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凶猛:这个家我败定了》 正文第1章:败家子 李长空看了看天边晚霞,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地契,有些惆怅。 今天已经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二天,穿越身份很不错,大乾王朝武陵侯府世子。 大乾这个王朝在华夏历史上并未出现过,所以大概是在平行世界。 本来对於穿越这件事,李长空是完全不慌的。 前世作为考古专业研究生毕业的他,虽然毕业即失业,狗P工作找不着。 但这专业放在穿越人士身上,那可就是王牌专业。 凭藉自己熟知的各种历史文化和後现代知识,在这麽个平行世界的朝代活下来,那不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大乾王朝位於大陆正东方,依山傍水,边境地势险要,国力也算强盛。 只要当朝统治者不乱来,至少几十年内是没什麽亡国危机的。 而这些年来,武陵侯府虽说相对落魄,b不上其他侯爵,甚至b不上显贵些的伯爵。 但不管怎麽着,这侯爵的爵位在这摆着。 李长空还是世子,等他爹李逐峰百年之後,靠着这麽个爵位坐吃山空也饿不Si。 怎麽看,都算得上h金开局。 可偏偏,原身不是个东西! 号称大乾第一纨絝兼病秧子兼败家子。 这些年来,仗着武陵侯的溺Ai,在乾都可谓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名声极其恶劣! 府里头的钱财,更是一散一大把,人称乾都散财童子是也。 最可恨的是,就在他穿越来的那一天,原身被都城伯哄骗,花了足足五万两白银,买下了西山一大片荒无人烟之地。 李长空特意研究过大乾的汇率,发现一两银子大概相当於後世七百块人民币的购买力。 五万两银子什麽概念? 三千五百万啊! 这麽多钱,李长空上辈子都没见过,就被这败家子一个眨眼的功夫败了个JiNg光。 这大乾第一败家子的名头真是实至名归。 最最关键的是,五万两银子怕是只有那些个如日中天的显赫侯府才能拿的出来。 武陵侯府已经落魄,哪能拿的出来这麽些银子? 所以,原身还在钱肆,也就是大乾的高利贷机构,借贷了足足两万两白银。 也就是说,短短一天之间,武陵侯府就从原本的小有资产,到倾家荡产,还欠了足足两万两银子的外债! 而原身在清醒过来之後,才知道自己究竟T0Ng了多大的娄子,再加上本就身T不好,患有脑疾。 一下子气急攻心,旧疾发作,驾鹤西去。 留下一堆的烂摊子给穿越而来的李长空。 李长空简直气得肝疼,自己穿越过来啥好处没占到,反而直接负债累累,这找谁说理去? 李长空本也想做些什麽,摆脱窘境,但时间不等人呐! 今天就是李逐峰,也就是他爹,自南方边塞回乾都述职的日子。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他那不知情的老爹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罢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麽短的时间里,要我去哪找这五万多两银子补这个窟窿。 只能如实说了。 “少爷,老爷已经到门口了,咱们是不是得去迎一迎?”说话的是李长空的贴身小厮,名为甄健。 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取得不好,李长空总觉得他说话贱贱的。 贴身小厮有了,那贴身丫鬟还能远吗? 本来也是有的,但是没钱,被钱肆追债,只能辞退,节省开支。 至於为什麽不辞退甄健……,大概是这厮顶多只能卖个三斤猪r0U的价钱,辞退了也节省不了多少银两,倒不如留着。 平日里,身为纨絝的李长空是绝不会去迎李逐峰回府的。 但甄健觉得,少爷这次闯这麽大祸,要是还不去接一接老爷,怕真是大难临头。 李长空自己也这麽觉得,所以麻溜起身,直接道:“前头带路,耽误了我和父亲大人团聚,你担待得起吗?” 甄健闻言,顿觉少爷演技真好。 …… 不多时,以李长空为首的武陵侯府众人在府门前打起了鞭Pa0,迎接李逐峰回府。 李逐峰是个做武官打扮的英武男子,如今四十来岁,一脸肃杀之气。 一下马,看见自家儿子竟带着府里头的下人就这麽站在府门前迎接自己,顿觉欣慰,这在前线没有白白冲杀。 “长空,你懂事了,都知道出门来迎接为父了。”李逐峰颇为感慨,刚从战场上下来,还带着杀气的眼神,一触碰到自家儿子时,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爹,回来就好。”李长空顿时感受到一GU浓浓的父Ai,抬眼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也有了几分触动。 然而下一刻,他便紧张起来。 只见李逐峰环顾四周,露出狐疑之sE,道:“府里头的人怎麽好像少了不少?” “咳咳,爹啊,咱们府里b不得那些高门大户,这些年来捉襟见肘得紧,得节约一些,缩减开支。” 李逐峰一听,顿时开怀大慰,大笑着道:“好啊!我儿都知道勤俭持家了!以後看谁还敢说我儿是纨絝!” 听见这话,武陵侯府的仆人们面面相觑,杨管家更是恨不得把脸都埋进地里头去。 等进了家门,李逐峰心里头那GU子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指着院子里两个坑洞说:“我记得这里原本是种着两棵檀木,怎麽没了?” “唉,爹呀,我得说说你了,这些年咱们家落魄的不成样子,你还这麽大手大脚的花钱。” “那檀木有什麽好的,又贵又没用,养它作甚,我给它卖了,补贴家用。” 李逐峰逐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不过还是强撑着道:“我儿…真是勤俭持家。” 等走进正堂,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原本正堂的墙壁上,都挂着些诗词大家的书画。 他李逐峰虽说是武夫出身,但也喜欢附庸几分风雅。 可现在,全没了!只剩光秃秃的墙壁。 还有那金丝楠木制的长桌和圆椅,也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低矮方桌,和一些…板凳。 他那高大的身形,坐在那板凳之上,陪着低矮方桌,着实显得有几分滑稽。 李逐峰嘴角cH0U搐起来,没等李长空说话,直接奔向自己的书房。 相b於正堂,书房里的值钱物件更多。 上好的端砚,狼毫笔,h花梨的笔筒、笔架、笔洗竟然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一张平平无奇的方桌,就那麽耸立在那里,显得分外…刺眼。 这哪里是堂堂武陵侯府,说是乡下的清苦人家还差不多! “爹啊,我又得说你了,你说你一个武官,平日里老是舞文弄墨作甚?” “这些端砚狼毫笔,哪个不花钱?结果你买来又不用。” “你儿子我勤俭持家,见不得你这样糟践好东西,就给它们统统卖了。” 李长空还在自说自话,殊不知李逐峰早已怒火攻心,额头青筋暴起,狠狠一巴掌拍在那方桌上。、 砰! 那桌子,承受不住这势大力沉的一掌……塌了。 正文第5章:卖药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五径直走到李长空身前,弯腰俯首,做出一副恭敬样子。 “家父年迈,腿脚素有顽疾,一到雨天,便Y寒至极,疼痛难忍。” “幸得公子垂怜,赐下灵药,家父用过之後。” “真神了,多年以来的顽疾,竟在短短几日之内恢复如初!” “王五虽於绿林厮混,但也晓得知恩图报的道理,今日特来感谢公子。” “今後若有驱驰,公子招呼一声便是,王五绝不说个不字。” 王五语气诚恳,神情真挚,如是说道。 李长空见状急忙起身,扶起王五,故作大声道:“壮士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爹的功劳。药是他从陈国边境带回来的,我做的倒是无足挂齿,只要药灵便好,免得让别人说我李家卖假药。” 王五闻言,哪里还不知道李长空的言外之意,急忙点头如捣蒜道:“灵!短短数日,就治好了我爹十几年的顽疾,这药若是不灵,天底下怕是就没有灵的药了。” 一旁的甄健闻言,顿时嘴角微扬。 没错,这个大刀王五就是之前少爷让他找的托。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演得还挺像。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见人群中再次传来窃窃私语。 “这王五的爹不是王家老汉吗?也没听说他有十几年的腿脚顽疾啊。” “这...他们不会是在演戏,故意哄骗我等吧?” “荒谬!我王五行事,一生光明磊落,怎会背弃信义,哄骗你等?”王五闻言,直接甩开膀子说瞎话,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谁让武陵侯府给了银子呢?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依旧不怎麽相信。 这话要是什麽有信义的读书人说也就罢了,那群人把自身信义看得b天还高,自然不会轻易说瞎话哄骗於人。 但你一个於绿林厮混的强人,信义又能值得了几钱银子? 想要让众人信服,明显不够。 气氛一时间就这麽僵住,甄健心中暗暗发急。 现在的人不好骗呐,连托都哄不住了。 唯独李长空,依旧一副老神在在,成竹在x的样子。 毕竟,谁说托只能有一个人? 果不其然,片刻後,又有人来了。 “让一让,给老婆子让一让。”嘶哑苍老的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众人闻言,纷纷自觉让开道路。 而说话之人也映入李长空眼帘。 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叟,拄着柺杖,身上衣物洗的发白,有些破旧,却并不脏。 “老婆子来给恩公谢恩了。” 老叟走上前去,等认出眼前人是李长空无疑後,身躯便开始颤抖起来,眼看就要跪下。 李长空立刻起身,扶起老叟。 毕竟是长者,让她这麽下跪,李长空觉得受之有愧。 人群见状,再度议论纷纷,而这一次,声浪明显要大上许多。 “这不是城南的陈阿婆吗?家里头丈夫和儿子都从军Si在了战场上,自身又腿脚不好,一个人孤苦无依十几年,一到下雨天就疼得要命。” “现在...现在竟然能下地走路了!” “莫非,这就是那灵药的效果?” “真的假的啊?陈阿婆,你为何能下地走路了,可是用了这武陵侯府的灵药?”有人依旧不信,乾脆当着陈阿婆面直接出声询问。 这老婆子孑然一身,眼看着也没几年活头了,武陵侯府就算威胁,只怕也没什麽好威胁的。 所以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八成是真话。 陈阿婆的耳朵好像不怎麽灵光,那人又问了一遍,才点了点头,无b肯定道:“那是当然,我这样的糟老婆子,怕是也没几年活头了,也就恩公心善,还给我用这样好的灵药。” “短短几天工夫,这腿脚就再也不疼了。” “否则,老婆子我莫说来感谢恩公,怕是连床也下不了。” 众人闻言,纷纷咽了口唾沫。 这武陵侯府的灵药,竟然是真的! 而不是那个不靠谱的纨絝用来打趣众人的假药! 陈阿婆就住在太平坊,距离南和巷不远,平日里大多数人都见过,知道她腿脚有多不便。 若是晴天还好,尚可出街行走。 可若是Y雨天气,那便真的是下床都难。 有人甚至感慨,孤苦伶仃了大半辈子,临老了还要这样遭罪,倒不如Si了一了百了。 如今用了那灵药,多年的顽疾竟然真就好了! 这样的熟悉之人现身说法,最为打动人心。 若是刚才众人还在迟疑,揣测王五是不是托。那麽在陈阿婆现身说法後,这样的迟疑便荡然无存! 陈阿婆那麽重的腿伤都能治好,我家阿爹可没这麽严重,那自然也能治好! “给我来一瓶!”有人想清楚之後,直接上前,甩出一吊钱,大声喊道。 这一喊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围观的众人纷纷上前,直接甩出银钱,抢购起来。 甄健闻言,咽了口唾沫,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立刻上前招呼起来。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片刻之後,李长空今天带来的五十瓶豨莶膏直接被抢购一空。 无奈之下,他只好站起身来,保证道:“诸位放心,这灵药我们武陵侯府有的是,没抢到的不用担心。” “明天还是这个点,同样的地方,我会带来更多的灵药供大家抢购!” 听见明天还有,没抢到的群众这才作罢,颇为遗憾地离去。 同时心中默默打定主意,明儿个一定要赶早。 最好天亮前就等在这,等那纨絝一到,就出高价买下他所有的灵药。 毕竟这样好的东西,以後怕是不好抢,提前囤一些在手中,才能有备无患。 等所有人都离开後,李长空这才伸了伸懒腰,先把陈阿婆送回了家,这才打道回府。 没错,陈阿婆也是托。 不过和王五不同的是,陈阿婆是豨莶膏的切实T验者。 是真的能证明豨莶膏效果的托儿,算是半个用户。 再加上和民众熟识,这才能迅速取得广大民众的信任,成功把药卖出去。 最难的永远是第一步,现在第一步已经成功走了出去,接下来就要简单的多了。 若是C作的好,把五万两银子连本带利赚回来,应该问题不大。 正文第6章:都城伯 第二天,李长空和甄健直接带了一百瓶豨莶膏上街。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直接被哄抢一空。 这样的情况,甚至b李长空预想中的还要火爆一些。 问了一下才知道,豨莶膏的效果确实好! 其实,这豨莶膏本就是在《张氏医通》中记载的药方。 而《张氏医通》是什麽朝代的医书? 清朝的! 其中的一些医学成果,起码领先大乾医学界上百年! 风Sh骨痛也算得上老毛病了,而乾人的应对之策,要麽y抗,要麽鍼灸按摩。 专门用来治疗风Sh骨痛的药物,不能说没有,但绝对称得上是稀少,而且效果堪忧。 所以豨莶膏之所以能火,一方面是自身素质确实过y,另一方面,就是全靠同行衬托了。 就这样,豨莶膏连续爆火了七天。 除了第二天将每日的售卖量增长到一百瓶外,之後几天,则始终维持在一百瓶,纹丝不动。 看得甄健是乾着急,心说少爷好不容易想出来个能挣钱的法子,怎麽就不好好卖呢? 这一天卖一百瓶,一瓶一吊钱,也就是一两银子,那一天下来就是一百两银子。 看似不少,但如果刨去支出,净利润也就五十两银子左右。 武陵侯府足足亏欠了钱肆两万两银子,这钱可是要在中秋之前还清的,这可没剩多少日子了。 甄健急,李长空却丝毫不急。 因为他就从未想过只凭卖药在短时间内挣回这五万两银子。 他想卖的,是药方! 而药方想要卖出一个好价钱,就必须得让人看到这药的效果! 现在效果就很好! 豨莶膏在药市上可谓一药难求,李长空是每瓶药只卖一两银子不错。 但架不住物以稀为贵呀! 在某些人有意无意的炒作之下,豨莶膏的市价足足上涨了五倍,来到了五两银子一瓶! 什麽概念? 已经差不多相当於一个三口之家半个月的开支了。 就为买一瓶药? 着实是有些奢侈了。 但当一个东西越是稀少,越是奢侈,人们就越是追捧。 豨莶膏便是如此。 亦或者说,这也算一种饥饿营销? 总之不论什麽手段,李长空的目的达到了。 豨莶膏彻底火遍了太平坊。 每家每户,就算没用过,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 …… 太平坊医馆繁多,不胜枚举。 但若论规模,则以两家为最。 悬壶居和济世堂! 这两家的来头都不小,悬壶居是当朝伯爵都城伯名下的产业,背後有王侯撑腰。 寻常医馆,不敢招惹。 至於济世堂,其背後的东家究竟是谁,这麽些年来,倒也没个准信。 不过至少背景不b都城伯差就是,否则也不至於和悬壶居针锋相对如此多年。 某日正午,都城伯府。 都城伯正吃着三菜一汤,心里头美滋滋的。 於他这等吝啬之人而言,这已经是难得的盛宴了。 若非前些日子从武陵侯那蠢笨如猪的儿子身上活生生坑骗了五万两银子来,心里实在欢喜得紧,他是绝不会这般奢侈的。 然而吃到一半,穿着寒酸,衣服上甚至打着补丁的管家进来了。 都城伯府的管家,按理来说是个肥差。 就算不能富得流油,但也绝不至於穿打了补丁的衣物。 但...依照都城伯这吝啬的X子,要是府里管家当真穿上上好的丝绸,怕是少不得要被克扣例钱。 能让你在伯府里做事,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还想要例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总之,在都城伯府,里里外外的下人,就不能过得b他这个当主子的好。 至少明面上不能。 看着管家一脸苦相,都城伯心里就是咯噔一下,骂道:“看你这副穷酸相,老爷我就知道准没好事,莫不是来找我借银子?” 管家闻言,嘴角微微cH0U搐,於心中腹诽:“来找你借银子?我莫不是脑袋坏掉了?” “前些日子人家武陵侯提着刀上门,不也没能从你这要走半个铜板?” 见都城伯的目光越发锐利起来,管家急忙收敛心中想法,毕恭毕敬道:“老爷,小的怎麽敢贪图您的银子。” “是悬壶居那边,出了问题。” “这些天以来,客人少得可怜。” “若是长此以往,这个月怕是要少上上千两银子。” “上千两银子?”都城伯一听见这话,顿时心疼的厉害。 彷佛那不是上千两银子,而是他的命! “老爷我是天生的富贵命,怎麽会遇到这样的事?莫不是你中饱私囊,欺上瞒下,在这哄骗於我?”都城伯小眼睛滴溜一转,S出凶光。 管家闻言,吓了一跳,急忙道出实情。 “老爷,真不是我的错。就在前几日,太平坊的药市上冒出来一种新药,说是治骨痛有奇效,足足值五两银子一瓶。” “大家伙都去买这新药了,对咱们悬壶居鍼灸按摩的大夫似是不怎麽感冒。” 都城伯一听,懵了。 他就有骨痛的老毛病,一到下雨天就疼得满床打滚。 後来请来会鍼灸推拿的大夫,每月做上那麽两三次,便要舒畅得多。 他嗅到了这里头的巨大商机,於是心一狠,花了大把的银子,开了悬壶居。 除了卖药材之外,主打的就是请来清一sE会鍼灸会推拿的大夫,给客人按摩。 旁人买药也不过是一锤子买卖,他这个却是长年累月的买卖,很快就赚得盆满钵满。 可现在...这什麽新药不是断他财路吗? 这是要他的命啊! “算命的说老爷我天生的富贵面相,怎地也会遭此一劫。”都城伯两条眉如蚯蚓般皱起,脸上写满了纠结。 “你且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管家闻言,也不含糊,直接道:“老爷,既然这新药这麽好用,咱们给它的方子买下来不就是了?” 都城伯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倒是个好主意。 只是转眼间便又纠结起来,道:“这要花不少银子吧?” “我的老爷哟,这银子花得再多,也是一锤子买卖。悬壶居的生意要是没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买卖。” 都城伯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这些年来悬壶居给他赚的银子可不少,要是真没了,那可就要夭寿了。 於是便r0U痛道:“那便买吧。” “这药,是何人所卖?” “武陵侯府世子,李长空。” 都城伯闻言,顿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文第7章:都城伯登门 在短暂的错愕之後,都城伯的脸上,迅速爬满了惊喜! 好啊! 真是好啊! 这李家的傻儿子真是自己的福星。 这药方若是在别人手里,少不得要花个几万两银子买回来。 可偏偏落在这麽个傻子手里。 上次自己可是空手套白狼,只略施小计,就从对方手中赚来了五万两白银。 这一回,再把那方子也赚来,应当不难。 大不了,给他几百两银子,让他乐呵乐呵。 “福星啊福星,原来老爷我的富贵命应在你这!”都城伯喜上眉梢,迅速道:“备马,立刻去武陵侯府。” 管家闻言一愣,忍不住出言提醒道:“要不还是等武陵侯不在府中的时候再去?” 都城伯被这麽一说,瞬间清醒过来,想起上次武陵侯那厮提刀威胁他还钱来着。 这是个狠人,不宜过度激怒,否则…万一惹急了人家,当真提刀给你砍了怎麽办? 老爷我这麽大的家业,可万万不能就这麽去了。 “你说得有理,那就…再等几天。” 都城伯选择了从心。 之前他虽说也能和武陵侯y刚,但那是人家要让他还钱。 可...凭本事坑来的银子,凭什麽要还? 你这跟抢钱何异? 