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他们都发了疯的想要她》 第1章 这种眼神绝无可能是投给他 秦夭夭茫然睁开眼,目之所及一片猩红。 床边十几个古代下人装扮模样的男人将她团团围住,无数只手几乎伸至她起伏的胸口。 其中几个黝黑矮胖的丑陋男人向她投来十足轻蔑的目光。 “醒了也不躲,看见我们十几个兄弟过来早就受不住了吧!哈哈……” 男人们贪婪的目光黏在媚色无双的美人身上,不放过她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秦夭夭被这此起彼伏的粗犷难听的鸭公嗓吵得愈加头痛欲裂,恨不得拿个锤子凿开看看到底哪儿疼。 她咬牙按住额头。 待手放下,满手鲜红的血,差点把她再次吓晕。 秦夭夭差点要哭了。天要亡她吗?刚穿进第一个世界便遭遇天崩开局,受伤的身体,可怕的男人们…… “你醒了?”一道温柔充满磁性的悦耳嗓音自房门口传来。 秦夭夭仿佛听到天籁之音,激动地抬起被鲜血模糊的眼眸看过去。 原本围在她身边的男人们迅速一脸敬畏地让出一条整齐的道,头几乎低至胸口。 身着流光溢彩的精美华服的男人缓缓靠近,秦夭夭只觉呼吸一滞,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冶的脸冲击着自己的双眼与心灵。 看着不过十八十九岁,成年的年纪,那五官犹如天工雕琢,线条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深邃眉眼仿若藏着浩瀚宇宙,眼尾微微上挑,斜斜没入鬓角,不经意的顾盼间,勾魂摄魄。 比她上辈子见过的任何男模、巨星都要俊美千万倍。 可惜坐在轮椅上。 她这念头刚起,一堆陌生的碎片记忆铺满她的脑海,而后慢慢消散。 原来原身与她同名同姓同貌,且眼前这个看着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俊美男人正是她要攻略的疯批反派沈承渊。 她当场侧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滔天的恨意席卷全身。 她暗自咂舌,看来原身极讨厌这个沈承渊。 现下她不仅继承了原身的记忆,还有她的七情六欲,仍需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驾驭这具身体。 沈承渊的目光如阴冷的蛇一寸寸舔舐过眼前一身火红婚服的绝美少女。 幽深的眸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凶狠。 仿若蛰伏暗处、桀骜嗜血的猛兽,下一秒便要扑上前,将眼前之人狠狠撕咬、生吞活剥。 “既然醒了,你们还等什么?”俊美男人的温柔声线透着一股隐隐的冷意,直叫人从头寒到脚。 十几个男人的气息顿时变异样,转身重新朝她靠过来。 这架势显然她这次凶多吉少了。 秦夭夭紧急呼叫系统,嗓音快在脑海中喊破音,“系统!救救我,救救我!” 系统:“宿主,我救不了你,唯有靠宿主你的智慧和勇敢才能度过这个难关,加油。” 秦夭夭气急败坏,“系统,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我有这两样东西吗?!啊??” 系统:“系统繁忙中,请稍后再尝试连接……” 艹! 秦夭夭难得爆一粗口。 孤立无援,谁也救不了她。 她望向不远处一句话即可定她生死的男人,强烈的求生欲充斥大脑。 “等等!沈……怀王殿下,饶了我吧,我知错了,我不该顶替嫡姐嫁给你。” 秦夭夭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下床踩在朱红雕花地砖上,猛扑到坐精细木质轮椅上的沈承渊面前。 带起的一阵风吹起沈承渊额前的碎发,惊鸿一瞥的美。 他身后的几个一等侍卫如临大敌,拔剑出鞘。 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早在昏迷时便被沈承渊的手下揭去,此时顶着的是与自己长相一样的恶毒女配真容。 秦夭夭的样貌数一数二,是少见的绝色美人。 一双盈盈秋水眸子似有若隐若现的薄雾笼罩,朦胧迷离。 眼波流转时似春水柔媚,朱唇轻启间若烈焰灼人。 她看着辨不出神色的沈承渊,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紧他的大腿不撒手,哽咽道。 “求怀王殿下,给臣妾一条生路。”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料到这女人竟会不按常理出牌。 人人皆知怀王的腿是他的禁忌,无人敢触。 众人皆暗暗揣测,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下场将何等凄惨。 秦夭夭粉唇翕动,未语泪先流,泪断成珠,似含莫大的委屈。 她本就生得娇媚动人,倾国倾城,现这般低伏之态,娇软破碎地匍匐在沈承渊膝上。 发丝尽湿黏在瓷白赛雪的脸颊两侧,身上衣裳湿一大半显出玲珑惹眼的美好身姿。 轻易便能激起世间大多数男人的恻隐之心。 秦夭夭扎实地跪在地上暗自吐槽自己的窝囊,双手抱反派大腿抱得更紧。 沈承渊一时竟还推不开。 他内心有几分错愕,这个贱女人在搞什么把戏? 骨节分明的大手勾起秦夭夭的下巴尖,女人被迫仰起脖颈,低眉顺目地咬着粉嫩欲滴的唇瓣。 秦夭夭拼命给自己洗脑自己现在爱惨了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沈承渊! 她此刻含着剔透泪水的破碎眸子撞进他眼中。 美人数一数二的妖娆美貌,与此刻出水芙蓉的清纯糅杂在一起,生出致命的吸引力,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了。 沈承渊晃神了,僵滞在原地,他在这个女人眸底竟看到深入骨髓的崇拜与眷恋。 片刻后,沈承渊回了神。这种眼神绝无可能是投给他。 他陡生出一股发了狠的癫狂念头,要将她的虚伪面具撕个粉碎。 他的大手包住女人柔若无骨的温热小手,按在自己的腰带上,嗓音比千年寒冰还要冷。 “你若能把本王的腿按舒服,本王或可考虑饶你不死。” 这般会装,看你能装到几时! 他已经等不及渴望看到她在身前厌恶地挣扎。 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脏小狗。 他引着秦夭夭的手向下。 指腹下温热柔滑的丝质绸缎面料彰显眼前男人尊贵显赫的地位。 秦夭夭压下心底对眼前反派的惧怕,生出几分意外,她竟不知反派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按摩。 她一声不吭地拨开卡扣,三下五除二解开了镶金腰带,接着是袍服、中衣…… 沈承渊猛然擒住她纤细莹润的腕骨,面露不耐,耳尖泛红,侧头低吼,“还不滚出去?!” 众人只能暗藏内心得不到美人的愤恨,惊惶而退,房间顿时显得空荡荡。 沈承渊凉凉地凝视秦夭夭跳跃的柔顺发顶,突地瞳孔骤缩,骨节分明的两只手攥紧轮椅把手沿,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他失声仰头低低的、压抑不住地喘息。 这种刺激是他从未有过的。 最僵硬的那块地方弥漫被充分按揉激起的猝不及防的麻胀,散射至全身。 怪异的极致舒服感在心底挥之不去。 秦夭夭一闺阁女子技法为何如此了得?! 沈承渊想到什么,失神的眼眸微眯,脸色难看至极,阴云密布。 第2章 旧情人死灰复燃 秦夭夭不知自己已经有本事真正地惹怒一个对外从来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她仍在卖力按摩,只求保命。 沈承渊毫不留情地猛地抓起她的衣襟,将她提溜起扔到婚床上。 她后背重重砸到紫檀床榻,剧痛瞬间袭来,她下意识地蜷身痛呼。 眼角余光中,一道高大黑影如鬼魅般欺压上前。 男人迷人的双眸变得猩红,闪烁着令人心慌不已的、野兽才有的光芒。 秦夭夭心头一惊下意识想叫出声,理智却将她的喉咙口死死箍住。 她暗暗攥紧身侧的手,指甲用力掐进掌心,试图消散些许内心的不安。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丝丝凉意抚过她细嫩的脸颊。 她认命地侧头闭眼。以为自己把对方按急眼了,要打她一顿出气。 眼睛陷入黑暗中,其他感官更加清晰。 鼻尖充斥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极具掠夺性的气息,夹杂一股格外好闻的雾松气味,令她脸皮发烫。 沈承渊的视线下,秦夭夭仿若雨中残花,娇弱又无助。 一头如墨的乌发肆意铺散,蜿蜒于绯色锦被间,恰似夜幕中翻涌的黯云。 沈承渊以为她为那人可以牺牲到这个地步,手下动作更不留情面。 双手转而在秦夭夭纤细的脖颈顿住,拇指用力,指腹深陷入细腻脖颈软肉,指尖泛白,根根手指并拢,骨节弯曲,几条粗大青筋因逐渐加深的力度而凸起。 强烈的窒息与疼痛感袭来,秦夭夭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上帝。 她浑身逐渐香汗淋漓,像被惊涛骇浪的潮水拍打过的娇花。 脑子莫名地冒出一句话滚动式刷屏:爱一个人就要在他生气的时候亲亲他。 她也不知自己哪来的魄力,昏沉着头,手臂勾住眼前沈承渊的脖子仰头索吻,重重地亲了大反派好几口。 沈承渊还未有任何反应,秦夭夭先心头骤紧,拢在沈承渊白皙脖颈后的指尖发麻。 当下就后悔了。 她实在大胆。女主都没亲过。 不会被她一刺激掐更狠了吧!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刽子手刀下行刑的死刑犯,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秦夭夭亡羊补牢,稍显苍白的娇媚小脸扬起满满的讨好笑容,抬手为他擦拭,把人水润红艳、微微红肿的嘴唇蹭得更加红艳艳。 