,这杯酒,我敬二位。”说着,举杯一饮而尽。 第17章 舒墨涵与孟文君笑着举杯,亦是一饮而尽,抬手让姜至坐下。 “你们俩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舒墨涵淡笑道,“我与你太奶倒不至于封建迂腐,不同意你俩的事,只是你父母那边你得好好同他们说。” “太爷放心,我会找机会给他们说的。”姜至语气笃定。 舒墨涵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你与澄儿自小一块儿长大,她什么性子你也知道。至于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但我想提醒你们俩的是,以后就不是十七八岁时,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手。” 说到此处,他一时间也有些感慨,明明他记得女儿也没多大啊,怎么一眨眼就要谈婚论嫁了? “太爷,”姜至看着舒墨涵沉声道,“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澄儿的,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与她有很大的差距了,我努力想要追上她的脚步,但始终追不上。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自卑、敏感、多疑,辜负了她。 “后来我自知配不上她,就逃到了外边去,我以为时间久了我就能够放下。可是这么多年,我没有哪天不想她,没有哪天不后悔。 “看到她的征婚广告,我真的怕她嫁给了别人,才匆忙地从上海辞职赶回来,却又拧巴得不知道怎么求得她的原谅,可她还是原谅我了。太爷、太奶,我想娶澄儿,想了很多年,今天在这里请求你们将她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唯她是从,给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是我背信弃义,就……” “好,我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了。”孟文君忙打断姜至,她怕她再不阻止,姜至真的能说出生死的话来,“你们二人,两情相悦,能够终成眷属,我与你太爷都很开心,不吉利的话,我们就不说了。” “妈妈……”舒澄泪眼汪汪地看着母亲,“谢谢你,也谢谢爸爸。” 舒墨涵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敬我与你妈妈一杯?” 姜至忙往各自杯中斟了酒,与舒澄站起身来:“我们敬二老。” 舒墨涵与孟文君举杯,孟文君看着两个孩子,笑得温柔:“好,以后好好的。” 话说开了,气氛也就融洽了起来,起初还需要舒澄在翁婿之间做润滑剂,酒过三巡,舒墨涵便觉得舒澄夹在中间他不好与女婿说话,将舒澄赶开了。 翁婿二人,从国内外时政,聊到风土人情,最后不可避免地聊到姜至悲惨的留学生活,姜至说起外国饭菜那个难吃啊,不禁老泪纵横。舒墨涵有过英国学习的经历,说起英国饭菜之难吃,与姜至的共情达到了极致。 “他们再喝下去,是不是该结拜了?”舒澄看着喝得勾肩搭背的俩人,脸上写满了无语。 “还早,还没唱歌呢。”孟文君淡定道。 舒澄:“……” 是了,男人的艺术细胞都在喝完酒之后极为发达。 “澄儿,把……把……手机拿来,我给……太爷唱一首……向……向天……再借……五百……年……” 舒澄再次:“……” 她与母亲相视一笑,无奈地拿手机放歌。 “沿着江山起起伏伏温柔的曲线,放马爱的中原爱的北国和江南……” 不得不说,姜至还是有点实力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唱歌竟然还在调上。舒澄转眼看着父亲,他已经沉浸在女婿美妙的歌声中了,一边点头听,还一边跟唱。 “做人有苦有甜,善恶分开两边,都为梦中的明天……” 姜至唱完副歌的最后一句,就将手机递到舒墨涵眼前,老教授顿时豪情万丈:“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翁婿二人合唱完主歌最后两句,舒澄与孟文君立即啪啪鼓掌纷纷叫好,翁婿二人商业互夸。 舒澄看着一脸阿谀的姜至,无语又好笑。 怎么会有喝醉的人还记得让麦呢?喝醉的人都是麦霸。 姜至转眼看了舒澄一眼,嘴角的笑意更甚,转而又和舒墨涵一同合唱。 舒澄啧啧称奇,这不得把她爹迷死。 翁婿二人又陆续合唱了《精忠报国》《霸王别姬》等经典曲目,最后以一首《歌唱祖国》结尾。 是祖国的好老师、好青年不错了。 孟文君照顾舒墨涵休息,舒澄收拾桌子,姜至也跟着收拾。舒澄抬手将他别开:“你坐着休息吧,又没多大事。” “这才喝多少?”姜至笑道,“谁和老丈人喝酒真的喝醉?” “呀,看来我们姜少这些年酒量见长啊。”舒澄揶揄道。 “一点点。”姜至端着盘子,跟在舒澄身后笑道,“我都怕今晚喝多了丢你的脸。” 舒澄放下盘子,转身看着他,摇头道:“没有。”说着,上前抱住他,“你表现得很好。” 姜至笑着搂着她,“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舒澄抿嘴笑了笑,亲了亲他的脸颊,“我家这儿算是过了,你家那儿,你就要独自去面对了,我……做不到的。” 姜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哪儿有小龙女去处理这些俗事的?都交给我。” 舒澄笑了笑,松开他,带着他去洗漱。 洗漱后,姜至没什么睡意,躺在床上看手机,母亲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吓得他立即挂了。几乎是同时,他手机就响了。 第18章 “你在哪儿呢?”张流英在电话那头道。 “朋友家。” “嘉木他家?” “啊。”姜至不清不楚地应道。 张流英沉默了一会儿:“你也是,回来了也不着家,叫你上班也不上,整天就和乔嘉木混在一起。” 姜至无奈地听着,没说话。张流英说着说着,见姜至没回答,顿时火气更甚:“你有没有在听?” “听着呢。”他淡淡道。 “明晚回家吃饭,不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说着,便挂了电话。 姜至叹了口气,转眼就见舒澄端着杯水推门进来。 “这么晚了,和谁打电话呢?”舒澄将水放在柜子上,坐在床上笑道。 “我妈,叫我明晚回家吃饭。”他有些烦躁道。 “吃饭你烦什么?”舒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不解道。 “醉翁之意不在酒。”姜至无奈道,“不知道又带了谁家千金过来。” 闻言,舒澄觉得有意思了,笑道:“她催婚啊?” “她不是催婚。”姜至想了想,“她是想我赶紧找一个人谈恋爱。” 舒澄皱眉听着,还是有些不解,想了想方才悠然笑了起来,伸手摸着他的脸道:“是不是怕你和我死灰复燃?” “很难不说没这个意思。”姜至一脸淡定,想了想又不得不叹气,伸手摸着舒澄的脸,“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说,可能明天要去应付一下子,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舒澄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还不相信你?” 闻言,姜至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舒澄发现他情绪不对,疑惑道:“怎么了?” 姜至起身,一把将她抱住,“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自卑敏感,辜负了你这么多年。” 舒澄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些复杂的事,又有各自的自尊和倔强,都过去了,就过去吧。” 姜至还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觉得今晚不合适,转而看着她笑道:“其实,今晚我还想唱一首歌。” “哪一首?”舒澄倒是好奇,今晚他们将“爸爸歌单”里的歌都唱了一遍,究竟还有哪一首没唱的? “《你》。” “我?” 姜至笑了起来,轻声唱道:“你从天而降的你落在我的马背上,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本来大气磅礴调子,他却唱得轻柔,带着几分缱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年纪,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年纪。 舒澄不由得失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心中说不出的喜欢与庆幸。 “你在那万人中央,感受那万丈荣光,看不见你的眼睛,是否会藏着泪光。我没有那种力量,想忘也总不能忘,只等到漆黑夜晚,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歌声渐落,姜至看着她:“以后,就能天天看到,不只是在梦里看到了。” 舒澄笑着靠在他的身前:“天天见也会烦。” “你烦我的话,就去找赵栀浅找黎青柚。”姜至笑道。 “那你烦我呢?” “我就去照镜子。” “啊?”舒澄不解。 “你姜至什么东西竟然有资格烦老婆,给你脸了是不是?还不跪着唱征服?” 闻言,舒澄不禁笑了起来,娇嗔地骂了他一句。 夜色寂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屋内的有情人相互依偎,说着动听的情话。 第10章.相亲 自姜至从上海回来之后,张流英便疯狂地给姜至安排相亲。按照她的说法是,她不是逼他结婚,而是希望有个人能照顾他。 姜至心说人姑娘找不到事干了,要给你家当保姆。 他百般不愿,但奈何他母上百般执着。这不,姜至都不知道见的这个是第几个了。 说是他三叔母的外甥女,也是高学历海归,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小柔也是刚从加拿大留学回来,你们俩都在国外留过学,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三叔母熊明慧笑道。 姜至点头笑了笑,礼貌性地问道:“于小姐学的什么专业?” “工商管理,刚mba毕业。”于奕柔笑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小柔就好了。” “你俩念的同一个专业,也是有缘啊。”张流英笑道。 姜至假笑两声,抬起水杯喝了一口。他母上看谁都有缘,上次一个学历史的,她也说有缘,说他是文科生,读书的时候历史好得很。 确切地说是复读的时候理转文,但说复读有些丢人,便没有说。 而留学的话题不外乎就那几个:难吃的外国菜,拼命硬的外国医疗,以及“三哥”咖喱味的英语。 姜至出于礼貌,不让话掉在地上。但在张流英与熊明慧看来,便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可以考虑婚宴定在哪儿的程度了。 “你俩这么投缘,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熊明慧笑眯眯道。 姜至主动加了微信,刚打了备注便看见舒澄发消息过来,问他相亲的情况如何。 他忍不住笑了笑,回了一句:“还不错。” “嗯哼?” 姜至看着这两个字,已经脑补出舒澄挑眉,半是嘲讽半是冷漠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出来。 “啊……我确实爱深夜的时候在朋友圈胡言乱语。”于奕柔不好意思地笑道。 第19章 “小姑娘嘛,心思都比较细腻。”张流英笑道,暗地里打了姜至一下。拿着个手机傻乐,也不回人家姑娘的话。 姜至反应过来,抬头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别误会,是我朋友给我发了个段子,刚才说到哪儿了?” 闻言,于奕柔讪讪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张流英把话接过去,问了些家长里短,这才缓解了几分尴尬。 吃过饭,便到了相亲中经典的散步环节。张流英和熊明慧为了给年轻人制造空间,故意走得很快,姜至看破不说破,心中却也是有些无奈,只希望赶紧结束。 “听张姨说,你之前在兴成总部工作?”于奕柔问道。 兴成集团,国内前五十的综合性集团公司,产业涉及医药、食品、保险、地产、酒业、娱乐等,毕业就能进兴成总部的人,实力都不容小觑。 “嗯,对,毕业后就进了兴成。”姜至淡淡道。 “具体负责哪一块?” “总裁特助。” 闻言,于奕柔有些惊讶,笑道:“刚毕业就能给兴成的总裁做特助,厉害啊。” 姜至笑了笑,不以为意道:“工作而已,哪儿有什么厉不厉害的?” “也是。”于奕柔点点头,“对于你来说,是守着金山要饭了。” 姜家的产业,虽说比不上兴成,但在a市乃至整个g省,这种满天神佛的地方能挤进前十,就已经令很多公司难以望其项背了。 “哪儿有这么夸张?”姜至笑了笑,“都是家里的,与我没多大的关系。” 于奕柔笑了笑,不置可否,姜至是谦虚,但她不能真的相信。 “对了,去年兴成收购青茅酒业,你有参与吗?”于奕柔颇感兴趣地问道。 “知道一些。”姜至点点头,“怎么了?” 于奕柔想了想,方才道:“有个大公司最近想要收购我家的公司,我爸这几天正纠结呢,我刚毕业也不太懂,想着你参与过兴成对青茅的收购,请你参谋参谋。” “这个主要看对方给的条件,我也不好妄然下定论。”姜至沉声道。 闻言,于奕柔叹了口气,“他就是纠结,一方面觉得树大好乘凉,一方面又怕被架空没了实权,毕竟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被排挤出自己的公司,实在是令人唏嘘。” “看对方诚意吧,公司收购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要经过很多次谈判的,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 虽说没给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但确实也如姜至所说,愿不愿被收购,要看领导人的意志。有些跨国企业宁愿放弃外国的市场不要,也不愿向外部势力低头,而有些企业,外资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便就跪下喊自己愿意卖了,贱得不行。 但除了那些没骨气的企业,对于绝大多数商人来说,公司就像自己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愿意出手呢?姜至虽说对于奕柔家的公司了解不多,但大抵也猜测得出一二分,如果都到了整体出售这一步,往往意味着经营不善,或是资金链出现问题。 “一年挣不了几个钱,除了机器维护,还养着不少闲人,我是劝我爸卖了得了,可……”于奕柔说着,觉得有些难开口,便没有再说下去。 所谓闲人,在家族企业里尤为常见,仗着和老板有层关系,便拿着钱不干活,整日里除了摆架子就是排挤其他人,久而久之,便失去了活力,也失去了竞争力。 这样的企业不垮,简直天理难容。 姜至知道这类米虫的恶心,但这都是她的家事,他也不好直接和于奕柔说,只得道:“令尊既然能把公司做起来,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于奕柔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觉得姜至说得很有道理。 两人走到湖边,于奕柔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便神色着急地对姜至道:“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了,我会自己给姨妈说的,你给阿姨说声抱歉。” 姜至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笑道:“没关系,你去忙吧。” 于奕柔歉意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方才离开。 张流英与熊明慧见两人分开,不由得有些失望,忙上前问道:“小柔怎么走了?” “她说家里有事,忙着回去。” “那你们两个聊得怎么样?”张流英迫不及待地问道。 姜至想了想道:“还行。” 张流英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人家要走,你也不知道送送。” “不着急不着急。”熊明慧笑着打着圆场,“以后有的是时间。” 张流英想说什么,但见姜至态度好,便也张不开嘴,跟着熊明慧回去了。 姜至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叹气,心想一定要将他与舒澄的事提上日程,不然这俩老阿姨怕是订婚宴摆在哪儿都想好了。 他拿出手机,见舒澄给他发了张还在加班的照片,他不由得皱眉,回道:“怎么还在公司?都几点了。” “公司要买条生产线,事情总得有人做。” “那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做吧?” “我老板也在旁边,其他高层也在旁边。” “还真是那句话。” “什么话?” “只要价钱合适,资本家会出卖绞死自己的绳子。” 舒澄回了个笑哭的表情:“挣钱嘛,生意,不寒碜。” 第20章 “申遗申遗。” 舒澄:“[笑哭]” …… 林氏的产品包装一直都是请其他公司代理,近年来公司效益上去了,林和江便想着自己做,一来省了这笔钱,二来扩大了公司的规模与业务,对公司发展而言,百利无害。 但相较于自己组装一条生产线,他更倾向于买一条成熟的线,这样就省去了很多的麻烦,收购成功便可以直接投入生产。 而老板的伟大宏愿,往往都是打工人在负重前行。舒澄因为前段时间的kpi实在是过于亮眼,林和江便顺理成章地给她升了职,成了林氏的副总裁,统筹公司的投资业务,资本运作。 所以,收购一条新的生产线,便成了她新的kpi。 “忙,都忙,忙点儿好啊。”姜至对着手机道。 闻言,舒澄不由得笑出了声:“你以为都跟你这个无业游民似的?” “主要是我没用武之地嘛,我那个大哥,你也不是不知道,深受我爷爷青睐,我能分到的就是酒店和餐饮,没意思。” 说起姜至的堂兄姜谨,舒澄沉默了半晌方才道:“他……确实很优秀。” “所以,让他一个人优秀得了。对了,你们公司还缺不缺人啊?我给你当秘书。”姜至吊儿郎当地笑道。 闻言,舒澄不禁笑了起来:“我可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再说了,酒店和餐饮怎么没意思了?现在都是卖ip赚钱,你把ip弄好了,前途一片坦荡。” “哎呀,不愧是做了那么多年市场的舒总啊,考不考虑和我一起创业啊?”姜至笑道。 舒澄笑着骂了他一句臭贫:“不和你说了,要开会了,你不是要帮人家做咨询吗?赶紧帮人家弄完了,找点事做,不然我看你一天是闲得很。” “嗯,我下午就去看看,弄完了就去酒店报到。” 挂了电话,姜至是十分苦恼,人家请他做咨询是想让他抬价,可老婆收购要压价,这……不管怎么做,他都有一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做人之难,难于上青天。 第11章.谈判 于奕柔家的公司是家族企业,其实说是企业,在真正的大企业面前也不过是个搞包装加工的小作坊。经济好的时候看不出什么问题,但经济不好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家里的人钱想拿得和以前一样多,可正事是一件也不干,既不愿吃苦去跑业务,也不愿把钱拿出来改进技术,满脑子想的都是裁员,缩减生产规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资本,能通过供求关系来控制价格。 眼看着公司日薄西山了,于奕柔的父亲于茂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把公司卖了,省得和家里那些人扯皮吵架。 可是,公司也不是于茂兴一个人的,公司卖了,换了别的人来主持大局,让其他人怎么过活啊? 为了这事儿,一家人已经不知道吵了多少架了。 “所以我们与林氏谈的主要目标是,管理层不动。”于奕柔看着姜至,神情苦恼道。 