而於都城伯而言,抢其钱财,无异於害其X命。 人家都要害自己X命了,自然不能再认怂。 现在情况便又有所不同,是自己去坑人家的银子,害人家的X命,自然要小心为妙。 ……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 这一天,武陵侯李逐峰突然被传旨唤入g0ng中,大抵是有要事相商。 看这架势,没数个时辰,怕是轻易不会回来。 消息传到都城伯耳中,一连忍耐了数日之久的他终於再也忍耐不住。 急匆匆地备马往武陵侯府赶。 这些天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煎熬。 毕竟,多拖一天,悬壶居就多损失一天的银钱。 这不是在害他的X命吗? …… 武陵侯府,甄健准备好了行囊,放入约莫一百瓶的豨莶膏,就要出门买药。 卖药是个T力活儿,起早贪黑。 少爷是金枝玉叶,怎能受得了这般的苦? 自然是由他甄健来代劳。 然而还没等他出门,就听见门外传来阵阵喧嚣。 “我是都城伯,来找你们家少爷有大事。” “莫要阻拦,让我速速进去。否则若是误了大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甄健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都城伯这个名字,这些日子以来,差点成了武陵侯府的梦魇。 但凡是武陵侯府的下人,听到这三个字,无不愤恨。 用三千亩荒地,足足骗了他们家少爷五万两白银! 这是人能g出来的事儿? 现在倒好,还敢来? 甄健颇有些义愤填膺,但人家毕竟是伯爵,自己一介奴仆,就算再怎麽愤怒,又能怎麽样呢? 恶仆欺客,放在哪,可都不是什麽好名声。 和他一样,杨管家虽说同样愤慨。 但只是一介管家,阻拦不了都城伯入府。 在对方的一再要求兼恐吓下,只得开门。 就这样,都城伯喜上眉梢地进了门。 大喊道:“大侄子?大侄子你在何处啊?你钱叔来看你了。” 都城伯本名钱自来,倒也称得上是名副其实。 正在庭院中午休的李长空闻言,顿时眉头紧皱,爬下自制吊床,怒道:“那个不长眼的,打扰本少爷午休?” 都城伯一听,立刻腆着脸上前,道:“大侄子,是你钱叔我呀!” “我有发财的大买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 李长空闻言,表面上不动声sE,但哪里还不知道这老狐狸打的什麽算盘。 於是做出一副好奇模样,道:“大买卖?什麽样的大买卖?” “药方啊!我听说贤侄这些时日以来得了个药方,名为豨莶膏,治骨痛屡有奇效。” “这方子不知从何而来呀?” 都城伯是打心眼里不相信这神乎其神的药方是这二傻子捣鼓出来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句。 李长空心知肚明,装作一副老实巴交模样,道:“我爹从边疆战场上带回来的,据说是灵药,自然屡有奇效。” 都城伯一听,心里的石头顿时落地。 是李逐峰弄来的就好! 李逐峰的名声可b他这个不着调的儿子靠谱多了。 “那贤侄有没有兴趣,把这药方卖给我。”都城伯搓了搓手,眼里险些冒出绿光来。 甄健和杨管家一听,顿时就急了。 豨莶膏虽说没有大规模售卖,一天只卖一百瓶,但好歹也有一百两银子的收入啊! 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千两白银! 这对於如今的武陵侯府而言,称得上是救命稻草了。 总不能全府上下几十号人,就指着老爷那点例钱过活吧? 这方子要是买了,他们以後要怎麽活? “少爷!三思啊!”杨管家苦口婆心。 甄健就直接得多了,不再顾忌自己的奴仆身份,张口便道:“少爷,这姓钱的没安好心,他就是来谋夺咱们方子的!” 都城伯一听,顿时便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险些原地起跳:“什麽话?什麽话这是?” “我钱某在乾都城素有贤名,岂会为了区区几两碎银去坑骗贤侄,夺他的方子?” “你若是再如此诽谤,可要小心我报官抓你!” 都城伯言辞俱厉,指着甄健,状似威胁。 甄健闻言,缩了缩脖子,似乎真被他吓到了,可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属h鼠狼的,给J拜年,岂能安了什麽好心。” 都城伯却全然不在乎他的嘀咕,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武陵侯府,李逐峰不在家,那李长空就是一家之主。 只要获取了他的同意,那这方子,便是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最好是能签个字画个押什麽的,否则等那李逐峰回到家来,怕不是又要做那耍赖的泼皮。 好歹也是个侯爷,当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贤侄,你想想,这方子现在是卖得不错。但咱们做生意不能只顾眼前利,目光得放长远些。” “要是过些日子,大家伙的病都好了,不买你这方子了,你该当如何是好啊?” “依我看,倒不如把这方子做一锤子买卖,卖给我。” “这样一来,贤侄既得了一笔银钱,今後又再不必为这等烦心事C心。岂不是一举两得?” 都城伯越说越起劲,觉得自己这一番话很有说服力。 李长空听了,果然点了点头,脱口而出:“此计甚妙!” 正文第8章:戏耍 都城伯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好似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在向自己招手一般。 甄健和杨管家闻言,则是心如Si灰。 完了,少爷又犯病了。 不行,今天说什麽也不能让都城伯带走这方子。 否则等老爷回来,该如何交代? 少爷不懂事,他们也跟着不懂事不成? 然而,还没等他们出言劝谏,就听李长空不紧不慢地道: “但是我这个人只做大买卖,都城伯的诚意要是不够,那便不用谈了。” 都城伯闻言,微微一愣。 他怎麽感觉这傻子有些不一样了,这是在跟他...要价? 虽说对於这种变化颇有些丈二和尚m0不着头脑,但药方就在眼前,都城伯也就不去细想,而是直接道:“好说好说,我为人向来公正,还会亏待了贤侄不成?” “这方子,我出三千两,如何?” 甄健和杨管家闻言,顿时怒火中烧,看着都城伯的眼神中凶光满满,简直恨不得吃了他。 三千两,也不过就是三千瓶豨莶膏罢了。 若是按照市价上五两银子一瓶豨莶膏来算,则顶多只值当六百瓶而已。 这是他们不过五六天的工夫就能赚到的银钱,现在对方却想用这笔银子直接把药方给买下来。 欺人太甚,当真是欺人太甚! 难怪他要挑着老爷不在的时候上门,要是老爷还在,听见这话,不得活劈了这厮? 少爷可不能犯傻,这价钱可千万不能卖。 霎时间,两人的心便悬了起来。 反观都城伯,则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对李长空也算是了解,觉得三千两差不多能行,这才报的价。 谁承想,李长空故作姿态,思索一阵後,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都城伯闻言,顿时愣住,颇有些意想不到。 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故作轻松道:“贤侄啊,三千两已经不少了。” “你真当你这药能卖上一个月不成?” “若是等这GU风头过了,这方子怕是半个铜板都不值。” “也就我心善,见不得贤侄你吃亏,这才出这样高的价钱。” “这样好了,我再加五百两,三千五百两!如何?” 李长空闻言,依旧摇了摇头,道:“不行。” 甄健和杨管家见状,颇有些喜出望外。 没承想,这一次少爷意外地给力,竟能坚持如此之久。 反观都城伯,脸sE却是难看了起来。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方子,没承想这傻小子油盐不进。 “那贤侄开个价,只要不过分,就都有的商量。”都城伯y生生挤出一丝笑来。 李长空闻言,倒是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反问道:“前些日子,我花了五万两银子从世叔这买了足足三千亩地。世叔觉得,这可算是大买卖?” 都城伯一听,本能地就想说当然是。若是五万两银子还不算是大买卖,那什麽才是大买卖? 但转念一想,今儿个这傻小子意外地聪明,这里头怕是有坑。 於是便果断摇了摇头,道:“算不得算不得,区区五万两银子而已,算得了什麽?” “武陵侯府家大业大,莫说是五万两银子,便是五十万两银子,怕是都能一声不吭地拿出来,那才叫做大买卖。” 甄健和杨管家一听,吓得冷汗直流。 五万两银子已经是府里头的极限了,但听都城伯这意思,他还想坑骗五十万两不成? 那老爷可能就真要砍他的脑袋了。 谁承想,李长空闻言,却是嘴角微扬,竟鼓起掌来:“有道理,我就说我世叔和我一样,是要做大买卖的人,说的话就是有道理。” “区区五十万两,於我武陵侯府而言,确实算不了什麽。世叔虽说只是伯爵,但想来三十万两应当是能拿得出来的。念在我们两家的情分上,这方子便三十万两便宜卖给世叔。” 听见这话,都城伯前一秒还喜上眉梢。 下一秒,那份喜悦便彻底僵住。花了良久,才理解李长空话里的意思。 倏地一声大叫起来,一蹦三尺高:“三十万两!三十万两!” “你怎麽敢的?你怎麽敢的?你莫不是要害我X命?” 这一刻的都城伯,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猫。 就连甄健和杨管家也是面面相觑,三十万两,自己少爷也是真敢要价。 李长空闻言,顿作失望状,道:“看来世叔不是做大买卖的人,没这份魄力。” “那我便吃些亏,二十万两卖给世叔。” “世叔莫要再做小家子气,你看看我,一下子便给你减去了足足十万两。” 都城伯闻言,嘴角止不住地cH0U搐,脸上甚至已经不知该摆出什麽样的表情来。 李长空一下子便宜了十万两,和他先前加价的五百两相b,确实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生意不是这麽做的,这方子就是算到顶,也不过几万两银子。 这混小子倒好,张口就是三十万。 也怪自己,刚才逞什麽能,非要说五十万。 这一刻都城伯简直想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冷静下来之後,他尴尬地咳嗽两声,道:“贤侄啊,刚才是世叔说错了。” “你知道三十万两有多少银子吗?怕是能堆成小山,得用房屋来装。” “世叔我过得向来清贫,怎麽会有这般多的银子。” “三千五百里,不,四千两!我出整整四千两买下这方子!这已经是顶天的大买卖了!” “贤侄,你考虑一下?” 在都城伯满怀希冀的目光中,李长空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世叔,看在我们两家的面子上,我已经给你足足便宜了十万两。” “这样,我再做一回主,再给你便宜五万两。” “十五万两,不二价!” “若是世叔没有这个魄力,那就权当是我看错了人!” 都城伯闻言,只觉得x口憋得慌,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 十五万两,就买这麽个方子,你当我跟你一样败家不成? 他铁青着脸开口:“你莫不是一直在耍我?” 李长空也乐了,讥讽道:“看来世叔也不聪明啊,怎麽才发现?” 看见这般模样的李长空,都城伯是真的愣住了。 曾几何时,那样一个傻小子能做出这般讥讽的模样? 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正文第9章:定国公 “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都城伯脸sE通红,整个人拔地而起,做怒吼状。 好似要用这副姿态震慑武陵侯府众人一般。 然而李长空却并不在意,只是淡淡道:“甄健,没看见吗?世叔出不起银子,现在急着回府,还不快送世叔一程?” 甄健闻言,顿时会意,走到都城伯身前,伸出手来,不咸不淡地道:“伯爷,请吧。” 然而这副姿态落到都城伯眼里,却是说不出的讽刺。 他紧咬牙关,恶狠狠道:“李长空,你莫不是当真以为这方子能给你们李家赚一辈子的银钱?” “等你走投无路的那一天,莫要来求我。” 放完狠话,都城伯转身就走。 他着实不愿意再在武陵侯府待上哪怕那麽一刻钟,丢不起这人! 虽说同为勳贵,不好做得太过分。 但事已至此,李家和钱家怕是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面,今後再无缓和可能。 目睹着都城伯的离开,李长空却是冷笑一声。 他自然是未曾指望过能靠豨莶膏赚一辈子的银钱,但赚来五万两,想来是足够了。 悬壶居不行,还有济世堂。 亦或者说,李长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济世堂。 悬壶居背後的撑腰之人是都城伯,和这等有过间隙的人合作,李长空心里头不痛快。 而且据他所知,此人本就是个吝啬之人,目光短浅,唯利是图,着实不是什麽可靠的商业夥伴。 若是有一天,为了足够的银钱,暗地里T0Ng你一刀,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於济世堂... 别人不知道它背後的东家是谁,身为武陵侯府世子的李长空,心中却是门儿清。 而且,这东家和他爹还有几分交情,与此人合作,於情於理,都是当前的最佳选择。 不过,那位身份崇高,哪怕是李长空,等闲时候也求见不得,所以,还是得徐徐图之。 都城伯走後,没过多久。 李逐峰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好似是在路上听说了此事,所以回来的时候浑身煞气,大有一言不合就砍杀了都城伯泄愤的架势。 而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人。 五十来岁,身高九尺,浑身肌r0U虯结,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铁塔一般,叫人心生畏惧。 正是大乾定国公——张勳! 大乾国公数量稀少,就那麽几个。 而大多数都是世袭,唯独定国公张勳,是从Si人堆里活生生杀出来的。 唯一一个凭藉军功获封的国公,其含金量可见一斑。 而他,也是李长空的寻找之人。 济世堂的背後东家! 至於李逐峰是怎麽和张勳搭上线的,也很简单。 两人是老乡,打小光PGU长大的玩伴。 後来一同参军,在战场上m0爬滚打。 而张勳一直以来,都是李逐峰的顶头上司。 直到两人封了爵,这层关系才逐渐淡化,但感情还是留在心中的。 张勳隔三差五就要来武陵侯府找李逐峰喝酒,李长空本来准备在那个时候和张勳提议,将豨莶膏卖给济世堂。 但现在...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逐峰一回家,听完事情原委之後,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对着李长空道:“我儿总算是聪慧了一回,没有被都城伯那混账哄骗。” 这话说的跟我以前很蠢似的,好吧,原身确实很蠢。 李逐峰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张勳对李长空却无半点好脸sE。 自家孩子虽说也有些不靠谱,但和这麽个败家子b,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李也是家门不幸,怎麽就摊上这麽个儿子。 李逐峰注意到张勳的脸sE,顿时咳嗽两声,颇有些尴尬道:“长空,我和你张世伯还有些事要谈,你看是不是……” “我也有事要和张世伯谈。”李长空如是说道。 然而,还没等李逐峰说话,张勳便怒道:“这个混小子能有什麽正事?等我和你爹谈完再说。” 好嘛,由於前身名声过於“响亮”,导致李长空在李逐峰的一众老兄弟面前也颇有些不受待见。 不过好在没有直接忽视自己的要求,李长空便道了一声好,随後回房。 “长空,近日来已经改了很多,你莫要这样说话。” “我不这样说话怎麽说话?老李啊老李,不是我说你,你知不知道慈父多败儿的道理?” “依我看,长空本X倒是未必有多坏,如今这般不成器,就是你惯的!” “那能怎麽办?我就这麽一个儿子,自小就T弱多病,他娘怎麽没的你又不是不清楚?还要我对他苛责有加不成?” 听见这话,张勳不说话了。 李逐峰之妻名唤范欣,乃是老卫国公之次nV,称得上是将门虎nV。 是在战场上能上马杀敌的存在。 在家里,又是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的主母,将偌大的武陵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世人无不夸赞。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 范欣生李长空的时候,发生了些许意外。 人...没了。 李长空也因此受到影响,自小便T弱多病,且动不动就能做出些匪夷所思之举。 大致是出生时伤到了脑子。 这件事,是李逐峰心里永远的痛。 此时话题扯到这上面,哪怕是张勳,也不好再多说什麽。 张勳的沉默让现场一时间陷入尴尬,良久之後,李逐峰才叹息一声,语气中透露着无奈与辛酸:“长空能长这麽大,本就不容易。” “我也不指望他能光耀门楣,将来袭了我的爵,能无忧无虑过完这辈子便好。” 张勳闻言,也只能长叹一声。 李家,实属不易。 …… 李长空在自己厢房中左等右等,也不见张勳和李逐峰谈完,逐渐有些不耐烦。 乾脆便出了房门,直奔正堂而去。 准备好好和张勳说道说道。 然而等到了正堂,还没进去,便听见里头传来张勳的声音。 “今日面圣,你觉得如何?” “还行,yAn城侯不曾与陈国交战,战绩也不如我,南下之人,应当是我了。”这是他爹李逐峰的声音。 李长空闻言,眉头微皱,好像还真是在商谈正事。 便也不急着进去,就在门外这麽听了起来。 正文第10章:七万两 听见这话,张勳没有多说,只是嗤笑一声。 李逐峰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道:“什麽意思?难不成yAn城侯那厮带兵打仗还能b我强不成?” 张勳闻言,摇了摇头,道:“你小子带兵打仗有一手,yAn城侯自然是b不过你。” “但南下一行,能不能带兵打仗,重要吗?” 李逐峰闻言,沉默了。 大乾位於整片大陆的正东方,北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其上生活着身为游牧民族的蒙元人。 东方靠海。 西方则是一望无际的苍岚山脉,跨过山脉之後便是晋国。 而南方,则是陈国。 两者以湘江为天然屏障,划江而治。 不过近些年来,大乾和陈国在江域划分上起了冲突。 这才有了这次的南下之行。 不过,陈国的情况有些特殊。 陆军倒是还行,水军却是长年未曾训练,只会吃空饷,战斗力不足一提。 想要在湘江上和大乾y碰y,着实有些异想天开。 只怕就是陈国自己,也只是象徵X地争一争,等战败之後,便顺其自然地让出一部分江域。 这样一来,既保存了实力,又让大乾看到了自身强y的态度,避免了被进一步索取的结局。 可谓两全其美。 所以,所谓的南下之行,看似是行军打仗,实则,就是个收割战功的机会。 会不会打仗,还真不是那麽重要。 而且人家yAn城侯也不是真不会打仗,只是指挥军队,正儿八经地厮杀起来,没有李逐峰这般勇猛而已。 “就算如此,那凭什麽不选我?”李逐峰有些想不通,虽说打仗厉害不是关键X因素,但至少也算是优点吧。 这麽看下来,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优势的,怎地在张勳眼中,就这般希望渺茫? “呵,前些日子,长空是不是花了五万两银子买下西山的三千亩荒地?”张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李逐峰闻言,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你还提着刀,去了都城伯府,要人家把钱还回来?” “自然,总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坑了我儿的银钱。” “钱要回来了?” “没有…”李逐峰瓮声瓮气,道:“说这些作甚,与南下之事有何g系?” “呵,你可知此事已经上达天听?” “上…上达天听?