沈承渊只是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双手毫无征兆地松开她的脖子。 秦夭夭意外的苟过一劫。 面上还带有曾经溺毙在浪潮中沉沉浮浮,失去对身体的感知,彻底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的无助潮红。 只觉劫后余生。 勾人的模样,轻易撩起男人心头无尽的痒意。 两人一夜无梦。 秦夭夭是睡得太过舒服。 大清早,秦夭夭趴着睡正香时,半梦半醒间发觉有人一直用指腹碾转她脖颈后方长有一小块翩跹若飞的淡红色蝴蝶胎记的地方,力道还不小。 秦夭夭实在太困,哼唧几声便由着它去了。 沈承渊垂眸看着那块被碾得通体发红更散发一种妖冶美的胎记,眼神愈发冷漠。 秦夭夭不知,之后怀王没结成婚的消息让整个怀王府的人都知晓了。 人人私下议论纷纷。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拜堂时一头直直地猛撞到柱子上,满头满脸都是血,属实骇人!” “她可是澄京城容貌举止无可挑剔的第一美人,秦念锦!怎会甘愿嫁给一个喜怒无常的地狱魔神。” “我听说啊,本该是洞房花烛夜那晚,被羞辱的怀王殿下竟没狠狠折磨她一番,反而允许她为自己的腿按摩……” “莫不是怀王殿下也被第一美人迷了眼……” 诸多流言传到沈承渊侧妃、柳将军爱女柳沁瑶的耳朵,令她心中如挠如焚,痛苦难耐。 她怒而尖叫着挥手扫翻了桌面上精美不菲的茶盏,瓷器“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她仍觉不解气,转身要去推门边古雅昂贵的花瓶。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得到殿下的青睐,居然肯让她碰腿,可我一次都没有碰过!” 她想起上次不小心在殿下面前摔倒,眼看就要扑到殿下身上碰到腿了。 殿下竟突然调转轮椅方向,令她姿势甚是不雅地跌倒在地。 “我到底哪里比她差?” 她的容貌家世背景在京城虽算不得数一数二,但也是上乘。 是她求疼爱她的爹爹同意她嫁给沈承渊当一个侧妃,自己的委曲求全却只换来沈承渊平日里的冷淡敷衍。 本以为他的品性一贯如此,她愿意等,她会用自己的爱感化他,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好。 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别的女人特殊。 为她传话的心腹婢女碧玉慌忙拦着她。 “小姐,小心,仔细伤着自己,为这种贱妇生气不值得。” 碧玉护着自家小姐金贵的纤手,又说了几句宽慰话,见小姐心情平复几分,附耳告知探到的消息。 “当真”?柳沁瑶眼眸发亮。 “十五日之后是皇后娘娘所设的踏春宴,届时皇亲贵族皆到场。” “到时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秦念锦捆了再骗太子殿下过去,带怀王殿下一起抓个现行。” “演一场旧情人死灰复燃的戏码。” “殿下一定能看清那个贱妇对他到底有没有真心。” 到底谁才是最爱他的人。 一周后。 秦夭夭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星期才把额头上的伤养好了一些,头晕呕吐症状减轻。 她正打算好好构思一下她的攻略计划。 一名长相清雅端庄的婢女趁给她送饭食之际递来太子沈昭煜的物件,一个青色圆形瓶子和一封信。 秦夭夭展开信封一看。 是太子沈昭煜所写,信中满是对她的思念,邀她七日后踏春宴相见。 瓶里是上好金创药,知道她头受重伤,特意送来疗伤。 还说不嫌弃她与其他男人共处一室过,待成就大业,定会光明正大地对她明媒正娶。 洋洋洒洒写满一整张纸,绵绵情意似要从纸中溢出。 她这下明白原身为何会被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为他做尽丧尽天良甚至诛九族的坏事。 第3章 他正面无表情地围观他们 系统说过,不能崩人设,她只能兢兢业业地走剧情。 踏春宴。 凡是皇亲贵族,皆收到皇后娘娘的请帖,一时间,皇宫内热闹非凡。 宴会设在广阔皇家庭院的一处开阔之地,皇帝与皇后高坐主席。 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长席,天潢贵胄、世家公子与贵女们依次落座,衣香鬓影,笑语嫣然。 这场宴会名为踏春,实则暗藏玄机。 乃是皇帝为充实后宫,暗暗挑选心仪秀女的契机。 宴上美人如云,各有风姿,本应如满园娇花,各自绽放,互不干扰。 然而,人群之中,有一位女子却格外出众。 她身着一袭月白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华贵的光泽,一看便价值不菲。 她蛾眉淡扫,眉似春山含黛,云鬓轻挽,乌发如瀑般垂落在纤细的腰间,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贵女的优雅与矜贵。 这女子的一颦一笑,都引得在场男人只消看一眼便忘了挪开。 目光不由自主地一直黏在她身上,目露痴迷。 与皇后一同端坐主席的皇帝亦是如此,甚至更甚。 他为何从未发觉澄京城还有比第一美人秦念锦更美的美人儿。 皇帝调整了几个坐姿,隐隐的坐立难安。 其他贵女们与之相比瞬间黯然失色。 她们心中恨得咬牙,偏又无力阻止。 秦夭夭坐在最末席,丝毫未察觉上席的秦念锦顶着她的脸俘获了多少身居高位的男人们的心。 她正忙着借端庄姿态品尝桌案上摆放着的琳琅满目的珍稀佳肴。 每一样都很好吃,焦酥喷香,她忍不住手拿小糕点一口一个,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像只小仓鼠。 沈承渊坐在秦夭夭对面右侧,与人交谈时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她。 心中猛地划过一丝异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快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秦夭夭吃得正欢,慢半拍地捕捉到正前方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看了多久,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觉眼前一阵眩晕。 一个绝绝绝世大帅哥。 五官轮廓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线条优美而清晰,一双桃花眼水光荡漾,眼底总是噙满令人挪不开眼的温绻笑意。 周身散发着令少女们春心荡漾能死在他怀里都值了的致命吸引力。 看他身上所穿的服饰,华贵非凡,绣着象征皇家的金龙图案,应是太子沈昭煜无疑。 下一秒,秦夭夭情绪可怖的翻涌沸腾,心如刀绞,大把眼泪珠子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 原身真是爱惨了沈昭煜,只晓看一眼,反应便如此猛烈。 太子沈昭煜一贯镇定从容的俊脸上露出几分难言的错愕。 这种失态的神情鲜少会出现在一国尊贵无双的太子殿下身上。 为防止周围人疑心,恰好皇帝皇后已经离席,秦夭夭匆匆起身离开宴席出去透气,祈求情绪赶紧自己平复下来。 期间她丝毫未发觉有好几双眼睛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柳沁瑶扬头瞥了碧玉一眼,碧玉了然退下。 秦夭夭此时太过狼狈,她有意避开人群,快步走至花园一处栽有整齐松木的林荫小道。 突然不知哪来的一股强大力量将她猛地拽进了松木内侧角落。 男人高大的身形将她牢牢抵在墙壁上动弹不得,一只大手附上来捂住她的嘴。 秦夭夭瞪圆了眼看着来人,是太子。 两人离得太近,鼻尖满是他身上的味道,一股说不上来异常好闻的沉香。 沈昭煜单手抵在自己微薄形状完美的唇边,轻声,“嘘。” 他笑看着秦夭夭,眼中的笑意更甚,散发的光芒像洒满了揉碎的星星。 秦夭夭眼睁睁看着前方小道上很快赶来一个满脸焦急的年轻婢女,带着一众来着不善的奴才们在原地咬牙跺脚。 袖间露出拇指粗的捆绳。 秦夭夭大气不敢出。差点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拐卖了。 她知道对方是沈承渊侧妃柳沁瑶派来搞事情的。 一个侧妃,敢公然有恃无恐地陷害王妃,可见她在王府的地位有多低。 她等人都走掉才往旁边退后几步,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道:“谢太子殿下解围。” 他没回应,只欺身上前,抬手勾起秦夭夭柔嫩的下巴尖,轻轻用指腹擦拭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随后目露满满的心疼,看着秦夭夭额头上被刘海遮掩着的不太容易被发现的伤口,抬手轻抚开发丝细细观察。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秦夭夭额头那一小片皮肤都要被烫伤了。 他眉头轻皱。 “夭夭没有用我命人赠与你的上好金创药吗?这个伤口如此严重,怕是要留疤了。” 沈昭煜轻叹一声,“夭夭最讨厌自己身上留疤了。” 他的嗓音同沈承渊一样充满磁性,只是相较之下,更低沉,也更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秦夭夭被他迷得七荤八素,哪听得清他嘴巴一张一合的讲些什么。 直到沈昭煜揽着她纤细柔软的柳蛇腰,手指微曲,带着丝丝温热的手背贴着秦夭夭裸露的纤细脚踝。 她才如梦初醒,惊得差点飙出一句你干啥?! 大白天还是在外面。 他疯了吗?! 