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办个同窗宴,满朝文武都来了?》 正文第1章奇变偶不变 “老夫教了三十年书,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谢夫子吹胡子瞪眼,手中的戒尺在书桌上敲得邦邦响。 “那丁小邱每月堂课都考全院倒数第十一,还能稳稳待在丙字班,他得给你们这十尊大神磕头谢恩呐!” 学室内坐着十名学子,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望着讲台上的谢夫子,神情各异。 谢夫子痛心疾首,激动得脸都红了,过了许久才缓过来,板起脸道: “按照龙场书院的规矩,连续半年堂课未考出丁字班的学子,一律取消在龙场书院的念书资格。 你们如今已经整整齐齐待在丁字班五个月了,老夫日日看你们都看烦了,下个月若还是全院倒数,都给我卷铺盖回家!” 说罢拂袖而去。 学室内一众学子平静地望着谢夫子离开的背影,直到门被“砰”地关上,才终於有人懊恼地将书向前一推: “怎麽办,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穿越就穿越吧,怎麽还变成一群小孩子!” “呜呜……我一定要回去,我和思成下周就要办婚礼了……” “我才刚刚入职卓纳集团,明天要开一个很重要的立项会议,回不去的话这可怎麽办!”一个nV学子焦急道。 “祝澜你入职卓纳了?就是全球最顶尖的那家金融公司!?”旁边有人问。 nV学子一拍桌子:“什麽祝澜,老子是乔悠悠!” 旁边那人连忙“哦哦”说着记错了。 “哈哈哈,没想到过了这麽多年,悠悠脾气还是这麽火爆!”又有人笑着调侃道。 而真正的祝澜变成了一名个子小小,皮肤白皙,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十二岁nV娃,正郁闷地趴在桌子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的,没错,她穿书了。 这年头,穿个书也没啥稀奇的。 但是谁家好人穿书还带着全班同学一起啊!? 祝澜回忆了一下穿越前发生的事情。 她曾经毕业的学校是全国名列前茅的重点高中,而她所在的班级,更是由全校学生卷到最後,卷出来成绩最好、发挥最为稳定的十名学霸组成。 俗称尖子班中的尖子班。 祝澜作为当年的高考状元,毫无悬念进入了国内最好的大学,就读中文系,一路硕博连读,二十五岁完成学业,准备留校任教。 她发表过的学术报告,被翻译成多个语言传遍全球,如此辉煌的学术成就,被直接授予教授资格。 穿越前学校正好在放暑假,祝澜也得以空闲下来,每日在家读读文献、打打游戏、看看,日子十分悠闲。 假期中她正好在追一本叫《寒门士nV的科举逆袭路》的,接到同学梁舟的电话,请她参加同学聚会。 想到当年一起卷生卷Si的同学们多年未见,祝澜欣然前往。 但是谁能想到参加个同学聚会能碰上地震啊!? 祝澜还没来得及寒暄,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断有泥土碎石砸落,接着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穿越了,身边有人在喊自己“澜姐儿”。 这不正是《寒门士nV的科举逆袭路》这本书中和自己同名同姓的nV主对照组嘛! 原主祝澜正是祝举人家里唯一的孙nV儿,江州城着名学渣。 至於有多渣,书中是这样描述的: “江州城最大的官学龙场书院,每年按成绩高低,将生员划入甲、乙、丙、丁四等班级。甲字班汇聚全书院的JiNg英,乃是最有望中举的人才。乙、丙二班次之。丁字班则不必赘述。” 是的,原主就是被“不必赘述”的那个丁字班成员,完成衬托nV主的使命後,被作者草草嫁人了事。 只是嫁人就算了,对方还是个吃喝p赌的家暴男,婚後没两年就把原主折磨致Si了。 不是,作者大大,至於这麽大仇嘛!!! 祝澜yu哭无泪。 至於穿越来的同学们是如何相认的,还得感谢她那位格外开朗、格外外向的好闺蜜乔悠悠。 她穿越来的那天正好是书院的休沐日,在家躺了一天,消化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好不容易才没在祖父和母亲面前露馅。 第二天浑浑噩噩去了书院,又恰赶上重新分班的日子,所有人都挤在书院门口,抻着脖子看自己被分到了什麽班。 祝澜也跟着人群往里面挤,想看看这原主有没有脱离丁字班的宿命。 就在她努力向前挤时,不知踩到了谁的脚,踩得还相当结实,旁边一个与她一般大的nV学子痛得大叫起来—— 竟蹦出一句英文!? 那语气如此熟悉,祝澜声音颤抖:“乔、乔悠悠?” 乔悠悠是祝澜的高中同班同学,也是最好的闺蜜,数学向来是全校第一。 她是个混血儿,虽然方言说得b本地人还溜,但一着急,难免讲起话来中西结合。 见乔悠悠迷茫地看着自己,祝澜想起自己穿书後已经变了模样,就算真是乔悠悠也肯定认不出她。 “我是祝澜啊!”她赶紧自报身份。 两人激动地抱在一块,又哭又笑半天,才终於确认是难姊难妹一块穿越过来了。 祝澜问会不会还有别的同学也来到了这里,乔悠悠摇头说不知道,两人决定先去看榜。 作为两个穿越前的学霸,两人都下意识从榜首开始看,祝澜一行一行往下找,终於在最末几行瞧见了自己的名字,心里一阵惆怅。 这次的排名是根据上个月的堂课成绩排的,那时祝澜还没穿书,完全是原主自己考的。 祝澜当年考试何曾掉出过全校前三啊! 乔悠悠此刻和祝澜的心情一模一样,下一刻却变了脸sE,小声惊呼: “你快看!秦雨薇、肖婉、周达、赵思成……都是咱们同学的名字!” 祝澜顺着自己的名字向下看去,果然,後面的名字全都那样熟悉。 “不会吧,难道大家都……?” 祝澜和乔悠悠紧张地四下观望,然而入眼的全是一张张陌生的脸,根本没法知道哪些人是穿越过来的同学。 就在祝澜束手无策时,社牛乔悠悠已经不知从哪拖来一口箱子站了上去,在人群中面不改sE地大喊一声: “奇变偶不变——” 瞬间,一群青白襴衫之中,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S过来。 别问,问就是刻在DNA里的魔咒,毕业多年依然记忆犹新。 除去偶尔几个面露好奇的,其他八个人的脸上皆是难掩的震惊与激动。 谁懂啊,终於找到友军了!!! ———————— 本文食用指南: 一、nV主无CP不暧昧,金手指不大,凭本事考科举。 非纯爽文,非全员完美人设,存在X格弱点,但不会为了T现主角聪明给队友强行降智,想看主角一枝独秀的宝子可以绕过~ 二、群像多线剧情,节奏不会飞快,每个角sE有属於自己的故事线并且互相交叉,宝子们不必把目光只聚焦在nV主身上当然nV主还是主视角。前期角sE多记不住的话只关注nV角sE就好!前期书院日常,110章左右进入权谋线。 三、凑够三条b较正式,想要书评,想被夸夸~许愿.jpg 祝大家一夜暴富!本文食用愉快! ———— 2024.7.1补充,回应一下评论区的部分质疑也帮部分宝子避雷本书哈 1.“男角sE太多”。非纯nV文,X别根据剧情需要安排。主角团+主要配角肯定是nV角sE多。其实不必纠结人数,主剧情都是nVX视角展开,占七成以上篇幅,如果9nV1男但通篇都在写男也不是你们想要的吧。实在介意有男角sE的宝子可以避雷~ 2.“嫡庶神教”。本文反对出身原罪论,原nV主是外室子母亲为渣男所骗,前期品行不好。nV主面对挑衅,解决方式是略施小计让对方自讨苦吃,主要JiNg力都在考科举Ga0事业,不沉迷於斗争,也不会用出身羞辱人,将渣男的过错转变为nVX之间的矛盾。本文没有大婆打小三,也没有nV主四处揭露原nV主身世的剧情但nV主从未吃亏,如果因此感到憋屈的宝子请直接避雷哈~ 3.“好男恶nV”。很难评,那麽多反面男角sE都被无视了吗不是很理解挠头。本文设定处於民风刚刚开放,新旧思想交替的架空时代,许多nV角sE的觉醒需要破而後立,并无所谓的“恶nV”人设,原nV主X格再恶劣也在认真求学,但凡有耐心往後看看就能知道。 4.??“主角不够融入时代”。或许有吧,b如刚穿越来不愿下跪,内心抵触嫡庶尊卑论等等,但笔者认为穿越文的魅力正在於此,而非让主角成为拥有先进的科学知识,思想却彻底被封建礼教同化的“古代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迫於时势低头并不代表内心认同。尤其作为一本nVX视角的群像,希望她们永远都不要拿起那把随时可能会挥向自己的刀。 5.“讨厌xxx能不能不写ta了”。群像人多,都有自己的X格特点甚至缺点,不可能复制粘贴完美人设,更不可能把所有角sE写得让所有人都喜欢。如遇不合自己口味的可以快速跳过或者礼貌离开,不必因此辱骂角sE。不能接受者请避雷本文。 6.写书不易,新手或有许多不足之处,不喜本文的宝子可以安静划走,希望大家都能找到心仪的好书。差评可以接受,但不希望只看了开篇就断章取义,欢迎书圈讨论剧情,b心! 正文第2章观风亭 众人都是昨天休沐日穿越过来的,一群尖子班出身的社会JiNg英,很快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 乔悠悠那一句“奇变偶不变”石破天惊,顺利将友军聚齐,正好是参加同学聚会的十个人。 大家见到亲人似的,激动又高兴。 顶着一张张陌生的脸自报姓名,互相粗略认了一下。 铜铃声响起,众人决定先去学室。 好巧不巧,他们十个人上次的堂课成绩稳稳占据书院的倒数十个位子,全部留在了龙场书院最底层的丁字班。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谢夫子来到学室,连课都没心思讲,将他们劈头盖脸一顿骂,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大家这才有机会好好聊一下穿越的事情,心态各不相同,有慌乱的,也有那不在乎的。 “祝澜,你怎麽想?”梁舟突然开口问祝澜。 怎麽想,还能怎麽想? 大家穿越进的这本,原书只有自己看过,而除了她,书里并没有其他同学的同名角sE。 如果现在告诉大家是穿书,自己却对别人的事情一无所知,反而会扰乱大家的心思。 正在讨论间,学室外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学子探头探脑的身影,说要找祝澜。 既然是夫子找,祝澜只好前往,其余同学决定先去吃午饭。 文翰堂是平日夫子们准备课业的地方,原主曾经去过,祝澜出了学室就往文翰堂的方向走。 “等等,夫子在观风亭等你。”那学子拦住她。 观风亭?好像是在书院後山,那边有湖有树,风景甚好。 夫子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我要去吃午饭了,你自己去吧,快点去啊,别让夫子久等了!” 那学子给她指了方向,头也不回快步离开了。 祝澜到了後山,果然瞧见一小片湖泊,上有一座石桥,观风亭被石桥遮挡住了。 走上石桥,这才看见观风亭内空无一人。 不对劲! 祝澜正要离开,几个人影已经堵住了她的退路。 对方一共三个男生,个子都b她高,穿着书院的青白斓衫,祝澜不动声sE地瞟了一眼他们的腰间木牌,上面写了个“丙”字,旁边还有个略小些的数字“三”。 丙字三班。 龙场书院除了最好的甲字班和最差的丁字班没有细分外,乙丙各自分成了一、二、三、四班,书院绝大部分学生都集中在这个区间。 为首那人原主有印象,名叫项文远,家中颇有些势力,在龙场书院有不少小跟班,欺负同学的事情没少做。 小小年纪不学好,Ga0校园霸凌这一套。 祝澜心中冷笑,真可惜古代没有少管所这种东西,不然全给他们送进去! 她芯子毕竟是个成年人,佯作天真地问道:“三位师兄,可是找我有事?” “你就是祝澜?”项文远瞥了眼她的“丁”字木牌,面露鄙夷和不解:“青岩师姐怎麽会被你这样废物的人欺负?” “青岩师姐?”祝澜反应了一下,才问道:“你们说的,可是祝青岩?” “废话,不然还能有哪个青岩师姐!” 祝澜怔住—— 因为祝青岩正是原剧情中的nV主,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龙场书院的万年榜首。 当年Si鬼老爹在外边招蜂引蝶,害祝青岩的母亲怀了身孕,却又不敢告诉家里,没名没分的,最後乾脆当成外室来养着。 祝青岩说白了是个私生nV。 但是今早看榜时,榜首并没有祝青岩的名字。 祝澜忙问如今是哪一年,她迫切需要捋一下时间线。 项文远像看傻子似的,“在丁字班混得连哪一年都忘了?大忠,告诉她!” “是……是景初元年!” 景初元年,也就是龙场书院开放nV子入学的第一年,此时的祝青岩也才刚刚入学,应当是在丙字贰班。 “你刚刚说的欺负,是怎麽回事?”祝澜又紧接着问。 她一个兢兢业业的Pa0灰对照组,欺负nV主? 没Ga0错吧!? 项文远怒道:“别在这装傻充愣!你家明明欠着青岩师姐的父亲好多银两。 如今她父亲去世了,孤儿寡母上你家去讨账,却被赶了出来。大忠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替青岩师姐出这口恶气!?” 大忠想也没想:“是!” 哦,原来是这段儿啊。 祝青岩在乡下长大,求母亲苏氏带她来龙场书院念书。 只有念书,才能嫁进好人家,改变母nV二人的命运。 两人来到江州城无处落脚,想去祝家认祖归宗。 祝老爷子是个老举人,儿子生前养的外室竟敢带着孩子上门,气得差点没过去。 直接把二人轰了出来! 母nV二人上门的事被街坊都瞧见了,苏氏怕人议论,只好说自己是祝家远房亲戚,祝家欠钱不还,自己带着闺nV上门讨债。 这就是项文远所说的“欺负”了。 祝澜了然,原来是原书nV主的小迷弟替她打抱不平来了! 要解释麽?祝澜犹豫一瞬。 眼下这种情况,说什麽都没用,校园霸凌从不需要理由。自己就算解释了也只会被认为是嫉妒祝青岩,造谣W蔑。 “青岩师姐真倒霉,怎麽会遇见你们这种欠钱不还的无赖亲戚,我们今天就要为青岩师姐出口气!” 项文远一声令下,几个小弟将祝澜围了起来,就要把她推进湖里。 祝澜往他们身後一指:“青岩师姐?” 趁几人回头,一弯腰,从他们身边钻了过去就往外跑。 “快追!” 祝澜对这片地方并不熟悉,只顾着左躲右闪,等再抬头时,却发现自己竟然又绕回了刚才的湖边。 我去,这路谁设计的,怎麽跟鬼打墙一样! “听到动静了,应该就在前面!” 这时,从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祝澜一把拽进了石桥下面。 竟然还有人!? 祝澜被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对方是个面h肌瘦的少年,怀里抱着一本书,示意她蹲下来。 原主的记忆中,这个少年正是谢夫子所说的,每月堂课都考全院倒数第十一的丁小邱。 祝澜立刻蹲下,小孩子的身形很容易便被石桥遮挡住了。 项文远等人追了过来,不见祝澜的踪影,“咦”了一声,然後往别处追去了。 “谢谢你啊,丁师兄。”祝澜对丁小邱说道。 丁小邱一愣,“你认识我?” 接着又注意到,她竟然喊自己师兄? 在龙场书院,生员之间的称谓都是按班级排的,丁小邱是丙字班的最後一名,眼前这个nV学子喊自己师兄,那岂不意味着…… 他的目光落在祝澜腰间的木牌上,看到那个大大的“丁”字,顿时一GU亲切感油然而生。 如果不是丁字班的师弟师妹们的成绩稳如老狗,他哪里还能留在丙字班? “你是丁字班的师妹?”丁小邱笑得真诚。 祝澜点点头:“我叫祝澜。” 祝澜瞧见丁小邱怀里抱着的书,线装的书页七零八落,被他勉强收拢在怀里,才不至於散落下来。 “是项文远他们乾的?” 丁小邱无奈地笑笑,“没事,习惯了。” 看来项文远在把她骗来观风亭之前,丁小邱就是那个他们用来欺负消遣的倒霉蛋。 “好啊,丁十一,没想到你还藏在这儿,舍不得走就别走了!” 项文远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他带人找了一圈,又折返回来,正巧撞见两人。 丁十一!? 祝澜双眸蓦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丁小邱。 这位只与自己一般高,人畜无害的小萝卜头,居然就是原书中最後的大BOSS,丁无咎? 正文第4章咋冒出个皇亲国戚? “祝澜,你血口喷人!”项文远气得跳脚,指着祝澜骂道。 “我还没说是谁呢,项师兄怎麽就急了?” “谁急了?谁急了!” “够了。”欧yAn烨的声音带着一GU骇人的压迫感,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欧yAn烨冷冷看了项文远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丁小邱。 “你父亲的案子如今仍在审理当中,尚未出结果。若有他人议论,你据理力争也好,充耳不闻也罢。要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父亲是否清白,与旁人如何议论毫无关系。” 丁小邱眸光颤动,用力点了点头。 