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爱》 01｜宣战 起风了。 今天是期中考公布成绩的日子。 走在走廊上，经过的人总是偷偷瞥了我一眼，又继续转回去和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但我视而不见。 又或者说是习以为常。 学校成绩公告在公告栏，从教室走到学校公告栏有段距离，公告栏位在行政大楼，从二年级教学大楼到行政大楼必须穿过一、三年级的教学大楼，而中间还有一个不算小的中庭，来回至少也得花十五分钟，依这所学校的大小判断，大概也是属於钱不知道该往哪洒的那种。 并没有在赶时间，但我刻意加快速度。对於那些在背後八卦的人我通常不会予以理会，想说什麽Ai说什麽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但隐约觉得今天整个学校的人特别浮躁。特别吵。 越靠近行政大楼，喧哗的声音就越大，人也越来越多。踏上阶梯，行政大楼的穿堂就是公告栏的所在处。 学校成绩的排名是男nV分开的，因此公告栏上的成绩也分男nV两边。走到nV生那区时我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径直走向对面男生的，站在公告栏前，成绩单贴了满满的一大面，不需要寻找，视线直接落在第一排最上方第一个。 873。差2分。原来这就是学校今天特别浮躁的原因。 我在心里低咒了一声，之後甩头就往回走，走没几步就被挡住，一大批人从穿堂的入口涌进，挡住我的去入，而且眼前这一群人似乎是就着一个中心点不断聚集、扩大。 没兴趣知道发生什麽事，我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绕道过去，但从另一个出口到教室要花更多时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於是我开口。 「借过。」我冷冷的看着眼前这群人，但吵杂声和尖叫声完全盖过我的声音，在这混乱的讲话声中，我听见一个英文单字。 很好，我知道是谁有这种排场了。 从人和人之间的缝隙可以看见正中央那个人，他的表情似乎也不耐烦於眼前这种情况。 越来越烦躁，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我提高音量再说了一次借过，但前方的人依旧无动於衷，倒是人群中心点的那个人注意到我。看来我这将近一七零的身高此时还真是管用。 看见我後，中心点的人出声：「你们似乎挡到人了。」仔细听的话，就可以发现这句话的语气略带着点笑意。 话一说完，所有人噤声，一同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人群纷纷退向穿堂两旁，形成我和他对峙的场面。 这时我又听见另一个英文单字。 「那不是Queen吗？」有人指着我大喊，这句话又引发所有人的热烈讨论。 「真的耶！Queen居然也在这。」 「喂？快过来行政大楼的穿堂，King和Queen在这！」 「你去看成绩单了吗？听说这次只差2分耶！」 我和他隔着数公尺对望着，时间和气流似乎在这个片刻静止，气温也随着我眼里的温度，越发冷冽。他有意无意的g起唇，在我眼里看来真是刺眼。我暗自握紧拳头，和他不发一语的对望与周围的鼓噪形成了强烈的对b。 真是浪费时间。我迈开步伐，和他错身的瞬间，我的的确确看见他g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後，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我直接走过去。但这句话成功让我所有的不悦都化成怒火。 「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经过他旁边时，韩力均这麽说。 ?如果这是宣战，我任引洁绝对奉陪到底。 02｜关系 即使已经接近上课时间，路上人群还是熙熙攘攘，朝我投S的目光也因为刚才那场混乱变得愈来愈多。 从混乱的穿堂返回教室，从那里走回教室的十分钟时间，足够我将忿恨的情绪沉淀下来。但韩力均刚才那狂妄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以及充满挑衅意味的那句话，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既然你想玩，我有什麽理由不陪你斗。 