秦夭夭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肩膀想推开他,之前走的快有些扭伤的脚踝好似更疼了。 两只纤弱手腕反而被交叉在一起被一只大手牢牢擒住,动弹不得。 她渺小的力量面对强大到可怖的对手如同蚍蜉撼树。 沈昭煜低下身,几乎单膝跪地的姿势,替她按揉扭伤的脚踝。 秦夭夭忘记了吭声,默默承受着。沈昭煜的手好烫,越揉越烫。 脚上的胀痛感好了很多。 沈昭煜一边揉一边仰头静静凝视着眼前偏着头气质妖娆姿容昳丽无双的女子,被她不同往日的娇羞欲滴恍了下心神,呼吸窒了一瞬。 以往两人相处都是她主动凑到他身旁,整日围着他打转,不见一点寻常闺阁女子应有的矜持。 今日这般慌乱躲闪的模样倒平添了几分迷人趣味。 不知是不是被秦夭夭这股子媚态触动,他鬼使神差地慢慢低头。 眼看就要亲上那两片饱满欲滴的美人唇瓣。 秦夭夭视线没了他的阻碍,瞥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轮椅,上面坐着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 秦夭夭不死心,眨巴了几下眼睛,定睛一看。 犹如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寒水兜头浇下来,什么火都熄灭了个彻底。 果然是沈承渊,她未行礼的夫君。 他正面无表情地围观他们,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第4章 何人在那? 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不在宴席上来这里做什么?! 秦夭夭当即猛地一下就把沈昭煜往旁边推开了。 还沉浸中的沈昭煜脚步踉跄着倒靠到墙上,有些狼狈。 他疑惑抬头,视线与前方神情不明的沈承渊对上,他镇定握拳背过手去。 秦夭夭心跳如雷,有一种偷情被抓包的既视感。 她强装镇定踱步上前,在离沈承渊快两米的地方站定,笑得牵强。 “好巧,怀王殿下为何也在此处?” 她不敢离他太近,真怕他一个想不开把自己噶了。 沈承渊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淡红的唇抿得更紧。 他阴恻恻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 郎有情妾有意,好一对浓情蜜意的佳人,他反倒成了拆散鸳鸯的恶人。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狠力握紧轮椅把手,条条青筋虬起。 偏他的清润嗓音依旧温柔,如同最善于蛊惑人的人鱼妖姬的声线音调微微上扬,尾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暧昧,只是毫无情感起伏。 “秦夭夭,你可真是好手段,在我身边亲昵非常,现又与皇兄纠缠不清,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本王不知道的?” 秦夭夭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竟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这事绝非她本意,她从始至终只想攻略沈承渊,让他爱上自己。 沈昭煜并不意外沈承渊会发现秦夭夭并非他要娶的真正新娘秦念锦。 秦夭夭就算易容遮住妖娆容貌跟秦念锦仿至七八分像,也终究不是她,神态举止和气质天差地别。 秦念锦坚韧聪慧,恪守礼节,气质清婉,宛如幽谷中亭亭玉立的飘逸雪兰,令人不忍轻易亵渎; 而秦夭夭生性拘谨瑟缩,行事小家子气,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他并不担心沈承渊会将自己新娘掉包之事捅到父皇那里,因为秦念锦。 沈昭煜压下心中对沈承渊口中“亲昵非常”这四个字涌起的些许在意。 他上前几步,为秦夭夭解围。 “阿渊,我和弟妹之间清清白白,方才她是风吹沙子入眼,我恰巧路过,便帮了一把,你莫要误会她。” 沈承渊不置可否,修长的双手闲散地交叠在腿间,眉眼冰冷。 “可我心里,连她一根发丝的位置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皇兄。”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劣的笑,话语残忍无比。 “不过是一个低等又乏味的劣质品,仿若寒夜僵木,毫无生趣。且只会些下作伎俩,想来是被某人悉心教导,才如此“精通”。” 沈承渊话里有话,沈昭煜双手背在身后,双目清正,没有露出丝毫听懂的迹象。 秦夭夭被他当别人的面这么说,心头一酸,眼泪便夺眶而出,晶莹剔透的泪水缓缓流过嫩白的脸颊。 她哭起来是无声的,微蹙着好看的柳叶眉,格外惹人怜爱。 沈昭煜低头看着身旁美人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忙轻声安慰起来。 沈承渊望着秦夭夭微垂螓首,露出粉白细腻的脖颈,眼泪啪嗒啪嗒一滴滴坠落到地上。 他的心好似被烫了一下,神情微怔。 很快他便回神,没多看两人一眼,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昭煜费了一番劲,耐着性子柔声安慰秦夭夭。 秦夭夭内心还是难掩难过与失落。 沈承渊现下对她与沈昭煜的误会这般深,攻略疯批大反派这条艰难道路可谓难如登天。 沈昭煜待她情绪稍缓,两人才重新返回宴席。 自始至终,沈昭煜都未曾察觉,自己面对秦夭夭时,耐心竟不知不觉多了几分。 落座的两人俱未发觉,席面上方万众焦点的秦念锦目光在他们身上悄然掠过,眼底隐隐闪过一抹无人能看懂的情绪。 柳沁瑶得意地看了恹恹的秦夭夭几眼,眼中难掩喜色。 宴席结束后,秦夭夭在怀王府的日子再度归于平淡,她的任务陷入僵局,进度条是一点没动,因为那天后她再没见过沈承渊。 系统告诉她,沈承渊目前对她的心动值为0.5%。 秦夭夭苦中作乐地想,有总比没有的好。 她做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觉得这样不行,还是得继续做任务,受委屈也要做任务,不做任务就要死啊。 她选择主动出击。 沈承渊好像更忙了,频繁接见一些朝中大臣与重要要员,关在书房里一谈就是老半天,秦夭夭想见他比登天还难。 偶尔有机会碰面,远远见到她便神情冷淡地转头离开,她连开口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秦夭夭吃了好几回闭门羹,郁闷之际灵机一动,既然明着接近不了他,那她就偷偷的晚上去他的地方堵他。 她打听到沈承渊常常在书房忙碌到深夜,有时甚至直接在书房歇下。 这天夜里,万籁俱寂,整个王府的人都已进入梦乡。 秦夭夭像只敏捷的猫,轻手轻脚地溜出自己的房间。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幽静的花园,又经过一处处庭院,终于来到了沈承渊的书房外。 书房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烛光,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清晰地映在窗纸上。 秦夭夭学着从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头的刺客,趴在窗户下,舌头沾湿指尖,小心翼翼地抵在薄薄的暗黄色窗户纸上,缓缓用力转圈。 不一会儿,窗户纸受力破开一个小孔。 秦夭夭紧张地屏住呼吸,悄悄地缓缓凑上去往里瞧。 斜后方立着的烛火,温柔地洒在伏案的沈承渊身上,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鎏金色光芒。 连每一根发梢都闪烁着微光,平日里那毫无生机的狭长眼眸,此刻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看着就像是从前路边随处可见的温和青年,会扶腿脚不便的老奶奶过马路,而不是疯批大反派,杀人如麻,以虐杀为乐,以别人的痛苦为食。 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一本红色长条形的手册,双手持着似很珍重。 秦夭夭直觉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好奇地更凑近些,想看得更真切些,不料手上不自觉地用劲在窗户上弄出了轻微声响。 沈承渊似有感知,脑袋微动,缓缓转头就要朝这边看来。 秦夭夭惊得立马蹲下了身子躲避他的视线,紧抱住自己膝盖,祈祷对方没发现自己。 “何人在那?”一道温柔泛凉的男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第5章 你究竟有无半分身为女子的廉耻之心? 秦夭夭:!!!完了完了…… 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顷刻便被沈承渊的手下们押着送到他的面前。 见是她,沈承渊眼中闪过几分意外,他默不作声地盯着跪伏在他面前的女人。 对方不吱声,秦夭夭也不敢先吱声,好半天屋子里的一屋子人安静到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她跪在地上的膝盖渐渐发麻发胀,疼痛难忍,她的身形几次晃了晃,差点倒地。 秦夭夭心一横鼓起勇气抬起僵硬的脖颈,找回自己的嗓音。 “怀王殿下,臣妾不是有意偷看你,请怀王殿下恕罪。” 她跪着磕头,一副诚惶诚恐吓坏了的模样。 “你以为本王会蠢到轻信你的一面之词?说,你三更半夜在我的书房外想干什么?