欧yAn烨说罢,又问项文远等人还有什麽可说的。 项文远瞪着祝澜,咬牙切齿:“她说自己是来探讨学问的,我不服!她肯定是瞎猫碰上Si耗子,就知道那麽几句,故意背给你听!” 欧yAn烨略一沉思,问祝澜是否还会背别的篇目。 祝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勉强吧,请欧yAn大人考校。” “嗯。”欧yAn烨甚至没有看一眼书稿,随口点了几篇的名字。 祝澜担心自己全部背出来,反而令人怀疑,於是故意有的篇目说不会,有的则是背得磕磕绊绊,但也勉强能背下来全文。 祝澜背完最後一篇,别说项文远等人面带惊恐,就连欧yAn烨也忍不住重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一个未及笄的小nV娃,还是丁字班的,竟然对《诗经》能掌握到如此地步? 更让欧yAn烨欣赏的是她身上这份胆识与风骨。 书院中大多学生见到自己,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抄书更是不敢有半分怨言。而她却能站出来据理力争,且讲话条理清晰,态度从容,还会主动为受了委屈的同窗伸张正义。 看来有空是得找他们谢夫子好好谈谈了。 欧yAn烨看向无言以对的项文远几人,“你们几个不敬师长,《论语》罚抄十遍。造谣中伤同窗,加抄十遍,明日一早交来。” “欧yAn大人,你不能——”项文远急得大叫。 欧yAn烨冷眼一扫:“四十遍。” 欧yAn加倍,果然名不虚传。 项文远终於彻底闭了嘴,垂下脑袋,像只鹌鹑。 欧yAn烨看向祝澜:“你叫什麽名字?” 祝澜回身恭敬一拜:“学生祝澜,今日多谢欧yAn大人。” “没什麽好谢的。”欧yAn烨抬眼望了望天边的云雾,淡淡道:“时辰差不多了,快去上课吧。” 回学室的路上,丁小邱亦步亦趋跟在祝澜身後,眼里带着崇高的敬意。 “祝澜师妹,你背书的时候一般是坐着还是站着?” “祝澜师妹,你夜里休息吗?我每天要睡两个时辰,是不是太懒惰了?” “祝澜师妹……” “丁师兄,知道你的成绩为何一直上不去吗?” 祝澜突然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他。 丁小邱愣了愣,忽然明白什麽似的後退一步,朝祝澜行了个大礼,声音激动:“还请祝师妹指教!!!” 完全忘了祝澜是个b他名次还低的。 祝澜板着脸:“你先说说咱们书院的考试T系是怎样的。” 丁小邱以为祝澜在考校自己,连忙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讲了出来。 连茅厕有几间都巴不得给她数清楚。 祝澜全部暗暗记下,等他说完,终於“嗯”了一声。 丁小邱眼巴巴等着指教,等了半天,却发现祝澜没下文了。 “祝师妹……” “我觉得你说得挺好的。”祝澜拍拍他的肩,“好了,快去上课吧,丁师兄。” 留下丁小邱一脸懵b站在原地。 “她刚刚拍了我三下,意思是我夜里三更天去找她,教我背书的诀窍吗……?”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呸,祝师妹是nV子,住在清雅苑,我一个男子怎能进去?嗯,肯定是三日後再去找她的意思!” ------------------------------------- 观风亭闹了一通,祝澜自然没赶上午饭。 她带着从丁小邱那里问到的情报,饿着肚子回到学室。 谢夫子还没来,同学们已经吃饱喝足,正趁此机会交流信息,说着各自穿越之後的身份情况。 正好轮到乔悠悠,她是个乐天派,刚穿越来时还在担心入职的事,现在却已经一副接受现实的样子,笑嘻嘻道: “我运气还不错,新爹是个胡商,好像很有钱,家里有好几支驼队——诶,对了,你们见过骆驼吗?可高了!” 乔悠悠说着,一边站起来,伸长了胳膊b划。 秦雨薇托腮打趣她:“你别太高兴。古代讲究个‘士农工商’,你家从商,就算再有钱,社会地位上也是末流。” “雨薇,你是大明星,现在是个什麽身份,快说给我们听听!”有人好奇问道。 秦雨薇是个富二代,大学期间由於长得好看被星探发现,进了娱乐圈,样貌出众学历又高,穿越前正是当红顶流小花一枚。因为和大家走了不同的路子,所以毕业後联系越来越少,连同班同学快要结婚了都不知道。 “我啊……”秦雨薇一脸惆怅,指了指自己的袖子,那青白sE的院服袖口处打了好几个补丁。 “爹Si了,家里剩下後娘和一个混账弟弟,只能做做绣工赚钱。我得感谢这原身以Si相b,才能来书院试读。 如今我那後娘就盼着我多识几个字,将来能被好人家看上,多要点彩礼给我弟娶媳妇呢!”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朝沦为穷困潦倒的“扶弟魔”。 惨,太惨了。 众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祝澜继续听其他人发言,大家情况稍好一些的,家中是商户或者没落士族,差一点的则是算命先生、仵作的儿子。 三教九流,都是普通人。 祝澜算运气好的,祖父祝远鸥是个老举人,虽然爹Si了,但家里好歹还有几亩薄田,日子不算太差。 肚子突然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抗议声,祝澜有些尴尬,坐在旁边的梁舟递过来一块做工JiNg致的马蹄糕。 祝澜抬眸,微微诧异。 这家伙平日吊儿郎当,对什麽事都不上心的样子,却注意到了自己中午没去吃饭。 她接过马蹄糕,入口香甜,龙场书院免费提供的午餐,档次竟然这麽高? “我从家里带的。”梁舟看出了她的困惑,笑得一脸得意。 “哎,梁舟,到你了。”突然有人叫他,原来是该梁舟介绍身份。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後脑勺,嘿嘿笑道: “我姑是贵妃,我爹是国舅。我住在国舅府,欢迎大家来府上玩。” 啥玩意儿? 咋冒出个皇亲国戚!?? 众人像看内鬼一样看着他: 你小子,跟我们拿的剧本不一样是吧!!! 正文第5章读书简单?想太多! 周达语气酸溜溜的:“你命也太好了吧!老天让我们穿越,怎麽就不能公平一些呢……” 许诗明脸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淡淡开口:“说不定过几天咱们就找到回现代的办法了,在这的一切就当是场梦,不用那麽在意。” 众人纷纷点头,赞成许诗明的说法。 肖婉小声问身边的赵思成:“思成……我们真的能回去吗?” 他二人高中毕业就在一起,熬过大学的恋Ai长跑,马上就要结婚了。 赵思成此时也不过是十三岁的男娃模样,甚至个头b肖婉还要矮一些。 他别扭地搂着未婚妻,嘴上安慰着“会的,会的”,实际心里也没底。 祝澜轻咳了两声,站起身对大家说道: “我觉得,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顺利通过下个月堂课,不能被赶出这所书院。” 这个时代极度看重读书,在书院念书是一件神圣的事。 一旦被退学,相当於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不仅会被周围人耻笑,甚至会让整个家族蒙羞,做人都抬不起头。 原主就是因为被退学,才被嫁给那个家暴男,被活活打Si的。 祝澜又补充一句:“咱们都穿成了小孩子的身T,如果少了书院这层掩护,只怕很难有正当理由聚在一起,研究回去的办法。” 不过,说是这麽说,哪那麽容易呢? 如果真能轻而易举回到现代,老天又怎麽会安排穿书这种事呢。 梁舟挑了挑眉,“我同意。” 梁舟和祝澜是当年班里成绩最好的两个人,梁舟开朗聪明,祝澜稳重细腻,俩人都很靠谱。 见他们二人都如此说,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那我们现在要怎麽做?”乔悠悠问。 祝澜扫视一圈众人,吐出两个字: “念书。” …… 刹那的寂静後,所有人都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乔悠悠甚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以为是什麽艰钜任务。 要说别的,这帮人不一定Ga0得来。 但要说念书,那可真是刘备卖草鞋——老本行呐!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所有人中,只有祝澜没有笑。 她站起身,稚nEnG还带着几分天生婴儿肥的小脸颇为严肃: “我打听过了,龙场书院的堂课考试在每月初五,我们要从倒数十名考出去,需要先集中攻克《论语》和《大学》中的内容。这两本书相对简单,在试卷中的题目占b也大,从这里入手,效率最高。” 见大家仍旧没太当回事的样子,祝澜在心中叹了口气。 “有件事我需要提醒大家。古代科考的内容与我们在现代学习的完全不同。 尽管我们曾经的成绩很好,但是在这里,我们可以说是零基础,知识水平连这些原身的一半都不到。 想要一个月内提升考试名次,可以说是难如登天,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不要太乐观。” 乔悠悠心态最好,翻开课本,“念就念,我最会念——” 笑容下一秒僵在脸上。 那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竖版繁T字,像一个个小怪物,看得乔悠悠头皮发麻。 这个时代的书籍,不仅排版、字T与现代完全不同,连标点符号也没有,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 “这上面许多的繁T字,好像与现代我们看到的繁T字也不一样……”秦雨薇皱眉。 祝澜叹了口气: “是的,汉字经历过漫长的演变过程,这是个架空的时代,字T不知停留在了演变的哪个阶段,所以我们看起来才会陌生。” 乔悠悠两眼一黑,救命,妈妈,我成文盲了! 这时夫子谢鼎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给丁字班这群笨蛋上课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有个大师告诉他练气功可以长头发,他现在好不容易入门了,但脑袋上还是凉飕飕的。 都是被这帮小子气的! 上课的方式很简单,谢夫子念一句,学生们念一句。 “子曰,以德为政……” 秦雨薇乖巧举手,问这句是什麽意思。 没想到谢夫子眉毛一竖,让她把手伸出来,“啪”的一声,铜戒尺狠狠cH0U在了秦雨薇的手心! 秦雨薇身子一抖,眼泪就掉了下来,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乔悠悠一拍桌子:“老头你做什麽!” “扰乱课堂纪律,一群没规矩的东西,你也把手伸出来!”谢夫子走到乔悠悠面前,声sE俱厉。 祝澜连忙站起身,对夫子拱手道:“夫子所教的《论语·为政篇》,後面还有一句‘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学生向您提问,正是‘学而思之’的T现,夫子何故责罚?” 谢夫子不怒反笑: “就你们的水平,有何可思?思有何用?连最基本的全文背诵都做不到,不肯下苦功,还谈什麽‘学而思之’?你们几人扰乱课堂、质疑夫子,都把手给我伸出来!” “谢夫子,您这样儿,我可没法安心念书了。” 坐在角落的梁舟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夫子,懒洋洋道: “我可是真心想好好念书,不让书院为难的。不然下个月我要是还出现在丁字班……咱们书院多难做,您说是不是?” 谢夫子闻言一愣,没想到这小二世祖竟说出这样一番良心发现的话来! 梁舟已经入学五个月了,若是下个月堂课仍然倒数,按照书院的规矩,是要被退学的。 可是当初国舅爷亲自送他来,若被退学,那岂不是打国舅爷的脸、打皇家的脸吗?但装聋作哑继续留他在书院,又会影响龙场书院的声誉。 就因为这件事,谢夫子不知被监院叫去谈了多少次话。可梁舟整日打马球斗蛐蛐,成绩稳坐全院倒数第一,能来一趟书院那都是给自家老爹面子了。 监院问他要办法,他一个教书的能有啥办法? “你……你说什麽?你想好好念书?”谢夫子激动得胡子都颤抖了。 “行啦,还愣着g嘛?赶紧教吧。”梁舟有些不耐地用手指敲了敲课本道。 谢夫子连道了好几声“好”,只要这位小二世祖愿意念书,让他倒立教书都行! 於是也不再追究祝澜几人的事,继续带领大家摇头晃脑地读了起来。 正文第6章没水洗澡,要死了 龙场书院实行寄宿制,学子可於每月初自行选择是否住校,书院内设有男nV书舍,男生住在临风苑,nV生住在清雅苑,中间隔有一堵高墙。 书舍为四人一间,祝澜、乔悠悠、秦雨薇和肖婉正好住一间。 书舍中间是一片青砖铺设的院子,右侧几座屋舍整齐排列,院子左侧则是一座高墙,沿着墙根种满了月季花。 丁字班的学生就连分配书舍,住的都是最远、最不方便的位置。 而且书舍内桌椅都是极旧的,其他生活用具许多都不能用了,可见她们有多不被人待见。 书舍是通铺,四个nV生并排睡在一张石炕上。 四个人的房间,石炕上却只铺了三条褥子。 祝澜一回来,就听乔悠悠扶额叹气:“雨薇也太倒霉了,家里穷得竟然连褥子钱都没给她交……” 秦雨薇堂堂富二代,又是当红顶流,身价过亿。没想到一朝穿越,竟为一条褥子的钱发愁! 肖婉小声提议三个人将褥子拼一拼,nV孩子身材纤细,四个人或许也能挤得下。 几人尝试後放弃,褥子太窄,并不足以让四个人睡下。 秦雨薇苦笑:“算啦,现在下山去买也来不及,我趴桌子上对付一宿吧。” 祝澜不同意,古代有没有空调,夜里会冷,万一生病就麻烦了。 她回忆书中内容,书院的舍监处可以购买到学子的日常用品。 乔悠悠一听,拍着x脯说自己有好多钱,拉着秦雨薇去找舍监买褥子。 “澜澜,我们去打水吧,不然来不及了。”肖婉小声对祝澜说,书院的热水都是限量供应的,晚了怕是抢不到。 两人拎着水桶去打热水。 清雅苑的舍监姓徐,是个四十来岁的nV人。 乔悠悠和秦雨薇找到她,说明了情况,听到二人是丁字班的,徐舍监这才抬抬眼皮,有些YyAn怪气: “就剩最後一床褥子,你们倒挺会挑时候。” 她从仓库里找出褥子。 这时,一高一矮两名nV学子推门大步而入,是丙字班的赵文鸢和薛眉。 “徐舍监,祝师姐忘记买被褥了,我记得您这儿还有。” 赵文鸢见徐舍监手里正抱着褥子,露出笑容:“呀,您消息还挺快,这就已经准备好了。” 乔悠悠一把拦住她:“我们先来的,这床褥子我们买了。” 赵文鸢一瞅腰牌,嗤笑道: “丁字班的?没得睡就早点回家吧,把资源让给有用的人,懂不懂?” 薛眉轻轻拉了她一下,上前说道: “两位师妹,丙字班的祝师姐初来乍到,她身子不好,易感风寒。我看你们身强T健,在铺上挤一宿也无大碍……” “你说的这是什麽话?她毛病多,我们就得让着她?凭什麽?”乔悠悠丝毫不退让。 赵文鸢叫道:“她也是你们的师姐,怎麽连这点规矩都没有,简直没教养!”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这褥子你们才不配用!”赵文鸢说着,就去从舍监手里接被褥。 徐舍监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手一松,褥子就到了赵文鸢的怀里。 乔悠悠哪里肯依,上去就抢,两人就像拔河一样扯来扯去。 秦雨薇拦也拦不住。 “我的!” “明明是我的!” “嘶啦”一声,褥子崩了线,直接破了一个大口子,棉花絮飞了徐舍监满身都是。 “都给我出去,你们两个,全部记大过!”徐舍监吐出嘴里的棉絮,脸黑成了炭。 “徐舍监。” 一个脆甜的nV声在门口响起,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模样水灵的nV学子,穿着院服走了进来。 正是原书nV主祝青岩。 祝青岩也不看别人,走到徐舍监面前,小手轻扯她的袖子,“都是青岩不好,徐舍监莫要动怒,赵师妹和薛师妹也是为了照顾我……” 徐舍监一见祝青岩,顿时缓和了面sE。 这可是入学便破格进入丙字二班的“小神童”,书院内都传开了。 祝青岩看看地上那破了口的褥子,乖巧道:“破了也无妨的,害大家C心了,都是青岩不好。” 说着就要去捡褥子。 徐舍监感慨地看着她,人家一个神童,还这麽善解人意,这让其他人怎麽活!? “你等等。” 徐舍监又转身进了内舍,抱出一床褥子,与学子书舍内的样式有些不同。 “这是我的褥子,你先用着,明日新褥子就到了。刘采办今晚不在,我睡她那儿就行。” “这怎麽行!”祝青岩连连推托,徐舍监却坚持,说她万一夜里冻着了,会影响课业的。 两人拉扯一番,祝青岩终於抱着徐舍监的褥子走了。 ------------------------------------- 祝澜与肖婉去水房打热水,等了许久,才领到两桶不温不热的水。 肖婉这麽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抱怨:“就这点热水,哪里够我们四个人洗澡?” 书院水房h昏时分会用铜锅烧热水,每个书舍每天可以领取两桶,本以为是排队打水,没想到竟然是按班级次序! 