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和解》


 就当我没来过

    夏天的风总是热情到让人汗流浃背，林乔抱着一叠新课本，走在去5年2班的走廊上。

    课本太重了，压得她手臂微微发抖。她转过弯，看到那间教室门口挂着蓝sE布帘，窗户半开，笑声从里头传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

    沈昱就在那班。

    小学五年级因为分班导致两人不同班，他被调去那边，说是为了朝着T育目标什麽的。林乔没有问太多，只记得他离开的那天没跟她说再见。

    但他还是会在放学时从後门跟着她走一段路，等她过完人多的巷口，再回家。

    她知道的，只是没说破。

    林乔x1了口气，走近教室门口。正要敲门，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欸欸欸，沈昱，你以前不是有个跟P虫吗？那个林乔？是不是每天都黏着你？」

    男生的声音带着起哄的笑意，像是朋友间的斗嘴又更像是嘲笑。

    她的手停在半空。

    接着，又一个人笑说：「对啊，她长得又土又闷，我还以为你会甩都甩不掉咧！」

    然後——

    沈昱的声音，混在一群男孩的喧闹里：「烦都烦Si了，谁喜欢她啊。丑八怪。」

    所有的声音忽然模糊了，只剩下一句话像钉子一样，敲进林乔的耳朵。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抱着书本，像个愣住的傻子。

    过了几秒，她悄悄後退一步，把书放在门边的小架子上，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了什麽。

    那天以後，她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沈昱说话。

    再也没有。

    街边的落日像褪sE的水彩，晕染整条巷子。

    林乔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快也不慢。

    曾经沈昱为了跟林乔同班而转来。她的铅笔断了，是他帮她削的；她不敢问老师问题，他会帮她问；她不会过马路，他会小跑步绕到她身後，一起走过红灯。她受到欺负偷偷哭泣时，他会偷偷跑去找老师，还请老师为了她的面子保密。

    她一直以为，那就是喜欢。

    但原来，那对他来说，只是「被黏着」。

    她感觉自己像个笑话。林乔既摇头又无奈的笑着

    放学後她回到家，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那只笔。那是他送她的，一支上面贴着她最Ai的卡通熊贴纸的自动铅笔，说是她总忘记带笔。

    她拿起来，又放下。

    最後，她打开cH0U屉，把笔放进最底层，关上。

    有些人走了，就真的走了。

    有些话听过，就再也收不回了。

    有些遗憾只能停留在心里。

 第二章《我只是喜欢他而已，你不会怎样吧？》

    「我想去追他。你不会怎样吧？」

    林乔心里一震，却只能装作没事。她明白，安芷早就知道她喜欢沈昱。

    更让她最难受的是，过没多久，沈昱就真的向安芷告白了。

    午休时的教室安静得只剩风扇的声音，嗡嗡地转个不停。yAn光从百叶窗洒进来，在桌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林乔趴在桌上，手里还捏着一支蓝sE的自动铅笔，笔身贴着一张有点褪sE的卡通熊贴纸。

    她盯着那张贴纸看了很久，眼神空洞，像是灵魂飘得很远。

    一阵脚步声走近，她下意识收起铅笔，坐直身T。

    「林乔，借我你的橡皮擦。」

    是安芷。

    林乔点点头，把铅笔盒推过去。安芷坐在她斜前方，是全班最外向活泼的nV孩，总有说不完的话，也总能成为注意的焦点。她们曾经很要好，至少在那件事发生之前。

    林乔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说她是朋友，但她们的互动，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还是和平的相处。

    安芷拿了橡皮擦後没有立刻离开，她靠着林乔的桌边坐下来，玩着她的钥匙圈，那是一个粉sE的Ai心形。

    「欸，你最近还有在跟沈昱说话吗？」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问午餐吃什麽一样。

    林乔心头一紧，却努力让自己语气自然：「没有啊，他换班了之後就没怎麽讲过话了。」

    安芷点点头，开心的撇了撇嘴：「我觉得他现在好像变帅耶，你不觉得吗？」

    林乔低下头，翻开习作本，假装在检查作业。

    「嗯……还行吧。」

    「我想去追他欸。」安芷突然说。

    她说得太自然，太轻松，像是在说我想去书局买笔记本一样。

    林乔的手停在纸上，笔尖压出一个深深的点。

    「你不会怎样吧？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他欸!」安芷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调皮，却又藏着认真。

    林乔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不会啊，你喜欢就去追啊。」

    她的心像被一根细针轻轻地刺了一下，不深，却准确。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安芷笑着，把橡皮擦放回来，「那我就真的去追他罗～你一定会後悔莫及喔!」

    林乔默默低着头没有回应。

    当天下午的课，她一整堂心思都飘着，连老师叫她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她想起四年级那年冬天，沈昱在放学路上帮她捡起掉在水G0u盖上的便当袋。那天风很大，他冷得直打哆嗦，却还是撑着雨伞替她遮风。

    她当时想，也许他对谁都这麽好。

    可後来发现不是。那把雨伞，他只带了一把，只给了她。

    她喜欢沈昱这件事，从来没说出口。不是因为不确定，而是因为她知道，说了，什麽都会变。

    可当安芷说要追他。

    她就只能装作没关系。彷佛她真的对沈昱毫无感情般。

    几个星期後，全班开始悄悄传着一个消息。

    「沈昱跟安芷在一起了。」

    传闻说他们是在司令台後面说的，那天下课後，安芷先走过去站着，沈昱几分钟後也去了。他递给她一包草莓牛N，说：「你要不要当我nV朋友？」

    林乔听见这件事的时候，是在扫地时间，同班的几个nV生凑在角落小声聊着。

    「真的假的？沈昱主动的欸，好稀有喔！」

    「安芷真的超厉害，他们超配的啊～」

    「好羡慕喔~我也想谈个甜甜的恋Ai!」

    「这样林..不会伤心吗?」

    「嘘!!她在旁边啦!」

    林乔正提着扫把，手一松，「啪」地一声，扫把掉在地上。

    那个nV生转头看她，她立刻弯腰捡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手滑。」

    没有人敢多问。瞬间安静又尴尬的氛围里，似乎弥漫着一种讯息。

    那天回到家，她洗头时，一直闻到洗发JiNg的味道。那是跟安芷一样的香味。

    她突然有点厌烦，把头发用力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睛被泡沫呛红，鼻子酸得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在洗掉什麽。

    也许是沈昱的名字。

    也许是安芷的笑容。

    也许是自己那句，永远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他」。

    可笑吧，曾经我以为他喜欢的人会是我。

    曾经我以为他会一直默默守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