又是何人指使你这么干的?” “你若现在不如实招供,本王有的是手段教你乖乖交待,届时,想留全尸对你而言也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沈承渊回她的语气冷漠至极,好似眼前女子不是他未拜堂的王妃。 而只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甲乙丙,随意抹杀掉也不会激起内心一丝涟漪。 秦夭夭被他的语气冰得心脏凉了一大截。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一把无形的利刃抵在自己脆弱的脖子上,只需他轻轻挥动手指,自己便会人头落地。 他要杀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秦夭夭急急辩解,“臣妾、臣妾只是太想见你了,才出此下策,无人指使臣妾。” 她言辞恳切,“臣妾思君心切,如痴如狂,寝不能安,食不能甘,若再见不到殿下你,跟你说说话,臣妾便会死的。” 秦夭夭不要钱的情话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她敢说众人都不敢听,脸臊得慌,纷纷低下头去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没人知道秦夭夭说的就是事实,见不到沈承渊完成不了任务,她真会死。 沈承渊背着光,神情辨不真切。 秦夭夭不敢松懈,就着跪着的姿势小步“走”过去,每一步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 她靠近沈承渊,手抱紧他的双腿,仰头望着他,不舍得挪开眼,平日清柔的嗓音不自觉变得更软,撩人心弦。 “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是不是生我气了,踏春宴那天我跟太子殿下真的没什么,你要相信我……从前年少不懂事我跟他是有过一段过往,但我现在既选了你,便只想跟你一起把日子过好。” 所以你可不能说噶我就噶我啊。 众人见这一幕似曾相识的画面皆是在心中倒吸一大口凉气。 第二回抱殿下大腿了,她这下真要死了吧,上一个只是不小心蹭到殿下的裤角,现在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秦夭夭久久得不到回应,心里打鼓。 她在长时间仰着的脑袋酸痛到快要受不住摇摇欲坠的下一秒,脸颊被一只大手钳住,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 男人冰凉的唇狠命亲上自己的,唇齿抵死相触,很快血腥铁锈味在彼此口腔中溢散开。 沈承渊动作却未因此有丝毫停留,似要将她拆吃入腹,两只手的根根森白指骨死死扣住她的下颌角。 她有一种脑髓灵魂都要被他带走的可怕诡异感。 她涨红了脸,稍一挣扎便被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下唇缘。 秦夭夭嘤咛一声,一阵心悸,一动也不敢动,半点反抗的动作都不敢有,双手软软的垂放在身边两侧。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脑袋一片混沌,双目失神。 沈承渊在她眼前缓缓抬头时,她嘴唇上仍残留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他的大手松开了秦夭夭的两颊,没有了支撑,她身子软软地跌坐在地上。 沈承渊抬手,指腹替她擦拭嘴唇。 秦夭夭渐渐回神,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脸红了一大片,幸好屋子里烛火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如此说来,你竟选择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死残废,而不是那贵胄风华的太子殿下,日后的九五至尊。” 沈承渊的嗓音无波无澜,唯“死”字咬得极重。 秦夭夭半分没听出来,只毫不犹豫地坚定点头。是的,她对矜贵无双的太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又不能帮她完成任务。 沈承渊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秦夭夭身上转了几圈收回。 颀长的身形后仰靠在椅背上,手臂大开着搭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她。 “你信吗?此等三岁稚子尚不会轻信的谎言。” “亦或者,你觉得本王智识竟不及三岁孩童?” 沈承渊的语气表情低沉沉的可怕,与方才亲她时判若两人。 秦夭夭心里咯噔一下,心沉甸甸地往下坠,似灌满了实铅。 秦夭夭手撑地强忍住膝盖的疼痛站起身,在他眼前站定。 沈承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带着一种高位者与生俱来令人胆寒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她唯有向他证明自己坚定的决心。 她双手缓缓地伸向纤细腰间上系好的腰带。 沈承渊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她,双手用力向下按紧轮椅扶手,近欲起身。 侍卫们似是知晓她的意图,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摆,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秦夭夭。 沈承渊眸色陡然暗沉,又因侍卫们的反应眉宇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盛怒,他倾身靠近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扼住了她手中动作,嗓音高扬,咬牙切齿。 “你究竟有无半分身为女子的廉耻之心?” 为了讨好他不惜亲手将自身声名毁弃! 她当真爱沈昭煜那种男人至这般境地?!爱到可以抛弃一切。 秦夭夭单薄的身子瑟缩了一下,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你不是说不相信我爱你吗?那我现在敢这么做,我还不够爱你? “若、若是你不喜欢这样,那我、我……”,秦夭夭有些迟疑,她还能怎么办。 她还未说下去,沈承渊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他命令手下们全都滚出去,挥手毫不留情地将秦夭夭推开,语气刺骨的冷,“你也给我滚出去。” 秦夭夭五脏六腑都好似被冻上了,她麻木地离开了沈承渊的书房。 回去的一路上凉风习习,她一边走一边慢慢的冷静下来。 实在想不通。 以沈承渊大反派的心性,她刚才的做法明明是最优解,他没理由不答应,而且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该生气的明明是她啊…… 想到这,秦夭夭灵光一闪,难道大反派喜欢上自己了? 第6章 难以模仿出十之一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转头又被她掐灭。 不可能,他的心被女主一人牢牢占据着,她怎么可能有能耐令沈承渊在如此短时间喜欢上自己,系统所报的心动值也没有任何变化。 那只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份目前是他明媒正娶未过门的王妃,觉得她的行为掉价,令他脸上无光。 秦夭夭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房间。 折腾一晚上,一点收获也没有,还一身伤,脸颊痛,手腕痛,膝盖估计也是乌青一片。 她坐到桌子边,瞥见桌面信封一角。 拿来一看,是太子所写,有重要事情与她相商,约她明晚戌时在怀王府后花园假山处见面。 秦夭夭合上信纸,连同信封一起在蜡烛面前点燃,烧个干净。 经历刚刚惊心动魄的场面,堪堪捡回一条小命,她累极也困极,和衣躺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四更天的书房。 窗户外夜色浓郁,伸手不见五指。 书房里的烛火不知何时尽数熄去,与房外一般无二的黑,只能依稀辨别男人的方位。 沈承渊高大的身影隐在黑暗中,他仍坐在秦夭夭离去时的位置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曲,手背遮掩住半阖着的摄人心魄的狭长眼眸,嘴唇微张,溢出失控的急促喘叫声。 似难掩某种痛苦。 一滴汗水从白皙脸颊滑落到下巴处,欲坠未坠。 良久他方才醒神,凉凉地掀起眼皮。 夜幕低垂,月色如水。 秦夭夭怀揣着几分忐忑,准时赴约。 沈昭煜还没到。 她其实很想跟沈昭煜撇清关系,跟他纠缠不清只会影响自己的存活率以及完成任务的速度。 无奈人设不可违。 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裹挟着春日晚风里清新泥土与青草的蓬勃朝气,毫无征兆地破开夜色,直直撞进她怀里。 几乎是瞬间,男人似是怕弄疼她,双手迅速撑在她两侧凹凸粗糙的山石上,形成一个保护圈。 秦夭夭第一反应便是要往侧边退,头顶男人浓烈的气息喷洒下来。 沈昭煜的嗓音压得低又沉,比平日多了几分蛊惑人的味道。 “别动,听话。” 秦夭夭僵住了脊背,耳朵上弥漫丝丝缕缕的酥麻。 不远处隐约传来一群人在追踪刺客的恶狠狠的交谈声。 “怎么追到这儿就没影了!真该死!”一个粗粝的声音饱含着愤怒与懊恼。 “一群没用的东西!你们几个,去这边搜;你们,跟我往那边找!