她们去得再早也得等着,等最後轮到她们时,水早都凉半截了。 祝澜没有作声,连小小一个书院都能分出等级尊卑,这便是古代社会的残酷。 她早就认清现实了,要想过得好,就必须要站到高处! 回到书舍门口,乔悠悠的骂声从门里传来,还夹杂着几句英文的脏话。 祝澜二人推门进来,瞧见那破了口的褥子,不禁皱眉。 趁水还没凉,四人一边用布蘸着温水擦洗身子,一边听乔悠悠骂骂咧咧讲述刚才的事情。 nV孩子都Ai乾净,如此草率擦洗令几人都痛苦不已,加上褥子的事,情绪都差到了极点。 “一个个狗眼看人低,这破书院上上下下就没一个好东西!”乔悠悠骂道。 “不会等到休沐日才能回家洗澡吧,救命,我想Si……”秦雨薇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趴在桌上睡觉可以忍,但五天不洗澡,简直b杀了她还难受! 肖婉瘪着嘴不说话,眼眶都红了。 祝澜也一阵头皮发麻,想要摆脱困境就得考出丁字班,可下次堂课考试还有一个月。 这样下去,没撑到考试大家就要崩溃了! 她突然想起刚刚乔悠悠的话来,问道: “悠悠,你刚才说那舍监,姓什麽?” “徐,徐娘半老的徐!我现在想起她那张老脸就想吐。”乔悠悠做了个“yue”的表情。 徐舍监……祝澜m0了m0下巴,想起了一些事情。 忽而抬眸对几人神秘一笑,心中已有了计较。 “放心吧,明天开始,我保证天天咱们都能洗上热水澡!” 正文第7章是清高,那又怎样? 破了口的褥子自然不靠谱,第二天一早,秦雨薇还是感冒了,发起了低烧。 乔悠悠和肖婉留在房里照顾秦雨薇,祝澜脚程快,去书院的药庐找医师。 书院学子们经常有个头疼脑热的,因此一些常见症状的药都是提前配好,由特定颜sE的纸包裹起来。 祝澜刚回到清雅苑门口,就迎面撞上和乔悠悠抢褥子的赵文鸢。 “青岩师姐昨夜染了风寒,她身子不好,现在着急用药。 你再去药庐重新取一份吧。” 赵文鸢对祝澜伸出手。 伸手党还这麽理直气壮啊!? 祝澜简直想笑,懒得理她,赵文鸢却不依不饶挡在她面前。 “让开。”祝澜的眸子冷了冷。 她知道书院之中大家看重祝青岩,多是想要抱大腿。但这里毕竟是古代,嫡庶都是天差地别,更何况祝青岩一个外室之子,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简直就是生来卑贱。 若自己将祝青岩的身份公之於众,她哪怕学识再高,也会立时身败名裂。 祝澜却犹豫了一瞬。 单说身份这事,苏氏被Si鬼老爹骗着当了外室,祝青岩也是个倒霉蛋。 要自己跑出去到处宣扬,看啊你们喜欢的青岩师姐其实是个外室子,我才是祝家嫡孙nV,你们快来和我一起嘲讽她,外室子全都该去Si! 祝澜脑补了一下画面,一阵恶寒。 若对方挑衅,自己有的是法子让她自讨苦吃,但靠身份踩人实在太Low,若是做了,反倒成了赵文鸢之流。 是清高,那又怎样? 有人抢东西,那便连本带利地抢回来。不直面问题却在嫡庶尊卑上找优越感,那叫无能狂怒。 再说自己是个成年人,祝青岩不过一个十来岁的nV娃,那点心思手段还真入不了她祝教授的眼,更别提什麽威胁。 她要安身立命,哪有功夫跟小P孩扯头花? “把药给我。”赵文鸢又向祝澜b近一步。 “要药自己去抓,自己又不是缺手断脚?让开。” 祝澜冷冷重复了一遍,见她还是不让,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赵文鸢没想到祝澜力气这麽大,一PGU摔在地上,疼得“嗷”了一声,眼泪就下来了。 “你个丁字班的废物,还敢推我!?” 祝澜微微皱眉,但脚步没停,她向来不屑与又懒又没脑子的蠢货计较。 徐舍监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叫住祝澜,问她怎麽回事。 “她自己摔的。”祝澜一脸事不关己。 “分明是你故意推我!”赵文鸢大叫。 “我为何要推你?” 祝澜挑眉看她,赵文鸢被噎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我,我是因为青岩师姐病了,急着用药,才问她借药的!秦雨薇那个小妮子,不过是个绣工之nV,又穷又笨,晚点吃药又有什麽关系!” 听闻祝青岩病了,徐舍监眉头一皱,用命令的语气对祝澜道: “把药给她。” 祝澜看着她,心中冷笑。 既然送上门了,倒也省得我今日找个由头去寻你。 她神态自若,状若无意地打量起清雅苑内的摆设,不紧不慢道: “徐舍监,我瞧咱这清雅苑是不是少了些东西啊?” 徐舍监神sE一紧。 “这儿,我记得之前摆了个青瓷花瓶吧?诶,那里的字画,先前挂的是谁谁的真迹来着? 哎呀,你说书院学子因为褥子不够而生了病,这事传到欧yAn监院耳朵里,他会怎麽想……” “祝澜!” 徐舍监脸sE发白,打断了她的话,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到底想怎样。 按照原书中所写,这书院发生过监守自盗的案件,几个舍监偷偷将书舍里的东西拿出去变卖。 而且龙场书院不缺钱,物资储备向来充足,要不是有人偷卖,怎麽可能褥子不够? 对付这种人,抓住把柄,一切都好说。 “也没想怎麽样,就是这晚上洗澡的水啊,有点儿凉。”祝澜望天道。 徐舍监咬牙瞪了她半晌,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用来烧热水的木炭是由书院拨款购买的,拨下来的银两被她和刘采办偷偷分了不少,这才造成热水不够的情况。 她是舍监,就算学生不乐意,又能怎麽样? 要烧足热水,那就要花更多银两买炭,油水少了一大截。如果刘采办不答应,那就只能从自己分的银钱里面扣。 徐舍监简直恨Si祝澜了! “那就麻烦徐舍监啦。” 祝澜笑得一脸无害,甩了甩手里的药包,向自己的书舍里走。 “哦对了,还有煎药的炉子,请您给我们送来吧,若耽搁了病情,我可要如实上报了。” “徐舍监,她……”赵文鸢不服气。 “住口!” 徐舍监剜了她一眼,看向祝澜离开的背影,神sE变得Y沉。 一个h毛丫头,敢和大人耍心眼? 老娘吃过的盐b你吃的饭都多! 走着瞧,不让你们滚出这所书院,老娘徐字倒过来写! 徐舍监自然不会亲自把药炉送去,顺手指派了赵文鸢。 赵文鸢不情不愿,将炉子递给祝澜的时候,手臂微微向下一沉。 “这可是舍监的东西,要是敢摔了,你猜她会怎麽样?”祝澜Y恻恻道。 赵文鸢的手立马稳了。 乔悠悠帮忙煎药,又担心舍监会不会在药炉上下毒,或者有其他的Y谋。 “这是在书舍,出了安全问题她第一个担责。 药炉只有舍监才有,她就是想找我们麻烦,也绝对没胆子在这上面动手脚。” 祝澜说着开始煎药。 秦雨薇发着烧,自然没去学室上课。 其他同学们听到秦雨薇病了,都十分担心,纷纷询问她的情况。 祝澜考虑的却是另一件事—— 古代的医疗水平远远不及现代,一旦生病就是大事,轻则耽搁学业,重则落下病根。 不行,身T才是革命的本钱! 素质教育,要从小抓起! ------------------------------------- 书院的第一节早课是辰时开始,住校的学子们往往提前半个时辰起床梳洗。 “青岩师姐,我们一道去学室吧!”赵文鸢对同书舍的祝青岩招手。 赵文鸢是丙字四班的学生,原本跟丙字二班的祝青岩住不到一起,是偷偷给徐舍监塞了好处,才住进来的。 在书院,成绩便决定了地位,毕竟那些有天赋的学生,指不定那一天就出将入相了。 祝青岩可是山长点名的“神童”,多少学生都想和她同住一间,多亲近亲近呢! “好啊。”祝青岩对她莞尔一笑,走出书舍。 赵文鸢忍不住瞧了眼最里面那间,见灯都黑着,没有一点动静,鄙夷地笑道: “什麽时辰了都不起床,懒得跟猪一样,活该下个月全被赶出去。” 祝青岩没有搭腔,神sE却也染上几分讥讽。 蠢笨愚钝,X格又不招人喜欢,进入龙场书院至今仍是倒数。 不就是个嫡出吗?有什麽了不起,归根结底还是个废物。 宠Ai、前程、地位……那些美好的东西,她也配? 自己只是出身不好,可学识胜她百倍。 祝老爷子Ai才,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带母亲风风光光回到祝家,将母亲这些年受骗吃的苦全都讨回来! 祝澜拥有的、想要的,她全都要一点不剩地抢过来,然後狠狠踩在脚底下! 一块泥土被祝青岩的脚尖碾得稀碎。 正文第10章好好看看,好好学! 欧yAn烨在窗边听着,两条眉毛一会儿皱起,一会儿上扬,忙得不行。 丁字班这群小子,竟然是在轮流上台,一人一个篇目,给其余人讲解? “欧yAn监院,咱们书院向来都是夫子讲课。他们一群丁字班的,愚蠢鲁钝,连《论语》都背不全,哪有什麽理解? 互相讲课,岂不是越讲越歪,误人子弟?” “就是,听他们问的问题,都不知是哪里学的歪理邪说!” 赵文鸢和薛眉壮着胆子,凑到欧yAn烨身边煽风点火。 祝青岩站在二人身後没有说话,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欧yAn烨眸光微沉。 这些学生讲的内容虽不十分严谨,却思路流畅,鞭辟入里。听讲时随时提问,甚至有些问题的刁钻程度,连自己都要琢磨一下。 这叫愚蠢鲁钝? 这叫歪理邪说? 外边的动静终於传进了学室,门被打开,祝澜等人走了出来,见到欧yAn烨纷纷行礼。 欧yAn烨不动声sE,问他们在做什麽。 祝澜恭敬答道: “学生们自知天资愚钝,要更加努力刻苦,所以分配了任务。每人每日通过查阅书籍或请教师长,钻研一篇文章,然後再轮流讲学。” 之所以采取这种方式,是因为祝澜发现,这个时代对四书五经的注解与现代并不相同。 毕竟历朝历代,统治者上位的第一件事便是修书作注,让天下士人按朝廷所需要的方式来统一思cHa0,也因此产生了五花八门的流派。 想要通过这个时代的考试,就必须摒弃掉他们在现代学过的那一套,重新理解文章。 而轮流讲学,能极大提高效率。 赵文鸢直接笑出了声:“知道自己天资愚钝,还好意思上台讲学?可别丢人现眼了。” 欧yAn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静无波: “你可是自诩b他们强?” 赵文鸢心头一抖,但想了想,自己肯定b丁字班这群蠢货强啊! 她没说话,但微微仰起脑袋,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那好,你就在此,为大家讲讲《雍也》一篇吧。” 《雍也》一篇也是基础篇目,她是丙字班的学生,不可能没学过。 赵文鸢愣住了,“在,在这儿?” 她环视一圈,周围起码有二三十号人,都在看着她。 “站到台子上去。”欧yAn烨的语气不是在开玩笑。 赵文鸢不敢违抗,只好站在丁字班外的台阶上,下面几十道神态各异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一阵恐惧突然笼罩住了全身。 她还是第一次站在台上,要面对这麽多人发表见解。 “这、这篇……”她张了张嘴,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台下已经有人在笑了,赵文鸢心脏通通直跳。 头上渗出了冷汗,紧张得连指尖都有些发抖。 欧yAn烨让她下去。 赵文鸢如蒙大赦,拖着发软的双腿躲回了人群中。 欧yAn烨扫视众人,学子们纷纷垂下脑袋,躲避着他的目光。 别点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见他们这副模样,欧yAn烨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我们龙场书院,乃是为大梁孕育人才的地方,瞧你们畏畏缩缩的样子,可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 日後若是科举入仕,到了朝堂上,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表述,何谈直言进谏?何谈定国安邦!? 只怕一个个都会变成那随波逐流,蝇营狗苟之辈,把龙场书院的脸面都丢尽了!” 欧yAn烨看向祝澜: “你方才《里仁》那篇讲得不错,还有许多新的观点,可愿上台再讲一次?” 祝澜一怔:“可是学生刚刚已经讲过……” “我说的是,到无类阁去讲。” 此言一出,周围学子们全都炸了声。 “无类阁?那可是只有重要节日,或者山长亲自讲学才能开放的地方啊!” “她一个丁字班的,就连去无类阁听课都得坐在外边,凭啥让她上去讲课啊?” “就是,她能讲给谁听啊?” “监院大人肯定是在开玩笑呢!” 一片质疑声中,祝澜从容一笑,点头应下。 讲台?那可是她的主场! 欧yAn烨颇为赞许地点点头,余光有意无意扫了一眼赵文鸢,似乎在说你看看人家。 赵文鸢又恨又不甘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 “《里仁》一篇也是丙字班在学的篇目,三日後,丙字班所有人前往无类阁听讲。 待山长回来後,我会与他商议,将学生讲学的制度发展开来,省的你们日後入仕丢人。 不会讲的,自己搬着凳子,给我好好看看人家怎麽讲的,好好学!” 欧yAn烨一走,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竟然要我们来向这帮蠢货学习?简直就是羞辱!!” “就她,也配给我们讲学?” “这欧yAn加倍莫不是失了智?” 丁字班众人看着他们,懒得辩解,脸上一个个都挂着冷笑,“砰”地将门关了起来继续讲学。 项文远瞠目结舌,问身边的小弟: “我没看错吧,这群蠢货刚刚的眼神,是在瞧不起我们吗……?” ------------------------------------- 赵文鸢回到书舍,将东西往铺子上一甩,气道: “欧yAn烨是不是疯了?怎能让那个祝澜来给我们讲课!?” 薛眉赶紧拉住她:“你小点声,别让徐舍监听见了,再传出去。” “她才不敢,收了我那麽多银子……”赵文鸢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嘴,心虚地看了眼薛眉和祝青岩。 薛眉挑眉,原来你也送钱了啊。 祝青岩初入龙场书院就进入丙字二班的事蹟,早就传出去了,不少父母让孩子给舍监偷偷塞钱,和祝青岩一起住。 毕竟这nV娃将来很可能飞h腾达。 这时书舍的门又被推开,另一个同住的nV生江雪儿走了进来。 她人如其名,肤白胜雪,整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 赵文鸢几人不说话了,看着江雪儿从她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两本书,一言不发又走了。 直到江雪儿离开,赵文鸢才翻了个白眼: “瞧她一天那个劲,真不知道有什麽可高傲的。” 薛眉道:“听说她娘当年是个外室,後来才被江老爷抬做妾的。” 赵文鸢嗤笑,“宠妾灭妻还以为是什麽光彩的事呢?说到底不也就是个卑贱的外室子!” 祝青岩原本翘起的唇角微微一僵,看向赵文鸢的目光闪过一丝寒意。 她不动声sE岔开了话题,提起三日後祝澜要讲学的事情。 “你和她们书舍屡次发生争执,我看今天这事,她是故意让你丢面子。这次讲学,还指不定要怎样刁难你呢!我真是替你担心。” 赵文鸢的脸顿时Y沉下来,“她非要和我作对,那她也别想好过!” “既然要讲学,她这几天应该有许多东西要准备。文鸢,你不是和徐舍监关系好吗?” “你的意思是……” 祝青岩捂了捂嘴,表示自己可没什麽意思,不过是建议她去徐舍监那里打听一下祝澜备课的进度,提前做些准备。 赵文鸢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眼底逐渐升起一种做坏事的兴奋。 正文第12章证据,赵文鸢的手绢 祝澜清清嗓子,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台下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果然小了下来,大部分人都用看热闹的目光瞧着台上的祝澜。 “大家好,我叫祝澜,今天为大家讲解的是《论语·里仁》一篇……” 祝澜站在台上,手拿书稿,开始引经据典地讲解起来。 几个夫子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深。 这nV学生应当是第一次站在讲台,面对如此多的师生讲课,怎会如此淡定自若!? 不仅没有半点拘谨,反而在上面闲庭信步,面带微笑,只偶尔扫视一眼手里的书稿。 而且她所讲的内容,不仅JiNg准到位,而且观点独特,哪里像谢夫子的学生? “监院大人,这……当真是丁字班的学生?” 李夫子有些惊疑地问欧yAn烨,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威胁他要报告山长。 欧yAn烨微微颔首。 夫子们面面相觑:这nV娃,可了不得! 无类阁内,丙字班一众学子的目光逐渐从嘲讽,变成了认真。 祝澜的声音彷佛有一种魔力,已经完全将他们的思绪牵动起来了。 唯独赵文鸢的脸sE越来越难看,祝青岩也蹙起眉毛。 两人各怀心事,压根无心听课。 