第一节课是英文，英文老师是个出了名Ai点名的老头，谁迟到就可以念掉大半节课。走到教室时，上课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站在後门喊了声报告，原本背对我的英文老师转头过来张口就准备破口大骂，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大概是感受到我眼里的寒气，他自讨没趣的阖上刚开启的嘴，只说了声：「赶快回座。」 翻开课本，手里拿着笔做习题，耳里听着英文老师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多优秀，老头讲得口沫横飞，开始把自己几十年前的风光事蹟拿出来炫耀。 我在心里暗忖：有时间炫耀不如把你的英文教好。学校老师的素质真是越来越差了。 下课前十分钟，老头发了张随堂考卷下来，接着走到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脸上还带点鄙夷：「这张考卷难度颇高，依你们的程度……我看还是当练习就好，」他稍稍停顿，我抬头，发现他挑眉看向我，「目前为止，只有我们班的韩力均满分。」 听到这三个字，我的怒火再度被点燃，心里很明白，老头摆明是针对我，想发泄一下刚才在我身上没能发泄的怒气。我快速的写完考卷，起身走到讲台交卷，老头伸手准备接过考卷时，我却将考卷扣住。 「哼，」我冷笑着对他说：「其实也没多难嘛！」走回座位时，钟声正好响起。 老头面sE铁青，匆匆收完考卷後宣布下课，我则在台下啐了他一口：「烂人。」 老头前脚才踏出教室，我开始倒数三秒，三、二、一。果然小雅马上以迅雷不掩耳及的速度转过来。 「哇！引洁，你刚才超帅的，你有没有看到刚才老头的表情，b踩到狗大便还臭耶！谁教他敢瞧不起我们，活该！」小雅脸带兴奋，说到老头时还夸张的模仿起他的表情。 「而且敢这样呛那老头的大概也只有你了，引洁，我真的是越来越崇拜你了，你是我的偶像！」竖起大拇指，小雅对我b了个赞。 「夸张。」我笑着说。 「不过老头不是重点。」转头讲话不方便，她乾脆把椅子转过来直接面对我，「听说你刚才和韩力均在行政大楼的穿堂引起不小的SaO动。」 又是韩力均，为什麽今天每个人都要提到他，烦Si了。 见我不语，小雅继续说道：「不过这也难怪啦毕竟是7b7嘛！」 「7b7？」那是什麽? 「对啊，就是你和韩力均每次大考谁的分数是全年级最高的b数，截至这次期中考为止大考总共有14次，而你们的b数正好是7b7啊！」小雅讲得振振有词。 「书不好好读，这种无聊事你倒是挺清楚。」 「那是当然的啊！」小雅笑着说：「更何况你们可是我们g0ng蔚高中King和Queen耶！一举一动当然都是大家注目的焦点罗！」 我不想成为众人的焦点，也一点都不想和那个自大的人扯在一起。 看着小雅依旧兴奋的脸，我说：「羡慕吗？我也可以封你一个称号啊。」 「真的吗？」她高兴的跳起来。 「你听好，这个称号非常重要，不但管理一大片土地，手上还掌握着能够掌管别人生Si大权的东西。」 「哇塞！一定是个崇高的职位，是什麽是什麽？」小雅握住我的手，我看见她眼里闪着光。 示意她靠过来，cH0U出手我巴了一下她的头，顺便戳破她的幻想泡泡，「Gardener园丁」 轻呼一声，她说：「什麽嘛！那掌管别人生Si大权的东西是什麽?」 我闷闷的笑出声：「剪刀啊！」 见她嘟起嘴正想抗议，突然有人大喊：「丁育雅，外找！」 「谁啊？」她转过头去看，发现站在教室门外的男生後，随即跑出去喊了一声：「阿轩！」 我抱x看着门外的陈枳轩—小雅交往两年的男朋友。 对於陈枳轩这个人我没什麽好感，并不是他的长相像猪头或是品行不好是渣男之类，相反的，他对小雅还不错，但我就是不大喜欢他，而原因…… 因为他是韩力均的好友。 说好听一点是好友，说难听一点，就是个跟班、小喽罗。 他们聊了将近十分钟，直到快上课，才见小雅带着傻笑走回座位。 在坐下之前，小雅抬起手放在我肩膀上，并说：「引洁，虽然我和阿轩是男nV朋友，但我绝对不会见sE忘友，你放心，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说完她又给我一个招牌花痴笑容。 但此时此刻我只想从她头上巴下去，再给她一句「白痴」。 ?太多层的关系将我们牵连，於是我和你之间永远都有切不断的线在互相拉扯。 03｜嚣张 周三下午第一、二节是社团课，班上同学早已三三两两的前往各自的社团教室，教室里只剩我和小雅两个人。 「丁育雅你是要不要起来！」我对着睡得b猪还熟的小雅大喊。 「拜托……拜托再五分钟就好。」五分钟个P！就算再给你五小时你也不会醒。