陛下日理万机,何至於此?” “何至於此?当朝侯爵,提刀闯入伯爵府,没出什麽事还好。你若是真把都城伯杀了,岂不是让全天下的人看笑话?陛下又岂能不关注。” “知道了此事,自然也就知道了事情缘由,知道了长空往日里那些个荒唐行径。” “陛下当场大怒,直言子不教父之过。” “虽说未有後续,但只此一句,我便不看好你。” 李逐峰闻言,沉默了。 良久之後,猛灌一口酒,怒道:“罢了罢了,捡个军功而已,本就不是什麽光彩事。喝酒喝酒!” 张勳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满满的酸意,若是平日里,他还能仗着国公之位帮衬一二。 可现在事情都闹到了陛下跟前,他又能做得了什麽? 只能无奈道:“出了这等事,谁叫你不早点与我言说,现在倒好,为时已晚。” “说那麽多作甚,喝酒便是,你莫不是怕了?” “我能怕你?老子喝酒的时候,你怕不是还在喝N。” …… 听到这里,李长空眉头微皱,微微叹息一声。 原身闯的祸事当真是一个b一个大,这都上达天听了。 是真该Si啊!哦,你已经Si了,那没事儿了。 李长空不再隐藏身心,敲了敲门,大步踏入其中。 “长空?你怎麽来了?”李逐峰有些错愕,急忙调整状态,避免在儿子面前显露出颓废之态。 李长空道:“我说了与张世伯有要事相谈,但父亲与世伯饮酒多时,却始终不曾传唤孩儿。” “孩儿怕世伯与父亲忘了此事,便只好自己前来。” “原来如此,长空你有何事,直说便是。”李逐峰道。 “快些说来,莫要耽误我与你爹饮酒。”张勳依旧没什麽好脸sE。 李长空却毫不在乎,娓娓道来:“世伯可曾听说近日里太平坊出现一种新药,於风Sh骨痛之症屡有奇效?” 定国公府毕竟是济世堂的背後东家,而张勳作为定国公,对於医药市场,自然是略有了解。 此时不禁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听说此药名唤豨莶膏,短短时间内,便火遍整个太平坊。在此药的影响下,我济世堂的生意也难做了不少。” 闻言,李长空嘴角微扬,道:“世伯明监,此药正是侄儿所制。” 此言一出,整个正堂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 张勳一双眼眸瞪得好似铜铃般大小,怒道:“你这混账,平日里不学无术便罢了,现在竟是哄骗到我头上了。” “真当你爹不揍你,我便不敢揍你不成?” 眼看张勳就要动手,李长空急忙道:“世伯若是不信,大可询问我爹,何故要行那动手之事?” 张勳闻言,倒是真的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李逐峰,其意味不言而喻。 李逐峰此刻也有些丈二和尚m0不着头脑,李长空制药一事,他确实知晓。 但,听他们说来,这豨莶膏好似非b寻常。是否真是长空所制之物,倒是有待商榷。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甄健每日都能带回来百两纹银,说是卖药所得。 银子总做不得假,此事应当是真。 於是便点了点头,道:“应当是有此事的。” 闻言,张勳的脸sE顿时就JiNg彩起来。 重新打量起了李长空,颇有些难以置信。 “这药当真是你所制?” “自然。” “那你与世伯说,是想……?” “自然是想把药方卖给世伯。” 听见这话,张勳彻底惊喜起来。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一方面自然是惊喜这药物,另一方面,就是惊喜这孩子总算是有了些出息。 “好,好!你这方子,世伯以七万两银子买了,如何?” 张勳也不是胡乱出价,而是有所考虑。 一方面是这药物的名声确实响亮,用过的人大多都赞不绝口,买来是绝对亏不了的。 另一方面,则是知道李家刚刚被坑骗了五万两银子,现在捉襟见肘得紧。 也是存了几分救济老兄弟的心思。 正文第11章:交易达成 闻言,李长空不动声sE地点了点头。 他这个世伯是懂行情的,给的价格倒也算公道。 刚想应承下来,谁承想却被李逐峰直接打断: “不可!区区一个方子,岂能值得了这般多的银子?” “老张你若是变着法子接济我,大可不必!” “我武陵侯府,还没到那一天。” 李长空闻言,嘴角略微有些cH0U搐。 爹啊爹,你是懂坑儿子的。 在他看来,豨莶膏的出场完全可以帮济世堂打开局面,对以推拿鍼灸服务为主的悬壶居展开碾压X的商业攻势。 一旦成功,济世堂怕是可以占据整个太平坊接近百分之七八十的医馆生意。 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利润。 更遑论豨莶膏本身也能值当不少银钱,这一来二去,七万两真的不算贵,只能说是公道罢了。 只可惜这话不能由自己来说,否则就成了自己这个当子侄的贪图世伯钱财了。 於情於理,李逐峰都不会同意。 所以李长空心念电转之下,出声道:“小侄也觉得这价格有些高了,五万两倒是差不多。” 果不其然,李逐峰一听这话,先是诧异,随後眼眸中便涌现出满意之sE。 虽然他觉得五万两买个药方也有些贵了,但至少儿子有这份心思,不曾见钱眼开,就足以让他欣慰了。 不过这话一说出口,反倒是让张勳有些难办了。 他虽说是武将出身,但对於医馆市场确实是有所了解,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豨莶膏的火爆。 七万两固然是有些救济老兄弟的意思,但五万两,却有些占便宜了。 李家本就被都城伯那孙子坑骗了五万两,并不富裕,他若是占这便宜,心里头过意不去。 钱什麽时候都能赚,但兄弟感情,没了可就真没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就听李长空道:“世伯若是觉得过意不去,小侄倒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世伯成全。” 张勳一听,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若是不太过分,势必要满足李长空这个要求。 “但说无妨。” “这些时日以来,小侄在府中整日无所事事,颇感无聊。恰巧对医药之学又有了几分钻研,颇感兴趣。” “希望能帮世伯管理济世堂。” 此言一出,李逐峰和张勳对视一眼,均是感觉有些怪异。 一个勳贵的孩子跑去经营医馆,这怎麽看怎麽奇怪。 张勳虽说开医馆,但他可从未自己去经营,只是出本钱做东家而已。 不过,李逐峰转念一想,李长空难得对某些事情有些兴趣,还能扼杀了他这份兴趣不成? 再者说了,这医药之学虽说b不上读书打仗,但好歹也是一门手艺,钻研一番倒也不错,总b…总b整日不务正业,上街与那些个三教九流厮混得好。 於是便给了张勳一个眼sE,张勳闻言,顿时会意,点了点头道:“好说,你能有此心,世伯甚是欣慰。” “我吩咐下去,你明日只管去济世堂找掌柜便是。” 李长空闻言,嘴角微扬。 到这里,他的计划几乎快要成功了,只差最後一步。 “世伯,小侄还有一事不明。” “说来。” “这济世堂是世伯的营生,每月大概能赚多少银子?若是小侄能帮世伯赚上更多,那这银钱…..” 李长空没有往下细说,但张勳已经心领神会,笑骂道:“你这滑头,济世堂收入不甚稳定,好些的时候,能有五千两银子,不好的时候,也有三千两。” “便按四千两来算,若是多出来,世伯一分不取,统统归你。” 李长空闻言,眼眸顿时亮起,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若是亏了银子…” “若是亏了,就算世伯的。”张勳大手一挥,豪气g云。 都白占两万两白银了,几千两银子他还是出得起的。 反倒是李长空一听,有些愣住。 他本想说若是亏了,就由他补齐。谁承想自己这便宜世伯,分外地给力。 “那小侄就谢过世伯了。” 张勳闻言,摆了摆手,道:“平日里少做些荒唐事,莫要惹你爹生气,便算是谢过我了。” “还有事没事?没事赶紧走,莫要打搅我们喝酒。” 李长空拱手:“小侄告退。” …… 张勳是个讲信义的,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这两个特点靠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做事特别靠谱。 只第二天就差人把五万两银子送到武陵侯府。 李长空拿到银子之後,先是把钱肆的两万两还了。 虽说自己是王侯之家,但这种高利贷组织,还是不要过分拖欠的好。 剩下的三万两,给府里留了一万两作为日常开支,分了五千两给他爹做零花钱。 剩下的一千五百两,统统装进自己口袋。 这人一有钱,便有底气了许多,就连走起路来,也步步生风。 甄健跟在李长空後头,只感觉自家少爷长大了。 竟真凭藉一个方子,卖出去数万两白银。 这…怕是别家勳贵的子嗣,也不见得能做到吧? 这麽看起来,少爷距离光耀门楣,也就差那麽亿点距离嘛。 “少爷,咱们真去经营济世堂?” “嗯?你什麽意思?我既然答应了张世伯,自然要说到做到,你难不成要我做那出尔反尔之人?你将少爷的信义置於何地?你不知道本少爷最重信义吗?” 甄健闻言,嘴角顿时一阵cH0U搐,险些说不出话来。 少爷您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麽,信义…,您有那玩意吗。 “少爷,可是咱都不会经商啊。”甄健知道,自家少爷向来是千金富贵命,经商这等事,大抵是不会亲自来的,约莫是要他来代劳。 可经商和摆摊做买卖不同,摆摊只要会吆喝就行,但经商这里头的门门道道可就多了。 他甄健空有一副好嗓子,摆摊自是没什麽问题,但经商,着实做不来。 担心自己坏了李长空的大事,这才出言提醒。 李长空闻言却诧异地反问:“谁说咱要亲自经商了?” 甄健一愣:“少爷您不是答应了定国公...?” “你这话说的,我只是答应世伯要替他多赚银子,可没说要亲自经商。经商这等脏活累活,交给掌柜的便好,本少爷自是要歇着的。” 甄健闻言,点了点头,这很符合少爷的作风。 只是…这样要怎麽多赚银子?他着实是想不出。 正文第12章:碾压 等到了济世堂,很快便有人迎上来。 是个四十来岁,八字胡,小眼睛,处处透着JiNg明的中年瘦小男子。 “世子,您来了,小的就是这济世堂的掌柜。” 李长空闻言,打量他一眼,不急不徐地问道:“什麽出身?跟着我世伯多久了?” “小的是扬州金安府仁华县生人,跟着国公爷做事,已二十年有余。” 李长空点了点头,道:“叫什麽名字?” “小的张全。” 二十来年,称得上是定国公府的老人了。 而且能做到济世堂掌柜的位置,说明能力也不错,倒是值得信赖。 “知道本世子此次前来是做什麽吗?” “知道知道,国公爷早有交代,让我等尽力配合世子。” “好,那我要悬壶居一月之内彻底消失,能做到吗?” “啊.....,世子爷,您莫不是在跟小人开玩笑?”张全瞠目结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李长空言辞俱厉,音调陡然高涨。 张全闻言,顿时愣住,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麽,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世子爷,是不是小的何时不开眼,得罪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小的一般计较,小的在这给您赔罪了。” 说完便咚咚磕起头来,一点不含糊。 李长空见状,则是摆了摆手,道:“此事没你想的那麽难,可有静室与本世子细谈?” “有的有的,世子爷这边请。”张全见事情好似有了转机,立刻爬起身来,领着李长空往里走。 静室内,李长空拿出豨莶膏的方子,道:“凭藉此物,能不能让悬壶居一月之内消失?” 张全见状,立马上前拿起方子查看,半响之後,大惊失sE。 这竟是这些时日以来火遍整个太平坊的豨莶膏的方子。 没承想此物竟是出自武陵侯世子之手,着实是有些出乎其意料了。 有了此物,倒是确实有几分把握,只是张全却依旧面露难sE。 “世子,一月的时间有些紧凑了,三月可否?” 李长空一言不发,再度拿出数个方子。 张全见状,眼睛都直了。 一张张拿起来细看。 桂枝汤、吴茱萸汤、止嗽散、苏子降气汤、归芍地h丸…… “这...这些莫不都是和豨莶膏一般有奇效的方子?” 李长空点了点头,道:“够不够?” 他给的这些方子,都是《张氏医通》中小有名气的方子,在历史上已经证明过自己的价值。 被列为中医传统经典方剂,被广泛应用於中医临床实践。 和大乾现在的一些中药方子相b,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要是有了这些还不能用商战让悬壶居一月之内从太平坊消失,那张全这个掌柜也就g到头了。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世子放心,小的把话放这。一月之内,绝对按您的意思,让悬壶居在太平坊彻底消失!” 李长空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做,这等小事,莫要让世子我C心。” “等事情做成了,本世子自然会向世伯为你请功。” “多谢世子爷!” 张全心里乐开了花,起先他还以为李长空是个来要他命的活阎王。 现在来看,哪里是什麽活阎王,分明是财神爷。 要是这几张方子统统是真的,一旦赶制出来,别说区区悬壶居了,怕是整个太平坊,都得是他们济世堂的天下。 交代完事情之後,李长空便回了府邸,再次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悠闲日子。 只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有钱了,日子奢侈了不少。 每日早晨都有新鲜瓜果供应,午饭吃的必须是乾都名楼——醉仙楼的酒菜,晚上则要清淡些,吃的大抵是望海楼的晚宴。 这麽一连十几天下来,李长空觉得自己好像都胖了不少。 不过外界大抵是不知道他这麽清闲的,悬壶居和济世堂之间的商战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双方险些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张全这个人,不懂後世的商战。但做了十几年的掌柜,多少是有些门道的。 他先是把桂枝汤、止嗽散、归芍地h丸等药方都做出来,随後传扬出去,打响名声。 就和豨莶膏的发家路径一般无二。 这时候济世堂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针对悬壶居的架势,只是发展自身。 然而等到这些药的名声彻底起来,为之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的时候。 济世堂才彻底发难。 声称但凡是来济世堂买药的客人,便不能再去悬壶居。 否则,一经发现,将永不卖药。 这消息一出,无疑是一刀直接cHa在了悬壶居的大动脉上。 仅仅几个日夜,悬壶居的客流量就直线下降。 每日的营业额从近百两银子下降到几十两银子! 这还得了? 悬壶居当即展开反击,声称但凡是来悬壶居买过药的客人,便不得再去济世堂。 否则一经发现,将永不卖药。 然而...P用没有。 客流量依旧少得可怜。 济世堂的数种新药已经彻底打开了太平坊的市场,悬壶居想要用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与之对抗,无异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演变到今天,悬壶居除了一些多年的老客以外,太平坊的病患基本都去了济世堂。 都城伯府中,都城伯正来回踱步,脸sE极其难看。 短短十几天,悬壶居的营收就下降了这般多。 济世堂这是想g什麽? 谋财害命不成? 关键是,那是定国公的产业,他一个伯爵,能和身为落魄侯爵的武陵侯府掰扯掰扯。 但面对定国公这样的顶流勳贵,若是还敢上门挑衅,怕是连Si都不知道怎麽Si的。 但这银子少了,他心疼啊! 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管家见状,试探X地提议道:“老爷,据说济世堂的新药,都是那李长空捣鼓出来的。” “要不,咱去给他认个错,求人家高抬贵手?” 都城伯一听,顿时B0然大怒。 “孽障,你在说什麽?” “老爷离开武陵侯府时便放下豪言壮语,声称那李长空日後走投无路莫要来求我。” “现如今你反倒让老爷我去求他,是何居心?” “难不成老爷我不要脸面不成?” 正文第13章:防微杜渐 都城伯气得有些发晕。 自己好歹也是伯爵,这乾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做出昨日才放下狠话,今日便上门乞饶这等事? 若是传扬出去了,让那些个勳贵听了,自己还如何做人? 这不是借自己的名,给武陵侯府扬名? 他自问做不出这等蠢事来。 然而管家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彻底改变了心思。 “老爷,这面子哪有银子重要。” 都城伯一听,顿如醍醐灌顶。 是啊! 自己着相了! 面子才能值几个钱?哪里有银子来得重要? 被人瞧不起便瞧不起,做不了人就做不了人,只要能赚银子就行。 都城伯震惊地看着管家,思绪万千。 他发觉这些年来自己当真是被奢靡的生活迷了眼,竟连这等简单的道理都要人来提醒。 “好啊,好!你说的不错,马上启程,去武陵侯府!” 武陵侯府。 这一次,都城伯是恭恭敬敬提着礼物上门的。 虽说那礼物只是些许普通瓜果,但对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J而言,着实是破天荒来头一遭。 “贤侄,你吃吃这果子,都是刚从树上摘的,新鲜得紧。”都城伯覥着脸,对李长空笑道。 李长空则是看了看那品相着实不怎麽好,怕是再放上个两三天就要腐烂的果子,有些无语。 这厮提着这样的瓜果上门,门房怎麽没给他扔出去? “有事就说事,别来这一套。”李长空作刚正不阿状。 就拿这个考验g部?哪个g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贤侄啊,上回那个药方的事儿,是世叔不对。” “这样,世叔这回出五万两,你高抬贵手,把方子卖给世叔如何?” 李长空闻言,顿时面露诧异之sE,惊讶道:“世叔前些日子临走前不是告诫小侄,走投无路时,莫要去找世叔吗?” “今儿个怎麽反过来了,莫不是太yAn打西边出来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伤人了,即便是以都城伯的脸皮,也不禁cH0U了cH0U,装作没听见一般。 “贤侄,方子,说说方子的事儿。” “唉,世叔啊,不是小侄不卖你。实在是这方子,已经卖给济世堂了,就算小侄想给你,也无济於事的。” 谁承想,都城伯闻言,非但不恼怒,反而道:“事情还是能做的,只看世侄想不想了。” 李长空闻言,眉头微皱:“此言何解?” “世侄去找那济世堂,就说不卖了,将方子要回来即可。” “然後再卖给你?”李长空用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都城伯。 “我自然不会让世侄白折腾,这样,不论济世堂出了多少银钱,世叔都多加一万两银子,如何?” 都城伯信心满满地抛出了杀手鐗。 在他看来,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没有人能拒绝白赚一万两的诱惑。 然而李长空的眼神却依旧像是在看傻子,摇了摇头,道:“世叔请回吧,小侄我无能为力。” 开玩笑,卖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若是传扬出去了,他李长空岂不是成了那人人唾弃的背信弃义之人? 再者说了,济世堂背後的东家是张勳! 要是他真去要,张勳估计不会说什麽,大概率是能要到的。 但他和自家老爹之间的情分,怕是就要淡上许多了。 为了区区一万两银子,舍弃当朝国公的青睐和自身名声,这无疑是一笔极不划算的买卖,即便他本就没什麽好名声。 也就都城伯这等嗜财如命之人,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一万两。 都城伯闻言,顿时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足足一万两白银!