祝青岩昨天亲眼看着赵文鸢将祝澜的书稿偷出,藏在清雅苑角落的柳树下了。 祝澜到底哪里来的书稿!? 而且,传闻中祝老爷子的孙nV不是个不学无术的笨蛋吗? 可事实上,传闻中的笨蛋此时站在无类阁的讲台上,意气风发! 本来指望赵文鸢与徐舍监练手,能让祝澜当众出糗。 没想到赵文鸢也是个废物,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祝青岩险些将手里的纸都捏烂了。 祝澜这堂课讲了有半个时辰,直到她朝台下师生躬身一揖,学子们这才逐渐回过神来。 这就……结束了? 怎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丁小邱第一个“啪啪”鼓起掌来,不一会儿,无类阁内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项文远身边的男生也在鼓掌,他一巴掌拍上去: “刚才你不是还说带了两个臭J蛋准备扔吗,你倒是扔啊!” 那男生捂着脑袋,小声辩驳: “这篇文章我当初Si活都背不下来,经过她这麽一讲,突然就全记住了。” 後面也有人道: “是啊是啊,每次夫子讲到这篇,我听着听着就醒了。祝师妹讲得可有趣多了!” 几个夫子震惊过後,想到自己先前的行为,顿时一阵羞愧。 李夫子率先站起身对欧yAn烨施了一礼: “监院大人,恕老朽方才无礼,这nV学生的确出人意料。” 其余几位夫子也纷纷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果然是他们老了,跟不上年轻人喜欢的授课方式! 欧yAn烨回礼道:“既然几位夫子没有异议,待山长回来,可愿同我一起谏言,将学生讲学的制度建立起来?” 几人不约而同道:“那是自然!” 李夫子又看向台上的祝澜,朗声问她可愿将书稿拿出来,供众学子们传阅学习一番。 祝澜微微一笑,缓缓举起手中的书稿,在场所有人顿时都愣住了—— 竟然是一沓空空的白纸! 台下的乔悠悠欣赏着赵文鸢极其JiNg彩的脸sE,对身边的秦雨薇笑道: “啧啧,她肯定想不到,咱们澜澜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欧yAn烨等人也惊了,祝澜在台上滔滔不绝一个时辰,竟然是完全凭藉记忆力!? 欧yAn烨压下心头的震动,问她怎麽回事。 “欧yAn监院,昨夜清雅苑之内,有人进入房中偷走了学生的书稿。” 欧yAn烨面sE一凛。 书院内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必须要严惩! “什麽,竟然有人故意偷祝师妹的书稿?” “肯定是嫉妒祝师妹的才华!” 赵文鸢有些心虚地左右瞟了瞟,很快又镇定下来。 昨天她去偷书稿时,徐舍监已经将所有人都叫出去了,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欧yAn烨沉着脸走上讲台,举起那一沓白纸,扫视台下众人,无类阁内顿时鸦雀无声。 “是谁做的,主动站出来,尚可以从轻处理。若是被我查到……” 欧yAn烨的目光锐利,看得人心惊胆战。 赵文鸢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会被发现的,不会被发现的…… 祝澜将目光投向赵文鸢,只要查一遍昨夜分发灯油时谁不在场,便能真相大白。 她正yu开口,这时,负责打扫书院的朱姨拿着扫帚走了进来,嗓门很大: “啥?书稿?我今天早上清理院子的时候发现这玩意,瞅瞅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她举起一沓皱巴巴的纸。 赵文鸢只看了一眼,脸sE骤然大变—— 明明埋在了树下面,怎麽会被找到! 书稿被交到祝澜手中,她看了一眼道:“不错,正是学生丢失的书稿。” 欧yAn烨问朱姨是从哪里找到的,朱姨说她早上打扫清雅苑,瞧见那柳树下的泥土被人扒得乱七八糟,很扎眼,过去收拾的时候发现的。 赵文鸢越听越心惊,不可能,她明明把土都压平了才走的! 不过……即便朱姨碰巧发现了,也无法证明书稿就是她偷的。 赵文鸢微微松了口气。 “哦对了,附近我还捡到了这个。”朱姨突然想起什麽,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欧yAn烨。 是一条手帕,上面赫然绣着赵文鸢的名字! 欧yAn烨带着怒气将手帕甩在赵文鸢面前,问她还有什麽说的。 赵文鸢看到那手绢,表情突然就像见鬼似的—— 怎麽可能!这手帕她明明是放在书舍里的,根本就没有带在身上过,怎麽会出现在院子里! “是谁害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她突然一把揪住祝青岩,能拿到手帕的,只能是自己同寝的人。 薛眉赶紧拉住她:“赵文鸢你疯了?青岩师姐害你做什麽!?” “那就是你,要麽就是你!”赵文鸢指向薛眉和坐在远处的舍友江雪儿。 薛眉皱眉,怎麽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 祝青岩的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冷笑,她搓了搓手指,似乎还残留着泥土的cHa0Sh。 “昨晚清雅苑分发灯油时,你在何处?”欧yAn烨让人找人领取记录,上面唯独没有赵文鸢的名字。 赵文鸢终於承受不住压力,哭了起来,承认书稿是她偷的。 但手绢的事情,她Si都想不通,一直念叨着有人害她。 盗窃一事,影响极其恶劣,赵文鸢被勒令停课,即日起也不许再继续住在书院了。 如此处置,与退学无异。 台下的秦雨薇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目光玩味。 看来是这赵文鸢不懂收敛,树敌太多。 还有别人在出手收拾她啊。 正文第14章字太丑,狗看了都摇头 “可以啊小丁!”许诗明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得到夸奖的丁小邱脸更红了,还有些激动。 “不过要这样调整一下,三角形,才更稳固。” 丁小邱感觉自己参与到了什麽伟大的事业当中。 乔悠悠带头鼓起掌,梁舟也吹了个口哨。 大家纷纷为这次的成果喝彩! 有人提议让丁小邱来写第一个字。 丁小邱窘迫地走上前,“我,我真的可以吗……?” 在大家的鼓励下,丁小邱很不熟练地拿起粉笔,然而他用握毛笔的手势,完全用不上力。 粉笔在黑板上只留下浅浅的划痕。 众人又教他用拿铅笔的手势拿粉笔,丁小邱只用一会儿便掌握了。 哦吼,这个手感,好丝滑! 祝澜拿了个猪鬃做的毛刷过来,“试试这个。” 他见黑板上的白sE笔迹用刷子一刷就掉了,惊讶得合不拢嘴。 用黑板写字,不仅能修改,写完还能擦。 一块黑板只要定期维护表面的涂层,就可以重复用到天荒地老。 这些师弟师妹,到底是咋想到的! 丁小邱佩服得五T投地,定定心神,又写下了几个字。 掌握了运笔技巧,字迹也工整起来,韵味十足! 许诗明拿起丁小邱桌上的课本,上面的笔迹笔画流畅,气韵生动,字里行间流露出清新自然之美,惊叹道: “哇,这字不b我老爹挂在办公室里那幅强多了?” 他在现代的爹可是市长,办公室挂的都是名家真迹! 祝澜在旁沉思,想要通过古代的考试,一手好字是必不可少的。 不仅要写对,还得写快。 “不如,以後就请丁师兄来教我们练字吧?” 原书里丁小邱成为首辅丁无咎後,一手好字连皇帝都赞不绝口。 白捡的书法老师,不要白不要啊! 祝澜的提议一出,立马全票通过。 丁小邱原本以为他们在开玩笑—— 这些丁字班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都深藏不露,咋可能连写字这种基本功都没有呢? 但他们一落笔,丁小邱就沉默了。 这……路过的狗看了可能都要摇摇头。 乔师妹,写字不能在纸上乱戳啊! 梁师弟,让你写字没让你鬼画符啊! 祝师妹……好吧,写得虽然勉强能认出来是啥字,但跟其他人也是卧龙凤雏。 沉默,是今晚的江州桥。 嗯,孔老夫子那句话怎麽说的来着? 圣人为你打开一扇窗,就一定会关上一道门。 果然是有道理在的。 不过也让丁小邱在这群妖怪面前找回了一点点自信。 丁小邱与众人约定好,以後每日书院的课业结束,用过晚饭後便在丁字班的学室集合。 先进行一个时辰的讲学,然後丁小邱带大家练练字,再回书舍休息。 ------------------------------------- 祝青岩与薛眉回到书舍,赵文鸢的床铺已经空了,江雪儿不在。 薛眉有些感叹:“没想到文鸢居然会去偷祝澜的书稿,唉,她做事也太不小心了,怎麽就那麽巧竟然被朱姨给发现了!” 祝青岩唇角微扬: “她是赵家的嫡nV,身份高贵,就算被退学,也无非就是上门提亲的人家条件稍微差些,也不能拿她怎麽样。” 薛眉点点头说也是,随即提起赵文鸢手帕出现在院子里的事情,言语间似有些试探。 祝青岩莞尔一笑:歪着脑袋问她: “若非她自己落下的,难道是你放的?” 薛眉连忙摆手,说怎麽可能是自己! 接着又压低声音道:“你说,会不会是……”她目光瞟向江雪儿的床铺。 “这我怎麽知道呢。”祝青岩笑着说完,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薛眉越想越觉得肯定是江雪儿乾的。 呵呵,平日里装得清冷高贵,没想到下手居然这麽黑! 不就是被嘲讽了两句外室子麽,竟然直接害赵文鸢被退学了。 真心机!! 这时,清雅苑内响起徐舍监的声音,提醒各个书舍清理纸篓。 书院学子们经常在书舍内温习功课,有许多废纸废稿,因此纸篓必不可少,每隔几日便要定期清理,装在一个木桶里拉出去统一焚烧。 薛眉主动道:“我去吧。”随即拿起纸篓走了出去。 乔悠悠也正好出来倒纸篓,两人彼此瞧了一眼,脸上都露出轻蔑。 乔悠悠故意抢先一步到了收集废纸的木桶前,薛眉只好压下满心的火气,排在後面等她倒完。 乔悠悠倒完废纸,拿着空纸篓走了,薛眉从身後狠狠剜了她一眼,就准备倒自己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往木桶里扫去,眼神突然亮了。 祝青岩正在书舍内看书,见薛眉倒完纸篓回来,兴冲冲地将几团废纸放在自己桌上,不禁皱眉,问她这是什麽。 薛眉神秘兮兮,让她打开瞧瞧。 祝青岩将纸团展开,随即也愣住了,这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简直惨不忍睹! 属於狗看了都摇头的程度。 薛眉终於忍不住爆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是祝澜她们房里的,我长这麽大,从来没有见过这麽丑的字,哈哈哈!” 纸团里面包含了四个人的字迹,虽然分不出哪个是祝澜的,但她的字肯定在里面。 祝青岩边皱眉边乐:“这真的是用手写的吗?” “不好说,但我用脚写得也b这好看,哈哈哈哈!” 两人笑够了,祝青岩才擦擦眼泪,脑子里突然产生一个绝妙的计划,问薛眉: “书院每个季度一次的诗文b赛,是不是快开始了?” 薛眉想了想:“嗯,应当再过几天便是了。” “好,到时就让全书院都来欣赏欣赏丁字班的……佳作。” 公开处刑,想想都痛快! ------------------------------------- 谢夫子自从上次受了刺激,找欧yAn烨哭了一通,便拒绝再来龙场书院上课了。 欧yAn烨也没辙,只好先让丙字班的夫子轮流来给丁字班代课。 丙字班的几位夫子虽然没有拒绝,却也谈不上有多上心,毕竟丁字班学生成绩好坏与他们的业绩没有关系。 他们自然还是愿意把JiNg力都放在自己的学生身上。 祝澜他们又不傻,几堂课下来,都很明显感觉到了敷衍。 “怎麽办,新夫子迟迟请不来,谢夫子又躲回家种地去了,连个答疑解惑的人都没有。”有同学抱怨道。 他们的自学能力虽然很强,又有讲学制度,但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遇到问题如果能有个人直接解答,岂不是b翻书快多了? “要是能把谢夫子请回来就好了,我觉得这老头还挺有意思的。” “算了吧,我看他水平也就那样,上次澜澜问了好几问题他都答不上来!” 祝澜托腮道:“其实也是我问得太刁钻了。谢夫子只是为了让我们通过考试而已,答案怎麽写就怎麽教,所以从这个角度说,他也没错。” 梁舟道:“我倒是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谢夫子十四岁便考过了童生,当年在这江州城里也小有名气。 但後来院试却屡试不中,考了几十年,都没混上个秀才,家产也给花光了,这才来龙场书院教书混口饭吃。” “啊?他连个秀才都不是,怎麽能进龙场书院教书?不是说这里门槛很高的吗,该不会是走後门吧!” 祝澜摇摇头:“他没有秀才身份,却能来这里当夫子,说明肚子里肯定是有货的。 距离下次堂课考试越来越近了,而且听说过几天书院还有诗文b赛,咱们的学习成果总需要有人把关。 明天是休沐日,我提议大家一起去拜访谢夫子,这样显得有诚意一些。” 正文第16章名师出高徒 身後同学们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都不约而同g起嘴角 谢夫子不明所以,梁舟咧嘴笑道:“夫子,你就信她吧。” 纸笔取来了,祝澜却不用毛笔,要来了一块炭黑,在纸上g勒起来。 秦雨薇掩唇问乔悠悠:“澜澜还会画画呢?” 乔悠悠满脸得意:“你忘啦,她当年可是全市素描第一名!” 很快,祝澜在纸上g勒出了一个水车的大致轮廓,但画到几处关键地方,不禁皱眉思索。 毕竟她一个研究古文学的,在建造这方面并不擅长。 肖婉戳了戳身边的未婚夫赵思成,让他去帮帮祝澜。 赵思成穿越前是学工程设计的,对於古代一些设施的构造很有研究。 赵思成走上前,帮祝澜弥补了几个地方的不足,祝澜按他说的涂涂改改。 很快,一副水车的构造图便完成了。 祝澜将图纸递给村长,让他找村里的木匠按这个图纸建水车,便能从低处取水浇地了。 村长皱着眉,赵思成在旁边给他认真解释了一遍水车的原理,他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神sE变成了惊喜。 他让人立刻去把木匠李三叫来,两人对着图纸嘀嘀咕咕半天,李三拿着图纸连连点头,不住地称赞。 村民们也好奇凑上来,看祝澜到底画了个啥。 先前那村妇瞅了几眼,撇撇嘴:“就是个大木头轮子,有啥好看的?” 李三白了她一眼: “你懂啥?这叫水车!有了这个,咱们村里就再也不用辛辛苦苦让人才从河里拉水了!” 村民们一阵譁然,还有些不敢相信。 村长走到祝澜和谢夫子面前,“这水车要是真能造出来,简直是造福乡里啊!” 不仅造福乡里,就连他的政绩也是如虎添翼。 造,必须造! “名师出高徒,谢老先生的学问果然不一般!”村长对谢夫子竖起大拇指。 谢夫子尬笑两声。 哪里是他教的,这帮学生本事可b他大多了! “村长,我们有一个要求。”祝澜说道,“谢夫子家的地离水源最远,这水车建造出来,取的水要让谢家第一个用。” 村长点点头,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行,这事我可以做主!” 村妇嚷了起来:“凭啥啊?车是你们建的,可水是大家的啊!” 她相公扯了她一把:“你可闭嘴吧!回头人家把那啥图纸收回去,不给咱们建了可咋整?” 李三也道:“等水车建好,就不愁取水太慢太重,拉来的水不够分了。不过就是谁先谁後,让谢家第一个浇地,我同意!” “我们也同意!” 水车的事安排落定下来,村长们终於带人散去。 祝澜朝谢夫子深深一揖: “夫子,水车不日便能建好,到时也不愁取水浇地的问题了。还请夫子回到书院,继续教导我们。” 其余同学也点头,都是这个意思。 谢夫子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 “像水车这种东西,老夫读了几十年的书,都想不出来。你们b老夫厉害,何不去让丙字班的夫子们来教……” 乔悠悠眼睛一转,这时总不能说丙字班的夫子对他们都不上心,又没有新夫子愿意来吧? 於是凑上前扯着谢夫子的袖子道: “哎呀,您不知道,丙字班的夫子可没您教得好!我们实在听不下去,毕竟我们可都是您的亲传弟子呀。” 哦?教丙字班的那帮老家伙被嫌弃了? 谢夫子眉毛抖了抖,但依然端着架子不肯依。 秦雨薇也走了过来,和乔悠悠左右夹击。 “是啊夫子,您想,我们都是您教出来的。造水车这个点子虽然不是您想的,但肯定是澜澜读书时受的启发啊!” 说着朝祝澜眨眨眼,祝澜立刻点头: “要是没有您平日里的谆谆教诲,我哪里想得到这个办法!” 千穿万穿,马P不穿。 连环彩虹P,这谁能顶得住! 谢夫子有些飘了,耳边不断回响着村长那句“名师出高徒”。 “嗯……”谢夫子捋着小胡子,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笑意。 不过他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说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话说的差不多了,丁字班众人这才坐着两辆马车返回江州城。 