姜至看着世新高层拟定的合同条款,不由得皱眉,沉声道:“本来就是经营不善导致的业绩下滑,怎么可能不更新管理层?” “我知道,可一旦将我叔叔姑姑踢出管理层,就等于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宁愿分家卖资产。”于奕柔深深叹了口气,“难就难在这里。” 姜至放下合同,认真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的财务状况,如果还能经营下去的话,就先坚持,收购也不是开一两次会就能决定的,得慢慢谈。如果你叔叔和姑姑一旦分家,关停了厂子,后果会比较严重。” 说起这个,于奕柔不由得苦涩地笑了起来,“也不瞒你说了,现在是资不抵债,银行也贷不出钱了。我爸想的是尽快与林氏谈成,不至于让企业破产,毕竟公司是他从我爷爷手中接过来的,如果就这么没了,他会觉得对不起我爷爷。” 闻言,姜至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那还是做好你叔叔与姑姑的工作了。” 于奕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眼看到了饭点,说是请姜至吃饭。结果刚出门,就遇见了叔叔于茂光。 “哟,小柔,要走了?”于茂光话是对于奕柔说,但眼睛却上下打量着姜至。 “出去吃饭,”于奕柔笑得勉强,“新的合同叔叔看了吗?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意见嘛不敢有,只是希望你顾及叔叔我也是一把年纪了,上哪儿打工人家都不要了。”于茂光一脸感慨,“不像你,年轻人,出路多。” 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姜至一眼。 于奕柔心里不由得冷笑,心想也不知是谁尸位素餐,把公司弄成这个样子,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叔叔说这话就是打侄女的脸了,一切都是为了公司。”说着,也不管于茂光什么反应,拉着姜至就走了。 见于奕柔心情不好,姜至安慰道:“你既然都知道他是什么人,别生气了。” 于奕柔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悦道:“这就是庙小妖风大……” 许是下边的话有点难听,她没有继续说。 “你们家估计就没有这种烦恼。” 闻言,姜至不由得失笑,凝眉认真想了想,没有吗? 有的,只是现在他属于无业游民,明面上构不成什么威胁,他家与大伯家的矛盾就没那么明显,他与堂兄也还能维持表面关系。 这么说起来,他回来有一段日子了,都还没见过姜谨。 第21章 …… “哦~不光背着我去相亲,还帮着相亲对象同我打擂台?”舒澄一边看着电脑,一边笑道。 姜至将牛奶放到桌上,从背后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鬓角,笑道:“我这是给你获取内部信息去了。” 闻言,舒澄忍不住笑了起来,转眼看着他:“说说?” “据说他们家现在已经资不抵债了,而且内部矛盾比较大。”姜至坐在舒澄身旁,挑了最重要的两条说。 “细说内部矛盾。” “于茂兴想通过林氏的收购偿还债务,但是于茂光和于茂兰害怕易主之后,公司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宁愿卖资产,大家都别想好过。”姜至言简意赅道。 “这么说来,要是搞不定于茂光和于茂兰,收购的事就难成?” 姜至点点:“可以这么说。” “可要是破产了,他们能得什么?” “破产重组嘛,这也是一条出路。” 舒澄皱了皱眉,啧了一声:“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得上会讨论……” “与其你们这边开会讨论,我觉得还不如直接找那两兄妹谈,谈妥了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不换高层,这是不可能的。”舒澄想了想,“不如,把人骗进来杀?” 闻言,姜至不禁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你们找个厉害点的法务来审合同,能不能骗进来再说,得先去骗。” “哈哈哈……”舒澄不禁笑出声来,“可以于奕柔约出来谈谈,这一把得里应外合啊。” “你们自己约,”姜至忙举手拒绝,“别到时候人觉得我把她卖了。” 闻言,舒澄嘴角的笑意更深,调侃道:“哎哟喂,是谁说帮我打入敌人内部的?” “我已经给了内部消息了啊。”姜至笑道。 舒澄笑了笑,这算什么内部消息啊?稍加打听就能知道的。但姜至也确实给她提供了思路,既然内部有矛盾,那就团结能团结的力量,先把人哄进来再说。 “你这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姜至摸着她的脸笑道。 舒澄不由得失笑:“想怎么约于奕柔呢。”转而看着他道,“光忙着别人的事,你的事呢?一点也不上心?” “前天去见了我爷爷,如我所料。”姜至看着她无奈道。 “把酒店和餐饮给你?” 姜至点点头。 舒澄叹了口气,“这老爷子也太偏心了些。” “谁让大哥优秀呢?” 提起姜谨,舒澄只是笑了一声,没说话。 敏感如姜至,他发现舒澄这笑声中的嘲讽与不屑,好奇地问道:“怎么?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提起姜谨,舒澄要么讳莫如深,要么就是嘲讽与不屑,着实令他好奇。 “也没什么事,不喜欢他这个人罢了。”舒澄淡淡道,“酒店与餐饮也挺好,赶明儿让浅浅给你做个好的广告,让柚子和嘉木帮你宣传宣传。对了,说起这事儿我想起来了,柚子准备拍一部民国戏,就讲咱们市的那个程家,你加点投资,给咱们营造出一种百年老店的感觉,ip影响力起来了,前途坦荡啊。” 姜至笑着摸了摸她的脸,由衷佩服道:“舒总不愧做了那么多年市场,连招都给我想好了,我再不努力,就对不起你了。” “你也可以不努力啊,在家相妻教子。”舒澄一脸认真道,“姑奶奶我绝对把你养得油光水滑的。”说着,上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倒是愿意得很,”姜至笑着抓住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只是有些人该跳出来说我配不上你了。” “管他的,”舒澄满不在乎道,“我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哪个妖怪来反对?” “啊,这么一说,就多了。”姜至一脸认真,说得煞有其事。 闻言,舒澄方才发现这句话的扫射范围有点广,极有可能包含他父母。 “哎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他从善如流地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笑道,“不怕,什么妖怪都怕金箍棒。” 舒澄咯咯地笑了起来,夜短情长。 …… 许多需要上谈判桌的事,多半在谈判桌上是谈不好了。舒澄从姜至那儿了解了些世新的内部信息,便约了于奕柔出来谈谈,只要和于奕柔商量好对策,还愁拿不下于茂光和于茂兰? 舒澄先到约好的地方,不一会儿于奕柔也到了。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落座点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铺垫的舒澄也铺垫完了,便笑着试探道:“我听说于总的叔叔他们不太同意我们的收购方案?” 于奕柔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舒澄无奈地笑道:“舒总消息挺灵通的。” 舒澄笑了笑,没有搭话。 于奕柔喝了口柠檬水,叹道:“是啊,他们觉得要是卖给你们,于家就彻底失去世新了,他们也就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舒澄点点头,表示理解:“你们于家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这样确实难以接受。” 于奕柔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可公司现在的情况,舒总是知道的,我叔叔他们也只是想多争取一些利益,也希望舒总理解。” 闻言,舒澄觉得有意思了,于奕柔这态度,与姜至说的似乎有些差别,倒像是来为她叔叔姑姑争取利益来了。舒澄笑了笑,问道:“那于总的意思是?” 第22章 于奕柔放下柠檬水,看着舒澄,认真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再谈谈,只要价格合适,我想他们不会一直拒绝的。” 舒澄微微皱眉,面上却还是得体的笑容:“你们想要的价格,已经远超公司的实际价值了,而且还需要我们偿还债务,如果还想提价的话,我想我们公司的董事会是不可能答应的。” 于奕柔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可我也没有办法。叔叔他们现在一心只想多捞点钱,根本不考虑公司的未来。” 舒澄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于总,其实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商业收购不是儿戏,我们必须考虑到公司的利益和长远发展。如果你们一直坚持这样的价格,那我们可能真的无法继续谈下去了。” 于奕柔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失落,沉声道:“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保住世新。那是我爷爷的心血,我不想看到它被我叔叔和姑姑拆散,就这样没了。” 舒澄看着她,不禁挑眉,想了想才耐着性子笑着解释道:“于总的心情我很理解。”舒澄说着叹了口气,有些遗憾道,“本来我今天是准备和你谈一谈如何说服你叔叔和姑姑的,但看到于总这颗要保住家族企业的拳拳之心,我确实深受感动。这样吧,我回去再和董事会商量一下,毕竟世新资质摆在这里,我们也找不到比世新更好的企业了。” 于奕柔闻言,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真的十分谢谢你舒总,我回去也好好和他们谈谈。” 舒澄笑着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这次会面。 舒澄看着于奕柔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赞叹,奕柔奕柔,这名字取得可真好。听起来柔柔弱弱的,人看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她要是有几十亿的身家,也想拯救这种我见犹怜的小美人于水火。 第12章.猜疑 舒澄刚洗漱好上床,姜至便打视频过来,问她和于奕柔谈得怎么样。舒澄倒是有些惊讶,笑道:“她没给你说?” “我刚接了酒店就赶上五一,这几天忙得要死,没时间听她说。”姜至一脸疲惫,“你看我这黑眼圈。” 闻言,舒澄忍不住笑了笑,将她与于奕柔聊的内容给姜至说了一遍。姜至皱眉听着,想了想道:“卖方都想提高价格,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 舒澄挑眉笑了笑,没接话,反而问道:“你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听了这话,姜至无语又好笑:“这是一道送命题。” “哎哟,这么为难呐?”舒澄调侃道。 “这是哪儿的话?”姜至无奈地笑道,“我找机会和她说清楚。” “如果按照正常的相亲模式,你们现在应该是属于相处得比较好的阶段?”舒澄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像是要刁难他,反而像在分析问题。 见此,姜至也认真了几分,想了想道:“别人看来应该是吧。” “这就对了。”舒澄了然地笑道。 “什么对了?” “以你家的实力,救她家于水火,简直是轻而易举,你俩要是能成,你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家破产?” “那他们还真是找错人了,”姜至笑了笑道,“应该去找我大哥,找我有什么用?” “一般人入不了你大哥的眼,”舒澄想了想,“天上的仙女他都有得挑的。” “是啊,可惜咱们就一个仙女还被人挑走了。” 舒澄知道姜至说的是赵栀浅,忙举手打住:“得,他配不上浅浅。” 闻言,姜至就好奇了,姜谨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舒澄,让她这么看不上?按理说,要说讨厌,他才是最应该讨厌的吧? 毕竟姜谨之于他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永远用来和他比较,他对于自己也永远都是高高在上。这么说起来,大哥倒是一直都挺欣赏舒澄的,为何她对他的态度会这么差?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得罪我们姑奶奶了?”姜至笑道,“说出来,我收拾他。” 闻言,舒澄笑着骂了一句臭贫,思绪却被拉得很远,想了想看着他认真道:“你来找我吧。” 姜至见她表情凝重,想也没想道:“好。” …… 高考成绩下来了,舒澄超常发挥,考了702分,填志愿的时候就成了传说中的985、211清华北大随便挑了。但是,姜至就不乐观了,一本线都没过,他原本就想着将就,但是奈何姜父不允许,也是同舒澄一样,清华北大随便填了一个就背上书包去复读了。 值得一提的是,张流英见姜至在理科上学得真的很勉强,便同意了他复读的时候转文科。 果不其然,到了文科班,他如鱼得水,第一次模拟考下来就上了一本线,他顿时有一种未来光明璀璨之感。 “奈何你读的清华,要是北大的话,我说不一定就是你师弟了呢。”他看着收拾行李的舒澄笑道, 舒澄转身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笑道:“就你这种都复读了,还请假出来送女朋友读书的态度,还想北大?” “一天不学不会死人,我现在数学都能考120了。”他看着舒澄,洋洋得意道。 舒澄弯下腰来,摸着他的脸认真道:“要考140才有机会!” “请好吧您嘞。”他做了个收到的手势,成功把舒澄给逗乐了。 “国庆回不回来?”他拉着她的手问道。 “不知道。”她故意装傻。 第23章 “那你半年都见不到我。” “见不到就见不到咯。”她满脸无所谓,把姜至气个半死。 姜至气结,抬起她的下巴,正欲亲上去,就响起了敲门声,转眼就见孟文君推门进来,问舒澄准备好了没有。 舒澄点头说好了。 “小谨在客厅等着了,赶快出来吧。”孟文君笑道,转眼看着姜至,“今天不补课?” “老师今天都开会去了,这周不补。”姜至面不改色道。 孟文君看了二人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姜至与舒澄出来,就见姜谨坐在沙发上,见了他,不由得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送送姑奶奶啊。”姜至理所当然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她一起。”姜谨淡淡道。 “澄儿不让我们送,我和你太爷到底不放心,刚好你哥也开学,就让他带着澄儿去。”孟文君笑道,“一家人,路上也有个照应。” 姜谨大他们三岁,也高他们三级,是两家人中第一个考进清华的,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姜至随着舒澄父母送他们到机场,舒澄抱了抱满眼泪花的母亲,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把母亲的情绪稳定下来。 舒墨涵看着女儿,亦是满脸感慨,沉声道:“好好读书。” “嗯。”舒澄认真点头。 “到了那儿不知道的,多问问小谨,钱不够了给我打电话。”孟文君强忍着情绪道。 “太爷太奶放心,我会照顾好……”姜谨顿了顿,“姑奶奶”那三个字始终叫不出口,“我会照顾好她的。” 舒父舒母欣慰地点点头:“辛苦你了。” “咱们一家人,客气什么?”姜谨笑道。 多情自古伤离别,姜至插不上话,就更加惆怅了。舒澄见他没说话,转而看着他,笑道:“好好读书,我在北大门口等你。” 闻言,姜至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姜谨不动声色地看了二人一眼,提醒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姜至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由得想起那句:“留恋处,兰舟催发”,笑着对舒澄道:“理解诗人了。” “好好理解。”舒澄笑着,便与他挥手告别。 姜至远远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看着与她并肩的姜谨,忽然间想起《春光乍泄》中的那句:“当我站在瀑布前,觉得非常的难过,我总觉得,应该是两个人站在这里。” 他想,要是与她并肩而行是他多好。 那样他们就不会分开得这么远这么久,一别三千里,无法弥补的光阴三百六十日。 …… 为了能让舒澄在北大门口等他,能与她并肩而行,姜至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精力出来学习。而兴许是天赋问题,理科那些题他怎么也看不懂,但文科的内容他几乎一点就通,学起来劲头十足。 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他几乎都在学习,为了节省时间,还选择了住校。学校住宿环境一般,尤其是室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很影响睡眠。但他怀着舒澄在北大门口等他的美梦,竟然能够安然入眠。 学校对复读班的同学管得严,几乎是半个月才放一次假,每次回家姜至都很激动,毕竟能和舒澄打视频,但当他兴冲冲地回家时,发现舒澄并没有在线,也没有像想象中一样,给他发很多消息,只是说换了北京的号码。他打电话给她,只能听见电话那头嘈杂的音乐声。 “你在哪儿?怎么那么吵?”他皱眉问道。 “迎新彩排呢,学生会的都要过来做事。”舒澄对着手机大声道。 闻言,姜至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热心学生会的事了?她是这种喜欢热闹的人? “你还参加了学生会?”他笑着问。 “姜谨带我参加的,他之前是学生会主席,说是加入学生会能学很多东西。” 听到堂兄的名字,姜至不由得皱了皱眉,但语气也还算是轻松:“那都学到了什么?” “唉,感觉也是打杂……唉……好……马上过来。”舒澄在电话那头应道,转而对姜至道:“不和你说了,部长喊我了。” 说着,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姜至还没来得及说再见,便只听见忙音了。 他不由得有些失落和烦躁,顿时对所谓的学生会也生出几分莫名的厌恶,主席?部长?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多大的官呢? 晚些时候,舒澄给他发了一张彩信,是她的自拍。他无奈地笑了笑,问她国庆回不回来,她说国庆机票难买,而且有国庆阅兵,就不准备回去了。 姜至没再说什么,她便说学生会聚餐可能不能及时回他消息,叮嘱他早些回学校。姜至只是回了一个“好”。 国庆姜至只放了三天假,他却偷偷买好了去北京的票,一路颠簸到清华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路上都是清华的学生,在讨论今天的阅兵。 他拍了张照片,准备发给舒澄,却见镜头内迎面走来的人有些熟悉,他的心莫名收紧了一下,而在看清来人时,极其苦涩地笑了笑。 舒澄看见姜至的时候,只觉得心脏骤停,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花也掉了下来。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转身就走。 “姜至——” 舒澄慌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舒澄追着他的脚步,着急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24章 “那又是怎么样呢?”姜至看着她笑道,“我理解你刚进大学一切都新奇,所以没时间回我消息,我也理解你刚来北京,想到处逛逛就不回去。可是舒澄,我不是傻子,你的冷落我看得出来。” “不是你想的这样。”舒澄忙解释,“刚来学校,新生报到本来就有许多事,后来就是军训,加上学生会那边确实很忙……” “那你有给我提过那个人吗?”姜至冷笑着看着她,“提过吗?嗯?” 姜至转眼看着不远处的人,那人高高瘦瘦的,戴个金丝框的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可能学霸都长这么一张脸,姜谨也是这样的。 “他只是我同学……” “同学送你花?” 舒澄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哪儿知道李明哲今天会突然当众给她告白?在场的人都起哄让他们在一起,她不好在众人面前驳他的面子,拉着人出来,结果出来就遇见姜至。 “你有给你同学提过我吗?给他说你有男朋友吗?是不是给人说你男朋友在复读有些丢人?”姜至苦笑着问。 “你就这么看我?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舒澄满眼通红地看着他。 “你不是这种人,只是我是这种人,这种让考清华的女朋友抬不起头的人……” “啪——” 舒澄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你混蛋!” 第13章.决裂 舒澄这一巴掌下去,姜至的脸顿时就出现了鲜红的掌印,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扭曲?”舒澄怒道。 “对,我就是扭曲,配不上你……” “姜至你疯了!”舒澄压抑着心中滔天的怒火,“你疯了吗?” “舒澄……” 李明哲见舒澄怒不可遏,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校门口人来人往,被人当热闹看,十分不好。 姜至转眼看着李明哲,眼神冰冷得几乎要杀人,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我和她的事,请第三者不要多嘴。” “你胡说八道什么?”舒澄气得只觉得血气上涌,不由得吼道,“你一声不吭地过来,又不听我解释,你到底发的什么疯?” “觉得我过来打扰你了是吧?”姜至看着她,语气也开始不好了起来。 “你……” 舒澄气得浑身发抖,抬手要打人,却被姜至一把抓住,姜至看着她,眼里是滔天的怒火,恨不得把她给掐死。 “你要干什么?”李明哲挡在舒澄身前,拉着他的手,虎视眈眈地看着姜至,冷声道,“请你放开她……” “姜至——” 话音未落,姜至的拳头就落在了李明哲的脸上。他将李明哲按在地上,拳头雨点一般地落下。 舒澄忙去拉人,李明哲趁着这一间隙,起身将姜至推翻,按着姜至亦是一顿猛揍。 周围的同学见事情闹大了,忙上前拉开两人。二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打了,谁能忍得下这口气?只要得了势,几乎是把对方往死里揍。周围同学加上保安,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二人拉开。俩人被人拉开了,仍旧不服气,还想着再与对方一决雌雄。 “够了——” 舒澄吼了一声,二人这才稍稍平稳怒气。 “对不起。”舒澄沉声给李明哲道歉,“以后我再给你解释。” 她看了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姜至,想说什么,但碍于人多,也不好说什么,正准备带人走,就听见警笛的声音。 “哪儿打架呢?” 众人抬眼就见两位警察从警车上下来,舒澄正准备说什么,便听见有人道:“警察叔叔,这个人,来我们学校骚扰我们学校女同学,还打人。” 舒澄:“?” 虽然舒澄百般解释,但既然有人报了警,确实也打了架,便都一起带回了派出所。 办案的民警同志听了前因后果,满脸都写着无语,最后批评教育了几句,让辅导员和家长来将二人带走。 舒澄看着坐在长椅上不愿打电话的姜至,不得已将电话打给了姜谨。 怎么能打给他父母?说他悄悄跑来北京,还和人打了一架?回去他爹非得腿都给他打断不可。 姜谨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看到鼻青脸肿的姜至,脸上的愤怒与厌恶已经写在了脸上。转而却还要给警察同志道歉,说是给他们添麻烦了。 民警同志笑着说没事,便让姜谨把人带走了。 姜谨转眼看着姜至,冷着脸沉声道:“走。”说着,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姜至本来心中就烦躁,见姜谨那副嘴脸,心中的恶心就更甚了。但想着他来接自己,便也没有不识好歹,只得沉声道:“麻烦你了,哥。” “知道麻烦为什么还要犯这种错?”姜至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姜谨便忍不住爆发了,吼道,“一天学习学习不努力,都去复读了还不知轻重,国庆放了几天就嘚瑟了,你跑北京来干什么?” 姜至本来就讨厌他一直高高在上的嘴脸,之前因为敬重他是大哥,面上还是尊敬的。但也不是考上清华了就可以像骂儿子一样骂他。 “我来找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姜至冷脸回嘴。 闻言,姜谨不可置信地看向舒澄,舒澄也没否认,只是扯了姜至一把,语气不好地喊道:“好了,别没完没了的了。” 姜谨虽说对这俩人的关系有所猜疑,但万万没想到姜至真的能大逆不道到这种地步,且不说舒澄是他们的姑奶奶,就说他只身一人跑来北京,还干出这种事,就已经让人气疯了。 第25章 “既然她是你女朋友,你就应该尊重她相信她,不是千里迢迢跑来她学校打人,与其花费精力跑过来,不如想想怎么读书,怎么追上人家的脚步,而不是别人说几句就自尊心破碎和人大打出手,让家里担心,让人收拾烂摊子,让你女朋友为难!”姜谨怒骂道,“我看你爹妈是没好好管教你,才做出这种脑残事来!” “是,你爹妈管好你了,高材生。你们高材生应该和高材生在一起,我不配,我走行不行?”姜至满脸不屑道,说着就往前走。 闻言,姜谨当场就炸了,上来便与姜至扭打在一起,姜至也不甘示弱,二人打得难舍难分,舒澄拉不开,又跑回派出所请了民警来帮忙。 民警:“……” 刺儿头他们见多了,姜至这种刺头是头一次见。 “就应该给他关个两三天就老实了!”姜谨看着不远处的姜至恨恨道。 民警只得叹气,劝道:“哎呀,小孩子,叛逆些是正常的……” “他都成年了还小孩子!” 民警见劝不了,只得让舒澄打电话通知家里人来领。舒澄哪儿敢给他父母说?只得给自己母亲打电话,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姜谨便道:“我已经通知我二叔了,他马上过来。” 闻言,舒澄不由得皱眉,心中有些生气。如果姜至父母不知道,最多以为他贪玩训斥几句得了,但让他父母知道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想着姜谨也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心中就算是有火也不好发作。 姜至冷笑一声,望着天花板的顶灯不说话。 舒澄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我定了酒店,先回酒店休息吧。” “人各有命,你不用管我。” “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舒澄也失去了耐心。 “以后都不会了,”姜至转眼看着她,沉声道,“以后你不用应付我,我也不用仰视你了,为了追上你的脚步,我真的耗尽了我全部的精力。我太累了舒澄,追不动了。” 闻言,舒澄只觉得心如针扎,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你好好读书,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姜至满脸疲惫地看着她,心中酸涩难当,眼泪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与她在一起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忙着追逐,几乎丧失了自我,忘记自己还喜欢什么,爱什么。 姜至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她,心疼无比,可他不想再继续了,他无奈地笑了笑:“不哭不哭,我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闻言,舒澄亦是笑了一声,心疼得她说不出话,过了半晌方才沉声道:“好。” 姜谨见舒澄要走,骂了姜至一句不知好歹,起身去追舒澄。 姜至靠在墙上看他们远去,转而看着顶灯,看着飞蛾扑向明亮的灯盏,却怎么也进不去。他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飞蛾,向往光和热,却始终进不去,甚至会万劫不复。 他心中无比难过,却有一种死到临头的坦然。太累了,他真的太累了。今晚就让父亲将他打死吧,那他也解脱了。 …… 姜至刚到舒澄家门口,舒澄便迎了上来。他笑着一把将人抱起来,将门踢关上,笑着问道:“哎哟,这是怎么了?一脸委屈。”语气宠溺得不行。 舒澄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想了想叹了口气:“想起当初的事。” 说起当初的事,姜至也不由得叹气,看着她沉声道:“是我对不起你,误会你了。” 舒澄摇了摇头:“估计还有其他的误会。”见姜至不解,她方才道,“你把我们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你妈妈了吗?” “怎么可能?”姜至皱眉道。 “那就是了,我就说那些话怎么那么奇怪,你对我应该不至于那般绝情吧。” 闻言,姜至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她说什么了?” 舒澄凝眉想了想:“她说……” …… 舒澄从派出所回去后,没有回寝室,一是不想成为室友们八卦的对象,二来想一个人静静,便去了酒店。姜谨送她到酒店,就回了学校。 第二日一大早,舒澄就接到了张流英的电话。 “姑姑,没打扰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张流英的语气客气得不行。 舒澄美心情应付她,便开门见山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张流英没想到舒澄会如此冷漠,语气自然也不会亲切到哪里去,只是平静道:“你和姜至的事,姜至已经给我们说了。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况且你们又是一块儿长大,感情深厚也是自然。 “但你也知道,我们虽说是两个姓,但终究是一家人,这样的关系,你们俩谈恋爱了,这外人看了也会对我们家指指点点。男孩子嘛,成熟得要晚一些,不懂事,而且这个社会对男人始终要宽容一些,做错了事,还可以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对女孩子就不一样了。二爷和二奶奶教书育人的,这以后要是有什么风声传到他们二老耳朵里,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舒澄冷笑了一声,张流英这话,就差把她勾引她儿子这话说出来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舒澄沉声道,“既然姜至都给你说了,你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了。” 张流英笑了一声:“清华多的是青年才俊,姜至说昨天那个为你仗义出手的男同学就是一表人才。姑姑,我家姜至算是烂泥扶不上墙了,但我们也想望子成龙,这一年,我们不希望有人打扰他。这也是姜至的想法,他不好开口,托我给你说一声,希望你成全。” 第26章 闻言舒澄只觉得羞愤难当,想也没想便把电话挂了,扑在床上号啕大哭,心中尽是委屈与悔恨。 她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为了让他放心,还什么都给了他。她恨不得死了一了百了,但想着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父母,心中的疼痛与羞愧更是无以复加。 她在床上哭得手麻脚麻,这时候收到姜至的一条短信:“多谢成全,往后安好。” 她气得发抖,哆嗦着手给他回了一条:“清华多才俊,谢你放我自由。” 第14章.智齿 与姜至分手后,舒澄删掉了关于姜至的一切,哪怕是他点过赞的动态,有他照片,全部删除,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中一样。可人的记忆又怎么会真的一夜清除? 她整日活在羞愤与悔恨当中,一遍遍地假设如果当初没有在一起,现在又如何。思虑过重,失眠接踵而至。 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吃不下饭,从安神药吃到褪黑素,最后吃到安眠药,身体终于是垮了,胃出血被救护车拉去医院。 当时父母远在南方,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同学们也因有课不能时刻照顾她。她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夜不能寐,对姜至的恨意到达了极点,可内心又隐隐渴望着,他能够像天神一样降临在自己身边。 但降临在她身边的不是姜至,而是姜谨。 姜谨将花和水果放好,转眼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沉声道:“何必呢?” 舒澄看了他一眼,转开脸冷声道:“我不需要你来说教。” 姜谨叹了口气坐下,伸手撩开她脸上的碎发,摸了摸她发白的脸颊:“爱别人之前要爱自己,没有了他也有别人,你也看看别人。” 舒澄没有说话,他从保温饭盒中拿出鸡汤,吹了吹,方才递到她嘴边。 她不喝,他就一直举着,觉得有些凉了,又重新从碗里舀出来递到她唇边。如此重复了几次,她终是喝了一口。 姜谨笑了笑,继续喂她。 她喝完鸡汤,他收了饭盒,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好好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生病的人本就脆弱,更何况她一个人远在他乡,姜谨的到来便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她抓着他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姜谨温柔地拍着她,告诉她都过去了。 后来,姜谨来看过她几次,同学们为此打趣姜谨想趁虚而入,姜谨也没有解释,反而笑着给她同学说辛苦她们了。 舒澄没有用一段新感情去忘记另一段旧感情的想法,可那时的姜谨真的给了她安抚。和姜谨待在一块儿,她既不用给人解释她的过去,也不用再把伤口扒开来给人看,告诉别人自己有多委屈多难过,只是单纯地靠着他的肩膀看漆黑的夜空,都觉得是好的。 可当时姜谨忙着复习考研,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陪她。舒澄自然也不是非要他时时刻刻地守着她,他们之间谁也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谁也没有守着谁的义务。 但这时,舒澄那颗不懂事的智齿,偏偏在这个时候长了出来,半边脸都因为那颗智齿肿得不行。 临近期末,她也不好耽搁室友的时间,让她们陪自己去医院,只得给姜谨说。姜谨给她的回复是要考试了,想在学校复习,问她能不能往后推一推。 舒澄说了一句好,吃了三天的消炎药后,不疼不肿了之后,便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排队拍ct的时候,李明哲发消息问她为什么没交作业,她说她在医院,等回去的时候给他。 “生病了?” “没有,拔智齿。” “一个人?” “嗯。” 李明哲没再说什么,医生喊了她的名字,她便进去拍ct了。她拍了ct拿了结果,到手术室外排队拔牙,等了半天,始终没到她。她抬眼看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名字,数着还有多少人到自己。 “拔牙也不带个人,你胆子挺大的。” 舒澄闻言,就见李明哲风尘仆仆地站在她身侧,脸被寒风吹得通红。 她看着李明哲,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许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地高兴过了。 拔了牙吃不了东西,李明哲换着花样给她买粥买鸡汤,陪她去输消炎药。平安夜的那天给她买了一袋苹果,舒澄笑着打趣他:“你还过这个?” “纪念二次战役胜利59周年,家国平安,后天一起迎接我们的圣诞日。”李明哲笑道。 闻言,舒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在这一刻,她理解姜至了。姜至对她说,他太累了,追不动了。其实,姜谨于她又何尝不是?他目标明确,努力向前,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哪怕是很难过,想要他陪着,她都不敢说出口,怕他看轻了自己。 于是,她也不想追了。 而只有李明哲,她既不用去仰望,他也不用迁就,她不用解释不用克制,他也没有多问,没有让她等待。她想,人格平等,也许才是一段健康感情的基础。 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晚上李明哲送她到宿舍门口,却在门口遇见了姜谨。姜谨看着李明哲,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舒澄。 舒澄转身对李明哲道:“这是姜谨,大四的师兄。我家和他家算是本家,按理他应该喊我姑奶奶。” 闻言,李明哲有些惊讶,不是惊讶舒澄的辈分,而是惊讶舒澄会给他解释那么清楚,几乎是撇清关系的意思。其实他见过姜谨,见舒澄在图书馆门口等他,给他送饭。 第27章 可他问过她的室友,说姜谨并不是她男朋友,他这才敢问舒澄是不是一个人在医院。 听舒澄撇清关系般的介绍,李明哲心头一暖,没说什么,转而看向姜谨,笑着叫人:“姜师兄。” 姜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阴沉着脸问:“男朋友?” “还不算。”舒澄平静道,她想了想,转而对李明哲道,“你先回去,我和他有些事要说。” 李明哲见姜谨来者不善,但舒澄都如此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舒澄说明天来接她,便走了。 舒澄点点头,目送李明哲离开。 “走走?”见李明哲走远了,姜谨才道。 舒澄点点头,与他往外走。 “我考完了。”姜谨沉声道。 “考得怎么样?”舒澄淡淡地问道。 “还可以。” “那就好。” 舒澄这话让姜谨不知怎么接,而她似乎也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二人走了一段,终是姜谨忍不住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给我说的?”姜谨停下来,皱眉看着她。 “没有。”舒澄平静道,“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呢。” “就因为我没陪你去拔牙?你就急不可耐地找下一个目标?”姜谨不解地看着她。 姜谨的话很难听,可舒澄知道,他就是这种人。她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可笑,语气淡淡道:“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姜谨看着她,语气有些着急。 “我们俩的目标不是那么一致,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在我需要人的时候,有人在我身边。” 闻言,姜谨被堵得说不出话,沉默了半晌才道:“你明知道我要考试,为什么非要那天去不可?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我也需要自己的空间。舒澄,这个世界上,不止是谈情说爱。一个人高兴是爱情,悲伤也是爱情,难道除了爱情,就没有其他高尚的事情可做了吗?” 闻言,舒澄笑了笑,姜谨就是这样的,因为太优秀,从小都被捧着,便永远站在道德高地指责那些能力还赶不上他的人,永远一副上位者对下位者高高在上的说教与轻视。内心不坚强的人,很容易因为他这些话摧毁。 可是,舒澄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心境已经不似从前了。 舒澄抬眼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可这与我想去医院的时候有人陪,有什么冲突?你陪不了我,自然有能陪我的人。你不想别人的事耽误你,我也没有耽误你,你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就觉得爱情庸俗了?” “好,那我问你,如果你与姜至没分手,他能陪你吗?”姜谨语气凛冽地问道。 听到姜至的名字,舒澄忍不住心上一疼,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转眼看着他道:“你非要这样戳我的心是吧?” “那为什么姜至可以我不可以?”说到此处,姜谨也恼了,“他哪一点比得上我,哪一点配得上你?” 闻言,舒澄忍不住笑了笑,觉得姜谨有些不可理喻。 “姜至最擅长的是文科,分科的时候,他的文科成绩是全校前五。一中文科前五,意味着北京所有的985高校,他可以随便选,可是他为了我,选择了理科。明白了吗? “你复习了那么久,我就不信一天的时间就能决定你是否考得上,可你还是不愿意为我花这一天的时间。而且你这么多天来,问过我一句吗?昨天考完,今天联系不上我,才跑来我宿舍地下等着。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愿意浪费时间,现在又来表演什么痴情啊?” 说到此处,她已泪流满面,她也不想再与姜谨有再多的废话,转身就走。 十二月底的寒风凛冽,夹杂着些许雪花,落在脸上如同刀割。可舒澄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比起心上的疼痛,这点冷风就不算什么了。 她心中骂姜至是大笨蛋,一心围着她转的大笨蛋,可大笨蛋累了,不要她了。 走到宿舍楼下,舒澄看着昏黄灯光下,那个熟悉的背影时,心中更加疼痛难当。 李明哲转身,便见舒澄失魂落魄地站在不远处,他心中一紧,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李明哲关切地问。 舒澄抬头看着他,眼中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她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事,太冷了,眼泪都冻出来了。” 李明哲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无声的安慰。 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舒澄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终于将这些时日的不甘与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李明哲抱着她,柔声安慰道:“没事儿,有我呢,我在呢,一直在呢。” 爱情就像智齿,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样。好的智齿,能顺利长出来,与口腔共存,而坏的智齿,还未长出来就应该拔掉。 第15章.两小无猜 舒澄平静地说着以前的事,姜至听来满是愧疚与心疼,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 她靠在他肩膀上,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把我们的事给你父母说,那条短信是不是你发的?” “没有,怎么会?是我自卑又敏感,是我不听你的解释,是我幼稚冲动,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就算我爸打死我,我也不会说出那种话。对不起澄儿……对不起……”他抱着她,满是愧疚。 第28章 “我相信你。”舒澄紧紧地抱着他,语气笃定。 他是为了和她在一起放弃过前程的人,怎么会说出那般绝情的话? 姜至松开她,脸上满是愧疚与心疼,有些着急道:“你为什么不怪我?你打我出一下气也好。” “怪姜谨。”舒澄看着他,一脸认真道。 若是他没有打那通电话,他父母就不会知道,当时就不会闹得没办法收场。 闻言,姜至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撩开她脸上的碎发,沉声道:“不怪他,怪我,怪我自卑敏感,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舒澄亦是笑了笑,“你也不问我为何和李明哲分手。” “反正你们都分手了,你还是我的,有什么可问的?我还得感谢他,感谢照顾你。”姜至一脸认真道。 知道得越多,他就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东西,甚至还有可能吃醋,所以不知道最好,反正都分手了,还分了这么多年。 舒澄抿嘴笑了笑,他虽不问,可舒澄知道,这时候的男人都是假装大度,与其日后他旁敲侧击,惹自己心烦,还不如全都说了。 “后来我读研,他回家创业,两个人所处的环境相差太大,耗尽了时间与精力,耗尽了感情与耐心,就和平分手了。”舒澄言简意赅道,也不是刻意要瞒他什么,本来也是如此。 闻言,姜至松了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 “那就好?”舒澄不解地看着他。 “和平分手,也就意味着你没有受伤,或者受太大的伤害。”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她揽进怀里,“那就好那就好。” 舒澄笑着依偎着他,在他胸前画圈:“那你呢?这么多年,就没有谈过?” 其实她早就想问了,但又觉得自己是真心爱过李明哲,总不能要求他守身如玉,可问了自己又要生出诸多感慨,显得特双标,她索性就不问。可今天,话到此处,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谈过一次,是个法国人,她觉得我不爱她,就分手了。”姜至淡淡道。 “啊?”舒澄好奇地撑起身来看着他,“你不会冷暴力人家吧?” “怎么可能?”姜至忙否认,他叹了口气,凝眉认真想了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部法国电影……” “两小无猜?” 闻言,姜至眼前一亮,有些惊讶她竟然还记得。 高三那年,学校半个月放一次假,他都会拉着舒澄去看他想看的电影。《两小无猜》重映,他便兴冲冲地拉着舒澄去看。 从电影院出来,舒澄仍旧是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学着文绉绉的语气说了一句:“何至于此!” 当时姜至是被理化生逼到了绝境的文艺少年,看完电影之后,只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 多情的人,会从所有的爱情故事中看见自己的影子。朱利安与苏菲不顾别人死活的爱情不被人所理解,但姜至却从他们离经叛道的爱情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也不顾一切地要与舒澄在一起。 敢不敢爱我? 姜至这样问舒澄。 舒澄转眼看着他,有些无奈,笑了笑,语气随意道:“爱爱爱。” “这不是游戏,也不是台词。”他语气有些着急,渴望得到舒澄坚定的回答。 “对你爱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sowelovelovelovetonight,不愿意丝丝点点些些去面对……”舒澄对着姜至笑着又唱又跳。 姜至见此,不由得笑了笑这才心满意足,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敢,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当初他问舒澄的话,一个同样叫苏菲的姑娘也问了他,先是用法语问了一遍,见他不太理解,又用英语问了一遍,问他敢不敢爱她。 “love.” 姜至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淡淡道。 “doyoudaretostayinthefrane?” 你敢不敢为我留在法国? 苏菲笑着问。 “idon''''t.” 不敢,姜至沉声道。 “我和她一起回了一趟家,一起看了那部电影,她问我敢不敢为她留在法国。我说不敢。她觉得我连骗都不愿意骗她,吵了一架,就分手了。”姜至语气淡淡道,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可笑,“我怎么会留在法国呢?我是个想家了就去大使馆门口坐一坐的人啊,工作人员都认识我了,还喊我进去坐坐。” 闻言,舒澄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重新靠在他的怀中。 “我们永不分开,敢不敢?”她沉声问道。 “敢!”姜至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笃定。 …… 舒澄将于奕柔的态度给林和江说了,林和江听了就只是笑着连连摇头。 “笑什么?”舒澄疑惑道。 “既然有这个想法,就应该介绍姜谨啊,姜至刚回来,没实力救她家的。”林和江无奈地笑道。 “于家有内部矛盾,姜家也有啊。”舒澄叹了口气,抬起身前的茶喝了一口,无奈感慨。 “哦?”闻言,林和江顿时有了兴趣,忙给她倒茶,“说来听听,我可喜欢这种豪门八卦了。” 舒澄:“……” “也不是什么八卦。”舒澄想了想道,“家族企业嘛,继承人一般都优先考虑老大,老二老三就只能屈居人下了。老大呢,又只想把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矛盾自然就出来了。” 第29章 “可现在姜谨几乎已是整个元山集团的话事人了啊。”林和江不解道,“难道老二老三想篡位夺权?” “嗯……”舒澄顿了顿,“倒也不是篡位,毕竟老爷子还在,姜谨的位置就稳得很。只是说,这样的情况下,老二老三自然而然就要亲近一些,老三若是想争取更大的利益,就只能联合老二家的姜至了。” “可要是把姜至推到前边,老二和老三岂不是又产生了新的矛盾?毕竟谁不想做‘老大’?”林和江皱眉,“死循环了。” “还真不是。”舒澄叹了口气,啧了一声,“家丑不可外扬啊。” 闻言,林和江被逗乐了,“这会儿知道你和他家是一家人了?” “别乱说,影响形象的哈。”舒澄装得一本正经道。 “那是什么?”林和江笑着问。 “老三家有个女儿叫姜淳,比我小两岁,是个文艺青年,大学的时候喜欢上他们学校的老师,那老师大她十三岁。家里人死活不同意,她呢,死活要嫁,毕业之后就留在当地一个初中当老师,和她老师结婚了。” 林和江听了一脸震惊:“她图什么?” 舒澄再次叹气:“整个姜家对她很失望,她就被排除在了继承人之外。所以,老三想要争取更大的利益,就只有和姜至合作,这才把于奕柔介绍给姜至。” “怪不得。”林和江无奈地笑了笑,“但于家对姜至来说,只能是拖累啊。” “买卖不成仁义在,先把姻联上,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舒澄淡淡道。 “也是。”林和江笑了笑,“那就先晾着吧,我们也不着急,要是姜至帮不了,世新还不上贷款,咱们还可以压一压价格,何乐而不为呢?你可以让姜至多吊一吊她。” 闻言,舒澄忍不住笑了起来:“万恶的资本家。” …… 父母就是如此,读书的时候担心孩子早恋,却希望孩子一毕业就能结婚,什么你不结婚我就算是死也闭不了眼睛啊,什么你不结婚生子,我就觉得这辈子就没有意义了,这种话是造成亲子矛盾并不少见。 虽说姜至与母亲还不至于到此地步,但见姜至与于奕柔相处得不错,且对于奕柔的事也上心,这就让张流英和熊明慧信心倍增,催姜至赶紧与于奕柔定下来,尤其是熊明慧,更是说姜至作为男人,要主动一点。 早点给于奕柔名分,好早点问姜老爷子要钱,就能救世新于水火。 “我觉得保留你姑姑和叔叔的部分股份,林氏已经给出很大的诚意了,若是再拖下去,林氏没了耐心,他们是有资本融资建厂的,但世新以后的路就难走了。”姜至关上合同,对于奕柔道。 于奕柔闻言,忧心忡忡道:“这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闻言,姜至叹了口气:“说句话,也不怕你多心,这‘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事太多了,并入林氏,还能保证朱楼在。” 于奕柔咬了咬嘴唇,她没想到姜至竟是如此公事公办,不带有丝毫感情,心中有些悲伤,又有些羞耻。 “但他们给的价格实在是……”于奕柔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比之前还要低。” “利益是要交换的,保留你姑姑和叔叔的部分股份,保留他们在世新董事会的席位,林氏自然要在价格上做调整。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青茅的前景比世新好太多了,价格也就是如此,我的意见是见好就收。但最终决定权在世新董事会手里,你回去再和他们商量吧。” “你能不能帮我渡过这个难关?”见姜至态度坚决,于奕柔也不想再隐藏了,以姜家的实力,帮她家渡过这次难关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闻言,姜至不禁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也许叔母没有给你说清我家的情况,我家是我大哥做主,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手里就这点业务,我也实在是爱莫能助。”姜至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我大哥的电话,你可以联系我大哥看看。” 说着,将姜谨的电话发给了于奕柔。 于奕柔看了眼那个电话,神情仍旧凝重。 “我今天还约了人,就不和你吃饭了,先走了。”姜至抱歉道,说着便起身走了。 于奕柔来不及说什么,姜至就已经走了。她紧紧地捏着手机,倍感耻辱! 第16章.节外生枝 收购世新的计划暂时放慢了进度,舒澄也终于有时间休息了,约了赵栀浅出来喝茶,谁能想到赵栀浅这个工作狂,出来喝茶还要见客户。 “谁能想到,升了官还这么忙。”舒澄笑着调侃道。 “这是优质客户,要牢牢抓在手里,万一被人抢了怎么办?”赵栀浅说得一本正经,“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在这边,待会儿我就要用这个方案,深深打动他。” 闻言,舒澄忍俊不禁:“你别把他说哭了哦。” “正有此意。” 赵栀浅深以为然,继续修改方案。舒澄也没有打扰她,自顾喝茶看手机,不一会儿,赵栀浅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忙出去接人。 舒澄帮她收拾桌子,抬眼见赵栀浅殷勤地将人往里请,来人也正好抬眼看到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刹,舒澄只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徐明烨见到舒澄,还没等赵栀浅介绍,便笑道:“好久不见。” 第30章 赵栀浅闻言有些惊讶:“二位认识?” “这位就是之前在我直播间豪掷千金的徐总。”舒澄笑道。 闻言,赵栀浅顿时肃然起敬,忙请徐明烨与助理坐下:“徐总,久仰久仰。” 徐明烨笑了笑:“幸会幸会,我也只是三八节给员工屯礼物。” “敢问,徐总的公司还缺人吗?”赵栀浅半真半假地笑道。 闻言,徐明烨笑了两声:“人手暂时不缺,但是赵总监这样的美人去的话,哪个岗位都缺。” 赵栀浅忍不住笑了起来:“徐总谬赞了。” “这话,可不能让言枕听到,不然要把我们赵总监藏家里了。”舒澄跟着调侃道。 “言总真是艳福不浅。”徐明烨笑道,“女朋友这么漂亮,还这么优秀。” “漂亮谈不上,只能说不难看。”赵栀浅谦虚地笑道,“但是既然徐总都说我优秀了,那关于贵公司新品的宣传方案,徐总是否有时间看看?”说着,双手递上了方案。 闻言,徐明烨爽朗地笑了两声:“那是自然。” 徐明烨接过方案,认真地看了起来,过了会儿,他放下方案,看着赵栀浅笑道:“总体来说比较不错,具体情况,我让市场部的与你联系。” “非常感谢徐总的肯定,”赵栀浅一脸恳切,“这样吧,现在也到了饭点,翠绿居离这儿不远,徐总是否有时间,一起吃顿便饭?” “荣幸之至。”徐明烨笑道。 …… 说是吃顿便饭,但是赵栀浅请在翠绿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翠绿居是在姜氏老宅的基础上扩建的,属于a市地标性的建筑,主业是中高端餐饮,也接一些小型的宴会,是a市网红打卡的圣地。 姜至听说赵栀浅要带人来,忙让人准备了临湖的雅间,谁曾想舒澄竟然也在其中,身旁跟的男人还有些眼熟。 赵栀浅笑着介绍人,徐明烨却笑着道:“见过一面。” 姜至有些茫然,看向赵栀浅。赵栀浅一脸坏笑道:“之前在希尔顿,澄儿与徐总吃饭,你见过的嘛。” 这么一说,姜至也想起来了,顿时有些无语地望向赵栀浅,唇语小声道:“你故意的!” “请徐总吃饭,总得选个好地方,这不,就想到翠绿居了。”赵栀浅笑道。 她这话说得漂亮,就算姜至想掐死她,但也总不能说自己家不好,忙笑道:“还是赵总监有眼光,快里边请。” 服务员引着徐明烨和赵栀浅往里走,姜至故意放慢步子与舒澄走在后边,笑道:“也不告诉我一声。” “她故意让我不给你说的。”舒澄一脸无辜,“来照顾生意,哪儿不好了?” “想看我笑话,”姜至阴恻恻地笑了笑,“看我不好好宰她一笔!” “最好别。”舒澄一脸认真道。 “为什么?”姜至一脸惊讶。 “你ip孵化,宣传造势,不得请她啊?” 姜至:“……” 是了,毕竟赵栀浅现在是手握大把资源的赵总监了。 姜至嘴巴上说要宰赵栀浅一笔,但还是请了后厨最好的师父掌勺,毕竟徐明烨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一个朋友也是多一条人脉。 席间众人聊聊菜品,聊聊时局,气氛愉悦融洽。 “我听说林氏准备收购世新?”徐明烨看着舒澄笑着问。 闻言,舒澄虽说有些惊讶,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点头笑道:“还在谈,但是看世新的态度,还有得谈。” “世新前几年还可以,但近年来听说管理上出现了问题,资金也难以周转,可能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了,应该不难谈吧?”徐明烨有些不解。 “话是这么说,但公司毕竟是人家的心血,一下子要将公司卖了,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舒澄淡淡道,“慢慢谈吧,我们也不急于一时。” “我倒是有个想法,也不知舒总意下如何。” “洗耳恭听。”舒澄笑道。 “林氏何不与远安合作?一来拓展了业务,二来也节约了成本,三嘛,远安的实力,我想舒总应该是有目共睹的。” 远安集团,国内日化与妇幼卫生产品的龙头企业,徐明烨正是执行总裁。 闻言,舒澄不禁笑了起来:“徐总这个提议,确实让我有些惊讶。” 徐明烨轻轻笑了笑:“远安与林氏虽然在某些领域或许有竞争,但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在其他领域合作。” 远安与林氏同是做日化的,固然是有竞争,但要说起产品包装这一块,这确实有合作地方。 “与其花时间去买世新的那些破铜烂铁,还不如直接用新设备,人力物力与财力,两家合作,总比林氏单打独斗强。