必须把人揪出来,不然,怀王的手段,你们心里都清楚……”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杂乱纷沓的脚步声逐渐隐没在夜色深处。 秦夭夭高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来,又因为沈昭煜久久未远离提到嗓子眼。 她双手推沈昭煜的肩膀,嗓音染上一层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他们走了,我们可以站得远些。” 沈昭煜没远离,反而放肆地盯着她看。这两片娇嫩的玫瑰唇瓣,他上次没有成功占有。 甬道口射进来的皎洁月色下,男人深情的桃花眼眸底暗了暗,他不自控地低头。 秦夭夭无措地出声,“沈昭煜,别……”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忘了他太子身份,直呼其名。 沈昭煜坚定而霸道地吻上她。 太过美好的触感轻易搅混一向理智清明的脑海,他连指尖都在发颤。 明明那群人还没走远,还在附近搜查,他们却在这里做这种事,在外面…… 秦夭夭心脏因强烈刺激膨胀到快要爆炸掉,耳边响彻嗡嗡鸣叫。 她呜咽一声,一转头,雪白坚硬的门牙不小心磕在男人脖颈上。 沈昭煜丝毫不觉得疼,反而愉悦至极。 有时,疼痛反而能激发人的反向情感。 腰际被蹭了蹭,又蹭了蹭,沈昭煜心痒得不行,抓住它们拉至身后。 甬道内浊气弥漫,存在感变得极强的气息在两人鼻尖萦绕。 秦夭夭不敢看他,眼睛紧盯着他身后一小块凸起的巨石,嗓音轻柔,尾调虚浮,“你说有要事相商,是何事?” 沈昭煜刚抚过自己唇的右手背在身后,他食指和大拇指触在一起轻轻捻动。 闻言回道:“最近你可有发现怀王有何异常?” 异常?秦夭夭心中一片茫然,仔细回想,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无非是接见的大臣多了些,日常忙碌了些。 她思来想去,唯一能算得上不正常的,便是昨晚无意间瞥见的那本小红册,沈承渊对其珍视异常。 想到这,她自然而然地对沈昭煜全盘托出。 沈昭煜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垂眸思索。 “夭夭能否为我取来这本册子,我命人誊录一份再悄无声息地放回原处,料想那沈承渊定不会察觉。” 秦夭夭想到昨晚小命差点交代在沈承渊书房,仍心有余悸,人设剧情又不允许自己拒绝沈昭煜。 只能硬着头皮轻轻点头,保佑自己到时运气足够好,不会被沈承渊发现。 沈昭煜见她答应,嘴角蓦地上扬,笑起来的瞬间,似有绚烂夺目的暖阳倾洒,顷刻驱散周遭无尽的阴霾。 他的笑容有一种令人挪不开眼的魔力。 秦夭夭暗暗捂住胸口,压下心中的悸动,无言地唾弃自己,轻易被美色勾了去。 两人分别之际,月色已被浓稠云雾悄然遮绕,周遭一片黯淡,视野朦胧难辨。 沈昭煜行动未受丝毫影响,足尖轻点,几个起落便飞速掠过后花园,转瞬之间,已然出了怀王府。 回到东宫,他遣散了一众宫女太监,独自步入寝殿。 沈昭煜来到镜子前,微微倾身,侧过头,食指和中指随意地挑开衣领,顿时,两颗小巧的正往外渗着血丝的新鲜牙印显现。 看着这牙印,沈昭煜不禁微微失笑,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又似有一丝别样的意味。 这世间之人,哪个不是对他敬畏有加。 但凡不小心碰到他一根手指头,便吓得惊慌失措,赶忙跪地求饶,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可她倒好,竟敢伤了自己。 这时太子寝殿内室缓缓走出一位女子,她气质出尘,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身着一袭月白锦缎长裙,那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流淌的月光,她身姿婀娜,每一步都迈得优雅从容。 顾盼之间,眉眼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一举一动尽显大气温婉,仿佛世间万物在她面前都失了颜色。 这女子的风姿,是秦夭夭原身穷尽一生,都难以模仿出十之一二的。 秦念锦行至太子跟前,她微微欠身,福了一福,动作优雅流畅,却不带半分谄媚。螓首轻垂,露出一段如雪的脖颈,声音清冷似玉珠落盘。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愿殿下万安。” 沈昭煜看向她的目光柔软,在她还未起身之前,长臂轻伸,先一步将她缓缓扶起,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第7章 他亲了你 “免礼,念锦不必多礼,这里并无旁人,你只管随心唤我煜哥哥便是。” 秦念锦借力于男人那坚实有力的臂膀起身,雪白的脸颊飞起一抹酡红,她轻咬下唇,嗓音细弱如蚊吟,“煜、煜哥哥。” 说完便低下了头,一双纤纤玉指纠结地绞缠在一起。 这般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与她平日里清冷端庄的形象实在是大相径庭。 沈昭煜心情舒畅地应了她。 随即适时地松开她手臂,颇有君子风度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邀她至窗边软榻落座。 秦念锦依言坐下,目光望向窗外景色,夜已深,一片漆黑,无景可赏。 她又将目光落到眼前一国矜贵无双、气质卓然的太子殿下身上,自然掠过他的脸,以及脖颈。 她的眸光猛地颤了颤,煜哥哥右侧衣领边沿为何有一道红色痕迹?? 她语带焦急与关心,脱口而出:“煜哥哥,你的脖子怎么了,是受伤了么?疼不疼?” 沈昭煜表情一愣,似是没料到秦念锦会留意到这个细节,他的手下意识地捂了下脖子上那处伤口,神色淡定。 “不过一点小伤罢了,并无大碍。” 秦念锦稍稍安了心,可思绪却如疯长的藤蔓将她紧紧缠绕。 究竟是什么人,竟有如此能耐,能伤到尊贵无比的太子,还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脑海中竟诡异地闪过秦夭夭的面容,她暗自狠狠地拧了拧眉,绝不可能是她。 秦念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关切地询问。 “踏春宴那日,我瞧见小夭一脸伤心地与你一同回到宴席,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被谁欺负了?” 沈昭煜的脑海闪过那日与秦夭夭见面的情形,那娇羞的模样仿佛还残留在脑海。 他不自在地干咳一声。若真要论欺负,似乎是他欺负得更狠些。 “她不过是和沈承渊闹了些矛盾,小打小闹罢了,无需为此劳神担心。只要有我在,她断然不会出什么事。” 沈昭煜神色自若地解释。 “如此,那念锦便在此先谢过太子殿下了。”秦念锦起身微微低头行礼。 她彻底安了心,不是与沈昭煜闹矛盾便好。 秦念锦与沈昭煜闲聊一番后便提出道别,她一闺阁女子毕竟不能在一名男子房内逗留太久。 她披上一件暗黑斗篷,轻轻拉上兜帽,将自己的真容遮得严严实实。 在沈昭煜安排的侍从带领下悄然离开了东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夭夭一直注视着沈昭煜的背影离去直到彻底消失,而后转身朝自己的住处快步走去。 行走间两股战战,止不住地打颤。 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因为先前一幕万分紧张害怕,生怕两人会被沈承渊的侍卫发现。 她加快了脚步,只希望一路上不要遇见什么人,赶紧回去洗掉一身的气息。 偏偏她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无人的幽暗小道前方突然出现一群着装整齐、神情严肃的侍卫,步步朝她逼近。 秦夭夭沉默着,无需他们押送,自觉跟随他们的脚步踩在周遭景色越来越陌生的小道上。 一群人无声息地靠近一栋庄严肃穆的佛堂,一名侍卫手双手抵在面前门中间镶嵌着的一对古朴铜质门环上,用力一推。 高大厚重的朱红门扇轰然开裂,榫卯摩擦声如骨节错位般刺耳。 门内深处渗出的森冷浊气裹着铁锈味,瞬间浸透脊梁。 愣神的秦夭夭被人从背后粗鲁地推了进去,身后的门立即紧闭。 她踉跄几步上前,寻着前方一抹暗黄的烛火,摩挲着走上前。 隐约可见桌案烛火旁边有一尊高大鬼魅般的雕像,呼吸声几不可闻,令人一度怀疑是否是人类。 秦夭夭耳边只听见持续不间断的诡异清晰的滴答声,无数根神经细线凝聚在发音处。 她不知那是什么声音,只不自觉心里发毛,咽下一大口唾沫。 沈承渊随意垂在轮椅扶手的右手食指跟中指指骨微曲,凝聚的液体从指尖坠落,在地面形成一个暗色水滩。 他毫无感知,完好修长的左手手指交替在扶手上轻而缓地叩击。 他围观了全程。 清脆叩击声在空荡的房间回响,在秦夭夭脆弱的耳膜剧烈地鼓动。 秦夭夭心口一阵狂跳,喉咙干得发疼,她抖着腿走近几步,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她目光一顿,瞪大眼凝在他受伤的右手上。 流这么多血,得赶紧包扎,否则很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晕倒。 唯一的念头渐渐占据恐惧的大脑。 她顺滑地跪在沈承渊腿边,轻声轻语,似惊惧吵醒沉睡中的巨兽。 “让我为你包扎好吗?” 秦夭夭仰头小心翼翼地拼凑他的神色,烛火在他的眉眼投下一片阴翳,她一无所探。 沈承渊垂下眼睑透过浓重夜色黑雾凝视她,嗓音平静异常,“他亲了你。”万分笃定的语气。 秦夭夭顿时心如死灰,在内心狂呼死定了死定了,他真的发现了。她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垂死挣扎:“是他强迫的我。” 她语气戚哀,“他是太子,我只是秦府的一个无人在意的庶女,怎敢反抗他。” 