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赚不到的财富,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这小子竟然拒绝了! 真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难不成是这小子嫌少? 念及至此,他咬了咬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一万五千两!” “如何?只要能把方子卖给我,我多出一万五千两!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便白拿一万五千两。这样的好事儿,天底下可不常有。” 都城伯自以为自己这番说辞极具诱惑力,殊不知李长空连继续听他说下去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扭头就走。 “甄健,送客!” 甄健便拿了把笤帚站到都城伯眼前,努力做出一副恶仆模样,想以此吓退都城伯。 谁承想都城伯完全就不理会他,依旧大喊着:“两万两!两万两行了吧!这已经是都城伯府的极限了!” 甄健见自己被无视,也怒了。 便不再顾忌对方的伯爵身份,挥舞着笤帚就打了下去。 霎时间,李长空身後传来一阵J飞狗跳的声音。 “你敢打我?你一个仆从竟然敢打我!” “姓李的,做买卖的门道多着呢,可不是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你总有求着我的一天,咱们走着瞧!” 都城伯灰头土脸地出了武陵侯府,愤愤吐了口唾沫。 不但方子没要到,还被人扫地出门,他都城伯什麽时候吃过这等亏。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神sE间不由地浮出狠意来。 “既然你不仁,便休怪我不义。” 随後便愤愤然地走远。 武陵侯府内,李长空则是眉头微皱。 听方才都城伯那厮最後几句话,显然是不服气。 八成是软的不行要来y的了。 济世堂的东家是定国公府,来y的他们自然也是不惧的。 怕就怕,这孙子耍Y招,下绊子。 “得防一手!” …… 翌日清晨,李长空便带着甄健,拿着一箩筐的东西,再次去了太平坊。 张全看见他,立马小跑着过来,眉眼间皆是谄媚。 这位可是金主。 若不是仗着世子爷的方子,济世堂想要在商战中把悬壶居打成这个样子,基本上是不可能! 李长空一个眼sE,三人便到了静室。 “世子爷有何吩咐?”张全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些,讨人欢心些。 李长空没有说话,而是给了个眼sE。 甄健立马会意,将昨日之事说了出来。 “世子爷是担心都城伯会使绊子?” “嗯,不得不防,拿出来吧。” 甄健闻言,把箩筐搬了出来,从中倒出一枚又一枚印章。 其上均印刻着济世堂三字。 “这是何意?”张全颇有些诧异。 李长空则是嘴角微扬:“自然是防微杜渐的手段。” 正文第14章:医疗事故 “自今日起,济世堂所有医师,与人治病所开药方,都需印下此章,以明出处。” 张全一听,瞬间就明白了李长空的意思。 点了点头,道:“此事不难,我即刻去办。” “嗯,还有一事。” “世子爷您说。” 李长空闻言,咳嗽一声,道:“此事不便明说,且附耳过来。” 张全闻言,顿时照做。 “先这样,再那样…,明白了吗?” 张全闻言,顿时愣在原地。 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起了李长空,这位世子爷,心挺脏啊。 他自问自己在这济世堂当了十几年掌柜,什麽生意场上的蝇营狗苟没见过? 但这些和这位世子爷b起来,还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怎麽,你有意见?”李长空眼眸微眯。 “不敢,小的自是唯世子爷马首是瞻。” “我立刻差人去做。” “嗯,记得隐秘些,莫要让人猜到是我们所为。” 张全闻言,嘴角略有些cH0U搐。 现在就他们济世堂在和悬壶居针锋相对,悬壶居若是出了事,怕是很难不怀疑到他们头上吧? 李长空似是看穿了其所想,咳嗽两声,道:“至少不要留下明面上的把柄。” “小的知道。” 李长空见状,这才满意离去。 这波啊,这波叫先下手为强。 既然知道都城伯可能Ga0他,坐以待毙不是李长空的风格,还是主动出击好一些。 至於招式Y损些,那又如何? 生意场上Y损的事儿,还少吗? 翌日清晨,太平坊南和巷内,一家悬壶居中,只听扑通一声,一人便直挺挺地倒地。 只挣扎两下,便开始双眼泛白,口吐白沫,浑身痉挛,眼看就要不行了。 其身旁一人,见此不由得大惊失sE。 急切道:“陈兄?陈兄你怎麽了?” “方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成了这般模样?” 那名被唤作陈兄的男子,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悬壶居深处,口中含糊不清道:“庸…庸医!” 随即双眼一合,彻底昏Si过去。 旁边那人见状,顿时心领神会,大声道:“悬壶居的庸医将我兄弟治成这副模样,大家快来看啊!” 看热闹是人的天X,更何况这还是光天化日,堂堂闹市,出了这等状况,民众自然是趋之若鹜。 没一会儿,悬壶居前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人见状,不由地哭出了声。一边哭喊,一边控诉道:“大家夥儿都来评评理啊,我这兄弟,进去前还是好端端的,出来之後没走两步就不行了。” “这悬壶居哪里是医馆呐,分明害人X命的刽子手!” “可怜我这兄弟,家中尚有三岁孩童,七旬老母,如今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众人见状,颇有些於心不忍。 这汉子看起来三十出头,正是家里的顶梁柱。 这要是走了,莫说什麽白发人送黑发人,怕是一家子都活不成。 突兀地,人群中不知何处响起一道声音,叫人JiNg神一振。 “悬壶居杀人偿命!” 众人一听,脾气火爆的当即就跟着喊了起来:“悬壶居杀人偿命!” 心思细腻些的,察觉到其中可能有些不妥,并未出声,只是看热闹。 不过,这也足够了! 很快,悬壶居的掌柜就走了出来,正是都城伯府的管家。 看见门前聚集了这麽一大批人,顿时板起脸来,怒斥道:“都聚在此处作甚?莫不是想打搅我们做生意?快些离开,否则休怪我们悬壶居不客气。” 众人一听,顿觉岂有此理。 你们悬壶居把人治出了问题,非但不赔礼道歉,反而愈发蛮横起来,要将人直接赶出去。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那哭喊之人见气氛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喊道:“今天悬壶居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不走了!” 管家一听,顿时意识到今天这事儿不简单,怕不是普通的闹事儿。 管家有理有据地道:“你那兄弟若是装的呢?可敢再让我家大夫号一号脉?” 谁承想,那人听了立刻便激动起来,骂道:“我家弟兄都这般模样了,还能是骗你的不成?” “还要号脉?我看号脉是假,藉机害我兄弟才是真!” “害Si了我兄弟,便是Si无对证,还不是你们想怎麽说怎麽说?” 管家闻言,眉头顿时皱起。 不同意大夫检查,那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至少在群众看来是这样。 对方想怎麽闹怎麽闹,都无所谓。 但是悬壶居不行,每闹一天,悬壶居的名声就差一天,生意便要差上一分。 再加上济世堂那边的施压,要是多持续几天,怕不是得关门大吉。 於是管家叹息一声,道:“那你要如何?” “现在立刻把我兄弟送到济世堂去医治,药钱通通由你们出,若是能治好,那便算了,若是治不好,我跟你们没完。” 管家闻言,颇有些不乐意。 他们悬壶居治不好的人,送去济世堂医治。 若是没治好还好,若是治好了,岂不是给竞争对手扬名?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麽办法了。 “行!” “那你们快些动起来,莫要再待在我悬壶居门口,影响了我们做生意,你担待不起。” 那人见状,也知道悬壶居家大业大,闹大了不好收场,便顺坡下驴,将自家兄弟送去了济世堂。 结果…神了,刚才还口吐白沫,浑身cH0U搐,眼看就要不行了的人。 进了济世堂不到一刻钟,就生龙活虎地出来了。 真是……说一声神乎奇技都不为过。 这一幕被广大群众看在眼里,霎时间,悬壶居与济世堂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不过好在,悬壶居倒是没有爽约,果断赔偿了看病所需药钱,倒是挽回了些许形象。 不过身为一家医馆,病人患病却要送到对家去医治,本就是奇耻大辱! 此事过後,本就名声不好的悬壶居无异於雪上加霜,营收额度再度直线下降。 每日几两银子都有些困难。 这麽下去,怕是离关门歇业真的不远了。 出了这麽大的事,管家自然是不敢懈怠的,急忙将事情禀报给了都城伯。 正文第15章:偷j不成蚀把米 都城伯知道此事後,立刻大怒。 大家伙都不是傻子,天底下哪有这麽巧的事儿? 前不出事,後不出事,就在悬壶居和济世堂商战的时候出事。 而且整件事情的最大获利者,恰好就是济世堂。 要说这里头没点鬼,他是一百个不信。 “老爷,现在如何是好?” “悬壶居近来的生意本就不好,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怕是…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关门大吉了。” 管家如是说道,忧心忡忡。 都城伯闻言,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Y招。 “愚蠢!他们既然能派人来Ga0我们,我们为什麽不能派人去Ga0他们?” “马上找个人去济世堂装病,就跟今天他们的人在我们店里做的一模一样,明白吗?” 管家闻言,眼眸一亮,只觉总算是有了些盼头,立刻点头称是。 等管家走後,都城伯才长长叹息一声。 这实属无奈之策,不过好在有用。 到时候,两家也算是回到了同一起跑线,只要自己再捣鼓出来些新药,怕是就足以和济世堂抗衡了。 而新药…,据说晋国那边的刀伤药很不错,有奇效。 要不要把方子买下来? 还有陈国的壮yAn药,效果也很好,而且这玩意虽说不怎麽见得了光,但销量肯定不会差。 不过不论如何,总得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都城伯看着窗外夕yAn,眼眸中满是忧虑。 自己,还是下手晚了啊。 谁能想到李长空这孙子,下手竟这样快。 昨儿个晚上自己才撂的狠话,今儿个早上报应就来了。 便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怕是也不及他这个速度。 …… 翌日清晨,济世堂。 随着一种又一种新药的问世,济世堂的生意好了不少,就连装潢也重新做了一遍,看上去大气了不少。 稍微有钱些的客人,都可以在单独的包间,等待预约医师治疗。 若是捉襟见肘些的客人,便只能在大堂号脉,再做诊断。 这也是李长空提出的建议之一,不得不说,卓有成效。 营业额上涨了不少。 这一天,有位身着青衫,脸sE苍白的读书人,被人搀扶着踉跄着走了进来。 此人神情疲惫,面容憔悴,活脱脱一副病秧子模样。 他身旁的搀扶之人一进济世堂,便大声嚷嚷起来:“掌柜的,掌柜的出来!” “你们济世堂治坏了我兄弟,怎麽着都得给个说法。” 张全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看来世子爷料想得不错,此人怕是来者不善。 “治坏了你兄弟?此话从何说起?”张全板起一张脸,拔高嗓门,如是说道。 不论怎麽样,气势上不能先弱一筹。 而且他心底有数,自世子爷来了之後,就吩咐了众医师,若是无把握的病,宁可不治,也万万不可乱治。 所以这事八成是假的,对方找事儿的由头罢了。 那人见张全出来了,顿时嘴角扬起,环顾四周後,故意高声道:“前些日子我兄弟就是来你们这看的病。” “结果回去之後没多久,眼看就要不行了。” “幸得悬壶居神医救治,这才捡回半条命来。” “出了这档子事,你们济世堂於情於理,都得给个说法!” 张全闻言,却是冷笑一声,道:“你确定你家兄弟是先在我们济世堂医治的,而非先去了悬壶居?” “自然,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兄弟就是先被你们治坏了,随後才被悬壶居的神医医治。” “当真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 “绝无其他可能?” “绝无其他可能!” 张全听见对方言之凿凿,顿时嘴角扬起,抛出杀手鐗。 “既然如此,那便拿药方出来。” “早就知道你要藉此推脱,药方,我一早便带在身上,且拿去看便是!”男子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并举起一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药方,供四方民众传阅。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济世堂开的!这下,你还有什麽好说的?”男子神sE嚣张,彷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肆无忌惮地谴责着济世堂。 在他看来,出了这档子事,民众肯定是会支持自己的。 因为昨天就是这样,民众对病患的支持几乎是一边倒的局面,任凭悬壶居怎麽解释都没有用。 今天,想来也不会意外。 然而,等了老半天,却发现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竟无任何一个群众出声帮自己说话。 这是什麽情况? 男子环顾四周,却见围上来看热闹的病患们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看戏,又像是,在看耍猴。 这…怎麽会这样? 难不成这些人都是铁石心肠? 男子尤不信邪,大声呼喊道:“大家来评评理啊,他们济世堂医坏了人,现在还抵Si不认账!” 这番话说出口,周围依旧寂静无声。 民众依旧用看耍猴的眼神看着他。 反倒是济世堂後堂走出一人,伸了伸懒腰,颇有些百无聊赖地回了句:“你这药方上没有印章,说吧,是不是悬壶居派你来的?” 来人正是李长空,预料到都城伯可能会Ga0事,所以最近几天他白天都会来济世堂坐镇。 以防万一发生什麽张全Ga0不定的突发情况。 现在看来,似乎完全是他多虑了。 都城伯的手段,拙劣且幼稚,甚至有些可笑。 我李长空既然敢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你,又怎会没有防备? “印章?什麽印章?”那男子懵了,觉得事情似乎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凡是济世堂开的药方,都有这麽一个章子。”张全走了出来,拿出一张真正的药方,只见上面印有蝇头小楷写就的“济世堂”三字,彰显真假。 男子一看,咽了口唾沫,感觉脊背有些发寒。 “谁派你来的,老实交代。” “否则……,无缘无故坏我生意,你真当济世堂是泥捏的不成?”李长空道。 甄健会意,直接走上前去,狠狠一脚踹在男子x膛,将其踹倒在地。 男子看了看从四周围过来的彪形大汉,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绝望。 完了! 正文第16章:谋财害命呐! 来看病的病患们和聚集而来的民众们看到这一幕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津津有味。 若是寻常时候济世堂敢这麽打人,怕是少不得被人斥责,甚至有人偷偷去报官也说不定。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是这人上门诋譭在先。 而生意人,最要紧的便是名声。 名声若是没了,客人便也没了,银钱便也没了。 按大乾律例,平白无故诋譭生意人名声。 找不出证据倒还好,若是证据确凿,那也是能判罪的。 而现在,那张没有印章的药方,以及男子方才那言之凿凿的言论,便是最好的铁证。 现场百八十号人,人人都有眼睛耳朵,自是会看的,会听的。 事到如今,他便是跳进h河也洗不清。 “没…没人指使,是我记错了。” “大抵是把别的医馆记成济世堂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那人迅速爬起身来,也不顾x前的鞋印,搀起他那脸sE苍白的兄弟就要夺门而逃。 只是,哪有那麽容易? 李长空微微咳嗽一声,便有数个彪形大汉拦住了其去路。 “你可想好了,现在证据确凿,要是我等把你扭送到官府,怕是少不得要吃几年官司。” “吃…吃官司?”那人闻言,明显有些惧怕,却又sE厉内荏,道:“去便去,我没让你济世堂损失半分钱财,如何能判得了几年官司?真当我不懂不成?” 见那人这副样子,李长空也笑了。 “你以为你身後的人会保你?” “实在是可笑至极!” “你可知这济世堂是谁的产业?” “当朝国公——定国公是也!” “你在国公开的医馆里闹事,且证据确凿,谁敢为你徇私枉法!” 那人闻言,彻底是怕了。 李长空猜的没错,他唯一的依仗就是期待都城伯能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 毕竟自己是为都城伯做事才关进去的,於情於理,人家都该把自己捞出来。 而且这对他一个伯爵而言,又不是什麽难事儿。 否则长此以往,谁还敢为他做事? 可当听到这济世堂是定国公家的产业後,他慌了,真的慌了。 那都城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伯爵,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国公! 你一个伯爵敢和国公对着g?那不是J蛋碰石头吗? 要是自己真进去了,都城伯八成是不会为了自己得罪定国公府的。 那不就白进去了? 不行不行,岂能为了几两银子,白白遭受几年牢狱之灾。 “我说,我都说,是都城伯派我来的。” “他就是想借用此事Ga0垮济世堂的名声,好让悬壶居後来居上,抢走太平坊的医馆生意。” 李长空一听,顿作惊诧之sE,道:“大胆!都城伯那是我世叔,向来是疾恶如仇的真君子,岂会做出这等事来?” “你莫不是畏罪,想栽赃嫁祸於我世叔?” 那人一听,立马摇头,痛哭流涕道:“信我,公子你一定要信我,我说的句句属实!” “就在昨晚,都城伯找的我,话里话外,说得再清楚不过,让我来带着我患病的兄弟来搅烂济世堂的名声。” “此事,我愿用信义担保。” 李长空撇了撇嘴,心说你的信义能值几个钱。 不过这种时候,自然不能这麽说话。 “我观你信誓旦旦,说的应当不是假话。” “没承想我那世叔,竟能做出这等事来,怕是只能报官了。” 听见这话,那人这才松了口气,急忙道:“公子,若是报官,小的愿意出庭作证。” 他怕啊,要是这罪名不能推到都城伯身上,判罪的便是他了。 李长空闻言,先是一愣,随後嘴角cH0U搐。 这落井下石的速度,这小子是个人才。 “好说好说,不过在官府调查清楚之前,希望大家也莫要以讹传讹,坏了我那世叔和悬壶居的名声。” “今日之事,便到此结束,大家伙都散了吧。” 李长空摆了摆手,驱散人群。 围观人群见状,知晓没热闹可看,便作鸟兽散。 不过走是走了,议论之声却从未停息。 “诶,你们说这事儿能是都城伯乾的吗?” “我觉得八成是他!除了他和悬壶居,还有谁能g出这等事来?於旁人而言,构陷济世堂,可是无半点好处。” “不错,济世堂若是倒了,唯一能获利的,便只有悬壶居,想来想去,除了都城伯,还能有何人?” “唉,没承想,堂堂伯爵老爷,竟也能g出这等事,当真是稀奇。” “这有什麽好稀奇的,今後我是不会再去悬壶居治病了。这家店治坏了人也就罢了,还偏偏喜欢将脏水泼到人家身上,当真是…没有医德。” “不错不错,仁兄说得极是,像这等没有医德的医馆,去之作甚?” “莫说是与我们治病了,怕是不害我等X命,便是好的。” 人呐,生来都是好奇的,都是喜欢八卦的。 若是李长空没说那句“在官府调查清楚之前,莫要以讹传讹。”议论之声尚且还不见得有这般大。 可事到如今,悬壶居的名声,便是彻彻底底地臭了。 