这家伙午休不睡觉偷跑出去和陈枳轩约会，现在要上课了才在补眠。 我已经没耐X了，「我数到三，你再不起来我就直接记你旷课。」小雅的爸爸是学校的训导主任，要是被她爸发现她旷课而且还是因为偷跑出去和男朋友约会，她没被扒一层皮下来才怪。 「我们走吧！」求生yu此刻淋漓尽致展现。 我和小雅都是辩论社的，会加入辩论社的原因是因为众多社团中，辩论社和另一个社团是我算是b较有兴趣的，但另一个社团……不说也罢。 而小雅是因为她本身就没什麽主见，我参加什麽她就跟着参加什麽。 不过根据她的说法是：「不觉得出去和别人说我和Queen是同个社团的这样感觉很酷吗！」 当然我的回答还是一记白眼。 前往社团教室路上，小雅边伸懒腰边问：「校庆又要到了，这次还是跟城蔚高中一起合办吗？」 「嗯。」我点头，「两间学校的创办人一样而且又是姊妹校，所以几乎每年都合办。」 「啊，那不就代表今年依旧有两校的社团b赛，天啊！又要开始忙了。」哀嚎一声，小雅抱头大叫。 学校校庆有两大重点，其一是社团b赛，另一则是运动项目竞赛，都由两校学生相互对抗。 在小雅一路的哀嚎声下，我们抵达社团教室。就在我们要踏进教室时，一声怒斥从里头传出。 「你到底在Ga0什麽！我不是叫你今天一定要帮我那份报告做好交给我吗？是怎样，想害我被骂是不是！」一位化着大浓妆的一年级学妹对着另一个瘦瘦小小的学妹大吼。 「对对……对不起，但你昨天才交给我，我来不及完成。」 「来不及？这麽简单的事你也做不好，我管你来不来得及，反正要是你明天没交给我，我就让你在这间学校混不下去！」说完还推了她一把。 「又是她，」小雅撇嘴说，「那个学妹仗着家里有钱而且爸爸又是家长委员，总是到处欺负弱小的学生，要别人帮她做东坐西，据说她会加入辩论社也只是因为想认识我们社的学长而已。」 想了一下，我说：「嚣张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然後走进教室。 那学妹看见我，马上转换口气：「那就拜托你了喔！谢谢～」说完就笑着面对我和小雅，说:「社长、副社长你们来了啊！」 「嗯。」我淡淡扫了她一眼，接着走到台上，「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在社团活动开始之前，我有一些事想和大家宣布。校庆就快到了，代表辩论b赛也快到了，所以我们将会在下星期社团课上举办一个小型的b赛，选出参加校庆b赛的代表，辩题是是否该废除明星学校，希望大家好好准备，加油！」 说完我的目光落到大浓妆学妹上，「对了，吴同学，上个月我要你做的报告呢？全社只剩你还没交。」 「呃……这……我……」学妹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叫她，整个人愣了那里。 我把视线从她身上转回大家，「提醒各位，社团是让有共同志向、兴趣的人一同努力的地方，不是用来交朋友，更不是用来谈恋Ai的场所。」说完我又看向她，「吴同学，希望下礼拜你可以将报告亲自写完交给我。」 「现在社团活动开始。」 下课钟一打，广播器就发出声响:「请各社团社长现在至司令台前集合，再重复一次……」 虽然不是很想去，但我还是跟小雅道别，往司令台走去。 老师见所有社团社长都到了便开始说明：「这次校庆依旧有g0ng蔚和城蔚的b赛，今年轮到城蔚的学生来我们学校，你们都是二年级的，相信都应该有经验了。希望你们能在下星期前将b赛的节目表交到我的办公桌上，大致上就这样，没问题的话原地解散!另外，请篮球队和辩论社的社长留下。」 又要g嘛？ 「韩力均同学和任引洁同学，特地把你们留下是想跟你们说，去年b赛就属篮球队和辩论社最JiNg采，希望你们今年能有更好的发挥为g0ng蔚争光，你们两位都是学校很看重的优等生，老师们对你们很有信心，可别让我们失望，加油！你们可以离开了。」老师微笑着对我们说道。 我对老师说了声「谢谢老师。」目不斜视的转身就走。 「喂，任引洁！」突然韩力均叫住我，然後给我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战争开始了。」 ?「嚣张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这句话是对你说的。 04｜旧雨 早上原本还晴朗无云，下午却开始起风飘雨，坐在位置上我看着窗外的毛毛细雨，原本就不怎麽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我不喜欢下雨。 雨一连飘了好几节，终於在放学钟声响的那一刻，飘飘细雨像是被得到什麽准许似的，彷佛瀑布般，雨水倾泄而出，原本学生期待放学的欢呼声也被取代成哀嚎声。 