事实,事实,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对方不知信没信,许久没有回应。 突地,一双手伸至眼前,血淋淋的修长指腹重重碾过自己柔软的双唇。 似要抹除掉唇上曾经留下的另一个男人的温存痕迹。 温热黏稠的鲜血顺着唇缝流入口腔,秦夭夭尝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的咸腥味。 她几次欲作呕,硬生生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 沈承渊看着自己的血液渗进少女唇缝,心底如有呼啸狂风腾升起一股病态的愉悦感,摧枯拉朽般将他所有神识淹没。 他忍不住想看更多。 秦夭夭只觉自己仿佛整个身子浸泡在同类的鲜血中,鼻腔口腔充斥令人无法呼吸的强烈血腥味。 她差点晕过去,又不敢晕,无异于残酷的凌迟。 沈承渊暗哑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倾泻下来,“咽下去。” 第8章 她也是这般用诱人身躯勾引沈承渊的吗? 秦夭夭心一横,偏头抿唇将一大口血液咽下,眼角被逼出点点泪花。 鲜血顺着喉口滑至小腹,她后知后觉自己在喝一个男人流出来的血。 胃里腾一下火热难耐,一直往上烧至整个粉颊,连带嘴唇也变得滚烫干燥。 她下意识地伸出小舌舔了几下嘴唇。 粉嫩舌尖在唇边若隐若现。 下一秒,下颌猛地被男人右手扣住扳过去,冰凉湿滑的指腹来回蹭过唇 角,将溢出的血液送回唇缝中。 秦夭夭尽数喝下后,头脑一热,一把抓住男人扣住脸颊的手腕。 摊开他的手掌,掌心好几道大小不一的伤口正往外汩汩流血。 应该是徒手捏碎茶杯时受的伤,有淡淡茶香。 看着都疼。 她十分佩服对方的忍痛力,想了想,低头,一下下舔在一道道伤口处。 唾液可以杀菌,秦夭夭只是想让沈承渊好受些。 软滑濡湿的触感立时让沈承渊浑身僵硬如铁石,麻痒刺痛感燃至全身。 他想逃离这诡异的桎梏,又像被无形的金钟罩罩住动弹不得。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一会。 秦夭夭看着流速变小许多的伤口,满意地住了嘴。 抬头见沈承渊正低头看着手掌愣神,神情似柔和不少,她迫不及待语带雀跃地问。 “怀王殿下,您是不是不生臣妾的气了?” 是不是对她和沈昭煜在假山发生的事既往不咎,她是不是还能继续追他…… 男人似被惊醒,周身气息陡然变寒冷,嗓音像是刚从幽深地府里攀爬而出裹着沁入骨髓的森森寒气。 “你说是沈昭煜强迫的你,他强迫你烧毁他的字条,强迫你半夜与他幽会?” “秦夭夭,你的言行不一,真让本王厌恶至极。” 一字一句,如同恶魔低语,又如阎王索命,粗暴直接地给秦夭夭宣判了死刑。 攻略对象不仅不喜欢自己,自己还被讨厌上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连自己在房间烧字条都知道,那自己对沈昭煜的心思岂不是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又怎么会相信自己喜欢他。 秦夭夭第一次在这场攻略中感到一阵无力与绝望,浑身如同脱力般跌坐在地。 全身发冷,只能曲起双腿抱住双臂,头深埋入臂弯汲取一点温暖。 她连沈承渊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只僵硬地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一直到天边翻起鱼肚白,照亮佛堂贡台的一角。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站起来,一夜未合的双眸带着血丝,眼神中多了一抹坚定。 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她要活着。 没几天怀王殿下受伤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众人皆暗自揣测哪个大胆狂徒能伤了这位活阎王。 沈昭煜也收到消息,驾临怀王府探疾,去往主院途中经过同心湖。 湖中水光潋滟,一方娇艳的莲花点缀其中,春光无限好。 他却莫名觉得,再好的景色都不及湖边那抹俏影的万分之一。 秦夭夭正百无聊赖地蹲在湖边玩水,葱白细嫩的手指交替撩动、挑拨清澈的湖水。 合身昂贵的裙料清晰勾勒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材,因有些不雅的姿势而提高的裙摆露出一节如羊脂凝玉线条优美的小腿。 沈昭煜似无法自控般大踏步走向秦夭夭,不顾周围奴才的惊呼阻拦。 秦夭夭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完全无法感知周遭状况,直到头顶出现一片阴影,替她挡住耀眼的阳光。 她抬头,男人逆着光线与她对视,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令人忍不住想接近。 秦夭夭心头骤紧,像撞见可怕的牛鬼蛇神惊叫出声,下意识后退好几步。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与沈昭煜在怀王府相遇。 前几日在假山偷见已经被沈承渊抓个正着,现在周围不知多少沈承渊的眼线盯着。 她已无力再承担沈承渊可能暴怒的后果,恨不得与沈昭煜彻底划清界限,再也不见面的好。 秦夭夭着急与沈昭煜拉开距离,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落湖中。 沈昭煜及时伸手,手臂一个用力揽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将她拉向自己。 秦夭夭被迫撞在沈昭煜怀中,两团令人无法忽视的甜美柔软撞向一片微弹的缓冲垫,有些胀疼。 虽然只一瞬,她很快推开了对方,但双方该感受的都感受到了。 成年男性与女性的身体构造实在是一个南,一个北,一个硬,一个软。 秦夭夭对大帅哥实在没有抵抗力,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 她撇过头,抬手局促地用手背挡住发烫的脸颊,更显得欲盖弥彰。 沈昭煜身上手上残留激麻奇异的柔软触感,还有鼻尖萦绕带有少女体温似沾晨露玫瑰的清冽甜香。 令他差点压不住心头狂风般肆虐的暴动。 他额头青筋暴起,狠狠地闭了闭眼。 过好一会,睁开一双异常漂亮的桃花眼,沁着高位者山崩地裂的逼人压迫感,定定地将少女诱人的娇羞看入眼中。 眸底多了一抹耐人寻味的思量。 几日不见,夭夭勾人的手段渐长,连他也被迷了心神…… 她也是这般用诱人身躯勾引沈承渊的吗? 在他面前展露的娇羞到底是她的本色,还是伪装,他现在还看不透。 后脚跟来探疾的秦念锦面无表情地站在小道上目睹前方两人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又弹开。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掐在掌心,掐出四道鲜红渗血的指甲痕。 秦夭夭顶着的是她的脸! 秦夭夭怎么敢的,竟然顶着她的脸去勾引太子! 她第一次在有外人的情形下失了仪态,拂袖而去。 前后跟着的几个奴才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快步小跑跟上秦念锦为她引路。 奴才们将秦念锦带到沈承渊书房,沈承渊正倚在椅子上垂眸失神地看着受伤的右手。 闻声抬头,俊逸神情露出几分惊讶,似没料到她会前来探望。 他挥手遣散下人,门被“吱呀”一声轻轻关上。 只有一男一女的房间静得出奇。 秦念锦一眼见到沈承渊右手缠绕的厚厚白色纱布,掌心渗出丝丝血痕,眉心微蹙。 她款步走近,忘了行礼,双手捧起他受伤的手掌,平日清冷的嗓音里满是心疼,“怎么这般不小心,令刺客伤了自己?” 沈承渊凝眸注视着眼前女子风华绝代的面容,似被定住般眼神失态地久久落在她身上,左侧拳头不自在地缓缓捏紧。 第9章 别走 这副面具如此栩栩如生,实在跟她像极了。 秦念锦感知到近在咫尺的男人赤裸裸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面具下的脸皮发烫。 她一闺阁女子跟男人共处一室已是不妥,况且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妹夫,怎可离他如此之近。 秦念锦当即后退几步,微垂螓首行礼,嗓音带有不易察觉的迷离震颤。 “臣女一时失仪,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饶恕臣女之罪。” 她知道男人一直在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但她全程不敢抬头与沈承渊对视。 心不知为何又麻又痒,一股奇异的感觉蔓延全身,她快压制不住了。 沈承渊摆手免了她的罪。 之后她强装镇定,邀请沈承渊三日后前往望月楼品尝她新学会的糕点,便匆匆离开了。 刚出房门便撞见姗姗来迟的沈昭煜,胸间立时掀起怒火,差点让秦念锦一贯清冷的神情破功。 他们先前约定好分开前往怀王府,以免有人生疑。 她怎么也预想不到,对方先她一步到达,却与秦夭夭在大庭广众之下暧昧拉扯,拖延至今才来见沈承渊。 他可还记得,秦夭夭现在是他的弟媳,他亲弟弟的王妃,怎可做出这般荒唐事! 秦念锦面上情绪不显,只一贯行礼后起身便要越过他离开。 沈昭煜先一步修长有力的大腿一迈挡住她的去路。 秦念锦秀雅的眉间隐约有股怒气显现,她侧头凝视他的双眼,比平日更清冷的嗓音含着冰渣。 “请让开,太子殿下,我要离开。” 沈昭煜心头慌乱了一瞬,很快恢复镇静,颀长挺拔的身形一动不动。 两人僵持许久,终是沈昭煜败下阵来,放她离开。 他看着对方远去的瘦削背影,缓缓皱起眉,他侧头唤来一名贴身仆从,交代了一些事情。 