便是没有济世堂,怕是也坚持不了多少时日。 关门歇业,近在咫尺! …… “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都城伯听着管家带来的消息,B0然大怒,抄起一个青花瓷瓶,想要一掷以泄心中之怒。 却又猛然想起,这瓷瓶是个稀罕物件,当初买来时,足足花了三百两银子。 这要是摔了,三百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想了想,便又放下瓷瓶,抄起砚台。 复又想了想,这个也值二百两银子,便又放下砚台。 最後举起一红木椅,想了想,多少也值当十两银子,依旧是有些舍不得,便又放了下来。 最终举目四望,却是无一物可砸,只能仰天长啸。 “关门歇业?悬壶居若是关门歇业,那得损失多少银钱?” “谋财害命!谋财害命呐!” “他们李家谋我的财,还害我的命啊!” “告御状,我要去面见圣上告御状,治李家小子的罪!” 管家看着都城伯歇斯底里,已然是失了神智,竟说些胡话了。 人家正儿八经做的生意,怎的就成谋财害命了? 若是真告到圣上跟前,怕是自家老爷少不得一顿训斥。 正文第17章:国子监 悬壶居与济世堂之事,李长空没有再管。 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悬壶居已经基本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如果在新药和名声的双重加持下,张全还玩不Si悬壶居,那这人怕是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悬壶居关门歇业,济世堂一家独大,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经过李长空的JiNg密计算,在接收完悬壶居的所有医馆後,济世堂每月的营业额大概能翻上一番,达到七八千两! 而按照当初的约定,分到他手上的,足有三四千两! 这个数字,实为可观了。 换句话说,只要李长空不再作Si,做出和前身一样不带脑子的行为。 武陵侯府短时间内是不会缺银子了。 而府里头的开支问题解决了,李逐峰便闲了下来,他一闲下来,便想着要给李长空找些事做。 何事? 读书! 李长空虽说是武陵侯府世子,正儿八经的勳贵子弟。 但,也是要读书的,甚至还能参加科举考试! 只不过,他这读书的法子和路径,与寻常读书人颇有些不一样。 依仗着勳贵子弟的身份,他是能直接以廕生的身份进国子监的! 进了国子监後,便是监生。 这对读书人来说,可是个了不得的名号。 直接等同於举人,是能仗之跳过乡试,直接参加会试的身份! 而对於寻常读书人来说,莫说举人,便是考上个秀才,也是千难万难,颇不容易。 可见监生身份的珍贵之处。 但…这对於寻常读书人来说珍贵无b的身份,勳贵子弟们却并不在意。 因为他们是勳贵呀! 这个身份注定了他们今後要麽袭承父辈爵位,要麽靠着自己的一身本事,上阵搏杀,杀出一个爵位来。 难不成,放着好好的爵位不继承。当真科举入仕,以文官身份自居? 别说他们自己同不同意,就算自己同意了,文官集团也不见得会接纳他们。 所以廕生身份虽能直接参加科举,但…行使这项权力的勳贵子弟,却是少之又少。 久而久之,勳贵们便对此不抱希望。 权当国子监是个大些的私塾。 让自家孩童蒙学读书,了解世间道理的途径。 李逐峰之所以让李长空去国子监读书,原因也在於此。 李长空平日里无所事事,尽结交些三教九流,狐朋狗友,频频惹出祸端。 最近因为济世堂和悬壶居的事儿,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不见惹出祸端。 叫李长空甚是欣慰。 但…现在这事儿过去了呀! 这混世魔王又闲了下来,岂不是要闹个J飞狗跳? 怎麽办? 送孩子去读书啊! 不仅能为李长空找些事g,还能学些道理,岂不快哉? …… 一日清晨,李长空一边被丫鬟们服侍穿衣,一边哈欠连天。 正做着美梦与周公对弈呢,突然被叫喊起来,心情能好? 不过听说是去国子监,李长空倒来了几分兴趣。 他倒是也想看看这大乾王朝最高学府,究竟是个什麽光景。 教导些什麽学问,与华夏历史各个朝代中的国子监有何区别。 丫鬟们对伺候少爷穿衣这项活计显然是熟练得紧,很快李长空便穿戴完毕。 一袭青sE丝绸长衫,腰佩锦绣编织而成,镶嵌着一枚枚美玉的玉带,头戴发髻,脚踏云履。 再加上眉宇间传承自李逐峰的三分英气,以及整T更为柔和俊俏的一张脸。 倒是有了几分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感觉。 和李长空一同去的,自然还是甄健。 这厮不仅是贴身小厮,偶尔还要扮演一番书童的角sE。 两人乘上轿辇,悠哉游哉地便朝着国子监的方向出发。 约莫半个时辰後,轿辇停下,李长空带着甄健进了国子监。 国子监虽说是叫国子监,却并不只是一座学府。 其占地面积十分广袤,其中不但有教学区域,更有生活区域。 供国子监祭酒,掌生司等官员生活居住。 国子监除了李长空这样的廕生以外,还有贡生和例生。 其中贡生是通过科举考试,正儿八经考上来的。 只等学业结束之後,便能入朝为官,算得上是正儿八经,根正苗红的文官出身。 平日里与他们这些有勳贵子弟身份的廕生,最不对付。 例生就不得了了,属於家中贫寒,交不起学费,却因某项特长过於突出,引起国家重视,这才特批进入国子监的学生。 一般来说,这类人往往更加努力,一心埋头苦学,对贡生和廕生的争斗并不感兴趣。 李长空按照甄健的指引,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教室。 走入其中,发现讲师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眼眸半眯,看起来颇有些打不起JiNg神。 这是自然,毕竟教导的是一群廕生。 这群勳贵子弟本就不把他的学问放在眼里,偶尔几个甚至嗤之以鼻,面对这样顽劣的学生,自然是提不起兴趣的。 反观学生,就更离谱了。 整个教室只有约莫十来个学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作儒生打扮,正听的津津有味的学生了。 此人名为张邯,定国公张勳独子! 其身旁还有一人,生得虎背熊腰,身高九尺有余。此刻正是摇头晃脑,昏昏yu睡。 李长空眉头微皱,不曾认出这是谁家的子弟。 还有一人,正怒视着李长空,眼神似乎不怀好意。 李长空一眼便认了出来,此人乃是yAn城侯朱温之子——朱犇。 这麽看着我做甚? 就因为我爹跟他爹正在争此次南下的名额? 可定国公不是说自家老爹希望渺茫吗? 李长空对他的敌意置若罔闻,对着讲师作揖道:“学生李长空,前来聆听先生教诲。” 讲师胡彦一听,眼眸顿时亮起。 “似你这般懂礼的廕生,如今却是不多见了。” “快些入座吧。” 李长空点了点头,随後带着甄健,找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座位入座。 说是入座,其实是他入座,甄健站着。 在这国子监中,书童自是没有资格入座的。 李长空的到来,倒也没有掀起什麽波澜。 胡彦继续讲课,学生们则瞌睡的瞌睡,闲谈的闲谈,可谓一片祥和。 正文第19章:评词 胡彦指着李长空,如是说道。 可回应他的,却只有若有若无的呼噜声。 这让他脸sE颇为难看,急忙指着甄健说:“还不叫醒你家少爷?” 甄健闻言,这才敢堂而皇之地叫醒自家少爷。 “少爷,少爷,醒醒了,先生喊你回答问题。” 李长空闻言,眉头微皱,r0u了r0u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四周,颇有些不明所以。 怎麽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见他依旧有些茫然,胡彦乾脆把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战败汉家营垒 匝地烽烟惊起 何处认归程 白草h沙深里 悲泪 悲泪 此恨凭谁料理 “此乃大楚名士王扶摇所作边塞词,遣词造句,意境韵脚,皆是上上之选。” “老夫讲述之时,你却在酣睡,想必是别有一番见解,何不说来一听?” 李长空闻言,打量起了这首词,点了点头,道:“学生倒确有一些见解,还望先生指教。” 胡彦一听,倒是颇为诧异。 他方才那番话,多少有些捧杀的意味。 本以为这勳贵子弟会知难而退,殊不知,竟敢应承下来,莫不是当真有几分本事? 与此同时,国子监祭酒李善长,也来了几分兴趣。 国子监祭酒乃是整个国子监内官职最高者,这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担任的。 寻常读书人,就算有朝廷的委派,怕是也压不住整个乾都的读书人。 唯独德高望重,学问渊博,受到整个乾都读书人敬仰之人担任此位置,方才不会被人诟病。 而李善长,便是这样的人。 不说乾都文坛第一人,但以他的名声和才气,排进前三却是绰绰有余的。 这首词,他自是清楚的,毕竟也算是传遍诸国的名篇之作。 此刻却是要被一平日里手不沾书的勳贵子弟点评,倒是颇有几分乐趣。 不仅是他,就连怀庆公主和昭yAn郡主闻言,眼眸也亮了几分,显然是来了几分兴致。 李长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道: “这词大抵是讲两军交战,我汉家儿郎战败。” “烽火狼烟四起,败亡的将士四处逃窜,却不曾识得归家之路。” “只见白草h沙深里,何其凄凉,何其悲叹。” “如此悲痛,直叫人涕泗横流,却又无可奈何,无法料理。” 此言一出,胡彦惊住了。 这...,这样的赏析虽说不曾有多麽惊YAn,只是原原本本地将诗词翻译了一遍。 但...对於一个平日里视书本如无物的勳贵子弟而言,怕是已经难能可贵了。 就连李善长也不禁点了点头,看来廕生们也不全是一无是处的纨絝。 也是有些当真在读书的。 可谁承想,李长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险些惊掉众人下巴。 “不过这词却是过於悲凉了些,学生不喜。” 胡彦直接皱起了眉头,夸赞之语卡在喉头,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李善长也有些愠怒。 大楚乃是天子之国,四方诸国皆是受其分封而成。 王扶摇又是有名的大楚名士,即便自己见了,怕是也要尊称一句先生的。 眼下其佳作竟被一毛头小子如此批判,着实叫人...有些恼火。 胡彦好似瞥见了李善长的脸sE,立马道:“莫要胡说,快些坐下。” 李长空见状,却是皱眉,不过也没多说什麽,便准备坐下。 谁承想,身後却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你为何这般说?” 众人回头,却见是昭yAn郡主发问。 此刻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颇有些慌乱,便朝着怀庆公主身後略退数步,眼神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鹿。 见李长空并未回答,便再次追问道:“你为何要这般说?莫不是还有见解?何不阐述一二?” 李善长闻言,脸上的不喜逐渐加重。 让一个不曾读多少书的勳贵子弟肆意评判大楚名士,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怕不是要耻笑他们乾都文坛不尊礼法。 只是……这既是昭yAn郡主发文,他倒也不好多说什麽。 毕竟,中山王之名太过响亮。 李长空见众人神sE间对这nV子颇为恭敬,向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不过他却怡然不惧,坦言道:“你让我说,我便说了,若是有什麽不对之处,诸位权当戏言听之即可,莫要深究。” 这话显然是说给胡彦和李善长听的,两人闻言,脸sE倒是稍微好看了些许。 这勳贵子弟倒也不曾无可救药,至少知道自己说的只是戏言。 “我为何不喜这首词?全因整篇词的基调,意境,遣词造句,完完全全都萦绕在一个悲字上!” “若是平时,写些伤春悲秋之文,倒也无可厚非。” “但这首词不一样!他写的是战争!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与北方蒙元之间的战争。” “而且,很不幸,战败了!” “假设这写诗之人是我大乾子民,战败之国是我大乾,那这首写尽悲怆的诗词流传出去会有何等效果?诸位可知?” “我大乾子民们会畏北元铁骑如虎!认为北元是不可战胜的铁血之军。” “长此以往,还有谁人敢投军报国?还有谁人敢怀揣着一腔热血北上,与北元决一Si战?” “依在下看来,这首词虽说遣词造句不错,但在立意上,简直南辕北辙,说句不好听的,怕是投敌卖国之作!” 这等离经叛道的言论一说出来,整间教舍都陷入了寂静。 胡彦和李善长的脸sE变得怪异起来,你要说这番言论完全错了,那也不尽然。 现如今北元势大,各国畏之如虎,在这样的前提下,再散播这样的诗文,确实不太妥当。 可你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如此评判人家享誉各国的大楚名士,实在是...实在是有些离经叛道,胆大包天。 反倒是勳贵子弟们听了,欢呼喝彩起来。 那身材魁梧,足有九尺之高的少年直接站起身来,大声赞叹道:“好!说得好!” “面对蒙元这等狗贼,便是不能怕,越是惧怕,他们便越是变本加厉。” “照我说,就该打,狠狠地打!打他个头破血流,人仰马翻!” 正文第20章:《满江红》 勳贵是何等人? 那是上战场搏杀,杀出一个功名利禄的狠人,均是靠军功封的爵位。 而勳贵子弟们常年耳濡目染这些东西,对於战争的理解,虽说b不上什麽名将,却也非胡彦这等士大夫可以理解的。 他们知道,面对异族入侵,怕是没用的,就是要打! 哪怕打到头破血流,人仰马翻,也要叫异族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这样,他们才会知道大乾人都是y骨头,才会收敛恶行。 相反,若是一昧惧怕,那他们便是喂不饱的狼群,终有将人生吞活剥的一天。 所以李长空的言论获得了满堂喝彩,就连昭yAn郡主,那宛如小鹿般的眸子中也是异彩连连。 她虽说天X懵懂,却也是中山王之nV。而中山王近些年来,可是一直都活跃在抵御北元的第一线,身为他的nV儿,昭yAn郡主对北元自然是没什麽好感的。 所以相b起王扶摇的诗词,她反倒更喜欢李长空的言论。 哪怕是怀庆公主,听到这番言论之後,也是暗暗点头。 她并非养在深g0ng中不谙世事的公主,反而极有才华,极有见解。 若非时代的制约,想必能开创出一番不逊於男儿的功绩。 以她的学识和阅历来看,竟也觉得李长空所言不差。 只是顾忌到李善长的脸面,并未直言罢了。 “好了好了,那王扶摇乃是人人敬仰的大楚名士,岂是你这等h口稚童可以随意评价的?”胡彦摆了摆手,示意李长空坐下,便也算是给了台阶下。 李长空不置可否,便准备坐下。 谁承想背地里竟响起一道极不合时宜的声音:“张嘴说人家的诗词不好,谁人不会?” “若是你有能耐,何不自己做出一篇诗词来?” 众人闻言,纷纷转过头去,却见是一脸讥讽的朱犇。 李长空见状,微微皱眉。 看来在南下之事上,自家老爹也不是全无竞争力。 至少给了yAn城侯很大压力,否则,这朱犇也不至於如此针对我。 那我倒是不能叫你得逞了。 闻言,李长空还没说什麽,胡彦就皱起了眉头,怒斥道:“胡闹!” 李长空一个勳贵子弟,平日里手不沾书本的人,能说出方才那麽一番见解,虽说有些离经叛道,但也殊为不易了。 叫他也去作诗词?那不是胡闹是什麽? 然而,还没等胡彦继续制止,就听李长空扯开嗓子,朗声道: “那你且听好了!” “词名:满江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r0U,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 一词作毕,现场陷入Si一般的寂静。 岳飞的满江红,算得上是後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佳作。 尤其是在抗击异族方面,更是实打实的代表作。 与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并称为“孤篇盖全唐,一词压两宋!” 这样的诗文,放在整个华夏五千年的历史文化中,都是相当炸裂的。 更遑论是在大乾文坛。 在场众人能理解诗词中那壮怀激烈意境的,怕是只有胡彦和李善长了。 之所以寂静无声,倒不是他们不想评论,而是沉浸在诗词意境中,一时间难以自拔,忘却了作评。 然而朱犇却并不这麽认为,与李长空这等穿越人士不同,他是实打实的勳贵子弟,正儿八经双手不沾书本的人物。 自是看不出这诗词作的好与坏,但看全场无人说话,自以为是不怎麽样的,再加上父辈间的竞争,便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道:“你这作的什麽词?当真是一派胡言,狗P不通!” 他张大了嘴,正搜肠刮肚,要想出更令人气愤的言语来辱骂。 最好能将李长空那厮活生生气晕过去。 谁承想,才说了没两句,便听见两声大喝。 “住口!” “住口!” 正是胡彦和李善长! 在短暂地回神过後,他们便听见了朱犇的一席话。 心中可谓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若这《满江红》是一派胡言,狗P不通,那他们研究了半辈子学问所作的那些诗词,又称得上是什麽? 岂不是连猪食都不如? 这……这厮好歹毒的心思,这是在戳他们的脊梁骨啊! “h口竖子!安敢在此饶舌!” “如此佳作,对仗工整,韵脚天成,不论遣词造句,还是通篇意境,皆是上上之选。” “实乃,实乃……天赐之作!” “怎能叫你一竖子,如此诋譭!” 这话,是出自李善长之口。 若是出自胡彦之口,朱犇尚且有几分胆子与之辩驳一二。 李善长不但是受乾都读书人敬仰的大儒,更是朝廷钦封的国子监祭酒,属於朝廷命官。 而他,虽说有个勳贵子弟的头衔。 但说实在的,一无官职,二未曾袭爵,真要论起来,怕是只b一介布衣要强上那麽些许。 真和朝廷命官驳斥,下场好不到哪去,当下便有些讪讪,不再说话。 他虽是不再说话了,但李善长和胡彦却彻底激动起来了。 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长空,询问道:“此诗,可是你自己所作?” 李长空自认自己向来是品德高尚之人,做不出窃据他人诗作为己有的事情,便老老实实回答道: “学生才疏学浅,哪里做得出这等诗词。” “实不相瞒两位先生,此乃一词道大家岳飞岳鹏举所作!” 胡彦闻言,顿时皱眉,倒是未曾第一时间回答李长空。 因为他在思索,在搜肠刮肚地想,诸国之中,可有一大儒名唤岳飞? 结果就是好半响过去了,依旧未曾想到这麽一号人。 於是他便把目光移向了李善长。 李善长也摇了摇头,按理来说,能做出这等诗词的大儒,应当不是什麽无名之辈。 可事实上却是,李善长学究天人,多年以来阅遍诸国典籍。 却始终未曾听说过有一名唤岳飞的词人。 说明,这小子在说谎! 正文第21章:满座皆惊 李善长的眼眸眯了起来,若有所思。 若这诗文不是他口中的岳飞所作,还能是何人所作呢? 答案几乎呼之yu出,便是李长空自己! 虽说一个勳贵子弟能作出这等诗词,颇有些不合常理。 但世事无绝对,如那定国公独子张邯,分明为勳贵子弟,却尤为好读,据说平日里每夜都要读书到深夜的。 一晚上下来,蜡烛都要点上好几根。 便是寻常读书人都不见得有这般用功,一个勳贵子弟却能数年如一日地坚持,不也称得上是异类? 相b起来,李长空小小年纪能作出这样的诗篇,倒也不见得有那麽骇人听闻。 说不定人家本就是诗词一道的神童,且在背地里偷偷用功呢? 再者说了,他李善长与那些Si读圣贤书的大儒不同,他的观念还是很开放的,不至於过於迂腐。 倒也不会以貌取人,见李长空是勳贵子弟,便给其戴上不学无术的帽子。 只是,这孩子为何要说谎呢? 仔细一想,李善长便明白了。 谦虚啊! 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此子小小年纪,竟是也懂得这谦虚的道理,着实是难得。 李善长开怀大慰的同时,看向李长空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欣赏。 好孩子啊,小小年纪,不仅能做出这等的锦绣篇章,且懂得藏拙。 若是假以时日,岂还得了? 看来,我大乾文坛,是要再添一个文曲星了。 “好啊,好啊!” “这岳飞之词,不论是遣词造句,还是其中意境,皆是壮怀激烈。” “杀灭异族的拳拳报国之心,可谓跃然纸上。” “说句不客气的话,至少这首词在老夫眼中,b那王扶摇之词,强了不止一筹!” “老夫...已多年不曾见过这般好的词了。” “在此处,倒是要谢过李小友的传词之恩了。” “若无你,我等今生怕是要与这首足以名列边塞诗词魁首的佳作无缘了。” 李长空闻言,则是连忙摆手,道:“学生不敢。” 李善长见状,眼眸中的欣慰之sE,不由得更加浓郁起来。 好啊! 竟还是个知礼懂礼的好孩子! 在《满江红》的影响下,李善长现在看李长空,可谓是越看越顺眼,哪怕连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落到他眼中,却也成了难得的优点。 在他眼中,李长空在一众勳贵子弟之中,俨然已经成了鹤立J群的存在了。 听见他这样的夸赞,勳贵子弟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要知道,勳贵和文官集团可历来都是互相不对付的。 虽说这一届的内阁首辅贾平生X子温和,使得双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那种根深蒂固的矛盾,却依然存在。 平日里这些个讲师虽说也教他们读书,却也是看在他们廕生的身份上不得不如此。 大抵是不怎麽认真讲的。 至於夸赞,那更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他们脑海中的天方夜谭却实实在在发生在了眼前,被他们亲眼所见。 而且夸赞李长空的还不是普通的讲师,而是国子监祭酒李善长,乾都文坛中论名望,论才华,皆可以排得进前三的儒道大家! 这等人的夸赞,说是一字千金也不为过。 所以说,李长空的这首词到底是有多好? 竟能让一介大儒将其夸成这个模样。 他们都是勳贵子弟,除了张邯之外,对这词的理解大抵是不怎麽深的,只觉读起来朗朗上口,应当是首好词才对。 可现在看来,岂止是好词,简直就是数十年难得一遇的上上之作!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怀庆公主,此刻看向李长空的眸光,也不由得有些闪烁。 只有她知道,国子监祭酒李善长,在乾都文坛中,可历来都是以严苛着称的。 指教晚辈学问时,一有不对,便破口大骂。 言辞犀利,句句戳人心窝。 久而久之,便有了个李铁嘴的名号。 可如今,面对李长空,李铁嘴不仅没有破口大骂,反而言语中隐隐约约有将其捧起来的意思。 这一幕若是让寻常的乾都读书人见到了,怕不是要惊掉了下巴。 这少年,究竟有何等魔力? 竟能做到这一步! 怀庆眼眸中微光愈发明亮,透露出了几分好奇。 至於昭yAn郡主,早已是将脑袋枕在其肩膀上,那一双小鹿般JiNg灵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长空。 似是在说,世上怎的有这般奇怪的。 人家都在用功读书,唯独他在呼呼大睡。 可偏偏,就是这在呼呼大睡之人,竟能随手便拿出一首足以叫李善长都惊YAn的边塞词来。 昭yAn打小便跟着父亲中山王在关外生活,涉世不深。 至於乾都,也是最近才来的。 长这麽大以来,她见的人本就不多,像李长空这般有趣的,更是破天荒来头一遭。 一时间,眸子中倒是充满了好奇。 倒是李善长见状,咳嗽两声,道:“两位殿下,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带二位到别处去看看?” “廕生们还要上课呐!” 话说这麽说,实则是因为怀庆公主和昭yAn郡主毕竟都是未出阁的nV子。 跑出家门来本就不合礼法,此时更是与诸多勳贵子弟见面。 若是凑巧还好,可若是故意停留许久,被有心人瞧见了,怕是要做些文章的。 到时候若是连累了两位殿下的名声,反倒是他这个国子监祭酒思虑不周了。 怀庆公主自然知晓其中深意,轻点臻首,道:“李祭酒安排便是,本g0ng悉听尊便。” 昭yAn郡主倒是还想留下,甚至想和李长空说些话,只是她向来是以怀庆马首是瞻的。 此刻见怀庆都这般说了,便也不好再多说什麽,只跟着点头称是。 李善长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对着众多勳贵子弟叮嘱道:“校阅在即,尔等好生上课,准备妥当,莫要懈怠了。” 说罢,便带着两位殿下走了。 校阅? 李长空闻言,眉头微皱,却是不大清楚这是何物。 毕竟原身除了飞鹰走狗之外,便是忙着败家。即便是听过校阅一词,想来也是忘了的。 倒是要在下课後找甄健询问一番了。 正文第22章:校阅 李善长走後,课堂再度变得不温不火起来。 胡彦一门心思全吊在《满江红》,和那名不见经传却能写出如此佳作的词人岳飞身上。 倒是没了什麽心思讲课,颇有些敷衍。 他倒是不曾认为李善长在哄骗於他,毕竟李铁嘴向来以公正着称,若是有人在其面前弄虚作假,怕是要被喷得狗血淋头。 这样刚正的读书人,又怎会诓骗其他人? 自是不可能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才疏学浅。 确有岳飞此人,只不过李善长见多识广,学富五车,识得此人名讳,自己却不曾识得。 这便是自己的过失了,是学问不曾做到家的T现。 看来往後还需多多用功。 很快,这百无聊赖的课堂便结束了。 勳贵子弟们成群结队地往外走,或有三五好友,聚在一起。 李长空本是独行的,只身後跟了个甄健。 只不过片刻之後,便有两人凑了上来。 “你好,俺叫贾太岁,你刚才那话,说得真带劲,说到俺心坎里了。”首先走上前来的,便是那九尺壮汉。 此人即便是穿衣,依旧能从宽松的衣物下隐约看出流畅的肌r0U线条。 长相略有些粗犷,却也显得憨厚实在。 倒是叫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哪里哪里,不过是有感而发。” “大乾,晋国,陈国,便是东陲三国,再加上素来富裕的南梁和以兵马着称的西秦,以及天子国大楚,汉人国度足足六家!” “岂能怕了那在北边放牧的一群蛮子?”李长空不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後,都秉承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 所以当知道当今天下北元势大,虎视眈眈,屡有南下劫掠之举时,还曾义愤填膺过好一阵子。 闻言,贾太岁用力地鼓了掌,道:“说得好,这话真是说到俺心坎里头去了。” 即便是浓重的豫州口音,也掩盖不住其言语间的兴奋之情与欣赏之意。 “俺们这麽多汉人,还能给几个放羊的给欺负了不成?” “若是他们敢来侵犯大乾边疆,俺第一个上!”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说这话时,贾太岁浑身上下,竟散发出一GU惊人的气势,叫李长空暗暗心惊。 也叫人不由自主地相信,这人是真敢骑马上阵杀元狗的,绝非说说而已。 李长空不由地点了点头,道:“贾兄好志向。” 贾太岁挠了挠头,刚yu细说,却见不远处又走来一人。 此人作儒生打扮,步履之间,竟都暗含礼法,显然是个极有规矩的人。 正是定国公张勳独子:张邯! 张邯走倒两人面前後,先是对着李长空弯下腰来,行了一道标准的儒士礼节,随後道:“见过李兄,在下张邯。” “张邯兄,久仰大名。” “方才听李兄诵读《满江红》,邯只觉激动不已,心驰神往。” “只是邯有些才疏学浅,依旧有些不曾懂的地方,还想向李兄讨教一二,不如你我三人同行?” “自无不可!”李长空欣然应允。 张邯虽说脾气有些怪,喜好读书,不喜舞刀弄枪。 但张勳却只有他这麽一个儿子,他注定了是日後的小国公! 和他结交,对李长空而言,基本上是百利而无一害。 至於贾太岁,虽说不曾知晓他是什麽身份。 但方才见到张邯走来,神sE之间,却不曾有丝毫露怯。 显然也是出身非凡之人。 三人便这般有说有笑,一道朝着国子监外走去。 先前便已说了,国子监甚大。 其中不仅有教舍,还有诸多树木花草。 桃花树,槐树,青松等,应有尽有。 树木花草之上,更有鸟雀嬉戏打闹,莺莺燕燕。 便是不来读书,只来观景,怕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李长空眼眸一瞥,却见到了一处马蜂窝,顿时有些惊诧。 这玩意也养在国子监内?莫不是不怕蜇人?还是有专门的人在打理? 这倒是不得而知了,不过这马蜂...说不得还真有几分用处。 三人走出国子监後,天sE渐晚,倒也没有继续相聚的打算。 便各自登上回府的马车,分道扬镳。 车辇上,李长空打开车窗,对着甄健问道:“那校阅是何事?” 甄健见自家少爷不曾知晓这校阅一事,竟是丝毫不曾意外,甚至觉得本该如此。 “少爷,这校阅便是陛下自一众勳贵子弟中选拔人才的考校。” “分文试武试,其中文试最为杰出者,则由内阁赐下金砚台,并授予官职。” “武试最为杰出者,则由兵部颁发金腰带,同时授予官职。” “简而言之,这便是像少爷你这等勳贵,入朝为官的途径。” 甄健这麽一说,李长空便明白了。 在大乾,爵位是爵位,官位是官位,各自的俸禄是不一样的。 就像李长空的老爹李逐峰,不仅有着武陵侯的爵位,还在兵部当差。 这样一来,便能拿着爵位和官位两份俸禄! 而寻常勳贵子弟,若是上进些的,便都会去参加这每年一次的校阅。 毕竟,这大抵是勳贵子弟们能为官的唯一途径。 当然,若是懒散些的,便乾脆不去。 只在家混吃等Si,等着袭承爵位。 就像李长空这样... 当然,还有一些人也不去,不过却是在暗暗积攒实力,以期一鸣惊人,一举斩获金腰带或是金砚台。 要知道,这金腰带和金砚台说是说由兵部和内阁颁发,但实际上,却是要过皇上的眼的! 也就是说,若是能在校阅中表现得当,便算是入了陛下的眼了。 这今後的前途,岂能差得了? 於勳贵子弟而言,这校阅便相当於是科举,甚至...b科举还要重要些许。 琢磨清楚校阅为何物後,李长空便琢磨了起来。 自己这副身子,先前尽g些荒唐事,亏空得有些厉害。 况且就算不亏空,他前世一个考古学生,顶多会两式军T拳,如何b得过那些自小习练武艺的勳贵子弟? 看来,若是不出意外,自己应当是要参加文试了。 至於武试.....,实在不行,还是直接放弃得好,免得上台捱揍。 想清楚之後,李长空便又将甄健喊了过来:“那yAn城侯之子朱犇,平日里可有什麽Ai好?” 正文第23章:朱犇 Ai好? 勳贵子弟们不就那些个Ai好?自家少爷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还能不清楚? 又何必来问自己? 不过既是少爷发问,尽管心中有些疑惑,甄健还是老实道:“自然是飞鹰走狗,g栏听曲之流。” “飞鹰走狗,g栏听取?”闻言,李长空眉头微皱,这几个Ai好,可不好做文章啊。 “可还有别的?” 甄健闻言,停顿了一会,像是在思索,半响後才道:“我记起来了,yAn城侯府世子据说是尤Ai蛐蛐,在家中养了数十只,让其整日相斗,以决出最为优胜者。” “蛐蛐?”李长空闻言,像是想到了什麽,嘴角略微上扬,g勒出一丝笑意。 “你且附耳过来!” 甄健一听,顿时激灵起来。 上次少爷这麽说,还是让他去找托儿的时候。 而事实证明,那确实是个好主意! 难不成,少爷这次又有了什麽“妙计”? “你且去寻一厚实些的布料,做成不见孔洞的衣裳,少爷我有大用。” 本以为是有什麽妙计的甄健,此刻却是愣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 厚实些的布料自然是好找的,但是...不见孔洞的衣裳为何物,他却是从未听说过。 “少爷,这...小人愚钝,何为不见孔洞的衣裳?” “啧,就是把袖子缝上,K腿也缝上,再做个面罩,能将脸整个罩住便是了。” 甄健闻言,忍不住嘴角cH0U搐:“少爷,您说的这怕不是衣裳,而是麻袋。” 谁承想,李长空闻言非但不否认,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实在不行,便用麻袋照着人模子做件衣裳来也行。” “只是记住,眼睛和嘴巴要留有空洞,可曾明白了?” 这...甄健虽说依旧不曾理解自家少爷要这麽一件奇形怪状的衣物做甚,但大抵是知道该怎麽做出来了,於是便闷声闷气地点了点头。 “抓紧些,等回府了就开始张罗起来。下次去国子监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少爷放心,我甄健做事向来稳健。” 李长空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时间,就这样平淡无奇地从指缝间溜走。 眨眼之间,便是一周。 这一周里,李长空未曾去过济世堂,不过根据张全传来的消息,一切都好。 几乎每日的收益都要b昨日高上些许。 而那件不见孔洞的衣裳,该说不说,甄健做事确实有一手,在李长空吩咐的第二天,便已赶制了出来。 只是...略显粗糙。 好吧,是相当粗糙。 几乎与麻袋改成的衣裳没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脑袋的部位多了三个洞。 恰好就是李长空先前交代的眼睛和鼻子。 面对这样的衣裳,虽说用也能用,但李长空却不是很满意,勒令再改。 就这样,一来二去,竟是改了足足十几次,耗时五天!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才勉强符合李长空的标准。 虽说穿起来不算舒适,但至少不会觉得刺挠。 至於密封X,也算不错。 终於,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後,李长空迎来了第二次前往国子监读书的日子。 这一次,没有人叫他。 而是他自己起了个大早,将那麻布衣裳塞进了包裹,随後扔给甄健。 一主一仆这才乘着车辇前往国子监。 到了国子监之後,讲师依旧是胡彦,他也依旧是心不在焉。 以至於课堂依旧是那麽地索然无味。 除了张邯在认真听讲之外,其余人要麽与周公对弈,要麽神游物外,怕是全然不知胡彦在讲些什麽。 李长空也不例外,找了个合适些的位置,开始睡觉。 廕生们上课,不是一直上的。 若是从早上到晚,近十个时辰,莫说廕生们吃不消,怕是连讲师也吃不消。 所以,这中间是有些许空挡可以休息的。 这样的空档有许多,时间最长的,便要数午膳了。 这时候,讲师自己也要去用膳,自然是没空管廕生的。 大家夥儿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了。 李长空不曾闲聊,只是吃着甄健从府里带来的午膳,看着这一幕,觉得颇为有趣,有些像前世时候的初高中课堂。 那时候也是这样,男nV三五成群,各自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不过国子监内不曾有nV眷罢了。 “诸位,快来看,快来看!” “我养的这只蛐蛐,在城西斗坊已经十五连胜!” “说句不好听的,全乾都的蛐蛐,怕是都不一定b得上我这只。”就在众人各自闲聊之际,朱犇站了起来,炫耀似的拿出一个竹筒,倒出一硕大的蛐蛐。 能来国子监读书的人,大抵都是少年郎。 对飞鹰走狗斗蛐蛐这些稀奇玩意儿,自然是感兴趣的。 朱犇这样一说,立马便有三五人凑上前来,细细观摩他这蛐蛐。 李长空也打量了起来,暗暗称奇。 因为他这蛐蛐,确实b一般的蛐蛐要大上不少。 且sE泽光亮,口钳锐利,应当是斗蛐场上的好手。 能拿下十五连胜,倒也不足为奇。 被众星拱月的朱犇看见众人眼眸中若有若无的YAn羡之sE,顿觉飘飘然。 少年人,自是最喜欢同龄人的吹捧的。 而朱犇,则为其中的佼佼者。 这种人前显圣,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如痴如醉。 说实在话,这只蛐蛐确实是他养的,不过却也养了数年之久,上上下下,花的银子都有小一千两了。 要知道,在大乾,五两银子大概是一个三口之家一月的支出。 而他却能在一只蛐蛐身上足足花费一千两之多!可见其丧心病狂。 对於这只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蝈蝈王,朱犇是向来宝贝得紧。 平日里是生怕磕着碰着,就连下人有些许的怠慢,都要受到其责骂的。 这等珍贵之物,寻常时候朱犇自然是不会带出来的,万一出了什麽意外,叫歹人抢走了,岂不是追悔莫及? 但今时不同往日! 上一次来国子监,李长空不但成了全场最耀眼的仔,而且驳了他的面子。 不过当时李善长在场,怀庆和昭yAn两位殿下也在场,在这几位面前,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次。 所以当时只能忍耐,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要利用手中的蝈蝈王扳回一城! 叫乾都城的勳贵子弟们知道,谁才是执牛耳者! 正文第24章:马蜂 而现在,当看到众多勳贵子弟都聚集过来,眼眸中带着羡慕之sE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 很快,人们就会忘记李长空作的诗篇。 而记住他朱犇,是养出蝈蝈王的男人! 尤其是当看见李长空也靠过来的时候,他内心的飘飘yu仙之感,瞬间膨胀。 看看看看,会写诗又如何? 还不是照样看我蝈蝈王的脸sE? “朱犇,你养这蝈蝈,花了不少钱吧?” 朱犇闻言,却是摆手,道:“小钱,小钱罢了。” “这样的蝈蝈,我家中有的是!” “若是你想要,送你一只,都未尝不可!”说着说着,朱犇便拿余光去瞥李长空,他更希望这句话是从李长空口中说出来的。 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终归是差了点意思。 方才那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道:“那怎麽好意思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朱犇:“???”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麽,他嘴角有些cH0U搐,似是未曾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过,为了维持颜面,依旧只是点头,大方道:“好说好说。” “不过就是一蝈蝈而已,於我而言,算不得什麽大事。” 话是这麽说,但送什麽样的蝈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就算自己送次一点的,这些人也未必能发现得了。 若是真发现了,自己便推脱说是他们自己不会养,上好的蝈蝈,竟给养成这病恹恹的样子。 朱犇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暗暗点头。 “能否...能否也送我一只?”又有人开口了,不过终究不是人人都有那般厚实的脸皮,此人便显得腼腆了数分。 朱犇闻言,当即大手一挥,豪爽道:“没问题!到时候你只管来我府上提蝈蝈便是。” “我也要!” “给我也来一只!” “这玩意倒是稀罕,我也有些兴趣。” 见开口的人越来越多,朱犇便愈加兴奋起来,一GU难以言喻的虚荣感自x腔上涌,直达脑海,让他飘然yu仙。 只不过,他的余光依旧盯着李长空,说到底,朱犇最希望的,还是李长空开口求他。 这样才能奠定他在一众勳贵子弟当中执牛耳者的地位! 等了半天,李长空嘴唇轻启,像是要说些什麽。 朱犇兴奋极了,立刻竖起耳朵倾听,生怕错过了一字半句。 不承想,李长空开口说出的内容,却不是求蝈蝈,而是:“斗蝈蝈算什麽本事?” 听见这略带讥讽的话语,朱犇当时便有些愠怒。 只是现场人太多,倒也不好过於失态,便问道:“那斗什麽才算本事?” 李长空撇了撇嘴,指向教舍外的马蜂窝,道:“自然是马蜂!” “你这蝈蝈就算再能打,能飞吗?能蜇人吗?” “若是能养成马蜂来,带到那斗坊去,莫说十五连胜了,怕是百连胜,都不在话下。” 朱犇一听,怒气竟是消散少许。 因为他觉得,李长空说的竟有几分道理。 同样是虫子,蝈蝈就算再厉害,也不会飞,不会蜇人呐! 自己要是真能养出个马蜂来,哪个蝈蝈能打的赢这位会飞的爷? 到时候在那斗坊中,岂不是立於不败之地? 只不过... 他看了看那马蜂窝,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据说马蜂蜇人可疼啊。 “你...不会是怕了吧?”就在这时,身侧却传来李长空狐疑的声音。 “若是怕了就说一声,没什麽大不了,毕竟那是马蜂,不丢人。”李长空继续宽慰道。 然而这声宽慰落在朱犇耳中,却显得尤为刺耳。 