学生们走後,谢夫子哼着小曲儿,扛着锄头往弟弟家里走。 突然瞧见一个熟悉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他。 是欧yAn烨。 谢夫子一怔,连忙请他去屋里坐,一边问他什麽时候来的。 欧yAn烨清隽的面容上挂着淡笑,说自己与丁字班的学生差不多时间来的,便没有现身,想看看这些学生会做什麽。 “监院大人……”谢夫子刚开口,就被欧yAn烨打断。 “老师,此处不是书院,只你我二人,就莫要见外了。” 谢鼎b他大二十来岁,欧yAn烨开蒙之时,谢鼎正是江州城小有名气的书生,欧yAn烨的父亲专门请他来教导过欧yAn烨几年。 後来谢鼎专心去考秀才,离开了欧yAn府。 又过了几十年,欧yAn烨被钦点为龙场书院的监院,特地寻来授业恩师,在书院继续教书。 “本以为请您回去要费一番口舌,现在看来,我倒是省心了。”欧yAn烨笑道。 见谢夫子神sE黯下来,欧yAn烨自然知他所想。 “老师,恕学生大胆。您一生研读经史子集,满腹经纶,依学生所见,您的才学绝不输於国子监那些学正。 可这麽多年,连秀才都未中过,可知是为何?” 谢夫子被说到痛处,闭眼痛苦道:“院试都考不过,自然是学问不如人,你莫要来安慰我。” “学生倒以为,是您太执着於书本中的内容了。当今圣上立在革除旧制弊端,考题虽以四书五经为依据,却也看重考生是否有自己的见解,如此才能选拔出推行新政的人才。 老师虽然才学过人,却於科考一道上……” 欧yAn烨看了一眼谢夫子的脸sE,斟酌道:“颇有些守旧。” 谢夫子双眉紧锁,思考着他的话。 “丁字班的这些学生,先前或许是明珠蒙尘,你我都看走了眼。 如今看来,他们行事不拘一格,想法独特胜於你我,但对於书本上的内容,他们又远远不及您熟悉。 所以学生以为,老师若愿意继续教导他们,无论是对这些学生,还是老师您自己,都是一个机会。” 良久,谢夫子缓缓仰头,眼中拥上一阵热意。 “可笑老夫一生科举考场中浮沉,不得要领。时至今日,才被你小子点出了症结所在! 你先回去吧,教书一事,老夫自有考虑。” 正文第17章澜宝放心飞! 众人回到书院,讨论起诗文大赛的事情。 祝澜有自己的打算。 按原书中的剧情,这次诗文大赛的魁首应该是祝青岩,奖励则是万卷楼三层以下任选一本书。 龙场书院的万卷楼里,不乏千金难求的孤本珍品,楼层越往上,书籍越是珍贵。 至於最高的第五层,则是只有监院和山长以上的级别才能进入。 而万卷楼中有一本注解,关乎下个月的堂课考试。 原剧情里祝青岩正是得了那本书,才在这次考试中一鸣惊人。 这本书,祝澜决定拿到手。 书院的诗文大赛,按照惯例,甲字班和丁字班是不参与的。 甲字班的尖子生们没兴趣,丁字班则是压根没资格。 中间的乙字和丙字班则是分开b赛,以示公平。 不过最近丁字班表现不错,欧yAn监院特许他们与丙字班一同b赛,每个班最多可以推举出两人蔘赛。 聚在一起商议人选时,祝澜第一个提出要参加,随即问是否还有人要一起。 乔悠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了不了,我们可没有你那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把时间用在准备下次的堂课考试上吧!” 诗文大赛并非强制参加,除了祝澜以外,别人的想法都和乔悠悠差不多,想专心准备考试。 祝澜理解,反正只要她能拿到那本注解,和大家一块看也是一样的。 丁小邱参加过几次诗文b赛,有着丰富的当观众经验。 他告诉祝澜,诗文b赛采取匿名评b模式,为了防止大家通过笔迹辨认作者,诗文由人统一记录誊写,再公布出来。 不用当场写字,众人听完更加放心了。 ------------------------------------- 五日後,诗文大赛在无类阁如期举行。 丙字一共有四个班级,加上丁字班的学生,坐满了台下的位置,夫子们坐在第一排。 讲台上左侧摆着九张书案,右侧有一个秀才模样的人坐在那里,充当誊写作品的“诗记”。 中间则是并排摆着几个高的的架子,用来展示作品,让学子们投票。 近日山长不在,欧yAn烨代为主持。 他上台作了一番陈词,开始宣读b赛规则。 本次一共有九名学子参赛,赛程一共有三轮,采取九进五、五进三的规则,最终优胜者可以获得龙场书院的神秘奖励。 这次的奖励到底是什麽,台下的学子们纷纷猜测,满眼兴奋。 “快看快看,上场了!” 参赛的学生按照班级顺序开始上场。 最先上来的是丙字一班的两个男生,目不斜视,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轮到丙字二班,祝青岩第一个走了上去,身後是另一个男生。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其中项文远的声音格外明显。 “青岩师姐,青岩师姐!” 他努力挥手,想让祝青岩看到自己,但祝青岩的目光却扫向了丁字班的方向,项文远不禁气恼。 “听说青岩师姐这才是入学第一个月,就进了丙字二班,估计下个月,她能考进乙字班呢!” “怎麽可能,乙字班的师兄师姐都是花了许多年才取得童生身份,准备考秀才的。 青岩师姐再厉害,咋可能一个月就学到那种水平?” “你们别说,我感觉丁字班那个讲学的师妹也挺厉害的,好像也是姓祝?” 轮到丙字三班的学生上场了,原本是薛眉和吴明,结果吴明刚站起身,就被项文远一把拽了回去。 “你给我老实坐着!” 吴明像个小J崽似的被扔回了座位上,瑟瑟点头,看着项文远跟着薛眉走上了台。 三班的赵夫子正在和一班的李夫子有说有笑,余光一瞥,乍然瞧见台上的项文远,顿时吓得两眼一黑,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去! 这小兔崽子懂个P的作诗! 这种时候添乱,在其他夫子面前出丑,自己岂不是晚节不保! 赵夫子疯狂给项文远使眼sE让他滚下去,奈何人家压根不往这边看,一双眼睛就像长在了祝青岩身上似的。 赵夫子气得恨不得当场脱鞋砸过去。 丙字四班的两个男生也上场了。 跟在最後的是祝澜。 “丁字班怎麽就来了一个人?” “别小看她,据说这位师妹厉害着呢!” “切,再厉害能b得过青岩师姐?青岩师姐入学就在丙字二班,这师妹可是在丁字班待了整整五个月!” 丁小邱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大都是不看好祝澜的,心中不服气。 哼哼,丁字班的师弟师妹们都可牛了,待会祝师妹一出手,绝对吓哭你们! 一道尖锐的口哨声划破无类阁的空气,紧接着传来一声声整齐高亢的口号: “祝澜祝澜,永无困难!” “祝澜祝澜,破浪扬帆!” 声音顿时压过了场上所有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丁字班的学生们一个个额头上都绑着红sE带,上面写着大大的“祝澜必胜”四个字。 梁舟吹完口哨,和顾朝yAn两个人站在凳子上,一人手里举着一根长杆。 两人同时将长杆撑起,“哗啦”一抖,赫然是一条极其显目的横幅—— “澜宝放心飞,我们永相随!” 字T苍劲有力,堪称大家风范。 丁小邱偷偷捂着嘴乐。 嘿嘿,我写的! 祝澜在台上朝大家b了个“耶”。 “胡闹!无类阁是什麽地方,没规矩的东——”李夫子脸sE一沉,就准备呵斥。 “李夫子。”欧yAn烨脸sE难得的和蔼,手掌轻微下压,示意他不用管。 李夫子只好坐回位置上,脸sE不大好看。 “第一轮b试,请诸生以‘山月’为题作诗,T裁不限。 限时一炷香,完成後将作品写在纸上,摺好交给诗记。” 欧yAn烨亲手燃香。 随着青烟嫋嫋升起,第一轮b赛正式开始。 正文第19章没见过吧,这个叫素描! 几位夫子微微皱眉,无类阁是什麽地方,怎能让学子在墙上随意题诗? 季田却似乎觉得这个主意甚是有趣,抚掌而笑: “哈哈哈,龙场书院的诗文大赛向来有名,我倒是觉得这学生的主意不错。 让优胜的学子题诗於墙壁之上,一方面是作为纪念,另一方面则可供其他学子学习切磋。 待数十年之後,这无类阁的墙壁上尽是我朝栋梁之材的诗作真迹,岂不妙哉?” 欧yAn烨沉思片刻,似乎觉得此举也并无不可,便微微颔首,算允准了。 若是题得不好,待山长回来,重新刷补一下墙面便是。 嗯,到时得让县衙掏钱。 祝青岩唇边笑意更甚,忍不住瞧了一眼祝澜。 一想到祝澜那丑到令人发指的笔迹,马上就要展示在全书院、甚至县丞大人面前,祝青岩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了。 给县丞大人留下坏印象,将来的县试中,便是一个天大的劣势! 最後一轮b赛,季田提议,以“龙场书院”为题。 在墙上写字要美观工整,因此不设时间限制,让学子有足够时间谋篇布局。 先前写小楷的用笔自然不合适,欧yAn烨让人取来了写榜书的斗笔,递给三人。 祝青岩与陈子鸣面不改sE,接过斗笔,各自在墙上选了一块空白区域,开始构思。 许诗明在下面一脸凝重:“坏了,写这种榜书一般都要许多年的书底才可以。祝澜才初学不久,根本不可能写得出来。” 乔悠悠不相信,去问丁小邱,丁小邱紧锁双眉点点头:“以祝师妹的水平,绝对写不了这样的榜书大字。” “完了完了,澜澜这回要坏在这手字上了……”乔悠悠瘫坐回来,喃喃念着。 丁字班所有人都为祝澜捏了一把汗。 祝青岩与陈子鸣已经开始动笔,才写了几个字,下面的学子们便赞叹起来。 “没想到青岩师姐看起来文文弱弱,这一手字却气韵如此流畅!” “子鸣师兄也很厉害啊,你看那字,简直入木三分,太帅了!” 祝澜站在二人中间,却迟迟未动,目光始终盯着面前的墙壁。 “澜澜怎麽这个时候发起呆了!”乔悠悠急道。 “是啊,就算写出来会被人笑话,也b什麽都不写要强啊!” 眼看祝青岩与陈子鸣已经写完了大半,祝澜的手却一松。 “啪嗒”—— 斗笔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在她身上——莫非是要认输? 祝澜忽然转身,作了一揖道: “可有炭黑借我一用?” 人家在写榜书,她要炭黑做什麽?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秦雨薇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快,去找炭黑!” 丁字班几个男生立刻跑了出去,很快将一块炭黑交到祝澜手中。 “加油!” “嗯。”祝澜的眸中闪烁着光芒,接过炭黑,对他们点点头。 炭黑在手,祝澜大步走到墙壁面前,“唰唰”几声,流畅的线条便g勒出来。 下面的人都看懵了。 “她这是在g啥,想把一面墙都抹黑吗?” “画画?也不像啊,哪有人这样作画的……” 丁字班同学的脸上却逐渐浮现出笑容。 哈哈,没见过吧,这个叫素描! 梁舟忍不住笑道:“可真有她的,一开始说T裁不限,她乾脆用作画来代替。” “哈哈,我们澜澜真聪明!”乔悠悠长出一口气,心情顿时轻松起来。 秦雨薇没有笑,神sE反而有些担忧。 以作画代替……真的能行吗? 随着祝澜的细节逐渐完善,所有人都看出来她是在作画,只不过画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种风格。 项文远第一个叫了起来: “祝澜犯规!明明是b赛作诗,她画画算怎麽回事!” 也有其他学子站起来附和。 “不公平!” “对,不公平!” 季田对祝澜用炭黑作画的方式感到很新奇,原本还在颇有兴致地研究,忽然听到台下抗议的声音。 丙字班的几个夫子也站起来。 “县丞、监院大人,我们这是诗文大赛,又不是诗画大赛。祝澜如此投机取巧,应当立刻制止,并且严惩!” “几个老家伙!”乔悠悠低声暗骂一句,大声道:“你们莫不是怕祝澜抢了你们学生的风头,脸上挂不住吧?” “放肆!”李夫子厉声呵斥,“这里是书院,谢鼎就是如此教你们尊师重道的?” 季田面sE也有不悦:“书院之内,学生对夫子大呼小叫,成何T统?” 秦雨薇赶紧拉乔悠悠坐下。 乔悠悠气得眼睛都红了,攥紧拳头道: “那个谢鼎怎麽回事,本以为上次咱们去请他,他同意回来教书了,可到现在还是不见人影! 瞧丙字班那些家伙,仗着有夫子撑腰,一个个趾高气昂,不就是嫉妒澜澜b他们强吗?” 几个夫子同时对台上道: “县丞大人,还请让祝学子立刻停下!” 欧yAn烨微微蹙眉,几个夫子如今齐心协力,他身为监院,不能偏袒,只好看向季田。 季田虽然还想看祝澜继续画,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也不好驳几位夫子的面子。 唉,可惜了。 人家孩子画得多好呐! 这帮老学究真是不懂艺术! 季田叹口气,摇摇头:“好吧。那个祝、祝……” “祝澜。”身後的人提醒。 “对,祝澜,那个你先别画了……” 话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声音自外而来—— “谢鼎在此,谁敢欺负我学生!?” 谢夫子脚步带风,一把胡子都随风扬了起来,大步流星走进了无类阁! 可算来了。 欧yAn烨微微翘起唇角,不动声sE抿了口茶。 “谢夫子!” “是谢夫子来了!” 丁字班的学生立刻高兴起来。 谢夫子大步走到丙字班的几位夫子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 “几个老家伙,为老不尊,欺负我学生!” “哎老谢这就是你不讲道理了——”赵夫子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去去去,别跟我这胡咧咧。我看是你们班学生都被刷下去了,嫉妒我教出来的学生b你强是吧!” 谢鼎说完,一PGU坐在讲台上。 “今天老夫就坐在这儿了,谁不让我学生画完,就得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踩过去! 祝澜,你画你的。好好画,不许给老夫丢人!” 正文第20章群贤赋图(精修) 祝澜心中感动,对谢夫子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 既然谢鼎这样闹了一通,季田正好顺水推舟,m0着小胡子专心看祝澜作画。 祝澜笔下的线条清晰,层次分明,既画出了龙场书院外的参天古木、也g勒出了书院里的通幽曲径。 学室内的学子们栩栩如生,似乎能听到他们朗朗的读书声。 尤其是画中的Y影明暗对b,是寻常画作完全无法T现出来的。 妙,实在是太妙了! 季田面上波澜不惊,心里一个劲鼓掌。 祝澜最後一笔画完,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让开身前的位置,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台下有学子发出了赞叹。 祝青岩冷冷一笑,走到县城面前,朗声道: “大人,请先将祝澜师妹定为第三名。” “啊?”季田捋了捋胡子,看向欧yAn烨。 祝青岩继续道: “祝澜师妹的画作虽然巧夺天工,可上面未着一词。本次b赛的规则虽然不限T裁,却也万万不能讲画混为一谈。 否则,今後天下的读书人都不要学诗,改去学画不是更好?” 欧yAn烨眸光微沉,祝青岩说的确实有道理。 祝澜此举虽然剑走偏锋,但终究不是取胜之正途。 可惜了。 欧yAn烨缓缓站起身,正要开口,却听祝澜说道: “且慢,青岩师姐这麽着急做什麽?”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祝青岩,对众人施了一礼。 “监院大人,您可还没有宣布b赛结束。” 祝澜拿起写小楷的毛笔,提笔在画作的左上角写了起来。 她写得不快,一手小楷却端端正正,与旁边的画风相得益彰。 祝澜写完後放下笔,回身拜道: “学生拙作《群贤赋图》,请县丞大人、欧yAn监院,与诸位夫子过目。” 台下的丁小邱这才缓缓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下一下拍着手掌,喃喃道: “绝,真是太绝了……” 丁字班众人听到,忙问他怎麽说。 丁小邱像个小老头似的点着头,解释道: “祝澜师妹天赋极高,我写给她的小楷字帖,她短短几天就练了个不离十。 但由於基本功还不够,写不了榜书那样的大字,所以故意在墙上作画,以题字的形式来赋诗。” 乔悠悠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直接在墙上写字的话,就不能写小楷。但是给画作题诗,只有小楷才能让人看得舒服!” 丁小邱一脸羡慕,“祝师妹机敏善变,才智无双,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 周围有丙字班的学生听到,看丁小邱的眼神都开始冒火了。 叛徒! 整天和丁字班混在一起的叛徒! 丁小邱当即反瞪回去。 丁字班的师弟师妹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在里面的! 怎麽着? 季田走上前去,分别阅览三人的作品,不住地点头。 “嗯,不愧是龙场书院的学生,小小年纪,一个个文采斐然,日後定当都有一番大作为! 