随后才转身跨进沈承渊书房门。 几日后的傍晚。 秦夭夭刚刚才无意中从一个下人口中得知沈承渊上午便去了望月楼,赴一个好友的约。 至今未归,许是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会聚到几时。 她的小心思蠢蠢欲动。 如果真要帮沈昭煜偷手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平时沈承渊经常待府上,少有外出,根本无入下手。 秦夭夭这般想着,脚步已不知不觉走到书房外。 借着夜色的遮掩,她猫着身子轻轻地推开房门。而后侧身闪入,谨慎地关上门恢复原状。 房内伸手不见五指,她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从腰间掏出一根蜡烛。点上。 就着微弱的烛光,在宽敞的空间内四处搜寻,像做贼一样。 上次她是在书案那边看到的手册,她摸索着过去。 偌大的桌面只铺了一张巨大的白色画纸,边上摆了一些大气昂贵的摆件还有文房四宝,除此之外…… 右侧有几张被随意卷起似被画毁的纸张。 秦夭夭本着窥探他人隐私的强烈好奇心驱使下,坐在案边椅子上,满怀期待激动地展开一看。 当下便失望了。 只是一幅普通的蝶戏兰花的画。 除了这个栩栩如生的粉色漂亮蝴蝶有些眼熟。 秦夭夭没想太多,把画卷原样放了回去,脚下用力正准备起身去别处看看。 脚底传来异样感,像沾上什么湿滑东西,她心里一阵奇怪,抬起一只脚,举起手中蜡烛弯腰缓缓凑近。 等看清是什么,她倏地瞪大眼,捂住差点惊叫的嘴巴,小脸一阵通红。 如坐针毡。 秦夭夭猛地站起身,低头在原地四处查看,发现身下坐的椅子上也有,沾到了她身后衣裙。 秦夭夭想立刻冲出这个房间,又想起还有手册要找。 只能埋头以最快的速度地毯式搜索这个房间,一无所获后,忍无可忍,逃也似的离开了沈承渊书房。 她一口气跑到书房外的小道一直疾步到尽头,激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息下来。 她捂着胸口靠在路边一棵大树旁细细地喘着气。 静谧的初春夜晚,弱小的蛙鸣虫叫此起彼伏,她的喘息声被放得无限大。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秦夭夭心里发毛,正欲扭头往小道另一侧她的院子赶。 一团高大的不知名黑影猛地扑向她,将她牢牢压在大树上。 后背一阵生疼,心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不顺畅。 秦夭夭正脸和嘴唇被迫压在不知名柔软物体上,一股异常好闻的雾松侵入鼻尖。 秦夭夭缓缓抬头,努力眨巴眼睛看清对方,凌冽的下颌线,过分精致漂亮似非人类的眉眼。 她在快被吓死的前一秒认出是沈承渊。 她刚刚亲到对方脖颈皮肤了。 她第一反应是对方来抓包来了,可他的状态却不太对,鼻间喷洒出一股炙热的酒精气味。 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肩上,光洁额头抵在粗糙树皮上,绝美到令人窒息的狭长眼眸半阖,似醒未醒。 秦夭夭简直欲哭无泪,一具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的成年男性身体完全压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身上,这样巨大的压力谁顶得住。 还有,他的轮椅呢?? 秦夭夭咬牙双手搀扶住他,想把他往小道左侧引,送回卧室,总不能让他在这露天席地过一夜。 也不能一嚎嗓子叫来他的手下们,到时她怎么解释大晚上她为什么没有好好的在自己房间睡觉,跑到他的书房附近徘徊。 对方纹丝未动!秦夭夭再咬牙,使出吃奶的劲,侧身双手环抱住他,在碎石小道上跌跌撞撞地龟速前进。 每次走一段路,她抬头望向遥不可及的卧室终点,她都觉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抵达的。 最后到达时,秦夭夭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真这么厉害把一个醉酒不清醒的大男人扛过来了。 她一手揽紧沈承渊劲瘦的腰,另一颤抖的手艰难地向前推开房门,凭着对自己房间的布局记忆,误打误撞摸索到他的床,一把将他放倒在床上。 整个人差点累虚脱,腰都快直不起来。 秦夭夭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娇声细喘,缓了好久恢复了一些体力。 看向男人修长的双腿,凑近捏了捏。 原来他只是一条腿有疾,她当初为他按摩腿时竟没发现。 她站起身抬眼时目光无意间瞥过对方枕头旁,那块床面好似有一个凸起形状。 手腕猛地被攥紧,秦夭夭吓一跳,扭头看向他的脸。 “别走”,极具磁性好听的嗓音呢喃。 沈承渊皱紧好看的眉,俊美神情饱含痛苦与不舍,数种复杂情绪交织。 秦夭夭从未在沈承渊脸上看见过,她一时看呆怔了。 沈承渊半梦半醒间将她拉了过来。 月色如梦似幻,温柔地倾泻下来,像给房间各处镀上一层银纱。 “嘶……” 秦夭夭仰起头,闭眼咬住粉嫩欲滴的下唇。 “念锦……”温柔眷恋的低语在空旷的房间荡逸开。 第10章 给我看看你的脸 秦夭夭伏在床上的娇软身躯浑然一僵,被这如有实质的扩散余音误伤到。 心口像被一把巨锤猛砸,血肉模糊,她捂住胸口疼得直抽气。 她一手撑在床沿,缓慢艰难地蹲到地上蜷缩起身子想缓解一二。 此刻她之前想不通的点通通有了解释。 沈承渊先前表现出种种对她有好感的行为,仅仅只是因为把她当成一个替身,秦念锦的替身。 她跟秦念锦是同父异母所出,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 怕是整个澄京城都找不出比她更像秦念锦的人了。 想来沈承渊去望月楼见的好友应该是秦念锦。 两人在茶楼雅间做了什么,是否互诉衷肠表明情意,秦夭夭一无所知。 若不是她是局内人之一,定会为如此情根深种不顾艰难险阻坚定地只选择那个人的男人潸然泪下,鼓励他去追求真爱。 偏偏她就是对方的艰难险阻。 偏偏她想成为那个人。 顿时秦夭夭就觉得自己十分悲剧了。 心好痛。 预知不能完成任务的那种痛彻心扉的痛。 她的命好苦,为什么她分配到的是这么难完成的任务。 她在脑海小声地呼叫系统,“系统,或许有没有可能,若是一个任务完成难度等级太高,是可以换一个任务的吧?” 系统这次意外地回复地特别快,斩钉截铁,“不可能。” 秦夭夭两眼一黑。 “不过宿主不要灰心,有句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时候你以为的不可能条件,恰恰是你可以攻破的点。” 秦夭夭蹙起清柔的柳叶眉,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秦夭夭努力思索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作罢。 她支起蹲麻了的双腿,抬头看了沈承渊一眼,他这会安安静静地睡着,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无感知。 秦夭夭蹑手蹑脚地走出他的卧室,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离开。 沈昭煜为秦念锦准备了一个惊喜。 以贵胄风华的太子身份为秦念锦在东宫临水阁设一场声势浩大的揽星宴,邀请一众皇亲权贵赴宴。 秦念锦得知这一消息时宴会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开始,她未料到沈昭煜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甚至主动解释他与秦夭夭在湖边发生的误会,令她心间盈满感动。 虽然这场宴会对外只称想与众人一同欣赏“夜宴揽星”的雅趣,但秦念锦向来知足,现在的结果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宴会如期而至。 遍置席间的琉璃灯、走马灯,树梢悬挂的串状灯笼的灯光洒在青砖上,宛如碎星落满地,与头顶璀璨闪烁的繁星交相辉映。 人走在其间,仿若掉入绚烂迷人的雾阵中,不知今夕是何夕。 湖边隐约可闻剔透杯盏碰撞声,在迷人夜色衬托下显得格外清越。 沈昭煜正与几个才华横溢的出色文臣在湖边抚琴赏星,对月谈诗,与他们边饮酒边辨识北斗、牵牛等星宿。 水面柔情涟漪晃动,将漫天星子揽入一汪春水,散成一条条晃眼的“星路”。 此情此景,仿若入梦,沈昭煜手中酒液不禁喝多了些,眼中的星路隐隐有变幻成无数条的势头。 沈承渊在湖边的另一侧。他也被邀请了,太子的邀请,没有谁敢忤逆。 他这边静谧许多。 秦夭夭站在沈承渊旁边,陪他一起远离人群观赏湖景。 她先前喝了好几杯仆从递过来的酒,酒色清透,醇香怡人,特别好喝。 她低估了自己的酒量,也低估了这种酒的后劲,这会脑袋发晕,又着急想上厕所。 跟沈承渊说了一声,便脚步虚浮地走开去找茅厕。 在茅厕解决完出来,穿过小树林撞见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 沈昭煜。 他身着月白缠枝莲样暗纹锦袍,面料以银丝与蚕丝交织,若隐若现的细腻光泽透着矜贵与雍容。 皎白月色与星色仿佛在他身上有了延伸。 他正看着她。 秦夭夭心突突跳,紧张地朝远处右侧那个椅子上坐着的乌发身影瞥了一眼,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打算借着天黑装不认识,快步从对方身边走过。 经过对方时,手臂被沈昭煜的大手以极快的速度牢牢钳住,他语气带有漫不经心的沙哑,像猫爪轻轻挠过心尖。 “欲擒故纵?” 平日一贯的循规蹈矩被冲上头的酒意解开,是沈昭煜本人都未察觉出的随心所欲。 “什么?”秦夭夭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心中暗感不妙。 