「我没带雨伞耶！」 「我也是。」 「g！全Sh了等一下怎麽和nV朋友约会。」 「这什麽鬼天气啊！」 抱怨声回荡在整个校园，让原本就躁动的学校更加吵杂。刚把书包收拾完就见小雅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引洁，我今天要和阿轩一起走喔，我们约好今天要一起去看电影！」 背上书包，看着雀跃的她我说：「看来这场大雨丝毫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小雅马上换上她的招牌花痴笑容，「下雨有什麽不好，可以和男朋友撑着同一把伞在雨中漫步，超浪漫的耶!而且说不定气氛一对，就会来个天雷g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然後……」 「停！」我打断她，再讲下去就要消音了，「少恶了你，随便你要找雷还是火，反正快走就对了。」 「好吧！那你呢？你有没有带伞？」 「有啦有啦！」我挥了挥手，把小雅打发走。 「那我走罗！你自己回家小心唷！」 站在穿堂，雨非但没有变小，反而变本加厉的越下越大，整片天空灰蒙蒙的，望着雨我皱眉。 其实我并没有带伞。 移动双脚踏出穿堂，淋就淋吧，反正我也没差，但就在踏出校门的那一刻，一道有点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我背後响起。 「任引洁！」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里就被塞进一把伞，抬头我看见韩力均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看着他我皱眉，张口说：「g什……」 「拿去用，」才发出两个音我就被他打断，「还想再感冒一次吗？我可不希望我的对手在b赛之前就倒下。」 他的眼里带着认真但唇边却又带点笑，看着他的脸我突然感到生气又莫名其妙，「谁要你的……」 「我知道你不怎麽喜欢我，」语未落又被他y生生的打断，「但何必和自己身T过不去，不然你就当作先礼後兵，拿着吧。」 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就见他冒着雨跑走，但又在几秒後转身回来，薄唇微微g起，笑着说:「这好像是第二次了吧！」说完他又继续向前跑。 看着他冲进雨中并且逐渐模糊失真的背影，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拿着吧。再感冒。第二次。 脑中突然闪过了几个画面，但我摇摇头马上将它们甩出脑外。 我不懂韩力均为什麽这麽做。但我知道，接受了敌人的帮助是偌大的耻辱。 加紧脚步我赶紧走回家，回到家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後的事了。而手上那把伞我始终没有撑开。 打开家门发现里面是亮着的，心里正觉得奇怪，这时间煮饭阿姨应该已经回家了，灯怎麽会亮着？ 正感到疑惑就听见声响:「引洁你回来啦！」转过身我看向声音来源，原来是淑玉阿姨。 淑玉阿姨看见我全身没有一处是乾的，惊呼一声:「哎呀！怎麽全身都淋Sh了？快快！赶快上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但我只觉得奇怪，「阿姨你们今天怎麽这麽早回来？」通常他们回来时我都已经睡了，但现在才六点半而已。 阿姨笑着回答：「你爸说我们全家已经好久没一起去吃饭了，等下要上馆子去。你赶快先去洗个澡，准备一下，我们七点半出门。」 没错，的确是很久了，我上次见到这个人大概是一个月前吧。 上楼我快速的脱掉Sh的透底的衣服，决定要好好的泡个热水澡，洗去今天的疲劳，也顺便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一下。 到处磨蹭了很久，虽然希望时间能定格或是走慢一点，但我抬头看向时钟，再五分钟就七点半了。 走下楼，我看见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正专注的看着手里的文件，似乎没注意到有人接近。 经过客厅时我没停下，迳自的走向厨房想去冰箱拿瓶水，却马上被叫住。 那男人出声:「看到人是不会叫吗？」 我停下，不甘愿的开口:「爸。」 ?我讨厌雨天，因为我总会想起你和我不愿提起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