依我看,这三部作品都堪称佳作,题在墙壁之上,绝不辱没这无类阁。不过,若一定要分出个胜负的话——” 季田眯起眼睛,捋着胡子,思索了好一阵才说: “私以为,当属祝澜学子这篇《群贤赋图》为最佳。”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就连丙字班的几个夫子也全都变了脸sE。 原本丁字班来参加这次诗文大赛,不过就是凑数的。 结果竟让祝澜拔得头筹? 这让所有丙字班师生的颜面何存!? 季田看出了众人的脸sE,呵呵笑着招来手下,让他当众朗读一下这三人的文章。 手下是个识文断字的,声音洪亮,每个字都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待到三篇诗作全部读完,无类阁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祝青岩与陈子鸣的作品歌颂了龙场书院的治学宗旨、为万世开太平的宏大愿景,辞藻华丽,皆属上乘。 而最後一篇祝澜的《群贤赋》却落眼於实际,不仅包含了上述二人的立意,更着重点出了书院学子们热忱的向学之心,令人心cHa0澎湃。 尽管丙字班的学生们都不愿意承认,但似乎……祝澜此作,确实要略胜一筹。 学生们都不再讲话了。 几位夫子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都是几十年的老学究了。 三篇诗作究竟孰为最佳,已然十分明了,若此时再做纠缠,才是真的失了身份。 李夫子在心中长叹一声,无奈地对季田一拱手: “老夫心服口服,还请县丞大人宣布结果。” 其余几位夫子也神sE黯然,不再争辩。 只有谢夫子眉飞sE舞。 进入龙场书院教书这麽多年,还是第一次在这帮老家伙面前扬眉吐气! 哈哈哈,这个小祝澜,实在太给为师长脸了! 季田清了清嗓,走到台前高声宣布—— “本次龙场书院诗文大赛第三名,祝青岩。 第二名,陈子鸣。 魁首——祝澜!” 丁字班的欢呼声、口哨声顿时炸开在整个无类阁内,与其他班级的氛围简直格格不入! 季田下意识皱眉,转而又笑了。 罢了,年轻人的确该有年轻人的样子,随他们去吧! 欧yAn烨走上来宣布b赛夺魁者的“神秘奖励”,台下的学子们一个个屏息凝神。 当听到奖励竟然是进入书院的万卷楼,任选一本书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 祝青岩更是脸sE铁青。 万卷楼里的书,哪怕只是三层以下,都有不少稀世孤本,千金难求! 她原本志在必得,没想到这回没让祝澜出糗,自己还丢了进入万卷楼的机会。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被这个传闻中的“蠢货”给压了一头! 不,应该是“两头”,祝澜是第一,可她才是个第三! 祝青岩一声不吭,转身离场。 欧yAn烨走过来,问祝澜打算何时进入万卷楼。 本以为她要进入万卷楼翻阅一遍,再从中挑选。 而祝澜却直接道:“监院大人,学生想借那本《诸子集注》。” 欧yAn烨有些意外,这本书鲜少有人感兴趣,而且也并非珍贵的孤本。 问她是否确定就要借这一本,祝澜毫不犹豫地点头,於是欧yAn烨让人去取。 祝澜很快拿到了书,立刻翻看起来。 按照原剧情,祝青岩得到了这本书後,在书院的考试中就像开挂一样,屡战屡胜。 然而结果却让祝澜大失所望—— 这本书中的内容,看起来不过是和平时课本差不多的内容,版本略有出入罢了。 似乎毫无特殊之处。 祝澜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难道是自己打开的方式不对? 季田出了无类阁,许多学子琢磨着如何才能与县丞大人搭两句话,才能让他记住自己。 季田却径直走向祝澜,笑呵呵地问她究竟是如何想到用炭黑作画的。 “此乃素描之法,乃学生幼时同一位云游路过的先生所学。”祝澜随口胡诌。 “妙极妙极!” 季田神秘兮兮,突然压低了声音,问祝澜能不能再画一幅素描,想带回去研究。 祝澜微怔,“自然可以,县丞大人想画什麽?” “就这《群贤赋图》吧,也算作个纪念!” “学生这就准备,到时亲自给大人送去。” 正文第21章逛集市,有人卖假货! 诗文大赛祝澜夺魁,明天又是休沐日,大家心情难得放松下来。 晚上回到学室,肖婉不在,祝澜坐在床铺上,还在拿着那本《诸子集注》苦思冥想。 乔悠悠躺在旁边,手里不知从哪找了一本话本,边看边咧着嘴乐。 “哈哈,这古代的话本子怎麽主角怎麽全是穷书生啊! nV主不是富家千金,就是什麽仙子下凡,放弃一切也要跟他私奔的恋Ai脑。图啥呀,作者在想P吃?” 秦雨薇正在对着铜镜研究自己最近的皮肤状态,听见乔悠悠的话,笑道: “毕竟都是那些书生写的,谁不幻想有个nV人愿意为自己放弃一切? 呀,脸上g得都有些起皮了,要是能涂面霜就好了。” 乔悠悠把话本子丢到一边,问她俩明天就是休沐日了,要不要回家。 秦雨薇第一个摇头:“我那个後娘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她儿子的彩礼似的,我惹不起还躲得起。” 祝澜看着书道:“我已经给家里送了信,这个休沐日不回去了。” 如今的祝府还剩下祖父祝远鸥,她的母亲裴氏,还有二房祝弘明一家。 整日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她现在只想安心通过堂课,不想因为那些琐事分心。 秦雨薇又问乔悠悠的安排。 “我啊,我爹是个胡人嘛,思想开放,爹娘都不怎麽管我,主打一个放养,嘿嘿。 明天要不咱们喊上大家出去玩?晚上吃火锅怎麽样!” 乔悠悠说着,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火锅,呜呜呜,牛油火锅! 不争气的眼泪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祝澜眼睛也亮了,放下书,举手同意。 秦雨薇也没意见,看了看肖婉的床铺道: “肖婉还在後山约会呢,等她回来问问?” 乔悠悠一摆手,说肖婉肯定不回家,她跟赵思成小两口只有在书院才能待在一块,回家可就见不着面了。 秦雨薇和祝澜心想也是,於是打算去问问男生那边。 此时清雅苑院子里也没什麽人了,清雅苑与男生的临风苑只有一墙之隔。 乔悠悠走到墙根僻静处,学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 “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 等了一会儿,墙那边果然传来了回应。 “汪汪——” “汪汪——” 乔悠悠捂着嘴差点没笑出声。 一听就是梁舟这家伙,学得简直惟妙惟肖。 乔悠悠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将小纸条r0u成团放上去。 “咻”地一声,纸团越过那道墙,掉在了临风苑里。 “汪汪汪——”梁舟表示收到。 乔悠悠又等了一阵,男生那边有了回应,纸团被发S了回来。 乔悠悠打开纸团,上面是自己写的: “明天火锅整不整?” 下面一个大大的字: “整!!!” 还加了好几个感叹号。 哈哈,果然没有人能拒绝火锅的诱惑! ------------------------------------- 江州城很大,好在龙场书院附近就有不少集市,休沐日的学子们可以在书院自由进出。 第二日天一亮,祝澜她们四人刚到书院门口,男生们早早都在那里集合了。 大家开始分工,男生们负责去买锅具、碗筷等,nV生们去买菜和r0U。 “我和思成去买调料吧。”肖婉小声说道。 小两口嘛,想要二人世界。 理解! 分好组,众人各自出发。 祝澜与乔悠悠、秦雨薇一起,去集市上挑选r0U和菜。 来到集市上,三人都被这里的热闹小小震撼了一下。 整整一条街,往上看是轻轻嫋嫋的炊烟白云,往下是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 小摊小贩们叫卖着包子和炊饼,还有专门进城来兜售r0U和菜的农户,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好热闹啊!”乔悠悠心情雀跃,拉着两人就往人多的地方钻去。 “大婶,牛r0U怎麽卖?”乔悠悠走到一个r0U贩子面前问。 “四十五文一斤!” “七十文,我要两斤!” 见她们三个姑娘穿着龙场书院的衣服,卖r0U的大婶无奈地笑笑。 “行,看在你们是学生的份上,七十文就七十文!” 大婶用油布将两斤牛r0U包好,乔悠悠美滋滋地接过胜利品。 另一边祝澜也凯旋而归,手里提着好些涮菜。 秦雨薇十指不沾yAn春水,连饭都不会做,更对挑选菜r0U这些一窍不通。 索X站在一边帮忙拿东西,好奇地看着她俩忙活。 忙碌了一上午,终於把食材买齐了。 三人便准备回书院与其他同学会合。 “你们瞧这个好看吗!” 乔悠悠突然跑到路边的一个首饰摊前,拿起一条手串,在自己手腕上b了一下,回头问二人。 那手串是玛瑙质地,通T翠绿,看起来清新活泼。 “好看。”祝澜说道。 秦雨薇也点点头:“还不错。” 乔悠悠笑逐颜开,问老板多少钱。 “五百文,一口价。”老板斩钉截铁。 乔悠悠倒x1一口凉气,钻石手串啊这麽贵!? 旁边有好些路过的人也被这价格x1引了目光。 秦雨薇二话没说,拉着乔悠悠就走。 “我们这可是天然玛瑙石,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啦!”老板喊道。 乔悠悠又犹豫了,这手串的样式她实在喜欢,如果真是天然玛瑙,那要不再看看…… 秦雨薇:“假的,这是染sE玛瑙,几十文买来戴着玩玩还行。” 她的声音不大,却也能让周围人听到。 哦,是假货啊! 原本好奇的路人都摇着头走开了。 上门的生意h了,老板气得一把拽住秦雨薇,嚷嚷道: “大家夥儿来评评理啊!这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在这里胡说八道,说我卖假货!” 又问秦雨薇,语气不依不饶,全是鄙夷: “就你,你见过玛瑙吗?是不是天然玛瑙你还能一眼看出来啊? 你们凭空W蔑,今天要是证明不了我卖假货,你们就得把我这一摊子首饰全买了!” 有看热闹的路人问:“你这一摊子首饰多少钱呐?” 老板眼珠一转:“三十两!” “人家要是证明你卖假货呢?”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板心虚了一下,但三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麽见识? 瞬间底气又足了。 “哼,我要是卖假货,倒赔她们三十两!” 正文第22章跟影后飙演技? 祝澜和乔悠悠看向秦雨薇,秦雨薇微微点头。 穿越前她什麽穿的用的没见过,这些珠宝首饰,都不用上手,一打眼就知道是什麽档次。 围观群众里不知谁说了一声: “咦,这不是老秦她家那丫头吗?” “好像还真是!老秦Si了多少年了,听说家里穷的叮当响。丫头跟着後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怪可怜的。” “是啊,家里穷成那样,咋可能买得起玛瑙玉石,还能分出真假呢!” 听周围人透露出秦雨薇的家境,首饰铺老板更加放心。 穷鬼的nV儿,能有什麽见识? 哼哼,小丫头乱说话,今天就给你个教训! 三十两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打欠条吧! 韦氏正在家中抓着米喂J,突然听见有人“梆梆”敲门。 一开门,是隔壁的王婶,气喘吁吁: “你家那丫头在集市上跟人闹起来啦,闹不好要赔人家三十两银子呢,快去看看吧!” 韦氏手里的米撒了一地,狠狠一跺脚,脸都气变形了。 “个小贱蹄子,赔钱货,净给我找事儿!” 她围裙都来不及解,怒气冲冲就向集市去了。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种,养这麽大,不过就是指望着能嫁出去多换点彩礼,好给儿子娶媳妇。 这下倒好,三十两银子,他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韦氏暗自咬牙,下定决心—— 就是彩礼不要了,让她净身出户断绝关系,自己也决不能扯上这笔债! 而秦雨薇正在与祝澜和乔悠悠压低声音商量。 “那玛瑙肯定是染sE的无疑,监别方法很简单,用盐酸一泡就知道了。 难就难在,上哪里去找盐酸?” 三个人搜肠刮肚,虽然当年化学课上都学过盐酸制取的方法,但这毕竟是古代,一时间哪里去找原料和器材呢? 祝澜眼睛一亮:“对了,找铜匠!我记得书里写过,古代的铜匠会用酸XYeT来清洁铜器表面的氧化物。” “喂,你们三个小丫头可别想着逃跑或者赖账啊!” 老板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你们身上的衣服我可认识,是龙场书院的学生吧? 哼哼,今天你们要是不掰扯清楚,把银子赔咯,明儿我就上你们书院闹去。让大家都看看,龙场书院出来的都是些什麽人!” “老板,稍安勿躁。” 秦雨薇淡淡一笑,使了个眼sE,乔悠悠和祝澜挤出人群去找铜匠。 往前几百步的地方就有个卖锁的老师傅,两人果然要来了一些稀盐酸。 秦雨薇走到旁边的茶摊,借了一只瓷碗,将盐酸倒进去放在地上,让周围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老板嘴角的笑都压不住了。 这两人不知去什麽地方要了点水,还以为洗洗就能把颜sE洗掉? 真是没见识的小nV娃。 哎呀,得赶快找纸笔先把三十两的借据写好! 秦雨薇将手串直接丢进了碗里,众人纷纷好奇地围了上来。 “呀,冒泡,冒泡了!”有人喊道。 那手串的绿sE珠子上开始冒起白sE的小气泡,紧接着颜sE慢慢暗沉下去。 首饰摊的老板一惊,连忙拨开人群凑上去看,整个人顿时慌了。 这水是什麽鬼东西!? 当初自己拿货的时候,对方不是说这染sE的技术天衣无缝,足够以假乱真吗! 骗子!!! 秦雨薇用小木bAng将手串挑起来,用真正的清水将盐酸冲乾净後,上手r0Ucu0了几下。 表面的那层物质被搓掉,露出下面杂乱斑驳的颜sE。 “真是染sE的啊!” “哟,这家伙还真是卖假货唬人的!” “老板要跑,快,抓住他!” 首饰铺老板正要偷偷溜出人群,被群众一把按在地上! 秦雨薇把玩着那手串走上前:“老板,是赔钱呢,还是见官,你自己选吧。” 老板哭丧着脸,连连求饶: “赔、赔,我赔……” 三十两啊!!!! 一年的假货都白卖了! 众人押着老板回家取了三十两银子,这才作罢。 秦雨薇拿了钱,取出一两银子兑换成铜币,分给热心帮忙的路人们。 大家顿时笑逐颜开。 突然人群中挤出一个农妇,脸上都笑出褶子了,高声道: “啊哟,娘的好闺nV,虎子有你这麽个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哦!” 韦氏上来就要接过秦雨薇手里的银子。 秦雨薇瞧见这个势利眼後娘,心中警铃大作,往後一躲,“你g什麽?” 韦氏语气带着埋怨: “瞧你这丫头,不就是和娘拌了几句嘴吗,气X这麽大呢!你才多大,拿这麽多钱不安全。 再说,你虽然不是娘亲生的,但娘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读书,这麽多年,你现在得了银子,添补一下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虎子以後还要娶媳妇儿呢,你这个当姐姐的,能眼睁睁看着他连彩礼都拿不出来吗?” 祝澜和乔悠悠在一边看着,直呼好家伙。 里的极品亲戚,今儿见着活的了! 人不要脸则无敌,真是没说错! 秦雨薇冷冷看着韦氏: “供我吃喝念书的钱,不是我爹Si前留下的吗? 你儿子要娶媳妇,关我什麽事?有钱就娶,没钱就别娶。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怎麽彩礼还要外包?” “你——!”韦氏见她态度强y,发现这套没用。 一PGU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捶x顿足。 “乡亲们来评评理哇,我辛辛苦苦这麽多年,结果养了只白眼狼哇!自己富贵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哇! 可怜我那儿,念不起书,以後连媳妇都娶不上……” 连招还怪丝滑的咧! 哭声再次x1引来了一批围观群众,大家听得直皱眉,看向秦雨薇的目光中都有些不满。 但好些人刚刚收了秦雨薇的好处,不好意思指责什麽,乾脆看热闹。 祝澜和乔悠悠正要帮秦雨薇说话。 突然,旁边一个更惨烈的哭声响彻云霄—— “娘!都是nV儿不好,是nV儿对不起Si去的爹!!!” 秦雨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眼泪跟水龙头似的,飞流直下三千尺。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yu绝! 