舒总意下如何?”徐明烨笑道。 舒澄笑着点头:“承蒙徐总看得上,我回去就给我们林总说,到时第一时间联系你。” “二位有肉吃,千万别忘了分我一杯羹啊。”见二人有了合作的意向,赵栀浅笑着插话。 徐明烨转眼看着赵栀浅,笑了笑:“赵总监说笑了,以后咱们有的是合作机会。” 赵栀浅笑着说好:“我以茶代酒,敬徐总一杯。” “客气了,我还得谢赵总监攒的局,让我有机会与舒总谈合作。”徐明烨端起身前的茶杯,与赵栀浅碰杯。 “看来我这儿确实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啊。”姜至笑着调侃。 第31章 “是借姜总的福地,才能谈成这桩生意,若是姜总愿意,将来有的是与姜总合作的地方。”徐明烨笑道。 闻言,姜至举杯:“荣幸之至。” 生意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的,大头早就在饭桌上谈好了,谈判桌上的往往就只是细节。 这顿饭,宾尽主欢,送走徐明烨,赵栀浅也忙着回公司,只留下姜至与舒澄。 “徐明烨的提议你怎么想?”姜至给她倒了杯橙汁。 舒澄喝了一口,认真道:“我觉得不错,与其与世新打拉锯战,还不如直接找合作伙伴,省了中间的磨合,关键是不用想办法对付于茂光和于茂兰两兄妹。” 姜至长长叹了口气,不置可否。见此,舒澄不禁歪头笑道:“怎么?心疼你的相亲对象家要破产了?” 姜至:“……” “是了,还是你的相亲对象厉害,一上来就和你谈投资建厂。”姜至好笑道。 听了他这酸溜溜的话,舒澄忍不住笑了起来,坐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一脸无辜委屈:“我也不想的啊,可是徐明烨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你知道的,哪个女人经得起手握别人生杀大权的诱惑?” 闻言,姜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知道,舒澄的决定很大程度上就是林和江的决定,舒澄都觉得好的,林和江必然会重点考虑。 这就属于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世新估计真的只有破产重组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重组。 所以,舒澄真的能决定世新的生死。 “果然啊,商场是残酷的。”姜至感慨道。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舒澄笑道,“兴许世新能够找到更好的买主呢?” “买主又不是傻子,你见过谁娶老婆给了彩礼还另给钱还债的?”姜至叹了口气,“唉,随便了,又不关我事,自己的稀饭都没吹冷呢。” 舒澄笑了笑,没说话。这时,姜至手机响了,拿出一看竟是他伯母,姜谨的母亲。 “怎么了伯母?” “什么时候的事?”姜至听着,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舒澄见他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道。 “淳儿被她老公打,我大哥现在已经赶去临南了,大伯母怕他过去把人打死,喊我过去拉着点。”姜至咬牙切齿道,“我特么的!老子过去不杀了他!” 舒澄听了一脸不可置信,登时又气又怒,忍不住骂了一句:“狗东西!” 姜至转身拿了车钥匙:“走,我们过去看看。” 一路上,姜至给姜谨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顿时有些烦躁,也不知道姜谨有没有带人,要是对方还有人,他估计还得折里边。 “也不等等我。”姜至满脸怒气,一路上疯狂超车。 “他从小稀罕淳儿,当初淳儿结婚,他气得婚礼都没有去参加,现在听到她被打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舒澄皱眉道。 姜淳是姜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就是全家的宝贝,尤其是姜谨更是对她惯得不行。 姜谨是个目下无尘的人,偏偏对姜淳疼爱有加。要说姜淳优秀,姜谨稀罕她,那也是情理之中。但姜淳能力平平,只是堪堪考上个二本,不然也不会到临南来读书。 可就算是如此,姜谨还是鼓励她,说到大学好好努力,中文考研不用考数学。姜淳却说不想继续读书了,他也没有强求,就让她开开心心读完大学,能顺利毕业就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听舒澄说着这些琐碎的事,姜至有些疑惑。 “她给舒婵说,说舒婵给我说的。”舒澄叹了口气,“他和淳儿八字合吧,你和他八字就不合。” 舒婵,舒澄的堂妹,与姜淳同岁同班,也是因为数学实在是太差,只能去临南读书,最后留在临南当老师。 闻言,姜至被气笑了:“他是大男子主义作祟,觉得女孩子随便读读就可以了。” “可他对我的要求可高了,当初先让我进学生会学东西,后来一个劲儿地给我说要考研,然后说我脑子里一天只有情情爱爱。”舒澄啧了一声,“他是不是怕淳儿学好了会和他争家产?” “怕争家产,那他当初就不应该打我,让我烂泥扶不上墙,不是更好?”说起来姜至也委屈,“不是,他凭什么打我啊?算了,我们不要去得那么急,等他把人打死,他进去了,我就是顺位继承人,嗯……可以。” 姜至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舒澄:“……” 那你倒是减速啊!130、140是什么意思? 第17章.狠兄 下了高速,姜至终于打通了姜谨的电话。 “干什么?”姜谨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事儿我听说了,你等我,我马上下高速。” “我在她家楼下等你。” “好。” 舒澄接过姜至的手机,点开了他大伯母发的位置。 “待会儿姜谨打人的时候你还是拉着点,别真进去了,让淳儿内疚。”舒澄一脸认真。 闻言,姜至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你应该让他拉着我点。” 舒澄:“……” 是了,毕竟当年姜少往学校门口一站,小混混自动退避三舍的存在。 到姜淳家小区门口,姜谨已经一脸阴冷地等着了。见了姜至和舒澄一同下车,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转身往小区内走。 第32章 姜至与舒澄互相看了一眼,跟着他往里走。 小区的门和单元门没关,他们顺利到了姜淳家门口。姜谨敲门,不一会儿便传来开门声。 “你们是……” 开门的男人话未说完,便结结实实挨了姜谨一脚,撞在墙上,疼得爬不起来。 姜谨径直走进屋内,喊道:“淳儿。” “哥?” 姜谨转眼,就见姜淳穿着睡裙站在左边的房门前,脸上的伤痕清晰可见。 姜淳见了姜谨,顿时委屈得不行,上前一把抱住姜谨:“哥——” 姜谨抱住妹妹,托住她的头,柔声道:“没事了,哥哥来了,没事了。” 姜淳抱着哥哥,并没有因为哥哥的安慰停止哭泣,反而更加委屈。当初她执意要嫁给张绍青,姜谨好说歹说劝了无数次,最后连断绝关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还是执意要嫁。 落得今天这个结局是她活该,可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哥哥还是来了。她既是委屈又是羞愧,抱着姜谨哭得泣不成声。 “你就是姜谨?”张绍青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愤怒。 姜谨一把将姜淳抱起来,放在餐桌上,扯了两张纸给姜淳擦眼泪,柔声道:“你等哥哥一会儿,哥哥待会儿带你回家。” 姜淳哽咽着应了一声。 姜谨转身看着张绍青,脱了西装丢在椅背上,沉着脸道:“是我。” 张绍青冷笑一声:“姜淳是我老婆,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姜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对姜淳说:“去收拾东西。” 姜淳点点头,张绍青想拦着,但姜谨堵在中间,他也拦不住。 “我告诉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张绍青指着姜谨的鼻子吼道。 “咚——” 张绍青回头,就见姜至反手将门关上了,歪着头看着他满脸阴恻恻的笑容:“如果你实在是听不懂话呢,我们也略懂些拳脚。” “你们要是敢动手,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张绍青恶狠狠地看着姜至,又转而看向姜谨,“姜淳走也可以,但我要她给我一百万的分手费!她在我这里吃我的用我的,凭什么说走就走?” 姜谨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盯着张绍青,像极了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你再说一遍。” 张绍青被姜谨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但想到自己才是占理的一方,又挺直了腰杆:“姜淳出轨,她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 姜至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走到张绍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百万?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你应该要一千万,这样的话,方便请护工照顾你下半辈子。” 闻言,张绍青顿时变了脸色:“你……” 话未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姜至一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撞在沙发上。 张绍青登时大怒,挥着拳头朝姜至打去。姜至侧身躲开,姜谨上前猛踹了他一脚,他撞在置物柜上,柜子上的摆件落下来碎了一地。 他回身,姜谨立即就扑了上去,一下子将他按在地上,左右开弓,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哥——” 姜至拉住想要上前的姜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哥,这种人把他打死都是脏了自己的手。”姜淳喊道,“我们回家吧。” 闻言,姜谨这才将人放开,起身看着妹妹,沉声问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姜淳点点头。 姜谨拿着自己的衣服,提了姜淳的行礼,牵着她走了。 看着满屋的狼藉,姜至看了舒澄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蹲在张绍青的身前,笑道:“你好,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认识你,我是姜淳她二哥。现在有两件事要给你说清楚:一,我们现在还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有点小摩擦是正常的,最多也只能算家暴,你呢就别给警察叔叔找事儿干了,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二呢,就是告诉你一声,从现在起……” 说着,姜至抬眼看了看时间:“现在是2019年6月22日17时33分,你和姜淳没关系了,之后的事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请你保持24小时开机。对了,你手机呢?” 张绍青疼得说不出话,哪儿还有精力与他说这些?再者,他要是说错一句,只怕是会被打得更惨。 见此,姜至不悦地啧了一声,起身看了一圈,在沙发上找到个手机,拿了过来,拉起他的手指解了锁,递给舒澄:“检查一下手机里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舒澄接过手机,点开相册,果然看到了很多姜淳的不能见人的照片。舒澄登时大怒,踹了他一脚骂道:“就你还为人师表!” 她点了永久删除,这才将手机拿给姜至。姜至将手机交给他,笑道:“我给你打了120,赶紧把你家地址说一下,不用谢我。” …… 姜至和舒澄下来的时候,姜谨正在车内安慰姜淳。姜淳见姜至来了,这才止住哭声,哽咽着叫了声二哥。 他看着姜淳,亦是心疼得不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有哥哥们在。” 姜淳点点头:“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说这些做什么?”姜至叹了口气,“没关系,交给我们。” “我已经请了律师了,证据也都发给她了,她整理好材料就去法院申请立案。” “这个律师能力怎么样?不行的话,我让公司法务过来。”姜谨皱眉道。 第33章 姜淳忙点头:“是小姑奶的朋友,在临南挺出名的。” 小姑奶,即舒澄堂妹舒婵。 “夏瑜?”舒澄问道。 姜淳点点头:“是她。” “那就好。”舒澄放心地点点头,转而问道,“学校那边请假了吗?” “这周中考,我没课了,也不用回学校。” “辞了!”姜谨沉着脸不容置否。 闻言,姜淳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却没说,只是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 见妹妹不敢说话,姜谨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安慰:“不是不让你工作,你愿意的话办个学校都可以。只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姜淳嗯了一声:“我知道。” “好了,赶紧走吧。待会儿那孙子报警,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姜至皱眉。 在a市被传唤总比在临南好,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姜谨也不再说什么,开车先走。 姜至转眼看着舒澄:“那个律师很厉害?” “挺厉害的,牧野的官司都是她接的,还打赢了。” 牧野,内娱当红男演员。 姜至哦了一声,拉开车门笑了起来:“大哥只需要打人,律师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闻言,舒澄笑了笑,凝眉想了想:“我觉得,他以后考虑的会更多。” 姜至不解:“他还考虑什么?” “考虑……”舒澄想了想,“考虑什么样的人才能当得了你们的妹夫。” 说起这个,姜至更是不解:“她当初看上这个男的什么?竟然还和大哥断绝关系?” “哎呀,”舒澄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学艺术的女生,多少都有些多愁善感伤春悲秋,那张绍青又是个中文的博士,两个人肯定是有共同语言的。而且他看起来斯斯文文文质彬彬的,要是嘴巴会说一点,肯定招小姑娘喜欢嘛。” “招小姑娘喜欢会三十几了还没找到媳妇,欺骗刚毕业的小姑娘?”姜至满脸不屑道,“真应该给他举报了!” “人家毕业之后结的婚你举报什么?”舒澄想了想,“倒是可以闹到他们单位上去,问嘉木借点资源,让他在网上发烂发臭。” 闻言,姜至看了舒澄一眼,不禁笑了起来:“可以啊舒总,人家只是想离婚,你是饭碗都要给他砸了。” “禽兽不配用碗吃饭。”舒澄一脸笃定。 “确实也是。” 舒澄没有接话,姜至见她半天没说话,问她怎么了。 她看着姜谨的尾灯,有些不理解:“我自以为算是比较了解姜谨的了,我以为当初他不去参加婚礼是因为看不上张绍青,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怎么?”姜至不解地问。 “现在看来,应该是气到极致了。”舒澄想了想,“现在倒是理解他了,只是没想到他还能有如此温柔耐心的一面,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啊。” “年纪大了脾气变好了吧?”姜至笑着调侃,“我就觉得我现在脾气可好了,不然那小子……不对,是那老小子非死即残。” 闻言,舒澄忍不住笑了起来,确实是好了不少,要是按照以前的姜至,敢打他妹妹?那今天留下来打120的就是姜谨。 “嗯,都是狠兄。” 姜至:“我超凶的。” “来凶一个。” “嗷呜~” “傻瓜。” 第18章.柳暗花明 姜谨前脚到a市,后脚就接到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说有人报警说他故意伤害,传唤他到辖区派出所去问讯。 姜淳有些担心,姜谨安慰她没事的,说先送她回家。 “我不,我要和你一起去。”姜淳一脸执拗地看着他,“给警察看看我身上的伤,他们就明白了。” 闻言,姜谨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心疼与愧疚,伸手撩开她脸上的碎发,沉声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姜淳摇摇头,垂下眼眸不敢看他,语气哀伤:“是我咎由自取……” “都过去了,”姜谨忙打断她的话,“咱们以后擦亮眼睛……” “没有以后了。”姜淳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以后我自己一个人过。” 姜谨叹了口气:“别说这种丧气话。” “这不是丧气话,”姜淳眼神灼灼地看着姜谨,“哥哥比谁的清楚我为什么会和他结婚,和不爱的人结婚,结局也不会好过今天,又何必难为自己?将来难为别人?” 姜谨心头一紧,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重新启动车子,语气淡淡道:“我先送你回家。” “我不,”姜淳有些激动,“我不想回去,我不想他们看见我这个样子。” “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你现在这样,他们也为你担心。回家吧,家门随时都是为你敞开的。”姜谨和声劝道。 姜淳当初结婚,全家反对,就算是结婚当天,姜启昊与熊明慧夫妇也没有一个好脸色。张绍青家来了多少彩礼,熊明慧一分不少地退了回去,但多余的一分也没有给姜淳。 姜淳打电话回家,熊明慧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接,接了也是吵架。后来姜淳索性电话也不打了,母女二人之间赌着一口气,谁也没理谁。说起来,姜淳已经两年没有回过家了。 “回去她只会说我活该,说她外甥女如何优秀,我怎么不如人家。”姜淳沉着脸道。 第34章 “无论怎么说,你都是她女儿,别人怎么优秀,也不会管她叫妈。既然以前做错了,现在知错了,改过了就是了。”姜谨耐心劝着。 “可她会觉得我现在掉价了。”姜淳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我是个离了婚的,是个二手货了。” “淳儿!”姜谨忙叫住她,语气有些严肃,“不能这么说!” 姜淳转眼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心中酸涩难当:“我错了,我当初真的错了,早知道无法忘记,就应该永远沉睡……” “好了!”姜谨也有些不耐烦了,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不回去就不回去,我送你去酒店。” “酒店我自己会去。”姜淳擦了一把眼泪,“住两天我就回临南上班,工作是我拼死拼活考上的,凭什么要因为他辞了?” 说着,拉开车门就要下车,被姜谨一把拉住。 “你别拉我!”姜淳哭喊着,“我是成年人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子真的!”姜谨被气得说话也不管不顾了,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就是要这么逼我?” “我怎么逼你了?我回去上班怎么了?不应该吗?不对吗?”