他感觉四周的目光,在李长空这句话说完之後,都变了! 不再带着YAn羡,反而有些许“你也不过如此”的意味在里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朱犇怒极攻心,胀红着脸,说道:“我怎麽会怕?我怎麽会怕?” “莫要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堂堂武陵侯之子,连马蜂都怕。” 李长空一听,好似也生出了几分火气,不由得道:“那是马蜂,人自然是要怕的。” “你若是不怕,你便去抓了来,养在竹筒里,我便...我便算你厉害!” 算你厉害这四个字一出,朱犇好似受到了某种莫大的鼓舞。 立刻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大步走出教舍,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嚷嚷道:“今儿个,便让你们瞧瞧何为铁血真汉子!” “只会写几首诗词,算不得真本事!” 看着好似打了J汤般,扬长而去的朱犇,李长空也略有些感慨。 大抵在勳贵子弟们看来,“算你厉害”四字便是天大的赞誉吧。 尤其是当这句话是从你的Si对头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便更是如此。只怕圣旨的威力,也莫过於此了。 朱犇直奔马蜂窝而去,方才说的时候,自是壮怀激烈,怡然不惧。 可临了,走到马蜂窝跟前,看着一只只马蜂尾部尖锐无b的毒刺,却又有些忐忑。 简而言之,他怂了。 他不由得扭头回去看了看,却见一众勳贵子弟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那目光中,有希冀,有期盼,甚至,还有些许的敬佩。 还有李长空嘴角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笑,看起来说不出的讥讽。 若是我当真退却了,今日的所作所为,岂不统统成了无用功? 岂不正如了李长空的愿? 不可,绝对不可! 於朱犇而言,若是那些敬佩的目光变为鄙夷,那是bSi还要难受的事情,b天塌下来还要大的事情! 所以,他咬了咬牙,朝着那马蜂窝,便那麽扑了上去。 见状,李长空则早有准备,掏出那麻袋衣,有条不紊地套在了身上。 一旁的张邯和贾太岁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人是早有预谋,忽悠朱犇去T0Ng马蜂窝。 现在连麻袋衣都掏了出来,当真是...有备无患呐! …… 胡彦现在很难受,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午膳不太乾净,吃完之後,他便感觉肚内阵阵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忍耐了许久,终於寻到一茅厕,正蹲下来,发泄到一半,却听见刺耳的嗡嗡声。 不由得有些诧异,这声音,怎麽这麽像马蜂? 正文第25章:李善长大怒 错觉,定然是错觉! 这茅房之中,好端端的怎麽会有马蜂? 看来方才午膳确实吃的不好,这都出现幻听了。 胡彦一边摇头,一边继续如厕。 但是紧接着,他便发现,好像不是幻听。 因为那嗡嗡声,竟越来越大了。 就好像...就好像马蜂在逐步b近一般。 那声音,就像是从茅房下边传来一般。 他眉头紧皱,低头一看,确实骇然无b。 一只只硕大的马蜂,正从茅房下方飞来,锋利的尾刺看起来无b骇人。 噗噗噗! 紧接着,便是一道道尾刺入r0U的声音。 他只感觉PGU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但是作为读书人,又要讲究礼节,面对如此不雅之事,若是大声呼喊,岂不是显得尤为失态? 於是胡彦也顾不上如厕了,直接提起K子就跑,场面...颇有些不雅,甚至可以形容为抱头鼠窜! 只是,他又怎能跑得过马蜂? 直到被蛰得有些不省人事,胡彦这才放下读书人的清高,拼了命地大声呼喊起来。 “救...救命呐!” “这天杀的,何人把马蜂往茅房里放?” 那,究竟是谁把马蜂往茅房里放的呢? 答案几乎呼之yu出! …… 朱犇咬了咬牙,一跺脚,便红着眼睛T0Ng了马蜂窝。 然後拿起手中竹筒,便要去捕捉一只。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便听见漫天的嗡嗡声,随後便是无穷无尽的马蜂自马蜂窝中飞出。 用寒光闪烁的尾刺直朝他招呼而来。 不仅如此,马蜂窝被T0Ng落在地的那一刻,马蜂们好似被彻底激怒,开始前赴後继地蜇起人来。 但凡在他们视线之内的活物,皆不放过! 李长空一看,才一眨眼的工夫,朱犇就已经被蛰得如同猪头一般,怕是连他妈都不认识他,顿时心生感慨,忍不住道:“此乃真勇士也!” 不过一边感慨,一边却是招呼起了甄健,撒腿就跑。 旁边的一众勳贵子弟眼见大事不妙,也开始四处逃窜,寻找安全之所。 然而,这人的腿,又怎能跑得过会飞的马蜂? 所以大部分人,均是遭了毒手。 李长空则不然,因为跑得早,再加上身穿麻布衣,防护到位,身上竟没有一处伤痕,倒也是鹤立J群。 跑出来之後,李长空站在国子监外,听着里头依稀传来的朱犇的惨叫声,不由得向一旁的甄健感慨道:“老朱家的,都是个顶个的血X汉子啊!” 甄健闻言,嘴角不由得cH0U搐起来。 少爷,要不是您让我去做这衣服,我差点还真就信了。 “走了,打道回府,今日国子监大抵是没什麽闲心思再上课了。” …… 约莫半个时辰後,发狂的马蜂被悉数清理完毕。 李善长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师生。 有些人的被蛰部位泛起大块大块的红肿,更有些恶心得紧,一直捂着嘴,做乾呕之状。 “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李善长B0然大怒! “这是什麽地方?国子监!我大乾的最高学府!” “尔等都是监生,将来要入仕,甚至入阁的存在,乃是清贵中的清贵。” “如今Ga0成这副模样,成何T统?” “让寻常人看了去,莫不是以为我国子监师生都是群混账?” “当真是半点读书人的样子都没有!” “查清楚没有,马蜂是谁Ga0出来的?” 李善长厉声质问道。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後将视线集中在了站在最前方的一道身影上。 这道身影,正是胡彦。 胡彦脸上倒是没什麽大碍,没被蛰多少下,只是一直站立着,不敢坐下。 此时见众人看向自己,不由得开口道:“倒也查过,据说是朱犇那个混账,斗蛐蛐还不够,非要去捉马蜂。” “说是...说是要送到斗坊去,取得什麽百连胜。” 李善长闻言,脸sE顿时铁青起来。 斗坊他自然听说过,其中据说有个虫坊,据说只要是虫子,甭管什麽类别,都能上擂台斗一斗。 只不过,蝈蝈依旧是主流。 “这些个勳贵子弟,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飞鹰走狗也就罢了,斗蝈蝈还不够,连这蜇人的马蜂都敢碰!” “当真是胆大包天!” “此事我已知晓,你等先行回去,好生休养。” “具T如何决断,等我禀明圣上再说。” 胡彦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件事已经严重到要上达天听了不成? 转念一想也是,国子监不论如何都是大乾最高学府,天下读书人和士子的脸面! 他们如今却被一个勳贵子弟Ga0成这副模样,说出去,岂不是给天下读书人抹黑? 这等事情,可大可小,但是站在读书人的角度上,自然是希望严惩朱犇以挽回名声的。 “对了,回去的时候记得都把脸遮住,莫要让人看了去。”李善长补充道。 胡彦嘴角cH0U了cH0U,颇有些无奈,却还是点头称是:“谨遵祭酒教诲。” 李善长这才点了点头,叹息道:“这些勳贵子弟,当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怎地也不知道向李长空多学学,人家小小年纪,便JiNg通诗词一道,何等後生可畏!” “人与人之间,当真是...差距甚大也!” 李善长走了,身为国子监祭酒,而且是乾都文坛执牛耳者,他是有进g0ng面圣资格的。 当今大乾皇帝,名为刘景。 不过对於皇帝而言,姓名倒是无关紧要,因为...无人敢叫。 称呼的大抵都是年号。 而当今圣上,年号景行。 景行帝是大乾的第六位皇帝,虽说b不过太祖高皇帝开疆拓土,亦b不过太宗文皇帝大治天下。 但却是每日兢兢业业,治理国政,从无懈怠。 十数年如一日,这般有毅力的国君,放眼四方诸国,也是少有。 再加上自身能力不错,所以在他的治理下,大乾境内倒也算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安居乐业。 甘露殿乃是景行帝平日里批阅奏章所在之地,b不得开朝会所用的正德殿堂皇大气。 不过却也修缮得不错,并配有烧地龙,也就是地暖,在冬日时,甚是保暖。 故而也称暖阁! 此刻景行帝正在暖阁中批阅奏摺,心神有些疲惫。 正文第26章:上达天听 这些奏摺都是由内阁票拟好的,才送到景行帝手中。 内阁之中,汇聚着全天下最会读书的一小撮人,再加上在翰林院时的磨砺,对於处理政务,已然小有见解。 所以,他们虽无决策权,却有票拟权。 何为票拟权? 便是在奏摺上写下各自看法,再进行投票,最後交给景行帝,进行决断。 这样一来,景行帝便不需要通篇翻阅奏章,而只需要看票拟即可。 极大提高了中央的工作效率和速度。 而这票拟的权力,也是内阁之所以称之为内阁的原因所在。 只有进了内阁,得了这票拟之权,才算得上真正的大学士,有资格帮天子治理江山的大学士! 可即便有着内阁和大学士的帮助,奏摺的数量却并不会减少,依旧多如牛毛,在景行帝面前,堆积如山。 就在景行帝俯首於案牍之间的时候,大内总管兼景行帝起居太监的郑英却是快步走了进来:“启禀陛下,国子监祭酒李善长求见。” 景行帝闻言,略有些诧异,天sE已晚,这李祭酒此时入g0ng,却是为何? 莫不是有什麽大事? 不过他对李善长这等有能力之人,向来是宽厚的。 本想着在国子监祭酒这个位置上再多磨砺两年,便可入阁,拜为大学士! 所以此刻虽是诧异,却依旧摆手道:“宣。” 很快,李善长便带着一腔怒气进来了。 随後用自己紮实的语言功底,绘声绘sE地描绘了今天在国子监的所见所闻。 怒斥朱犇此人,究竟是何等的不知羞耻,丧心病狂。 将读书人与士大夫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虽说气愤至此,李善长却也只是客观陈述,再加一点主观情绪,却是并未明示或是暗示景行帝严惩朱犇。 身为臣子,最重要的,便是知晓一个度。 他们终究只是臣子,最大的权力便是谏言。 是否采纳,那是皇帝的事情。 他们可以在谏言过程中掺杂自己的观点,这是人之常情。 可若是想替皇帝做事情,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属於是大逆不道之举。 这一点,不仅是李善长,内阁一众大学士,也向来拎得清。 所以,这也是景行帝为何仰仗士大夫治理天下,且并未有过多苛责的原因。 因为...,他们会审时度势啊! 不会审时度势的,也入不了内阁,进不了大乾的权力中心。 景行帝听完之後,一拍案牍,怒道:“当真是岂有此理!” “不日前还有人与我举荐yAn城侯骁勇善战,能当大任。” “南下抗陈一事,非其莫属。” “如今看来,其子嗣竟这般胡闹,子不教,父之过也!” “卿家且先回去,此事朕自有决断,定会给国子监一个交代。” 李善长闻言,知道这是皇帝已经表态了,顿时见好就收,拱手作揖,道:“臣下告退。” 李善长走後,景行帝神sE这才稍稍缓解。 不过依旧愤怒得很,堂堂廕生,平日里飞鹰走狗也就罢了。 蛐蛐还不够他斗的,碰什麽不好,非要去碰那马蜂。 那是会蜇人的呀! 这yAn城侯家的孩子,莫不是脑子不好不成? 当真是岂有此理。 南下之事,事关重大,自然不能如此武断地做决定。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说给李善长听,稳其心态罢了。 只是...何人南下,确实要有待商酌了。 起初本想是派武陵侯南下,毕竟人家刚从陈国边境回来,和陈国打交道为时已久,经验丰富。 但听说其世子行径恶劣,品行不端,遂绝了此念,改派yAn城侯。 兵部甚至都开始着手准备了。 但现在看来,还是草率了。 那李长空行径就算再怎麽恶劣,能恶劣得过这朱犇? 若是说武陵侯教子无方,那这yAn城侯岂不是更胜一筹? 两人大哥别说二哥,谁也没b谁好。 南下之事虽是要暂且搁置,容後再议,但这对朱犇的处罚,却是不能拖了。 读书人最厉害的,莫过於一张嘴,亦或是手中的笔杆子。 现在蒙受如此屈辱,得亏李善长处理得好,没有让事情进一步发酵。 否则还真不知道会闹出什麽么蛾子。 “郑伴伴,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为好?”景行帝对着郑英开口道。 在大乾,身居高位的太监,才能获得伴伴二字的称谓,取陪伴之意。 平日里,郑英身为大内总管,也是要涉及一些事务的,以为景行帝分忧。 此刻景行帝问策於他,倒也不算唐突。 郑英闻言,先是沉Y少顷,思虑稳妥过後,才缓缓道:“陛下,这朱犇犯下大错,自是要罚的。” “只是校阅在即,这对勳贵子弟而言,乃是头等大事。” “若是此时重罚了他,影响了其校阅。” “难免会显得陛下不够宽厚,不如等校阅过後,看其成绩,再做处罚?” 景行帝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倒也算是稳妥。 校阅算得上是勳贵子弟的科举,校阅前处罚这朱犇,无异於坏人前程,景行帝对待臣子也算宽厚,做不出这等事情来。 “那便等校阅之後,再做处罚。” “你去拟一道旨意,告诉李善长,宽他的心。” “再拟一道旨意去yAn城侯府,告诉那朱犇,若是校阅成绩尚可,便可从轻处罚。若是成绩不佳,哼,遂重罚之!” “陛下英明,老奴这便去。” …… 七日之後,李长空也是啧啧称奇,朱犇犯了那麽大的事,除了平日里稍微愁眉苦脸一些,竟跟没事人一样。 这...,难不成这国子监的师生竟这样大度? 而且经此一役,竟还真有不少人觉得朱犇有胆气,有魄力,唯其马首是瞻。 又过了三天,满头包的朱犇再次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国子监廕生教舍。 而这一次,他腰间则别着一个竹筒。 午休时候,他将竹筒打开一半,却见是一只硕大的马蜂。 众人见状,被尾刺支配的恐惧顿时涌上心头,连连後退。 朱犇却是连连摆手,表示并无大碍。 “诸位莫怕,这只已经被本少爷驯化过了,轻易绝不会蜇人。” 说着便将马蜂彻底放了出来,说来也是神奇,那马蜂从竹筒中飞出来之後,竟当真不曾再蜇人,而是围绕着朱犇,左右盘旋。 这...,众人顿时被这一幕惊到了,连连称奇。 就连李长空,也有些意外。 驯养马蜂在现代自是常有的,但是在大乾,在没有先辈经验的前提下能在短短时间做到这一步,算得上是非b寻常了。 朱犇这厮,莫不是在这等事情上有些莫名的天赋? 正文第27章:校阅将起 感受到众人的吹捧後,朱犇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随即余光不小心瞥到李长空,顿时脸sE一变,朝着李长空径直走去。 李长空见状,微微皱眉。 这厮是来找麻烦的不成? 然而事情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只见朱犇径直走到李长空面前,非但没有任何不敬之sE,反而激动地一把握住了李长空的手! “兄弟!以後你就是我亲兄弟了!” 李长空闻言,顿时有些愣住:“这...阁下何出此言呐?” 朱犇听见这话,顿时道:“兄弟你说的没错,这马蜂,确实要b蝈蝈厉害不少,我拿着它去斗坊,那是轻轻松松便取得五十连胜,赢了大笔的银子,现在看来,百连胜只怕也是探囊取物,翻手之间。” 李长空一听,嘴角都有些cH0U搐。 这...我当初也就那麽一说,谁承想你当真去T0Ng马蜂窝了,T0Ng了也就算了,竟还真驯化了马蜂,还真拿着马蜂去虫市斗虫了。 这...这找谁说理去? 朱犇见李长空不言,还以为他是在生气,便急忙道:“先前是我做的不对,起初我还以为兄弟在坑骗於我,心中对兄弟多有怨言。” “现在看来,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样,我把这只驯化後的上好马蜂送给兄弟,就当是赔罪了!” “至於南下抗陈一事,那是父辈们的竞争,还是莫要影响到我等小辈之间的感情才是。” 说着就把装有马蜂的竹筒往李长空怀里塞。 李长空见状,也是有些无语。 只觉朱犇是个...很奇特的人。 你说他聪明吧,他有时候确实是脑子不大灵光,经常能做出些匪夷所思之事。 可你若是说他笨吧,这化解矛盾的市侩手法,却又是一流。 至少为人处事上,是丝毫不差。 这人...还真是... 李长空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对马蜂不感兴趣,当初也全是玩笑之言。” “能捉住并驯化马蜂,全是你自己的功劳。” “我无寸功傍身,岂能受此恩惠?” 朱犇一听,顿时激动起来:“高风亮节!兄弟你是高风亮节啊!” “不过我朱犇也不是那不讲义气的人,若无你当初的玩笑之举,我是怎麽也想不到马蜂这等凶物也能拿去斗虫。” “这样,若是兄弟不喜这马蜂,那我便把斗虫赢来的银子分给兄弟一半?兄弟觉得如何?” 李长空闻言,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让他始料不及。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之所以忽悠朱犇去T0Ng马蜂窝,是存着让他闹事,上达天听,好为李逐峰在南下抗陈一事上,增加些许筹码的心思。 确实是有些不怀好意,毕竟当初他和朱犇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敌对关系的。 可现在,这厮不但笑脸相迎,还要争着抢着给自己送银子,这找谁说理去? “不必不必,无功不受禄,我李长空不是这样的人,若是这银子你非要送,以後兄弟没得做。” 朱犇一听这话,顿觉李长空浑身都冒出光来,整个人的形象都高大了不少,於心底深处涌出两个想法来: 世上竟还有这等奇男子? 这等奇男子竟是我朱犇的兄弟! “李家兄弟,今後什麽都别说了,但凡有事,招呼我朱犇一声,绝不推辞!” 朱犇用力拍了拍李长空的肩膀,一副被他的为人所折服的模样。 李长空则是一脸无奈地愣在原地,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也算得上是他始料未及。 不过,恩怨总该算是化解了的。 也将父亲和yAn城侯重新拉到了同一起跑线,接下来就要看父亲自己的了。 儿子能为你做的,只有这麽多了! 一定要努力啊!莫要给我这个做儿子的丢脸!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很快,便到了校阅的日子。 据说这一次校阅,圣上尤为重视,特意下旨,但凡乾都内适龄的勳贵子弟,都必须参加,不得推脱。 圣上亲自下的旨意,这下哪怕是一些勳贵子弟想要积攒实力,等待一下次校阅,也不行了,必须参加! 武陵侯府内,李长空和甄健出府之後,李逐峰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当初他与张勳说的都是心里话,他这个儿子,自小便身T不好。 当初他娘生他的时候,正值战乱,最终难产而Si。 而自己,也因为赶着回去,贪功冒进,不仅在战场上险些丢掉半条命,且打了败仗。 至此失去陛下信任,武陵侯府也因此没落。 而李长空也因为难产,先天不足,导致T弱多病且脑有顽疾。 这麽些年下来,李逐峰唯一的心愿,便是将李长空抚养rEn,让其平平安安地长大。 以前的时候,这个孩子虽说胡闹了些,纨絝了些,荒唐了些。 但终究是没本事的,且心X也算单纯,惹不出什麽大祸。 只是最近,在经历了五万两银子一事之後,儿子便像是变了个人,开始知道上进了。 这让李逐峰欣慰的同时,又不由得有些忧虑。 希望这次校阅,不要出什麽么蛾子吧。 …… 与此同时,贾府。 此乃内阁首辅,大学士之首,贾平生的府邸! 贾平生称得上是天下读书人与大乾士子中的执牛耳者,正儿八经的领头人。 便是李善长这等大儒见了,也少不得要称一句贾公。 虽说两人在学问上差不了多少,但官职以及在翰林中的威望,却是天差地别。 只不过,身为内阁首辅的贾平生,却是向来低调,贾府也不过是b寻常人家的宅子大上一些罢了,并无什麽稀奇。 