哭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不仅把韦氏给哭懵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飙演技?让你见识一下金鹰奖影后的实力! 正文第23章下锅,快下锅! 秦雨薇“痛苦”地仰头,45度角望向天空,用手攥着x口。 酝酿悲愤情绪,把自己想象成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对不起後娘和弟弟…… 爹临终前留下给我当嫁妆的十两银子,後娘竟然留了十文钱给我买衣服,简直是母Ai如山! 这麽多年,弟弟在外吃喝p赌败光家产,都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教育好,後娘只罚我睡牛棚,何等宽容啊! 为什麽我不能给弟弟买地买房,为什麽我不能给弟弟娶到媳妇? 後娘不过是想把我卖了给弟弟换彩礼钱,她能有什麽错! 爹,你若是在天有灵,一定要好好保佑她和弟弟啊!” 周围人听得直咋舌。 “啧啧,没想到这韦氏可真是个黑心肠,老秦走了,连留给闺nV的钱都拿!” “她家那个小混球我知道,可坏着呢!就是长大了,哪有好人家闺nV能看上?” 韦氏头一回见到b自己还能演的,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秦雨薇被她指着,当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包银子当然被她SiSi抱在怀里。 “哎呀!孩子晕过去了,快找大夫!” 周围人乱作一团,全都是在指责韦氏冷血、黑心肝的。 韦氏成了众矢之的,哪里还敢去秦雨薇的怀里拿银子! 吓得灰溜溜钻出人群跑了。 秦雨薇这才悠悠转醒,大家伙见她醒了,都好声好气地宽慰她。 “丫头,以後受了委屈,就来婶子家里,啊!” “那韦氏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跟你叔说,叔有个儿子在县衙当差,绝对让她好看!” 秦雨薇含着泪,懂事地点点头,挨个谢过大家。 那模样,弱小可怜又无助,瞧得周围叔叔婶婶心都碎了。 好不容易等人都散去,秦雨薇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 祝澜:“一秒入戏……这就是影后的实力吗?” 乔悠悠:“居然说哭就能哭出来,雨薇快伸手让我闻闻,是不是偷偷抹洋葱了?” 秦雨薇哭得打了个嗝,拍拍身上的灰,“这个就叫……嗝……实力派……” 又x1了x1鼻子,“赶紧回去吃火锅,嗝……饿Si了都。” ------------------------------------- 此时一个T型微胖的妇人走在街上,怀里抱了一个三岁的男娃娃,身後跟着一个年轻丫鬟。 此人正是祝家的二房,祝老爷子次子祝弘明的夫人,杜兰芳。 她怀中的娃娃名叫祝朝,取“朝yAn”之意,是祝澜的堂弟,也是祝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 “春芝,你说朝哥儿长大了,能是块读书的材料麽?” “咱们祝家诗书传家,小少爷肯定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定高中呢!” 诗书传家?杜兰芳笑了一声。 “若真是诗书传家,大哥就不会三十来岁被酒sE掏空身子。生的澜姐儿,还是个天生不中用的了。” 春芝也跟着笑道: “那不是也好,咱们朝哥儿以後就是祝家唯一的希望。 大老爷不在了,裴夫人靠着澜姐儿终究也没机会出头。小少爷是唯一的男丁,将来祝家还不是咱们二房掌家?” 杜兰芳听得舒心,用手刮了刮儿子的鼻尖,疼Ai道: “唉,可惜就是咱朝哥儿生的太晚。若能早个几年开始念书,还不被他祖父疼到心尖尖上去?” 这时,转角忽然闪出一个白sE的身影,拦在二人面前。 杜兰芳看清来人後,顿时觉得晦气。 这不是大哥祝弘盛生前养的那个外室麽?好像是姓苏。 前些日子还带着孩子到过府上来着,结果被祝老爷子给骂出去了。 别说,这姿sE的确不凡,走个路弱柳扶风的,难怪祝弘盛把持不住。 杜兰芳用帕子掩了掩口鼻,後退一步,问她来做什麽。 苏氏垂眉恭顺道:“见过杜夫人。” 然後说明了来意。 杜兰芳听完,不禁皱眉:“你一个外室想让孩子回到祝家,该去求裴夫人才是,找我做什麽?” 苏氏直言知道裴夫人容不下自己,如果能让祝青岩认祖归宗,可以给祝朝当伴读。 “杜夫人,都是当娘的,谁不希望孩子有个正经出身?我自己无所谓,只求夫人给青岩一个报答的机会。” 苏氏说完,朝杜兰芳跪了下去。 杜兰芳的确听说过祝青岩在龙场书院入学时表现极好,甚至还有个“小神童”的称号。 跟大房那个澜姐儿相b,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若卖了这个人情,将来祝青岩发达了,自己就是恩人,她还能提携一下祝朝。 要是落败了,她一个外室子,在祝家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想想,还真不亏! “下个月书院堂课,青岩一定会让祝家刮目相看。到时只求夫人在老爷子面前美言几句。”苏氏说道。 杜兰芳没有直接表态:“那就要看你闺nV有多大本事了。” 说完带着丫鬟离开了。 ------------------------------------- 晚饭时分,丁字班的学室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牛r0U卷来咯,下锅,快下锅!” “那个豆腐快捞起来,别煮老了!!” “我鱼片呢,谁把我鱼片捞走了?” 众人将桌子拼在一起,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桌子中间摆着火锅,旁边是一盘盘食材,每个人面前还有一碟酱料。 “哇,肖婉,看不出来啊,你吃这麽辣的?”有同学看着肖婉满满一碗的茱萸,惊讶道。 肖婉腼腆地抿唇一笑,用方言讲道: “四川人,要得。” “还得感谢祝澜帮我们找到茱萸代替辣椒,哈哈哈,不然哪能吃上这口?” 乔悠悠说书似的跟大家描述今天集市上,影后秦雨薇大战极品亲戚的剧情。 众人听得拍桌狂笑。 “酒来了——!”梁舟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坛子酒。 “这可是我那国舅老爹珍藏的,别客气,喝光了我再去偷!” 见有的同学犹豫,梁舟哈哈笑着说古代都是米酒,度数低得很。 大家这才放心。 学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丁小邱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拿着字帖。 站在门口,呆愣愣地看着学室里的场景。 又cH0U了cH0U鼻子,好香啊! 正文第24章主动出击,请君入瓮 丁字班的众人早已经不把丁小邱当外人了,招呼他快进来坐。 丁小邱头一次听说“火锅”,望着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红油,心里直发怵。 在众人的极力邀请下,壮着胆子嚐了一口涮牛r0U。 牛r0U鲜nEnG,咸香夹杂着辣椒的辛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舌头开始火辣辣地疼。 但真好吃啊!!!! 丁小邱被辣得直冒鼻涕泡。 然後申请再吃一块。 梁舟给他也倒了酒。 这时许诗明站起来,轻咳两声,十分老成地举杯道: “要不我就先来说两句。 今天这一顿,咱们一来是祝贺祝澜同学,诗文大赛一举夺魁! 这二来呢,是预祝咱们三天後的堂课考试,全部顺利通过!” 乔悠悠对祝澜捂嘴调侃:“毕业这麽多年了,诗明这小子官腔越来越重,难怪在国企两年就当上科长了,哈哈……” 祝澜也忍俊不禁。 “三来——”许诗明忽然顿了顿。 “希望我们都能回家。” 众人忽然都陷入了沉默。 除了丁小邱,所有人都明白“回家”是指什麽。 可是穿越至今,仍然一点线索和头绪都没有。 真的还能回去麽? “去去去,就你小子破坏气氛!” 乔悠悠嬉笑着对许诗明甩甩手,让他坐下,举起手里的酒杯: “不说那麽多,咱们就为重新续上这同学友谊,乾杯——!” “乾杯!” “乾杯!” 丁小邱也傻呵呵地举起酒杯跟着喝。 “咳咳……” 肖婉被酒呛了两口,身边的赵思成连忙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 丁小邱睁大了眼睛—— 你们才多大? 男nV授受不亲,怎麽别人都毫无反应的样子啊喂!!! 这种事难道在你们眼里都很正常吗!?? 丁小邱的世界观收到了亿点点冲击。 但很快又释然了。 这里有秦雨薇这样穷苦出身的孩子,也有梁舟这样的皇亲国戚,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着火锅,唱着他没听过的歌。 或许他们就是这样一群天赋异禀,又不拘泥於世俗的人吧! 丁小邱看向相拥的肖婉和赵思成,下定了决心。 即便仍有些无法理解,但他一定会守护好丁字班的秘密! 火锅一直吃到了很晚才结束,众人一起往书舍的方向走。 肖婉和赵思成走在最後。 赵思成扶着摇摇晃晃的肖婉,无奈道: “让你少喝,怎麽不听呢。” 肖婉脸上挂着两团可Ai的红晕,酒劲一上来,跟平日相b就像换了个人。 “梁舟楞个瓜娃子嗦、嗦,嚯这个酒,莫得、莫得事……” 赵思成:……但你自己什麽酒量心里没数吗? 肖婉突然说要去後山看月亮。 “都醉成这样了,要不还是早点回去睡……” 肖婉伸出手指,“劳资蜀道山——一,二……” “好好好,去去去。” nV人真难哄。 赵思成现在个头b肖婉还矮一点,费劲巴拉把她拉去了後山的小亭子里,看月亮。 今夜无风无云,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像nV孩子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肖婉靠在赵思成的肩头,声音很轻,醉意已经消去了一些。 他们两人当初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眼看就要办婚礼了,却因为一场地震,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 还成为了两个小孩子,连做主自己婚姻大事的能力都没有。 连见个面还要避人耳目! 肖婉心中全是委屈,忍不住哭了起来。 赵思成叹了口气,扳过肖婉的身子,稚nEnG的脸上却神sE坚定。 “不管能不能回去,婉婉,我都一定会娶你的。” 突然,身後传来树枝被踩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sE中格外明显。 “谁!?” 肖婉和赵思成同时起身,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看见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穿着龙场书院的院服,身形像个nV子。 肖婉回到书舍,将此事告诉了祝澜三人。 祝澜敲着下巴沉Y起来。 最近自己这些人在龙场书院的确过於高调了,出於嫉恨,暗中想要捣鬼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多少人巴不得他们下次堂课考试翻车,被赶出龙场书院呢! 与其被动等着那些人出招,倒不如主动出击,请君入瓮。 ------------------------------------- 距离龙场书院的堂课考试,还有两日。 这天晚上,肖婉与赵思成再次趁着没人的时候,来到後山。 两人在小亭子里柔情蜜意,互诉衷肠。 不远处,一个身影悄然离去。 徐舍监正准备就寝,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啊? 她按下火气去开门,看到祝青岩神sE惶惶,满脸的yu言又止。 “徐舍监,後山、後山……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要是换了别人,徐舍监肯定会让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说。 但祝青岩开了口,徐舍监还是给她面子,披上衣服跟她出了门。 来到後山,两人放轻脚步,祝青岩神秘兮兮,指给她瞧那亭子里的两个人影。 徐舍监看清後,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成何T统!? 顿时就要上前呵斥,祝青岩却拉了拉她。 “徐舍监,我想此事g系重大,是不是报给监院大人处理更好……?” 徐舍监思索片刻,肖婉跟那个祝澜是一个书舍的。 查寝时,祝澜还和她说人都齐了。 没想到竟然偷偷帮着这小妮子来後山,跟男学生幽会! 哼哼,此事查实,她们一个书舍都要被处分。 这种事情,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如果欧yAn监院出面,她们下场只会落得更惨! 徐舍监光是想想,心中都已经快意起来。 “我在这盯着,你去叫监院大人过来。”徐舍监对祝青岩说道。 祝青岩面sE微喜,点点头,要走时又被徐舍监叫住。 “小心些,可莫要叫太多人听见了。”徐舍监的语气意味深长。 祝青岩心领神会,“舍监放心,一定不会引来‘太多人’的。” 徐舍监目送祝青岩离开,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忍不住兴奋起来。 几个小丫头,跟我作对——咦,人呢!? 亭子里的人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徐舍监大惊失sE,下意识左右张望。 “徐舍监,晚上好啊。” 祝澜凉凉的声音传来,正抱臂靠在一棵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正文第25章什麽吃瓜?我们来赏月的 “监院大人,不好了,您、您快去看看吧!”祝青岩气喘吁吁地找到欧yAn烨。 欧yAn烨正在处理书院事务,闻言放下笔,微微皱眉,问她到底怎麽了。 此时正好有两名学生也来找欧yAn烨,祝青岩故意说道: “学生看见丁字班的肖婉师妹和一个男子,在、在後山……”然後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两名学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兴奋。 这是什麽惊天大瓜!!! 欧yAn烨脸sE一变,随即轻咳一声,让二人先下去。 又嘱咐出去不许乱说。 二人一溜烟跑了,後山的八卦很快传遍了学院,什麽版本都有。 大家突然都很想去後山赏月。 真的,就是赏个月。 嗯?什麽瓜不瓜的?我不知道啊。 欧yAn烨跟着祝青岩来到後山时,徐监院正守在入口处。 “肖婉和赵思成可在里面?” 欧yAn烨沉声问她,有GU风雨yu来的气势。 身後的祝青岩微微g唇。 “在,在……”徐舍监点头,却目光闪躲。 欧yAn烨冷哼一声,拂袖走了进去,身後来赏月的学生们也跟着来到了後山。 徐舍监yu言又止,本来还想阻拦,祝青岩却甜甜笑道: “徐舍监,大家只是来赏个月,这後山又不是给肖婉他两人建的。” 大家听见这话更兴奋了,你拉我,我推你,生怕去晚了错过好戏。 欧yAn烨气势汹汹向後山深处走去,却忽然听见朗朗的背书声。 几个丁字班的学生坐在亭子里,你考我一句,我考你一句。 其中自然有肖婉和赵思成。 “你们在做什麽?” 祝澜等人见欧yAn烨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监院大人,马上就到堂课考试了。我们想把晚上的时间也利用起来,互相考校学问,巩固知识。” “那为何不去学室,要跑到这後山来?” 祝澜假装窘迫:“学生们自知天资不够,怕被师兄师姐们瞧见了笑话,给夫子丢脸……” 欧yAn烨沉默片刻,脸sE缓和。 看来这帮小子确实开始发愤图强,竟然用功到了如此地步。 他这个做监院的,怎麽能打击学生们的一片向学之心呢? 祝青岩有些急了,“监院大人,学生先前明明看到,肖婉和赵思成在亭子里卿卿我我,还、还说着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住口!” 欧yAn烨脸sE一沉,目光扫了扫附近跟过来的学生们,厉声呵斥道: “当着如此多同窗的面,W人清白,成何T统!?” 祝青岩被气得脸sE发白,瞪着祝澜,明白自己是被设计了。 欧yAn烨面sE愈发难看,冷冽地看着她,眼中还带着失望。 祝青岩咬牙切齿,但事已至此只能认栽。 欧yAn烨向来处罚严厉,此时自己若立刻道歉,态度好些,兴许还能有几分回转。 