姜淳满脸泪痕地看着他,“我又不是姜总你,有家产可以继承。” “姜淳!”姜谨冷声吼道。 姜淳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生生憋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偏不哭出声来。 姜谨见了,心头一软,立马又心疼得不行,忙扯了纸巾给她擦眼泪,举手投降:“好了,是我错了,我错了。不回就不回,就去我那儿。” 姜淳横着一颗心,任由他给自己擦眼泪,却不置可否。 姜谨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开车。 …… 张绍青本来是要连姜至一起告的,奈何不知道姜至的名字,所以只告了姜谨,让姜谨把姜至也捎带上。 警察听说姜谨打人,亦是震惊得不行。什么人竟然还需要姜谨千里迢迢,亲自去打?尽管打人不对。 但听姜淳说了前因后果,到底还是那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张绍青有错在先,所以只给了姜谨与姜至一个批评教育。 “啧,我的美梦落空了。”姜至一脸遗憾道。 闻言,舒澄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我们和远安谈成,新公司,你来做总经理。” 姜至一把握住她的手,满脸感动:“还是老婆亲啊,富贵不相忘。” 舒澄笑着推开他的脸,笑骂:“臭贫。” …… 远安主动接洽,林和江与公司高层商议,通过分析对比,皆认为与远安合作好过收购世新。所以,合作意向就这么达成了,具体的事务仍旧由舒澄负责。 但商场上的事,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林氏与远安达成合作意向,世新就成了地里的小白菜,而于奕柔此刻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于奕柔打电话给舒澄,说愿意接受林氏的方案,但舒澄说明了目前的情况,表示暂时不考虑世新。 她坐在林氏的楼下的花坛边,看着林氏的大楼,满是无助与后悔。如果当初答应了林氏的方案,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思及于此,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然将公司命运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而且是一个对她根本不感兴趣的男人身上。她早该料到如此。 她看着姜谨的电话,犹豫再三还是拨了出去,铃声每响起一下,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一分,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姜谨冷漠而疏离的声音:“喂,你好。” 于奕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还是因为紧张,语气仍旧有些颤抖:“姜总您好,我是世新的于奕柔。” 姜谨迟疑了一秒,开门见山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就是请问一下姜总,有没有投资包装公司的打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于奕柔的心就已经死了,谁会因为一个电话就会投资的?自己这样,与那些一听就不靠谱的电话销售有什么区别? “谁给你的这个电话?”姜谨有些意外。 于奕柔想了想,方才道:“姜至。” 姜谨这么问,于奕柔便知道这个电话是姜谨的私人电话,与其说谎,还不如直接说是姜至,兴许看在姜至的面子上,他能给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 “你和他什么关系?”姜谨警惕地问。 “我是熊明慧的外甥女,与姜至见过几次,和他聊了些关于我家公司的事,他建议我与您谈。”于奕柔忐忑道。 总不能说是姜至的相亲对象,就只能把姨妈搬出来,侧面地说其实我们也算是亲戚。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于奕柔怀疑他没有听,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姜总?” “是你啊。”姜谨的语气柔和了些,“这样吧,你准备好你们公司的材料,明天来我办公室谈。” 闻言,于奕柔心头陡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 她忙再次确认:“是明天吗?明天您几点有空?” “下午三点吧。”姜谨淡淡道。 “好的,多谢姜总,那就不打扰您了。” 挂了电话,于奕柔高兴得双手捏拳,激动地喊了一声,引得周围人注目。她抱歉地笑了笑,心中踌躇满志。 若是搭上元山集团,那林氏还算得了什么?这世上的事,果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第35章 她正欲回去准备资料,却见林氏大楼门前的男人有些熟悉,仔细一看,那不是姜至又会是谁?还没想明白他怎么会在这儿,就见舒澄从大厅内出来,见了姜至立即笑眯眯地挽了上去。 于奕柔顿时有一种被耍了的愤怒,难怪姜至一直贬低她家公司,让她接受林氏的条件,原来是为他女朋友做嫁衣。就她还像个白痴一样的,恳求他帮帮自己,他哪里会帮?还假模假样地给了她姜谨的电话。 如果不是姜谨大发慈悲,舒澄估计还会以更低的价格收购世新,所谓与远安的合作,现在看来不过是欲擒故纵。远安与林氏存在明显的竞争关系,怎么可能轻易合作? 她心中大怒,想上前问姜至要个说法,但姜至已经带着舒澄走了。她憋着一口气,想着还要回家准备材料,这才作罢。但她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对狗男女! …… “今天于奕柔给我打电话了。”舒澄对着镜子补妆,语气淡淡道。 “说了什么?” “说是愿意接受我们的方案。”舒澄将镜子关上,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当初痛痛快快签了合同,哪儿还有这些事?” “商人嘛,都是逐利的。”姜至语气淡淡,“但也得考虑一下现实,世新那个样子,谁会做慈善啊?” “这就不该我们考虑了。”舒澄将座椅放平,躺在车上,“对了,你有没有给柚子说投资的事?” “说是说了,她说她会斟酌剧本。但是钱……”说起这个,姜至不由得叹了口气,“钱在大哥手里握着呢。” “你手里没有钱?”舒澄皱眉问。 “有是有,但是你知道的,影视投资是个无底洞,要做出名堂,就不得不血本。”姜至皱眉,“这事,得与我爷爷直接谈,我大哥只会觉得我不务正业。” “得先做出点动静,搞出点流热度与流量,老爷子看到前景自然会同意。”舒澄一脸认真。 “还要拉人站队,大家都同意了,姜谨一个人也说了不算。” “你三叔啊,他肯定站在你这边。” “先与浅浅和嘉木商量怎么做吧,我三叔那边应该没问题。” 舒澄转眼看着他,笑道:“苟富贵,勿相忘。” 姜至亦是忍不住笑道:“傻瓜。” 第19章.造星 翠绿居在a市属于城市名片,但想要孵化成大ip,还需要很多的热度与流量。虽说与黎青柚达成了合作意向,但钱在姜谨手里握着,不弄出点动静给他爷爷看,没有他爷爷的支持,姜谨是不会轻易把钱拿出来的。 “酒店想要走出去,其实不难,只要市场占比足够大,中高低都有,消费者选来选去都是同一家店,生意自然就来了。问题是餐饮这一块,比服务吧,肯定比不过海底捞,就算是能比肩海底捞,那也没意思。更何况,咱们要走百年老店的路线,自然是不能复制海底捞模式。”赵栀浅一脸认真地分析。 “所以应该怎么办?”舒澄问得关切,“既要有安城特色,又要走出去,总不能把农家乐开到全国各地吧?” “如果可以的话,这也算是一种本事。”乔嘉木深以为然,“但是翠绿居在安城是中高端餐饮,走出去就下沉了?最主要是下沉能比得过其他地方的农家乐和火锅店?” “还是要坚持走中高端餐饮,定位都变了,他们更不会给钱了。”姜至叹了口气,给乔嘉木等人倒上热茶,“所以呢,把几位请来,就是来商讨这个问题,如何在短期内创造流量与热度,让他们痛快给钱。” “品牌本身肯定是不行。”赵栀浅思索道,“你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我?”姜至一脸疑惑。 “复制澄儿的模式。” “怎么说?” “当时林氏的代言人塌了,我们就以征婚为噱头,同样将地推做出去了,后来的成果你也看到了。如果,能在你身上找到这么一个宣传点,打造一个‘少爷我这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一生’的人设,热度是不是就来了?”赵栀浅一脸认真。 姜至:“……” 本来他就因年少时太莽撞太冲动,才被爷爷踢出继承人名单,这再打造这么一个人设,那他怕是一分钱都要不到了。 “信息时代,将你与自家企业品牌绑定,就有利于ip的孵化,一旦ip孵化成功,你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还怕走不出去?”赵栀浅笑道,“况且,有嘉木坐镇,你害怕没热度,火不起来?先从你爷爷那儿把钱搞到手再说。” “而且《安城风云》十月开拍,到时候我会与柚子携着各大明星来打卡,他们绝不敢不给我面子。这个热度,泼天的富贵啊。”乔嘉木笑道,“到时候就有了热度,有了热度就有了价值,有了价值就有了市值,有了市值,再拉一遍融资,上市都不成问题。” 闻言,姜至忍不住笑了起来:“远了远了,还是先说第一点,人设,怎么打造?凭空捏造,这也太僵硬了。” “蹭热度。”赵栀浅会心一笑。 “蹭谁?柚子?”姜至一脸疑惑。 “书接上回嘛。”乔嘉木拍了拍姜至的肩膀,看着舒澄意味深长地笑道,“小龙女征婚,过儿为爱发疯。” 舒澄:“……” 姜至:“……”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要这么公之于众,还是有些羞耻。 第36章 之后,几人就如何写稿,如何找营销号宣传,做了缜密的计划。为此,姜至将翠绿居的硬菜全上了一遍,赵栀浅说吃不下,姜至得人畜无害地笑道:“吃不了串成项链带走。” 赵栀浅:“……” 她不该嘴贱说要吃翠绿居所有的菜。 …… “如果真的要按照他们计划的做的话,那等于是给你父母一记重磅炸弹。”舒澄深吸一口气,有些担忧,“就怕到时候钱没要到,还给你爷爷气死了。” “早知道晚知道,都要知道,我们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呢?”姜至不以为意,“这些年能气死他的事多了,不多我这一件。而且,我早就被他踢出继承人之外了,他对我的要求就只有一个:不违法乱纪。我又没违法乱纪,而且连公序良俗都没违背。” 闻言,舒澄忍不住笑了起来,虽说她不愿提起他的父母,但走到这一步,他父母就成了无法回避的高山险阻。 “还有你父母那儿。”舒澄叹了口气,“你怎么解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情我愿的事,他们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总不能让我当和尚。能接受就多见几面,不能接受就少见几面。”姜至态度坚决。 “主要还是你爷爷那儿,说不一定一生气,就将你逐出家门。”舒澄想了想,“可又不得不走这一步。” “哎哟,”姜至笑了笑,“担心这个做什么?不都要营销‘少爷我这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一生’的人设了?要是把我赶出家门,咱们还可以利用这个热度呢!到时候我就是网红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啊,以后再注册个公司,一步步来。草丛里,哪儿有饿死蛇的?” 闻言,舒澄既是担忧又是感动。这人当初为了她放弃了选科的优势,现在仍旧是为了她愿意叛出家族。 “我欠你的似乎太多了。”她淡笑道,脸上是化不开的哀伤,“却什么都不能给你。” 姜至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不能这么说,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因为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甘之如饴。” 舒澄心头一暖,抿嘴笑了起来,松开他的手,佯装严肃:“好好开车。” “得嘞。” 二人正说着,姜至母亲便打来电话,问他现在和谁在一起? “外边。” “我当然知道你在外边,我是问你和谁在一起。”电话里张流英的语气有些强势。 姜至心头一跳,却又立马恢复了平静,母亲这么问,显然是知道了的。 “舒澄。”姜至沉声道。 闻言,张流英冷哼一声:“你现在是骗都不愿骗我了是吧?” “骗也不是长久之计……” “姜至——”张流英怒吼着,“你马上给我回来!不止是你和舒澄的事!”说着,便把电话挂了。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她?”舒澄疑惑地问。 姜至也有些疑惑:“我回来就没做几件事,谁知道她又上哪儿道听途说些什么……靠!一定是姜谨!一定是他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闻言,舒澄也是有些烦躁:“我俩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他了?” “他有病!”姜至骂骂咧咧道,“我先送你回去。”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舒澄一脸担忧。 “没事,能有什么事?”姜至安慰她,“还能把我怎么样?再打一顿?那她也解不开我的手机乱给你发消息。” 当初那条短信,正是张流英收了他的手机,给舒澄发的,发了之后又删除。所以当姜至看到舒澄的那句:“清华多才俊,谢你放我自由”时,才会如此绝望,乃至于后来能够考到北京,他都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出国。 他恨舒澄恨了很多年,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才知道她遭遇了如此大的委屈。 但他没办法恨他母亲,毕竟那是母亲。 可要是让他再次离开舒澄,他就只能做世人眼中的不孝子了。 说起这个,舒澄只是叹气,她能说什么呢?毕竟当初站在张流英的角度,确实是为了他好。而且,张流英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和他分手了。 归根结底,到底是他们太年轻,太理想主义,受了点挫折就想放弃。生活纵然是坎坷不平的,可回头看时,才发现错过这么些年,满满都是遗憾。 本不该如此,却走到了如此。 见舒澄仍旧皱着眉,姜至牵起她的手吻了吻,和声笑道:“有我呢,别担心了,多大点事?” 舒澄勉强地笑了笑,点点头,想劝他不要和他母亲起冲突,但终究觉得说不出口,便没有说。怎么会不起冲突呢? 姜至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她:“早点休息,我明天来接你。” 舒澄点点头:“路上小心。” “嗯。” …… 姜至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姜启明与张流英夫妇还在客厅等着。姜至刚一进门,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姜启明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而张流英则是一脸怒容,显然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姜至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保持着平静,他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爸,妈,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被狐狸精绊住脚,家门都不认识了呢!”张流英冷笑。 姜至微微皱眉:“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还有更难听的呢!”张流英怒道,“他们舒家的女儿有几个是好的?舒珏包养男演员,这一大家子谁不知道?舒澄当初勾引得你,死活要选理科,怎么样呢?人家有了清华的男朋友就不要你了。哦,现在嫁不出去了,要全世界征婚了,想着你了?” 第37章 闻言,姜至甚至被气笑了。他知道母亲平时是有些利己主义,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刻薄,还颠倒黑白。 “好了。”姜启明皱眉道,显然也是听不下去了。 姜至看了父亲一眼,语气平静道:“妈,当初选理科,是你说读文科都是没出息的,你希望我选理科,现在怎么回头怪舒澄了呢?还有,人家舒珏和男演员谈恋爱,怎么就成了包养?” 说着,姜至也有了些火气:“而且当初你给舒澄说了什么,我也已经知道了。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怎么?这个意思,你还想来问我的罪?”张流英冷笑,“过去了的就过去,我真是养了个宽宏大量的好儿子啊……” 说到此处,张流英不由得哽咽起来,慌忙用手擦掉眼泪。 姜至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气,走上前,扯了纸巾给母亲。张流英没有要,转而看着姜启明,哽咽道:“看见了吧,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当初为了他好,现在还要问我们的罪。” “好了!”姜启明亦是有些怒气,“不要没完没了的了!你说的那些像什么话?” “你现在也要怪我了是不是?”张流英怒道,“当初是谁差点把他打死?” “我打他是因为他冲动跑到北京,打他为了谈恋爱耽误学习,让你担心!”姜启明怒道,“张口闭口狐狸精,没有人舒家,我家早几代人全都饿死街头了!轮得到你今天在这里嚼舌根!” 姜启明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直击张流英的内心。她愣在那里,显然没想到丈夫会如此直接地指责她。 姜至也有些震惊,震惊的是,他以为到了他们这一辈,早就将舒家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只有爷爷会当故事说给他们听。没想到,父亲竟然因为这个骂母亲。 张流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终于忍不住,哭喊道:“好啊,你们都重情重义,都来指责我,那这个家我也不配待了,我走!” 说着,掩面哭着上楼。 姜至想劝几句,但始终没有开口,母亲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 姜启明沉着脸,拿出烟来,姜至忙给他点火。 “你和你二姑奶奶的事先不说,我问你,你有没有和你二姑奶奶合谋压低世新的收购价?”姜启明呼出一口烟,看着姜至沉声问道。 “啊?”闻言,姜至既是疑惑又是震惊。 第20章.爱与恨 姜至洗漱好已经快一点了,本准备明天再与舒澄说,睡前看手机,舒澄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情况怎么样。 “没多大事,明天给你说,早点休息吧。” 消息刚发出去,舒澄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们没为难你?”舒澄一脸担心地问道。 姜至笑了笑:“想为难,但也关不住我嘛。” “嗯?” 他与舒澄的事,姜启明拿着实在是头疼。虽然当初妻子的做法有些欠妥,但好在是能够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姜启明也以为,当初双方将话说得那么决绝,俩人也分开了十年,青春的荷尔蒙退去,也只是当作年少无知的笑谈。 谁承想,他们的这份感情竟像下了窖的酒,时间越久越醇厚,越难割舍。颇有一种,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的意味。 