而让贾平生之所以这麽低调的原因,则完全是因为他的儿子——贾太岁! 贾平生身为内阁首辅,天下读书人的魁首,他的儿子,理应子承父业,做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科举入仕,随後一气呵成,入翰林院,再入内阁才是。 可偏偏,事实并非如此。 若说贾太岁是个平平无奇的庸才也就罢了。 他不是!反而资质卓绝,大智若愚,有时在处理一些事时,让贾平生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但是!这份天赋,却并未用在正途上! 正文第28章:朱犇的高光时刻 为何这麽说? 因为贾平生从不读书!甚至一看到书本,一听到之乎者也,便睡眼惺忪,作摇头晃脑瞌睡之状。 唯独喜欢练武! 喜好舞枪弄bAng,平日没事就拿着一杆方天画戟,在自家院子中舞动地虎虎生风。 当真是...当真是叫人一言难尽。 想他贾平生,怎麽说也是清流中的清流,自己的儿子,即便不能入翰林院,不能入内阁,但多少也得是个读书人吧! 结果这混账玩意,整天就想着上战场以手中刀剑建功立业。 那是你该想的吗? 那是武将们,勳贵们的活儿! 贾平生对这个儿子一开始还是饱含期待的,希望能凭藉自己的努力,让儿子回心转意,投入仕林。 结果却发现,这孩子倔起来,当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久而久之,饱含期待变成了麻木,变成了绝望,变成了听之任之。 最终,索X向陛下求了个情,将其送到国子监去,叫其与一众勳贵子弟厮混。 希望经过这件事,他能看清楚勳贵和清流的差距,从而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好生读书。 所以贾太岁虽为内阁首辅之子,却同样享受廕生待遇,此次的校阅,他也是有资格参加的。 临行前,他无b兴奋,无b激动,眼眸中充斥着一鸣惊人的渴望。 此次,他一定要博得头筹,取得金腰带! 爹,你就瞧好吧! “取俺的戟来!”贾太岁大喝一声,接过银戟,便出了门。 …… 同一时间,张邯也穿着一袭儒衫,踏上了前往校阅场的路。 除却几个王爵外,张勳这唯一一个因战功获封的国公,几乎称得上是勳贵魁首了。 而他作为勳贵魁首,却独Ai读书。 这等事,已经称得上是离经叛道了。 平日里人家虽说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当面说,但背地里,却是少不得要指指点点的。 张邯表面上不甚在乎,实际上,却忍受了这种指指点点数年之久,又怎能当真不在乎? 不过今时今日,便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时机! 读书十二载,成名只在今朝。 他要一鸣惊人,夺下金砚台,告诉世人,即便是勳贵子弟,也能读得好书! 张邯眼眸之中,满是锐利锋芒。 这一次,他要峥嵘尽显! …… 朱犇看了看身後的yAn城侯府,有些惆怅。 校阅的时间,这就到了。 这一次,陛下可是亲自下了旨意,要是他成绩不好,怕是要被重重惩罚一番。 惩罚是小,无非是受些皮r0U之苦。 他朱犇皮糙r0U厚的,这些痛楚,倒也算不得什麽。 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是让别家的勳贵子弟知道,他们一直有所敬佩的朱犇,竟被陛下点名责罚,那还得了? 那岂不是要他的命? 这是他万万难以忍受的,所以这一次校阅,便是拼了X命,也要博得头筹! 朱犇深x1一口气,握了握拳头,想着校阅场走去。 金砚台,金腰带,我朱犇来了! …… “此次校阅,圣上尤为看重,特遣我与贾公负责此事,尔等也万万不可懈怠,可曾知晓?”张勳大马金刀地坐在校阅场主位之上,对着一众官员训话。 其身旁坐着的,则是一袭绯红官服的贾平生。 大乾的官服是很有讲究的,寻常官员,只能穿戴青sE官服。 翰林院翰林,穿戴蓝sE官服。 唯独内阁大学士,才能穿戴绯红官服。 而贾平生的这一件,又有所不同,其上秀刻着花草树木,飞鸟鱼虫,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正是内阁首辅的标志! 只怕在读书人眼中,这样一件官服,b之某些亲王的蟒龙袍还要来得珍贵。 贾平生身材也算高大,面相慈善,平日里为人处事,不但有理有据,章法十足,且中正平和。 再加上资历足够,被天下人所信服,这才被景行帝委以重任,担任内阁首辅之职。 此次校阅,本应全权由定国公张勳负责。 只是张勳也为勳贵,主持这场勳贵子弟之间的选拔X考试,颇为不妥。 为了避嫌,这才把他找来,而且由他来主持武试,张勳则主持文试。 这样一来,不论校阅的成绩如何,传扬出去了,天下人都说不得半个不字。 此时,贾平生在校阅场上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自家儿子。 毕竟手持那麽大一杆银戟,能不显眼吗? “好,若是诸位没有异议,校阅便正式开始!”定国公环视四周,如是说道:“先行举行武试,由贾公主持!” 贾平生闻言,也站起身来,道:“武试开始,诸君且尽力而为!” 随着武试开始,一个个勳贵子弟被喊上擂台。 开始展示彼此的拳脚功夫和兵器造诣。 勳贵子弟之所以为勳贵子弟,自然是凭藉武艺吃饭的。 大家伙的爹都是给皇帝老子打天下的存在,多多少少,都是存在着些许家传绝学的。 此时一经施展开来,却是蔚为壮观,颇有些神仙打架的局面。 尤其是朱犇,一手朱家七十二路拳法,打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深得yAn城侯朱温真传! 一连在擂台上击败十几位挑战者,放眼望去,一时间竟无人是其对手。 朱犇见此情此景,不由得有些飘飘然,顿时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大喝一声:“还有谁?”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有些勳贵见状,却是微微皱眉,道:“此子未免有些太过张狂!” 张勳却是摇头一笑,道:“既是年少,何人不曾轻狂过?” “你我当初,怕是也好不到何处去。” 那勳贵一听,顿时哑然。 也是,人不轻狂枉少年,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 便也听之任之,不再过问。 只是贾平生看着,心中有些打鼓,以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这混小子定然是要上擂台打擂的。 只是...这朱犇如此勇猛,又有家传绝学,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只凭自己瞎练一气的武学,又如何能敌得过? 罢了罢了,只希望他吃了这次的亏,便能收敛那些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安心读书吧。 贾平生叹息一声的同时,朱犇见依旧无人上场,更膨胀了,人前显圣的慾望熊熊高涨,怒吼一声:“我不是针对谁,只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怂包,竟无人是我一合之敌!” 正文第29章:银戟太岁! 众人见朱犇如此嚣张,自然是心有不忿,不过却又无可奈何。 朱犇这个人呢,很特殊! 他有一种异於常人的毅力,只要是对人前显圣有利的事情,便会不顾一切地去做。 便像这朱家七十二路拳法,数月之前,他还所练不JiNg。 可当圣旨传到yAn城侯府之後,便开始日夜苦练。 短短几个月的工夫,竟然就到了这般如火纯青的地步,可见是下了苦功的。 而现在,看着台下众多勳贵子弟的眼神,朱犇觉得,就是Si也值得了。 我朱犇这辈子,不曾白活! 然而,还不等他多享受一阵子台下众人的目光,便听见一个平淡的声音传来:“俺来试试!” 听见这话,朱犇扭头看去,却见一身高九尺,身材魁梧的壮汉自人群之中走出,手中提着一由布条包裹的长杆状物T。 约莫是什麽兵器。 高台上的贾平生一看,顿觉气血攻心。 这逆子,还真敢上擂台。 若是被人打出个好歹来怎麽办? 这众目睽睽之下,老夫还能偏袒他不成?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对一旁候命的下属道:“你去找几个大夫来,要快!” 贾太岁站出身来後,也不含糊,纵身一跃,便上了擂台。 其目光炯炯,整个人充斥着高昂的战意。 刚一上擂台,朱犇便意识到此人乃是劲敌,於是便用全身气机锁定了对方。 可贾太岁却置若罔闻一般,直接拆开手中长杆状物T的布条。 霎时间,一杆霸气十足,足有两米五之长的银戟出现在众人眼前。 在yAn光的照耀下,银戟熠熠生辉,戟刃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银戟在手的贾太岁彷佛变了个人一般,渊渟岳峙,竟自成一番气度! “你且去挑选兵器,俺不占你的便宜。” 朱犇闻言,也不敢再托大,急忙挑选了一两米三之长的长枪。 朱温当年在战场上厮杀,凭藉的自然不是拳脚功夫。 而是朱家枪! 此枪法刚猛霸道,迅疾无b! 其中杀招霸王点卯更是讲究JiNg气神合一,一枪刺出,不留後手,有去无回! 敌若不Si,便是己亡! 而朱犇,则深得朱温真传,将这朱家枪,练得与七十二路拳法一般炉火纯青。 此刻长枪在手,竟也来了几分底气,怒吼一声,便朝着贾太岁杀去! 贾太岁见状,却是屹然不动,好似没有看到朱犇的攻势一般。 这一幕落在贾平生眼中,却是自家傻儿子已经被对方吓得不敢动弹。 这一枪若是刺中,可该如何是好?还有命活吗? 若非他是当朝首辅,此刻又是在校场之上,他势必是要下场阻止这场b试的。 朱犇的这一枪,迅疾如电,却又裹挟着劲风,呼啸而来。 光是那架势,一般人见了,怕是便要两GU战战,丢盔弃甲而逃。 更遑论迎击。 只是在贾太岁这儿,却远远不够看。 只见那长枪已经到了眼前时,他才有了动作。 怒吼一声,上身衣衫凭空爆碎开来,银戟在手,斜向上撩动,狠狠一击,打在了长枪中段。 朱犇当即便是面sE一变,这个部位是他这一招中力道最为薄弱之处,对方是对他们朱家枪有所研究,还是单凭眼力看出? 若是後者,那就有些太过可怕了!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便有一GU磅礴巨力自长枪之上传来,将其整个人挑飞出去。 砰! 朱犇被这一击足足挑飞了十余米之远,直接便落下擂台。 这一刻,全场寂静。 朱犇挣扎着起身,r0u了r0u剧痛的x口,看向擂台上的贾太岁,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怎麽可能呢? 此时的贾太岁,上半身衣衫爆裂,lU0露出JiNg壮而又流畅的肌r0U线条。 手中银戟在yAn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好似一尊战神一般。 不仅仅是朱犇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一众勳贵子弟皆是瞠目结舌。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上过擂台的。 也就是说,是被朱犇打服过的。 七十二路拳法也好,朱家枪也罢,皆是一等一的武学,在朱犇手中,更是造诣JiNg深,杀伤力惊人。 所以他们深知朱犇的恐怖,可现在...,在他们眼中恐怖的朱犇,却被人一招击飞数米之远,甚至直接跌落擂台。 贾太岁的实力,究竟有多麽恐怖? 就连高台之上的诸多勳贵,也开始感慨起来。 “老张,刚才那一招?你看清没有?” “自然是看清了的,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招式,单纯就是找到朱犇攻击中最为薄弱的点,随後以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取胜。” “此子一身勇武,已然远在朱犇之上。” 张勳看向贾太岁的目光中,可谓满是欣慰之sE。 “如此勇武之将,若是加以锤链,今後定是我大乾武将的扛鼎之人!” 周围的勳贵一听,顿时大惊失sE。 要知道张勳是谁? 作为唯一一位因战功而封国公之位的勳贵,基本可以称得上是勳贵中的领头人了。 毕竟再往上的王爵,便是皇室中人。 此子能得到张勳的如此夸赞,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於是众人纷纷跟着补充道:“是啊,能得如此人才,实乃我大乾之幸也!”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不外如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争先恐後地夸赞贾太岁时,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哼!只会舞刀弄bAng,算个什麽本事?”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正儿八经的本事,才是这个年轻人该学的本事!” 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勳贵,包括张勳,无一不皱眉,甚至有些愠怒。 只会舞刀弄bAng算不得什麽本事?那他们这些个爵位是如何来的? 大乾的千里江山,百年社稷,又是如何来的? 还不是他们这群人和他们的祖辈,一个个上到战场去,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的? 现在难得有几年安稳日子,便说舞刀弄bAng算不得什麽本事了? 众人闻言,纷纷怒视开口之人。 发现却是内阁首辅——贾平生!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熄了火。 这位,寻常勳贵可得罪不起。 正文第30章:弃权 众勳贵愠怒的同时,又有些诧异。 要知道,在贾公上任内阁首辅之前,文官和勳贵之间可谓势如水火。 平日里在正德殿的朝会上,吵得往往都是不可开交。 今日你弹劾我,明日我弹劾你。 叫景行帝都不由得头疼不已。 而在贾平生担任内阁首辅之後,因为其宽厚的X子和中正平和的处事态度,文官们敬重他,勳贵们也多少卖个面子。 双方之间的争斗,这才逐渐减缓。 再加上景行帝兢兢业业,时刻不敢懈怠,大乾这才颇有些海晏河清,大治之世的样子。 可现在...这样一番能把所有勳贵得罪Si的话,却是y生生从贾平生嘴中说出来,实在是叫人...叫人心生疑惑。 张勳身为勳贵魁首,当仁不让地站出身来,道:“何为舞刀弄bAng不算什麽本事?张某是个粗人,不曾读过几年书,还请贾公详解!” 言语之间,已然是多了几分气愤。 贾平生见状,倒也是暗暗後悔,方才因儿子一时间乱了心智,竟说出这等不过脑子的话。 此时此刻,却也是只好解释道:“诸位为了大乾江山社稷,抛头颅洒热血,自是可歌可泣的。” “只是...只是这擂台上的小子,学艺不JiNg,依我看,还是莫要在诸位面前卖弄为好,等日後上了战场,丢了X命是小,贻误军机大事是大!” “不如还是好生读书,以准备来年科举为好。” 张勳等人闻言,脸sE稍稍好转,不过却依旧是板着脸。 “贾公此言差矣,此子一身勇武,可绝非班门弄斧。” “我等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只怕是万万及不上的。” “这样的人才,正是我大乾所需要的,岂可南辕北辙,去读书科举?这岂不是暴殄天物?” 暴...暴殄天物? 贾平生虽说X子宽厚,中正平和,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出身,被人在面前指名道姓地说读书是南辕北辙,暴殄天物,如何能受得了? 一张脸当即便涨红了来,道:“这读圣贤书,对内修身齐家,对外辅佐陛下治国平天下,历来都是圣人之道。” “怎麽到了定国公口中,便成了南辕北辙,暴殄天物了?” 像贾平生这样的德高望重的老实人,一般是不怎麽发怒的,可一旦发怒,即便是张勳,也有些犯怵。 当即道:“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读书自然是有用的。” “可此子...此子明显志不在此,反而武道JiNg进,勇猛非常。” “这样好的苗子,自然是要进兵部磨砺一番,随後上阵杀敌的!” “即便是闹到陛下跟前,只怕也是这番道理。” 贾平生听了这麽一番话,尤其是那句“此子明显志不在此”,简直郁闷得想吐血。 可关键,人家说得句句在理,就算是闹到景行帝跟前,面对这样的人才,应当也是要送进兵部,走勳贵那一套路子的。 若是寻常人如此,贾平生乐见其成,甚至会和张勳等人一样,赞叹大乾又多了一个能守卫边疆的人才。 可这人...是自己的儿子呀! 大乾素有子承父业的习俗。 自己是清流中的清流,大乾士子魁首。 若自己的儿子不但连官都当不了,甚至连个读书人都不是,更有甚者,是个武将。 传扬出去,岂不是白白受天下人耻笑? 想到这里,贾平生心头就是一痛,颇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张勳等人见状,还以为是自己等人辩赢了这位内阁首辅。 殊不知,贾平生却说出了一句叫他们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之语:“这逆子,是我的儿子!” “啊?”张勳等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只一瞬间,便想清楚了前因後果。 也知晓了贾平生为何会说出先前那番言论。 这...内阁首辅的儿子,不去读书,反而舞刀弄枪,说起来...确实是有些不务正业,南辕北辙。 “咳咳咳,贾公的麒麟子气宇轩昂,勇武非凡,今後定能封侯的。”张勳咳嗽两声,想着说几句漂亮话,缓解尴尬的气氛。 谁承想,贾平生听了,却更加郁闷。 这番话若是落在别人身上,自然是一等一的赞誉。 可落在他儿子身上,怎麽听怎麽讽刺。 他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讥讽:“你才封侯,你们全家都封侯。” 但转念一想,人家可不就是封侯吗?甚至连国公都给封了。 这还真是...没处说理去! “莫要多说了,继续武试吧。”贾平生摆了摆手,不想再谈。 “剩余的怕是只有数人未上擂台了,李长空何在?” 见贾平生叫到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擂台上浑身肌r0U,手持银戟的贾太岁,李长空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前世就是一普普通通考古系研究生,今生是被酒sE亏空了身T的纨絝,你让我跟这麽一大哥打? 怎麽打啊? “大人,我弃权。”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方才还和贾平生闹出些许不愉快的勳贵们,也纷纷转头望过来。 校阅於勳贵们而言,便如同科举之於读书人,不说鲤鱼跃龙门,但也是相当重要的机会。 弃权...这可是十数年来从未有过的举动,今日竟就这麽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倒要好生看看,究竟是谁家的子嗣,这般纨絝。 结果打眼一看,好嘛,武陵侯家的,众人便也就见怪不怪。 这货是出了名的纨絝,且身子一向不好,弃权虽说荒唐了些,但和他以往做出来的荒唐事相b,好似也没那麽荒唐了。 唯独张勳,恶狠狠地瞪着李长空,眼眸之中,全是恨铁不成钢。 他知道李长空的特殊,也是真心将李长空当作子侄来对待的。 先前李长空帮济世堂赚了那麽多银钱,他非但没有丝毫的嫉妒之心,反而暗自欣慰,感慨这混小子总算是有了些出息,自己那老兄弟总算是能安生些。 可这才多久? 又闹出这弃权的么蛾子! 校阅於勳贵子弟而言,乃是头等大事。 你就算真不行,也好歹上擂台b划两下,展示一番自己积极参与的心态也是好的。 说不定贾公看在你这份锲而不舍的意志上,还能给上些许的印象分。 可现在...弃权,像什麽话!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可想而知,此次校阅过後,武陵侯府怕是将再一次沦为勳贵间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