沈昭煜抬手捏住秦夭夭的下巴,拇指指腹碾蹭柔嫩美好的肌肤,低头亲上那张诱人的小嘴。 秦夭夭倏地瞪大眼,不敢相信沈昭煜做了什么,耳边能清晰听见人们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她余光看着远处那个黑色高大的背影。 用力咬了对方饱满的下嘴唇一口。 “嘶……” 男人侧头蹭了下渗血的嘴唇,平日温和的眉眼添了几分冷厉。 迷人的桃花眼眸底在夜色中黑又沉,里头剧烈翻涌着某种令人莫名心慌的东西。 秦夭夭被震慑住,双腿完全动不了,喉咙甚至没办法发出声音呼救。 沈昭煜公主抱起她,将她抱往树林后的一间杂物房。 秦夭夭小手越过他后背揪紧软滑奢靡的布料,将那处的锦袍揉皱。 两人进入房内,沈昭煜放下门栓。 借着月色,粉嫩如豆腐的脸颊近在眼前。 他想起秦夭夭撩拨清水时纤细葱白的根根手指,那截莹润如羊脂白玉的小腿。 湖边那一幕好似定格的昳丽画卷,时常侵占他的脑海,令他挥之不去。 沈昭煜把秦夭夭放到还算干净的桌子上,一挤动,桌子上的杂物乒乒乓乓掉了一地。 两人俱是身形一顿。 这处仍位于宴席之中,隐约可以听见人们喧闹的杂音。 沈昭煜倾下身,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揉动了动。 桌子小,秦夭夭只能依靠着沈昭煜才不至于跌下去。 她还想垂死挣扎,“沈昭煜,你放了我好不好?” “若是我回去晚了,怀王殿下该着急了。” 对,沈承渊很在乎她,看在他的面上,沈昭煜应该会饶了她的。 她不知道沈昭煜不喜欢身下的女人嘴里亲密地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 沈昭煜发了狠。 她从未见过他的这一面。 秦夭夭害怕得无以复加,低头咬牙,脑袋愈发承受不住的昏眩,似坐云霄飞车快登仙了。 男人深吐出一口浊气,暗沉的漂亮眼眸一直注视着秦夭夭。 低沉声线滚入耳廓酥得人心间发颤。 “给我看看你的脸。” 第11章 念锦啊,你好香啊 秦夭夭还未来得及反应,男人温凉的指腹已贴住下颌角,面上传来撕拉的疼痛。 面具被男人一把揭开,随意扔在一边,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溅起无数细碎的粉尘。 秦夭夭瞳孔骤缩,瞬间慌乱不已,像阴沟里的小老鼠恐惧见光死,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不让人看见。 在别人的地盘,她做不到坦然地以真容示人。 沈昭煜偏握住她的两只纤细皓腕向下拉,昳丽绝美的容颜呈现在他眼前。 娇软易碎,濡湿的额前发丝沾在粉黛未施的玉颜上,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他一向自持的脑海愈发昏沉,恨不得将她揉碎了。 忽然,沈昭煜双眼被一抹草莓红刺痛,顿时目眦欲裂。 “谁弄的?” 他抬眼,目光如狠戾残暴的雄狮死死锁住秦夭夭,俊容有一瞬的扭曲。 秦夭夭两片粉唇嗫嚅着,声线被吓得断断续续,小声道。 “那天沈承渊喝醉了,我只是把他送回房间。” 她的小心脏在这时有记忆似的抽搐了一下,她停顿片刻,继续道。 “但他把我错认成是秦念锦。” 持久的沉默。 许久,沈昭煜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躬身道:“今晚是我唐突了,酒喝多了些,望夭夭海涵。” 秦夭夭还能回什么。 位高权重压死人。 她后退半步福身,声音平淡无波:“太子殿下言重了,我只是区区一个秦府不受待见的多余的庶女,谈什么海涵。” “只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沈昭煜只当她在赌气,嗓音冷硬地回,“自然。” 秦夭夭转身走向被扔掉的面具,小心地捡起,拍掉上头沾满的灰尘,重新戴在脸上。 将原本娇媚无双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抬脚走了出去。 宴会已经进行到尾声。 秦夭夭小跑过去重新回到沈承渊身边,跟他解释自己是闹肚子才耽搁了这么久。 沈承渊没有特别的反应。 秦夭夭暗暗长松一口气。 前方一阵清婉的笑声吸引了秦夭夭的注意。 她抬头望去,绚烂夜景下,一对异常般配养眼的璧人举止亲昵,男人不知低头在女人耳畔说了什么,惹得她连连后仰,悦耳笑声不止。 是秦念锦和沈昭煜。 秦念锦恪守礼节,很快意识到不妥,收敛了些许外放的姿态,只掩唇轻笑。 秦夭夭看见秦念锦不知对沈昭煜说了些什么,沈昭煜依言背过身去,好似让她检查些什么。 她伸手几次抚过沈昭煜后背。 秦夭夭蓦地想起沈昭煜衣服被她用力抓过,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了吧! 她心脏发紧,有一瞬间甚至不敢看下去,只想原地找个地洞钻进去逃避。 她正紧张着,余光瞥见右侧不远处的大树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棵树位置比较隐蔽,树的前方还放了一些装饰物,一般人很难发现。 秦夭夭不动声色地侧头看去。 透过树影,只见一个高挑、气质高洁的女子忿忿地看着前方,皎好的面容染满嫉妒的癫狂。 跟她看的是同一个方向。 女子纤长的手指用力深陷于棕色粗糙的树皮之中,似要将树皮挠一块下来。 秦夭夭不知这是沈昭煜的哪朵桃花,只看了一会,便又转头盯着前方。 这时秦念锦和沈昭煜已经在正常交谈,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如既往的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她好像……躲过一劫? “你在看什么?”一道温沉如水夹杂凉意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沈承渊目光不知何时已从湖景中挪开,转头看着她。 秦夭夭敛下心神,有些受宠若惊,他竟会主动跟自己说话。 自从佛堂那晚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说过话。 秦夭夭知道她就算厚脸皮地凑上去也没用,他绝对不会再理自己了。 她乖巧地偏了下头,笑了笑,“没什么,随意欣赏了一下夜景。” 沈承渊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方向随意地瞥了一眼,周身顿时散发存在感极强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狠压眉睫极快地移开了视线,那表情仿佛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秦夭夭猜他是吃醋了。 爱而不得的痛苦她懂,她现在就在经历着。 沈承渊重新望向湖面,水面粼粼波光像细碎的银箔跳跃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细细掠过如远山初雪般冷冽的眉骨,抚摸过长而密的睫毛。 他表情恢复一贯的温淡无波,拒人于千里之外。 秦夭夭忍不住看着他侧脸发呆,思绪飘到九霄云外。 若是他发现自己发现了他腿的秘密会是什么表情。 其实他能自己走路,根本用不着轮椅,外人都以为他双腿都残废了。 沈承渊突然撇过头去,只给她留一个乌黑圆润的后脑勺。 秦夭夭:? 莫不是被自己盯烦了。 她识趣地不再看他。 这时的秦夭夭还不知道,不远处秦念锦与沈昭煜亲昵的一幕还被现场的一个不知名第三者仔仔细细地看了去。 此人衣着暗色蟒纹衣服,站在暗处很不起眼,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人的令人敬畏的气势。 没过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念锦在深夜秘密被皇上召进了宫。 被安排在皇帝寝宫的偏殿,这处是皇帝的私人空间,侍卫和近侍管理严格,外人不易接近。 秦念锦端坐在华丽锦缎铺成的柔软床榻上,蹙紧了秀丽的蛾眉,双手十根纤指用力反复绞紧手中雪白的秀帕。 她被沈弘年的心腹太监刘禄喜从皇城侧门秘密接入,直接送进这个寝宫。 她无法反抗,反抗就是抗旨,死罪一条。 “咔嚓——” 房门应声而开。 一身尊贵黄袍的沈弘年不着急进来,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看了她一会。 像残忍的猫挑逗濒死的老鼠一般。 秦念锦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应对,可一对上皇帝年老色衰的容貌,被酒色掏空的颓废腐朽的身体,她便只觉胃里一阵恶心,几欲吐出来。 沈弘年把门关上,朝她走来,一同坐在温馨的床榻之上。 两人距离不过一尺。 沈弘年忽然闭上浑黄的双眼,满脸沉醉地凑近她白皙的颈侧,边重重地吸了好几口边喟叹。 “念锦啊,你好香啊,用了什么熏香这么香。” “莫不是为了见朕,特意熏的?” 明明是疑问句,皇帝苍老嘶哑的声音却透着笃定。 踏春宴上刻意打扮艳压群芳,不就是想攀上他这根高枝,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秦念锦低垂着脆弱的头颈,敛去脸上所有的神情。 沈弘年没得到回应倒也不在意。小姑娘即将被宠幸怕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 他枯燥发皱的大手拉过对方白嫩的小手,黄与白,枯槁衰老与生机盎然,极具视觉刺激。 老皇帝的手摩挲过她细嫩的手背皮肤,激得她全身泛起大片的鸡皮疙瘩。 她手中的白帕子被抽走,铺在光滑平整的床面正中间。 秦念锦浑身抖如筛糠,倏地抬起一双好看的凤眸里头流露出难以掩盖的绝望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