姜启明连抽了两根烟,方才沉声道:“舒家对我们家有大恩,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我知道。”姜至平静道。 姜启明叹了口气:“我们是一家人,这一家人怎么能?”说到此处,他也说不下去了,“以后不就乱了套了嘛?” “我们两家,非要说是一家人,那也可以。但她姓舒,我姓姜,都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有血缘,也已经是旁系第六代了,法律上都不能阻止我们。”姜至一脸坚决,丝毫没有因什么家族关系而退步的意思。 闻言,姜启明瞬间被气笑了:“意思是,就算是有血缘,你也要和她在一起?” “我爱她爱了十几年,而且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辈子非她不娶!” “老子!”姜启明气得站起身来,想给他一巴掌,但姜至躲也不躲,他这一巴掌便打不下去了。 “老子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情种?”姜启明咬牙切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杨过呢?” “骂我就骂我,何必骂自己?”听出父亲话里的妥协,姜至试着说些俏皮话让父亲消气。 果然,此话一出,换来了姜启明的一记大白眼。 “老子乔峰!大英雄!” “久仰了,姜帮主。”姜至抱拳,一脸奉承道。 姜启明:“……” 事已至此,姜启明还能说什么?反正同不同意,儿子都是铁了心地要与舒澄在一起。他再反对也没用,不仅是他反对没用,估计是谁来都没用。 姜启明叹了口气:“你太爷和太奶知道吗?” “他们早就知道了。” “啊?”姜启明一脸震惊。 “澄儿……姑奶奶她给太爷太奶说了,太爷太奶劝不住,就……同意了。” 姜启明再次:“……” 所以,有些时候,姜启明就觉得,虽然姜家与舒家没有血缘关系,但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俩孩子倔强起来,父母都招架不住。 这换谁都不想同意,可不同意还能怎么办? “百年前,他们家来一个到咱们家上门,百年后,咱们家也去他们家上门,扯平了是吧?”姜启明一脸无语道。 第38章 “以后生三个,一个随她姓,一个随我姓。”姜至一脸认真道。 “那还有一个呢?”姜启明好笑道。 “找不到名字改,就叫葫芦瓢把崽。” a市童谣。 闻言,姜启明顿时被逗笑了,一时间也是有些感慨。这首童谣他都快忘了,儿子一转眼也长这么大了,都该娶媳妇儿了。 他叹了口气,算是认命道:“你确实想好了?” “想好了,非她不娶!”姜至一脸坚决道。 姜启明再次叹气,却也没再说什么,想了想方才道:“你爷爷那儿,得循序渐进,你以后多带……”姜启明犹豫了,不知道怎么称呼舒澄。喊舒澄吧,一时间喊不出口,毕竟喊了这么多年的二姑。喊姑奶奶吧,也不对了,只得道,“多带……她在你爷爷面前转转,给他个心理准备。” 姜至满口答应,却还有些顾忌:“可我妈那儿……” “哎呀,放心,她只是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以后就好了。”姜启明淡淡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舒澄听姜至说完这些,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才叫葫芦瓢把崽。” 姜至笑了笑:“逗我爹开心的。” “而且我又不是兔子,生那么多。” “那你想生几个?” “一个也不想。” “那就不生。” “真的啊?”舒澄调笑道。 “我的基因也没有优秀到非要遗传的地步。” 舒澄抿嘴笑了起来:“还是生一个吧,免得他们唠叨。” “那还是生两个,一边带一个。”姜至说得煞有其事,“免得他们争得吵起来。” “然后我们俩当甩手掌柜?”舒澄笑道。 “那是浪漫的二人世界啊。” 这晚,俩人就生几个孩子,取什么名字聊到很晚,姜至让她早点休息,她执拗地要取好孩子的名字才睡。姜至哄她关灯,她没过脑子就关了灯,不一会就意识涣散,睡着了。 姜至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笑了笑,轻轻说了声晚安,这才将视频挂断。 …… 舒澄问姜至,他俩的事他母亲是什么态度,姜至含糊地说都同意了。毕竟儿女婚姻这件事,父母中只要有一人松了口,那就约等于双亲都同意了。 说起来,其实舒澄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张流英会那么不喜欢自己。 “不愿面对自己的错误。”赵栀浅一脸笃定。 见舒澄不理解,赵栀浅又继续道:“他母亲是个很要强的人,处处不能落下风,偏偏姜至从小与他堂哥就差一截,尤其是当时还是姜谨打的电话,告诉他们姜至在北京。这不等于直接当她面说她儿子没出息? “这事放在哪个家长身上不暴走?尤其是你考了清华,姜至一本都没上,可不就得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总比承认她儿子确实比不上姜谨要容易接受得多。” “所以我就是她的一个发泄口?”舒澄不确定地问。 “不然呢?估计还有许多假设,要是当初我儿子没和舒澄谈恋爱,一定会会如何如何。现实不如意,就会生出许多的如果当初。” 闻言,舒澄不禁叹气,托腮想了想,无奈地问:“所以,她那么不喜欢我,就是不愿意承认她当时做错了?” “中式父母一般都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们认错的方式就是做好饭,喊孩子吃饭。” “这么说,那也还好。”舒澄点点头,“她如果给台阶,让姜至下就行了。” 闻言,赵栀浅有些惊讶,笑道:“哎呀,这话可不像咱们澄儿啊。以前不是爱谁谁谁的吗?” 舒澄叹了口气:“我是觉得恨一个人太耗费精力了,比爱一个人还耗费精力。而且,我又不是和她结婚,也不用和她过日子,姜至和她好就行,毕竟是母子,要真的因为我母子成仇人,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我不会放低姿态去求她接受,但也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 赵栀浅仔细咂摸着舒澄这句话,不由得失笑:“你和言枕都说了一样的话。” “什么话?”舒澄好奇地笑道。 “恨一个人太耗费精力。” 舒澄想了想,沉声道:“以前我确实挺恨张流英的,也恨姜至。但我心里又隐约觉得姜至不可能说出那么决绝且难听的话,就只恨张流英。这么些年故意避开她,说起她的时候,要调动很多情绪去重复当初的事,告诉别人我当初有多委屈,以前不觉得,现在我觉得好累啊。 “尤其是那天你和嘉木说,要给姜至打造人设的时候。我忽然间觉得,这世上的事,真真假假掺在一起,都只是为了活着,活得更好。既然都有了个明确的目标了,又何必被无关紧要的事和人左右情绪?太爱谁,太恨谁,有些时候都是多余的。” 赵栀浅垂眸看着眼前的茶,许久都没有说话。 舒澄察觉了她的情绪,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不是让你原谅谁,而是不要为难自己。” 赵栀浅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母亲多年不管她,先是不接她电话,后来换了号码也不与她说,再见时她母亲差点认不出她来。母女二人再见时发生了些口角,她母亲嘲讽她嫁了个好人家,大可以不认她这个丢人的妈。 赵栀浅恨她母亲,恨到骨髓与血液里。 “我知道。”赵栀浅笑着点点头。 第39章 …… 弄清了张流英的心理,舒澄也没有再纠结。本来她也没有多在意张流英的看法,只是那是姜至的母亲,她也不想他们母子间因为她成仇人。经赵栀浅一说,她就更加没了心理负担。 等姜至下班的空隙,她无聊看着手机,见于奕柔发了条朋友圈:“轻舟已过万重山。” 舒澄挑眉,这是找到救星了? 世新那个样子,究竟是哪个大善人做慈善呐? 正思索着,姜至的电话便来了。 “给你说个事。”姜至情绪有些激动。 “于奕柔的?” “你怎么知道?”姜至惊讶道。 “看见她发朋友圈了,说‘轻舟已过万重山’。”舒澄笑道,“不得不说,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光是这个还不炸裂呢!” “还有什么炸裂的?” “见了面说。” 舒澄:“……” 那你提前给我打电话是为了吊我胃口? 第21章.亲上加亲 于奕柔与姜谨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舒澄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愣了好半晌都没办法消化这句话。 姜至看着一脸震惊的舒澄,面色平静,喝了口水,再次重复:“是的,于奕柔和我大哥在一起了。” “不是……你没听错吧?”舒澄仍旧没办法相信。 “我三婶特意给我妈说的,而且我打听了一下,我大哥确实划了一笔钱出去,就是给了世新。”姜至一脸假笑地看着舒澄,“嗯,写进都嫌老套的剧情,可现实就是如此不需要逻辑。” “我宁愿相信姜谨是个同性恋,而且还是被压的那个,都不愿相信他……会和于奕柔在一起。”舒澄显然还没缓过劲儿来,满脸不解。 “谁不是呢?”姜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可事实就是如此,听说是一见钟情,我大哥被于奕柔的坚韧与执着吸引,心生怜爱。” “啊?”舒澄听了,不由得笑了一声,“这……这喊柚子来写都写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就……高冷霸总爱上坚韧小白花?好嗑好嗑。” “什么玩意儿?”姜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给脑补上了。” “问题这真的,也太离谱了。”舒澄仍旧不愿相信,“姜谨什么人你不清楚吗?目下无尘啊。于奕柔她那一家人什么能力,他会不知道吗?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而且于奕柔的能力也就那样,对市场没有丝毫的敏锐度,贪婪愚蠢,一门心思地只想通过联姻来拯救自家公司……” 说着,舒澄忽然间意识到,于奕柔虽说方式愚蠢了些,可她确实达到目的了,又怎么不算一种成功呢? “好吧,婚姻确实是人的第二次投胎。”舒澄深吸一口气,沉声总结。 “这些都不重要。”姜至淡淡道。 “还有什么重要的?”舒澄不解。 “重要的是,她给我三婶说,我们俩合谋坑害她家公司,幸得她及时发现及时止损。”姜至笑得一脸核善。 “啊?!”闻言,舒澄震惊成表情包。 “她就是这么说的,为此我三婶还来找我妈理论,给我妈气得,刚把我臭骂一顿。”说着,姜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有没有搞错?难道不是我一退再退,保留于茂光和于茂兰的股份?保留她未来在世新的职位吗?我还坑害她!?而且姜谨的电话还是你给她的吧?” 姜至冷笑一声,满脸无奈:“问题人家非要这么说,而且我大哥还真的救了世新。” 舒澄深吸一口气,气得半晌说不出话,忍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骂道:“妈的,晦气!” “我也不理解我大哥在想些什么,就凭她这一番上不得台面的说辞,还能对她一见钟情?”姜至越想越气,“他有病!饥不择食了!” “我发现,他除了对我们俩高标准严要求之外,对别人确实都挺宽容的。”舒澄气极反笑,“这样也好,他都能够拿钱去英雄救美,总该要拿点钱给你投资吧?” 姜至抬眼看着她,冷哼一声:“我爷爷的心是偏的,而且现在我三叔和他达成同盟了,没有人替我说话了。” 闻言,舒澄不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摇头感慨:“你现在像极了地里的小白菜,还是来蹭我的热度吧。” 姜至揽住她的腰,在她身上蹭了蹭:“还是老婆亲啊。” 舒澄摸着他的头,笑了笑没说话。 “而且,我爷爷高兴得很,说我大哥终于是开窍了,还要在他八十大寿的宴会上请她。”姜至叹了口气,“还说是亲上加亲了。” 舒澄笑了一声,有些无奈道:“要不,咱们离开他们?新公司,你来做总经理?” 她在姜至身上,看不到任何姜家对他的栽培,就连分给他的业务,也是姜家末端的末端。 如今虽说是进入了新时代,但她感觉姜家内部的矛盾,也和封建家长制差不多。长房长孙有了女朋友,消除了外界的猜测,将来生下孩子,地位就更稳固了。至于其他人,饿不死就行了。 在这样的家族里,自己不谋出路,便永无出头之日。 “我本来没有想过要取代我大哥,或者要做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你知道的,我向来对自己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姜至沉声道,“以前就算是我爷爷偏心,我也懒得去计较,可是这个于奕柔算什么东西?她拿了姜家的好处不说,还要来踩我们俩一脚?” 第40章 姜至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以后该是我的,他们一分也别想拿走,我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闻言,舒澄手上一滞。她清楚姜至,虽说少年时代有些莽撞,但总的来说情绪还算是稳定的,对于爷爷的偏心,向来是不恨也不多说,对姜谨也尊重。 可是于奕柔的出现,让他心中的天平失了衡,他不计较不代表什么人都能来踩他一脚。以他的性子,别人来踩他一脚,他必定十倍奉还。 “好。”舒澄沉声道。 …… 姜家在a市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老太爷八十大寿自然是宴请四方,各界名人都来了不少。 舒家一行人一到姜家门口,以姜家老大姜启昱为首的姜家人都出门迎接,场面十分隆重。 舒澄大伯舒墨泽与姜谨父亲姜启昱笑着寒暄,领着自家小辈一同进屋。 姜家对舒家的尊敬,不仅仅是口头上的称呼,而是发自内心的。这不光是那个叫舒中林的男人撑起了整个姜家,更多的是后来舒家对姜家的帮助。 当初舒澄大爷临终前拉着舒澄爷爷的手说,舒家和姜家是一家人,他是有正式国家工作的,要照顾照顾姜家这边。 这一照顾,便是几十年。姜老太爷创业的时候,舒澄爷爷对他的帮助可谓不小,就连现在姜家的有些业务,也都还仰仗着舒家的支持。 所以,姜老太爷见到舒家长辈喊的那一声叔叔婶婶,并非客套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长辈们聊天,舒澄与姜至就乐得清闲了,寻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聊天消磨时间。 “于奕柔怎么还没来?我还等着看戏呢。”舒澄喝了口饮料,看着不远处与长辈们寒暄的姜谨笑道。 “未来的女主人,是要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姜至不屑地笑了笑,“越隆重越好,将来打脸也就越爽。” “到时候就不是打一个人的脸了。”忽地一女声道。 闻言,舒澄与姜至都不禁回头,便见姜淳从花园中出来,她先是笑着喊了舒澄,再喊姜至。 舒澄有些惊讶姜淳会这么说,在她的印象中,姜淳一直是乖乖的,姜谨不管做什么,她都是安静地在旁边看,一脸崇拜地看着姜谨。而她今天,竟然在姜淳脸上看到了轻蔑与不屑,而且很明显是对姜谨的轻蔑与不屑。 “偷听人说话。”姜至笑道,“罚你给我端杯饮料过来。” 姜淳傲娇地哼了一声,坐了他俩对面,回头冲着服务员举手喊道:“这儿三杯香槟。” 姜至:“……” 这丫头显然是不想走了。 “最近太忙了,都没问你官司怎么样。”舒澄笑道。 “渣男自己先出轨,被我发现之后恼羞成怒,污蔑我出轨。我闹到他们单位,单位把他停职了。昨天开庭,说是择日宣判,到时候结果夏律师给我说,不过听夏律师说,能判离。”姜淳一脸轻松道。 “能离就行。”舒澄点头道,“以后怎么开心怎么过。” 姜淳应了一声,转而意有所指地看向姜至,一脸坏笑道:“你俩的事,我都听说了。” “这不是明显的吗?”姜至笑道。 现在估计除了姜老太爷不知道,其他的全都知道了。虽说这事儿确实有被八卦的资质,但姜至父母都管不了,其他人就更无从说起了,最多背地里议论。但他二人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 “爷爷偏心又迂腐,到时估计是不会同意的。”说起这个姜淳不禁笑着叹一口气,“在他看来,咱们家就只剩下姜谨是全家的希望了。” 闻言,姜至与舒澄不禁挑眉,他俩都是头一次听姜淳直呼姜谨的姓名。 “所以你现在打算与你二哥结盟?”舒澄笑着问。 “如果二哥看得起我的话,我当然乐意了。”姜淳一脸遗憾,“不过,我啥也不会。” “好了,”姜至笑了笑,“说得跟九子夺嫡似的。” “但我们也该谋划一下吧?该是我们的,凭什么要拿给他养别人?”姜淳冷声笑道,“我是没什么能力,以后我要到属于我的那部分,还请二哥给我打理。” 见姜淳说得认真,姜至一时间也有些不明白姜淳与姜谨之间发生了什么,正想问,便听见人群中发出阵阵起哄声。他们三人转眼望去,就见于奕柔身着一身新中式改良旗袍,笑盈盈地站在姜谨身旁,可谓是美丽又端庄。 “女主角来了,咱们得去看看。”姜淳说着,起身过去了。 姜至与舒澄面面相觑,不太明白姜淳想要做什么。 在姜家,因为姜谨过于优秀,就显得姜至与姜淳都像极了陪衬,尤其是姜淳,性格软弱,学习也不好,从没有被当成继承人培养过,她人也乖得像小猫,平时没什么攻击力。可今天看来,这只小猫,是长大了,要吃肉了? “失败的婚姻能让人成长这么多?”姜至有些不太理解。 “我看是个人恩怨。”舒澄笑道。 “什么个人恩怨?”姜至不太理解。 见姜淳笑盈盈地上去搭话,舒澄像是知道了些什么,转而看向姜至道:“这么说吧,如果你是淳儿,你哥哥从小就把你捧在手心,忽然有一天,他有女朋友了。告诉你,他和那个姑娘一见钟情,他还慷慨解囊,资助那个姑娘。 “你以为对方是什么天仙,结果你一看,那个姑娘是你表姐,长得又没多好看,能力也没有多强,不过是去国外的野鸡大学混了两年,包装成什么海归精英,独立大女主。一眼就知道是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可你哥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喜欢上了,极有可能还因为她和你关系疏远。而且,你那个偏心的爷爷还喜欢得很,竟然要在八十大寿的宴会上隆重介绍她。” 第41章 “你这么说,我拳头硬了!” 舒澄笑了笑:“所以,她生气的点,也许和你一样。淳儿虽说没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可她也是有股份的,咱们多了个朋友。” “也多了个卖点。” 舒澄笑了笑,不置可否,拉着他上前:“咱们也上前看看。” 第22章.对峙 “哟,这位是?大哥不介绍一下?” 闻言,姜谨便见姜淳笑盈盈地从人群外走来,目光在他身上和于奕柔身上流转,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表姐都不认识了吗?”姜谨看着姜淳,语气冷淡。 “我表姐我当然认识,”姜淳笑道,“只是站在哥哥身边就不认识了。” “小淳~”于奕柔一脸娇羞地喊她。 姜淳看着于奕柔笑了笑:“你大老远地过来一趟也不容易,可别被某些人利用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熊明慧埋怨道,“还不叫人?” 姜淳看了母亲一眼,转而看向于奕柔,抱歉地笑了笑:“嫂嫂别生气,我开个玩笑……哦,未来的嫂嫂。” 姜谨看着她,脸色黑了又黑,但始终没说什么,转而对于奕柔道:“我们去那边。” 于奕柔尴尬地点头说好,怯生生地给众人打招呼,跟在姜谨身后走了。 “你上哪儿学得阴阳怪气的?”姜老太爷一脸不高兴道,“你哥带女朋友回家,你作天作地地干什么?” “这是怕哥哥有了嫂嫂忘记她这个妹妹了,”熊明慧忙笑着打圆场,“您又不是不知道,淳儿从小就依赖她大哥。” “依赖她大哥,怎么瞎着眼嫁了那么个人?”姜老太爷说起这个事,仍旧气得很。 闻言,姜淳的脸顿时被气得红一阵白一阵的,含着泪,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还说不得了?”姜老太爷怒道。 “哎哟,大哥。”舒澄笑着上前叫人,劝道,“淳儿当初不懂事,您就别和她计较了。今儿是您的好日子,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舒澄都亲自来劝说了,姜老太爷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要是他兄妹俩有你一半优秀,我也省心了。” 所谓兄妹俩,自然是指姜至和姜淳。 “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舒澄笑道,“姜至最近将酒店和餐饮经营得那么好,淳儿又是老师,哪里不优秀了?” 说起姜淳,姜老太爷又叹了口气:“他俩啊,混日子得了。” 闻言,舒澄忍不住看了姜至一眼,姜至看着舒澄无奈地笑了笑,他和姜淳在爷爷心中便是如此的。 舒澄示意姜至去安慰姜淳,自己留下来劝姜老太爷。姜老太爷也没有再提,反而将话题引到舒澄身上来,最近好不好啊、工作顺不顺利啊,等等类似的问题问了好一会儿。 “工作不要那么拼命,自己的身体重要,快三十了,终身大事也应想想了。”老人家语重心长道。 家长催婚这些舒澄听得多了,也能够应付自如,正准备说什么,便听见熊明慧道:“哎呀,爸,这个您就别担心了,二姑的男朋友我见过,好得很。” 闻言,舒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万万没想到熊明慧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毕竟在熊明慧的视角里,姜至不仅看不上于奕柔,还和舒澄合谋坑害她,这属于新仇旧恨都加在一起了,今天这么多人,她怎么能错过如此好的机会? “是吗?怎么不带过来我见见?”老爷子笑着问。 舒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尴尬地笑道:“他家里有事,来不了。” “什么事?是不是也是爷爷八十大寿?”熊明慧亦是笑着问。 “以后自然会见到的,也不急于一时。”姜启明忙在一旁打圆场,示意张流英把熊明慧拉走。 熊明慧勾了勾嘴角:“哎哟,二哥是不着急,可是我着急啊。姜至整天和二姑在一起,也不避避嫌,以后该有人戳咱们两家的脊梁骨了。” 闻言,姜启明的脸马上就冷了下来:“明慧,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 “好了!”姜老爷子实在听不下去了,使劲杵了几下拐杖呵斥道,“当着这么多人,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姜启明冷冷地看了熊明慧一眼,心中记下了这笔账。 熊明慧知道今天已经触了逆鳞,索性豁出去了,装作不忿道:“爸,不是我乱嚼舌根,实在是不能看姜至就这么错下去……” “明慧这话,我听着可实在刺耳得很。”舒澄看着熊明慧冷冷道,“你把你外甥女介绍给姜至,姜至不喜欢。你就在你爸爸面前说我和姜至如何如何。你是觉得就你一个人长了嘴还是怎么的?姜至为何那么讨厌你那外甥女,你不清楚?” 舒澄在家人面前一向不多话,而且这么多年,谁见过她生气?这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家都觉得肯定是熊明慧过分了。 她避重就轻地将话引导于奕柔身上,要的就是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把自己撇清。这么做也就把话语权交给了刚过来的姜至身上,只听见姜至幽幽道: “三婶,有些话我是不想说的。但是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我也把话说明白。我不喜欢你外甥女,也没有钱去搭救她家的公司,就给了她我大哥的电话,谁想她竟然和我大哥一见钟情了?本来这也算是一桩美事。 第42章 “但我大哥拿钱救了世新,于奕柔竟然反过来说我和二姑奶坑害她家的公司。简直可笑,那个世新,早就资不抵债了,连破产重组的能力都没有,我图来做什么?就这样的公司,我大哥还是拿着钱义无反顾地投资了。 “作为元山的股东之一,我同意我大哥为了追嫂嫂这么做,但她反咬一口是什么意思?真是好一个农夫与蛇啊。” 这些话,姜至与舒澄演练了无数次,本来是准备写进人设里的,但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那就大家一起完蛋。不然,他爷爷还以为姜谨优秀得很,眼光独到会投资。 现在当着众人,一说于奕柔人品有问题,二说姜谨以权谋私拿着公司的钱追女人,三来嘛,姜至还顺带卖一波惨。也不算卖惨,事实也确实如此。 熊明慧被姜至一阵输出,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见她气得脸色铁青,好一会儿指着姜至的鼻子骂道:“你少血口喷人,你和舒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会乱说?” “够了!”姜启昱从人群外挤进来,对姜至吼道,“就你长了嘴,吧啦吧啦的,没完没了了!” 闻言,姜至不禁冷笑,说到他儿子,他站出来了。 “大伯……” “好了姜至!”姜启明忙拉住儿子,“别得理不饶人了,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哥哥喜欢就行,当着这么多人,你不嫌丢人?” 闻言,舒澄暗自挑眉,不得不说,姜启明不愧是负责元山的公关和法务的,论说话难听,还得是他啊。 姜启明这话一出,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话不能再说下去了,他也算是骂了儿子,算是给大家都留点颜面。日后报仇也好打击也罢,大可以私下解决。拿到明面上来说,就让别人看了自家笑话了。 但熊明慧显然就是那个不识大体的人,对着姜启明怒道:“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好了,你们想气死我是不是?”姜老太爷将拐杖敲得咄咄声响,“都少说两句。”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大哥好不容易带嫂嫂回家,不要吓着人家。”姜淳在一旁满脸真诚地劝道。 闻言,舒澄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在姜老太爷的威慑下,大家都偃旗息鼓了,但姜淳这声“嫂嫂”,顿时又让人想起姜谨那个人品低劣的女朋友来了。 熊明慧听见女儿这阴阳怪气的话,顿时怒火中烧,可姜淳这话,又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她想发火也不知从何怒起。 “儿孙自有儿孙福,做长辈的看他们喜欢他们开心就行了,何必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舒墨泽笑道,忙喊舒澄,“我车里有几块普洱,你去拿过来给大家泡上,大暑天的,去去火气。” 舒墨泽是舒家年纪最长的,在姜家这边又是辈分最高的,姜家的一些生意还要仰仗舒墨泽穿针引线给机会,他都发话了,自然没有人再敢说个不是。 舒澄笑着说好,看了姜至一眼,姜至转而跟在她的后边出来了。 事到如今,大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倒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而且舒墨泽都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谁再跳出来反对,就是不给舒墨泽面子。姜家,包括姜老太爷在内,没有人不敢给舒墨泽面子。 更何况,稍微知道点内部情况的,姜至与舒澄,是姜家高攀了。 “哎呀,我们到底是人微言轻,大太爷一说话,谁敢置喙啊?”一路上,姜至如沐春风。 舒澄抿嘴笑了笑:“看把你嘚瑟的。” “本来就是,一个个欺软怕硬的。”姜至不屑地笑道,“回去找几个营销号,少爷我要开始营业了。” 舒澄想了想道:“今天这一闹也好,既给了你爷爷个心理准备,又让大家知道,你哥拿着大家的钱追老婆,以后就不好意思不给你钱了。”舒澄将茶叶拿给姜至,满脸愉悦,“美滋滋。” “这还不算,”姜至笑得一脸得意,“我要让于奕柔怎么拿到的钱,就怎么吐出来,既然四处说我坑害她,我不能白背锅了。” “就看你哥是否爱得深沉了。” 姜至冷哼一声:“他最好爱得深沉些,不然于大小姐的轻舟就要撞大冰山了。” “嗯……也是旷世奇恋啊。”舒澄点头总结。 姜至笑了笑,轻舟已撞大冰山的恋爱,谁说不是旷世奇恋呢? 第23章.另谋出路 姜老爷子这个八十大寿虽说有些不快,但因有舒墨泽坐镇,谁也不敢再生事端。但这一家子的矛盾,可谓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了。 姜至与姜淳不满姜谨拿着公司的钱去救济世新,姜启昱与姜启明要维护自己的儿子,老三姜启昊与姜谨统一了战线,又站到了女儿的对立面。 “好一出豪门恩怨。”林和江听了舒澄的叙说,不禁啧啧称奇,“让你那个写的闺蜜来写,拍成狗血网剧,估计能大赚一笔。” 舒澄:“……” “拍网剧,那也需要成本。”舒澄一本正经道。 “所以呢?”林和江觉得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他的钱包可能有些危险,“你不会也让我投资影视吧?你清醒一点,咱们没有这方面的业务。”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舒澄忙否认。 开什么玩笑,就算舒澄敢提,董事会也不会答应,毕竟林氏去赞助了不入流的网剧,只能说是自毁形象。 “那是什么意思?”林和江不明所以。 第43章 “就是,你得多给我些出境的机会。” 林和江:“?” 不是不愿意去直播吗? …… “笑死,林氏女高管全城征婚有了后续。之前林氏因为代言人塌房,临时找了公司女高管舒澄撑场面代言,先是炸出霸总包了直播间,后来更是炸出了姜氏二公子。 大家都以为要上演两男追一女的玛丽苏偶像剧的时候,有知情人爆料称,姜二公子姜至,是舒澄的初恋,两人分开十年,得知有霸总来追舒澄后,姜至终于坐不住杀了回来。 而更抓马的是,听说舒澄还是姜至的姑奶奶,当初俩人分手就是因为辈分差太多被家里阻止,此次复合,姜至更是与家里决裂,被爷爷冷落,只能接手家里的边缘产业。这种不顾全世界反对,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的剧情,网友纷纷表示,这是杨过和小龙女的promax版,磕到了磕到了。” 舒澄看着自己手机主页推的营销视频,表情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赵栀浅这活儿确实干得不错,但当营销号里的女主角是自己的时候,就怎么看都有些尴尬了。 “神特么杨过小龙女promax版,因为辈分更高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啊,这玛丽苏的人生,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少爷这叛逆的一生,谁来了不得说他一句深情?” “青梅竹马破镜重圆,这几个字具象化了。” “我现在紫砂,能不能投胎到他们家?” “怎么,你想成为黄衫女?” “我主要是想为元山集团的建设出一份力。” “没看到姜二公子因为要和舒澄在一起被爷爷冷落吗?啧,这么一说,姜至拿的还真是言情剧本。” “人家被爷爷冷落还能接受家族的产业,我们只能认真当牛马。” “此时,一个没有感情的npc从这个视频下路过。” “别的不说,就冲这种就算背叛全世界,也要和你在一起的情义,谁来了不说一句杨过在世。” “舒总发发慈悲,把姜至带离全yuan真shan教ji吧tuan[狗头]” “全真教,哈哈哈哈哈,笑死。” “他俩结婚了,是不是我叫你大孙子,你叫我姑奶奶,各论各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给我笑打鸣了!” 借着舒澄之前的热度,加上赵栀浅与乔嘉木的推波助澜,这条视频一天之内,便登上了各大app的热门,而有的网友顺藤摸瓜,找到了姜至的社交账号,里边都是他生活和工作的vlog。 其中有一条置顶的视频更是让网友炸了锅。 只见标题写道:“这不得把我太爷迷死?” 视频里,姜至拿着手机,引吭高歌,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听得身旁的中年男人点头。 “太爷这表情,怕不是要和你结拜吧?[狗头]” “姜至:以后你喊我叔,我喊你姑奶奶[笑哭]” “这是一下子撞在了太爷的心窝上。” “拿下了太爷,姑奶奶还会远吗?” “还是姜少会啊,还会让麦,要是这世上都是这种女婿,哪里还有难搞的老丈人?” 经这二次发酵,姜至是彻底火了,深情的人设是立住了,下边就要走精英路线了。 “干杯~” 黎青柚的电视杀青,同学几个难得聚齐,听了赵栀浅给姜至的营销策略,黎青柚不由得啧啧称奇,拍了拍赵栀浅的肩膀:“不愧是赵总监啊。” 赵栀浅扬了扬眉,笑道:“主要是咱们姜少底子好,随便一捯饬,就掌握了流量密码。” “谢谢赵总夸赞了。”姜至不由得笑道。 赵栀浅摆摆手,不以为意:“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给钱就行。” 姜至:“……” 你这一身的铜臭味,你家言总知道吗? “你的新戏筹备得怎么样了?”舒澄问黎青柚。 “立项了,现在在招商。”黎青柚说着,转而看向姜至,“姜总的资金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的本子可是快写好了。” 说起这个,姜至不得不叹了口气。现在他的流量暂时有了,人设也有了,但是还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且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就真的给人一种在卖人设的感觉了。 他给父亲说过这事,但姜启明还是摇头,说他与舒澄的事把他爷爷气得不轻,别说是不拿钱了,不把他撤职了,就不错了。 姜老爷子不会再阻止姜至和舒澄的恋情,但要说给钱?他当着众多人,那么羞辱元山未来的女主人,要是说起拿钱投资影视,该说他拿钱捧戏子了。 “我都考虑去林氏直播带货了。”姜至自嘲地笑了起来。 “猛男去卖化妆品?”黎青柚无奈地笑了笑,“你爷爷也太偏心了。” “哎,爱情和事业总得牺牲一个。”姜至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过,谁说猛男不能卖化妆品?现在主打的就是反差,烈焰红唇的美女见得多了,烈焰红唇的猛男,不多见吧?” 黎青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可以,你可以去开创一个小众赛道,基佬可喜欢你这种了。” 众人闻言,顿时乐不可支,舒澄更是扶额笑得身体都抖了起来。姜至一把将她搂在怀中,笑道:“你还笑?” “关键是,光想到你涂口红,我就……”舒澄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4章 “也不是不行。”赵栀浅笑道,“言枕还穿过女装,这种反差也可以。” 众人听说言枕穿过女装,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让赵栀浅说个究竟。赵栀浅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抖言枕的老底。 乔嘉木看她们闺蜜间分享闺房趣事,拉着姜至出来抽烟。 他点了烟,又将火机拿给姜至。 “你爷爷真的不同意你投资影视?”乔嘉木抽了一口烟,看着远方的灯火淡淡地问道。 姜至点了烟,抽了一口,语气亦是淡淡道:“说了一嘴,没有直接拒绝,但估计得折磨我一番,还不会多拿出来,到时就是自取其辱。” “成大事者,在乎这些做什么?”乔嘉木不以为意地笑道,“需要多少?我给你。” 闻言,姜至心头陡震,一时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与乔嘉木是多年的兄弟,当初和舒澄分手,是他没日没夜地安慰他,说舒澄不是那样的人;出国后,还时不时地去看他,告诉他舒澄的近况;舒澄此次全城征婚,也是他告诉他不要慌,只不过是林氏的噱头。 可他告诉姜至,若是他再不回来,舒澄就真的极有可能另嫁他人了。他这才下定决心回来。 就连这次立人设,乔嘉木也是出钱又出力。他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只得叹了口气真诚道:“嘉木,谢谢你。” 乔嘉木闻言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我这不怕兄弟苦嘛。” 姜至:“……” 既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 姜至无奈地笑了笑,想了想方才道:“我觉得没必要把心思花在我家那边了。” “怎么呢?”乔嘉木有些疑惑。 “酒店和餐饮,本来就是我家的边缘业务,属于可有可无的。给了我,赔了不心疼,赚了成他们的了。你也知道我向来和我大哥不对付,要是辛辛苦苦经营好了,他转手来摘桃子,我还没地儿说理去。” 说起自家那些事,姜至也觉得有些可笑,还是一家人呢,连个外人都不如。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乔嘉木皱眉问道。 “人设都立起来了,当然是要做自己的品牌了。”姜至笑了笑。 “做什么?” “和我妹商量着呢,到时候再看了。”姜至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比较倾向于服装产业。” “我还以为你要办个大品牌,没想到是要开个小厂。”乔嘉木调侃道,“怕什么,哥们儿我给你撑腰。” “创造什么品牌,还不是要有厂房?”姜至笑道,“我和我妹妹考察着呢,决定了给你说。” “缺钱给我说一声。”乔嘉木淡淡地笑道。 “好,大恩不言谢了。” 乔嘉木笑着给了他一拳:“别肉麻了。” 第24章.巧立名目 姜至小火了一把,他就继续维持他那深情且桀骜不驯的人设,舒澄直播的时候,他还去刷个跑车火箭,网友调侃他不像是杨过,倒是像极了霍都。 姜至倒是无所谓网友给他安什么人设,左右他深情叛逆少爷的人设是立住了,其他的只当是锦上添花,尽管霍都不是什么好人设。但娱乐至死的年代,又有谁在乎呢? 他这边不在乎,但姜家那边就在乎了。姜启昱见着姜至的时候,忍不住讥笑道:“你这是要另拜古墓派为师了?” “大伯这话说得,人家林氏也不是什么都要的。”姜至看着姜启昱,脸上尽是玩味的笑意。 姜至这话看似自嘲,实则是指桑骂槐,林氏不要的,姜谨又捡起来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姜启昱被噎得不轻,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顶着姜家的光环,捞自己的热度,别一不小心,把姜家的脸都丢了。” 姜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眼神中却透着冷漠:“大伯,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活法,我不过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追寻我想要的。至于姜家的颜面,我又不是姜家的门面,我怕什么?” 说完,姜至转身欲走,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姜启昱,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还有,大伯,我希望你尊重一下我和舒澄,你不是郭靖,就不要打着大义的旗号来规劝我。” “你……” 姜启昱想骂人,但姜至已经进了电梯,听不见他说的话了。他哼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且说姜至,拿了投资计划给姜谨,姜谨只是随手翻了翻,没说什么便签了。姜至倒是有些惊讶,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淳儿最近在忙什么?”姜谨问。 自姜谨与于奕柔在一起后,姜淳便与姜谨疏远了许多,且最近在筹备创业的事,估计与姜谨就更难得见面。 “她能忙什么?逛街、购物、看电影。”姜至敷衍道。 他与姜淳的事,不想让姜谨知道。 “天天逛,商场都要买下来了。”姜谨叹了口气。 这些姜谨都知道,毕竟姜淳刷一次卡,他就收到一次短信。 “她心情不好,还不允许她逛了?”姜至有些莫名。 闻言,姜谨的眉头皱得更深。但也没再说什么,将文件递给姜至,沉声道:“你忙吧。” 姜至挑眉,没说什么便转身出来了。 刚出门,便见于奕柔摇摇地朝这边走来,手上还提着两个保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