便对肖婉赔了一礼道:“肖婉师妹,先前是我眼花了,有些误会,你莫要往心里去。” 欧yAn烨见她主动认错,脸sE稍缓,正yu开口,却被祝澜抢先道: “青岩师姐博学多才,可背得《诗经》中的《小雅·巷伯》一篇?” 祝青岩自然背过,也立刻明白了祝澜的意思,脸上开始红白交错,咬紧了後槽牙。 祝澜向欧yAn烨拱手行礼,说道: “监院大人可还记得不久前,项文远师兄W蔑丁师兄之事? 彼时监院大人曾言——造谣之可恨,正在於以口舌杀人,却不犯Si罪。 项文远师兄造谣重伤同窗,监院大人罚他抄书,本意是以儆效尤,还书院一片清明。 而如今青岩师姐却明知故犯,可见仅仅罚抄还不足以威慑心生邪念之人。” 祝澜眸光微动,看向徐舍监,“徐舍监,您觉得呢?” 祝青岩开始满眼期待地看向徐舍监,她一定会为自己求情的。 徐舍监回避着祝青岩的目光,悻悻瞪了祝澜一眼。 没办法,谁让自己有把柄握在人家手里呢? 於是只好对欧yAn烨道:“是,是得重罚……” 祝青岩的眼神从不可置信转变为被背叛的愤怒。 欧yAn烨思量片刻,认为祝澜说得有理。b犯错更加可恨的,是明知故犯。 不重罚,不足以示公正。 “祝青岩,回去将《小雅·巷伯》一篇抄写二十遍。 自今日起,清雅苑内一切洒扫之事由你负责,为期一个月。若有怠慢,再加一个月。” 祝青岩眼前一黑。 一切洒扫之事……那岂不是连茅厕都归自己清理!?? 自己可是众人口中的“小神童”,怎麽可以在书院里做这种事情! 这种感觉简直b杀了她还难受! 祝青岩抬眼还想分辨什麽,但看到欧yAn烨毫无温sE的目光,终於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前来吃瓜的学生们终於没了赏月的兴致。 “还以为有啥劲爆的呢,来了就给我看这?” “唉,青岩师姐也真是的,马上要考试了,害大家半夜睡不成觉。” “回去洗洗睡吧,困Si我了。” 欧yAn烨冷眼一扫,众人打着哈欠散去了。 所有人都回去睡觉了,就连徐舍监也偷偷溜走了,原院内只剩下祝澜与祝青岩二人。 “你陷害我!”祝青岩的目光恨不得生吞了祝澜。 那肖婉与人私会之事,自己瞧得分明,那些话也听得清楚。 她才不信这是祝澜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她根本就没有W蔑肖婉,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分明就是祝澜不知用什麽手段让徐舍监反水,反过来给自己下套,简直心思歹毒! “我陷害你?” 祝澜却轻轻笑了,凑到她耳边,眼神无辜。 “——那又怎麽样呢?” 祝青岩气得快要疯了,伸手就去推她。祝澜早有防备,侧身一让,祝青岩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祝澜不紧不慢地踱到她面前,眸光中的老成与傲然让祝青岩忽然感到无b陌生。 “你的出身,我不予置评,你怎麽想我也不在乎。 我不是什麽好人,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工夫跟你的这些小把戏浪费时间。 祝青岩,在我眼里,你连对手都算不上。 好自为之吧。” 祝澜说完对她微微一笑,转身回屋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祝青岩。 她想不明白。 祝澜一个丁字班的差生,瞧不上自己?话说反了吧! 祝青岩怒极反笑。 无妨,堂课考试就要到了。 打扫茅厕又怎样?以自己的本事,就算被罚受累,也会b祝澜强上千百倍! 走着瞧吧。 ------------------------------------- 距离堂课考试只剩下一天。 对於祝澜这群人来说,临时抱佛脚没什麽意义。 最後一天,倒不如拿来放松心情。 祝澜去找谢夫子的时候,瞧见这小老头正跟着梁舟和顾朝yAn他们打八段锦。 “第一式,两手托天理三焦……” 谢夫子缓缓将手举过头顶,表情专注。 也不知道这帮小子都打哪儿学的,竟然b他自己以前练的那套功法练完之後还要厉害! 除了梁舟说这个不能帮助长头发,打完之後简直通T舒畅,神清气爽! 谢夫子一见祝澜拿着本书朝自己走过来,顿时有些头疼。 哎呀呀,明天都考试了。 以这小丫头的天赋,闭着眼睛都能考出丁字班。 这麽努力,是想要累Si夫子嘛! 不过他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群学生清奇的脑回路,很多时候顺着他们的思路,还能悟出几十年都没想明白的东西来! 欧yAn烨说得不错,他以往的想法过於Si板,与这群学生相处,的确是相得益彰。 祝澜拿出那本《诸子集注》,让谢夫子看看。 这些日子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这本书的奥妙到底在哪里。 难道祝青岩成为龙场书院的万年榜首,与这本书并没有关系? 还是说,这本书里其实藏着其他的秘密? 谢夫子接过书,这书他早就读过,并没什麽特别的。 拍着x脯,赌上了自己教书三十年的尊严,跟祝澜保证这本书里内容他上课时全都讲过了。 祝澜有些失望,将书收起。 谢夫子又问他们堂课考试准备得如何了。 梁舟等人听完,都笑了起来。 “放心吧夫子,下次重新排班级,您指定见不着我们了!” “臭小子!” 谢夫子闻言有一点心酸,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 又唠唠叨叨半天,叮嘱他们考试要注意的事项。 正文第26章不得了!竟然开始写策论了 终於到了堂课考试的这一天。 考场就设在原班级内,但监考的夫子是各班交叉的。 丁字班的监考夫子,是丙字三班的赵夫子。 众人拿到试卷,大致浏览一下,开始作答。 试卷总共有整整三张,乙、丙、丁三个等级的班全部共用一套卷子。 卷子上的题目从难到易都有。 对於丁字班的学生来说,只要把最最最简单的默写全部拿下,基本就能够进入丙字班了。 俗称“有手就行”。 但偏偏丁字班这些人的原身们连送分题都Ga0不定,所以才一直被嘲笑。 至於难一些的题,则是像现代的理解一样,要谈谈自己对某篇文章段落的分析。 後面还要写小作文,要结合四书五经与当下时政来写,既考验学生肚子里有多少货,更考验学生的思维水平。 当然,後面这两类题压根就不是给丁字班的学生准备的。 他们空着就行。 赵夫子不是第一次在丁字班监考了。 考试时间有两个时辰,有沙漏计时。 夏日炎炎,赵夫子在台上昏昏yu睡,差点栽倒,才清醒了一下。 瞥了眼沙漏,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怪了,怎麽还没有人交卷? 以往丁字班的学生,答卷向来是通篇扫一遍,从默写的部分里挑几个自己会的填上去。 然後就交卷,听天由命了。 最多都花不了一个时辰。 毕竟背不出来的,乾耗着也想不出来,不如放过自己。 可现在这是咋回事,一个多时辰都过去了,一个交卷的都没有? 全在写,写啥呢? 赵夫子开始好奇了,走下台转悠起来。 他从几个学生的书桌旁走过,侧身看他们的答卷内容。 哟,竟然开始写文章理解了? 赵夫子挑挑眉毛,神sE更多的却还是轻蔑。 就他们的水平,能把文章背会就不错了。 还理解?笑Si个人。 赵夫子又转头去看另一边。 哦哟哟,这个nV娃不得了!竟然开始写策论了? 赵夫子心中揶揄,毛都没长齐的小nV娃,不知天高地厚,策论也是你能写的? 咦,这nV娃怎麽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这不是诗文大赛夺魁的那个祝澜嘛! 哼,这次可没什麽机会再让你投机取巧了。 众人足足答满了两个时辰,时间一到才交卷。 乔悠悠走出教室,yAn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禁伸了个懒腰。 见秦雨薇也出来了,问她答得如何,秦雨薇微微一笑说还不错。 梁舟等男生也走出了教室。 顾朝yAn一左一右,g着梁舟和许诗明的脖子。 “走,打球去?” 指的是马球。 “走着!” 祝澜也走了出来,乔悠悠问她考得怎麽样。 秦雨薇在旁笑道:“澜澜的水平那还用问吗?” 乔悠悠笑着挠挠头。 明天又到休沐日了,乔悠悠问她们打算做什麽。 秦雨薇自然是不想回家的,她巴不得住在书院。 而且明日一早,书院就会放榜,公布这次的堂课成绩,和下个月的分班。 留在书院,看榜也方便些。 祝澜却说,她得回家看看。 明天,可是个大日子。 按照原剧情,明日苏氏便会带着祝青岩重新上门,求祝老爷子认下祝青岩这个孙nV。 祝老爷子虽然中了举,但等了大半辈子,都没等来一个做官的机会,这也成了他最大的一块心病。 他做梦都想着祝家能再出个科举入仕的读书人,奈何大儿子祝弘盛沉溺酒sE不争气。 二儿子祝弘明也只考了个秀才,然後就再没然後了。 到了孙子辈,祝澜就更指望不上,唯一的希望就是二房的祝朝。 但祝朝才三岁,将来有没有念书的天赋,还没谱儿呢。 祝老爷子天天愁得饭都吃不下。 祝青岩母nV第一次上门时,祝青岩还只是个乡下来的私生nV。祝老爷子极看重脸面,把她母nV二人赶出门一点也不奇怪。 但这一次不同,祝青岩如今可是龙场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前途无量! 祝老爷子最终不敢将整个祝家的命运寄托在三岁的祝朝身上,决定让祝青岩这支优质潜力GU回到祝家。 毕竟她身上的确流着祝家的血。 祝澜原身的地位从此一落千丈,最後被草草嫁人了事。 这一回,换了芯子的祝澜决不能让悲剧重演! 谁都别想踩在她头上! 当天晚上,祝澜便回了祝家。 自从穿越之後,其实她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与家人的交谈也极少。 对祝宅和家人的印象几乎全部来源於原身的记忆。 对於母亲裴夫人,原身是有很深感情的,这份感情也被祝澜这个新的灵魂继承。 而祖父祝远鸥,则是感情一般。 祝远鸥此人本就X子寡淡,考了一辈子科举,满脑子四书五经,对别的事全然不上心。 原身小时候本来也是被他疼Ai的,但长大了些,发现在读书一事上简直是块榆木疙瘩。 祝远鸥试过许多方法,都没法让这个孙nV开窍,渐渐也就失望,没有那麽亲近了。 晚上,祝老爷子一个人在书房用膳,祝澜则是陪母亲裴玥在房里一起吃。 尽管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感情,但祝澜毕竟是新来的魂儿,一开始还是难免有点生疏别扭。 原身的印象中,裴玥是个逆来顺受的X子,祝弘盛在外吃喝玩乐养外室,她一声不吭。 显然被PUA惯了。 连外室带着私生nV找上门来,她都不敢出去说话,一点正房的底气都没有,还是祝老爷子把那母nV赶出去的。 是个软柿子,祝澜恨铁不成钢地下了判断。 裴玥如今不过三十来岁,面容姣好,身材也保持得不错。 唯独就是视力略有些不好,根据祝澜的观察,应该是轻度近视。 裴玥虽不似苏氏那般肤白貌美,风情万种,却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 她身着淡hsE的绸缎衣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晚饭是鹌子羹,裴玥给祝澜盛了一碗,问她今儿是不是堂课考试了。 祝澜有些拘谨地点点头,知道接下来肯定要被问考得如何了,脸上露出了点自信。 裴玥喝着羹,看起来心情不错。 “马上你就不在书院了,正好,娘有几件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其实咱家在城南有几间铺子……” 祝澜勺子停在半空,压根没听见她後面说啥。 不是,娘,你等会儿。 什麽叫马上就不在书院了? 考完试家长难道不都会先问考得咋样吗! 你连流程都不走,直接就考虑我被退学以後的事儿了? 正文第27章说好的恋爱脑母亲呢 “正好啊,下个月开始你就可以去帮忙打理了……” 裴玥还在絮絮说着城南绸缎庄的事儿。 祝澜纠结着开口: “娘,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这次堂课考试,考得还不错呢?” 裴玥怔了怔,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自己闺nV的那个学习成绩,当娘的还不清楚麽? 虽然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但,嗯,孩子还小,Ai幻想是正常的,还是不要打击她了。 裴玥点点头。 “娘知晓了,澜儿真bAng。那个铺子啊……” 祝澜:“…………” 原身到底g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儿! 娘啊,你到底是有多不相信自己闺nV啊!!! 你闺nV当年好歹也是个状元好麽!? 祝澜心中惆怅许久。 算了,裴玥要是听自己说能考状元,怕是当场能给她请十个大夫来看看脑子。 反正明天她也就知道了。 对了,她刚刚在说什麽来着? 铺子?什麽铺子? “娘,你哪来的钱开铺子?”祝澜问。 她记得祝家虽然有祝老爷子这麽个举人,但祝弘盛Si得早,二房那边有点出息但不多。 祝家现在顶多算个没落到不行的寒门,就在郊外有几亩薄田,勉强维持度日。 哪来的什麽铺子什麽产业啊? “这正是为娘今日决定告诉你的。” 裴玥放下筷子,表情有些郑重,告诉她家里其实有一间绸缎庄,还有一个茶叶铺子。 生意虽然算不上多红火,但江州富饶,小铺子也能有不少进项。 “澜儿,你爹走得早,你不要太过於伤心。” 裴玥斟酌着说,生怕伤害到孩子幼小的心灵。 祝澜:哈?我又不认识他。 我才不伤心,我怕你伤心。 “你爹生前背着你祖父藏了许多好玩意,都跟命根子似的,Si前还跟我说,让我把那些物件跟他一起葬了。 他一走,我全都拿去了当铺,这才有了做生意的本钱。” 裴氏一脸认真地说着。 祝澜呆住了,娘你这样真的好麽? 你相公的宝贝遗物耶,人前脚嗝P你後脚拿去换钱了? 说好的逆来顺受,说好的被PUA多年呢? 她这趟回家,本来都做好准备劝说恋Ai脑母亲,不要为Si鬼渣男的事情伤心了。 这下给她整不会了好吗? “娘。”祝澜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个,我爹没了,你就……不伤心麽? 而且他还在外边……” 养外室的事情,祝澜实在不忍心提起,生怕刺激到裴氏。 裴氏似有些震惊地看了她一会儿,眼里满是担忧。 然後拉起她的手,语重心长: “澜儿,你有这样的想法,为娘真的很担心你。 你要记住,男人是靠不住的,也不要指望男人一辈子的心就拴在你身上。 咱们身为nV子,婚姻大事无法自己做主。但你要记住,咱们嫁到别人家,相夫教子,生儿育nV,伺候公婆,是搭进去一辈子的。 那男人的心和他的钱,总得有一样给你吧? 将来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找到了真命天子,就不管不顾。这感情啊,可不能当饭吃。” 祝澜下巴都掉到地上了。 这个娘,真的是原装的? 不会也是现代哪个倒霉蛋穿越过来的吧? 别人穿越的亲戚标配是什麽? 渣爹必备恋Ai脑娘亲! 可她呢? 她还在纠结如何说服娘亲不要为渣男伤心。 她娘在警告她不要恋Ai脑!!! 渣男不Ai自己怎麽办? 问题不大,咱Ga0钱! 渣男养外室还生娃了怎麽办? 咱卖了他的遗物去Ga0钱! “澜儿,有件事情你要记住。” 裴玥在祝澜发誓自己不会恋Ai脑之後,又说回了铺子的事。 原来那两间铺子都是她偷偷盘下来的,祝家人都不知道。 她明面上说是朋友开的铺子,自己就是偶尔过去帮忙照料打理。 让祝澜可千万别在祝老爷子和二房面前说漏嘴了。 祝澜更佩服了。 她娘这波C作,可真是她娘的天秀! 又想起明日要发生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娘,你说下次若是再碰见那苏氏带着nV儿……” 裴玥摆摆手,“让你祖父看着办吧。等咱生意做大了,还用得着争祝家那点家产吗?” 祝澜悟了。 难怪以前裴玥对祝弘盛在外边的事情不闻不问,外室上门都不生气呢。 敢情是满脑子Ga0钱,压根不在乎啊! 瞧瞧,什麽叫人间清醒! 瞧瞧,什麽叫事业脑,大格局! 娘,好样的! 我为我娘扛大旗!!! 城南的那两间铺子,听裴玥的意思是最近生意不大景气,在考虑改成别的行业。 要C心的事情b较多,她想让祝澜明早一块去看看,顺便学学如何打理。 祝澜推辞,说自己还是b较想留在龙场书院念书,接手铺子的事儿倒不着急。 裴玥叹了口气,反正明天也就出成绩了,让闺nV早点认清现实也好。 便答应她明天留在府上,自己一个人去看铺子。 祝澜在家里歇了一宿。 次日用过早膳,裴玥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临走又问祝澜真的不一起去吗。 “真不去了,娘,我在家等成绩。”祝澜笑着说道。 府上已经有下人去书院门口看榜了。 祝澜送母亲出去,才出房门,就碰见了二房的杜兰芳。 “大嫂,这麽早就出门哪,不在家陪澜姐儿等成绩?” 见裴玥没什麽反应,又追了两步道: “爹正抱着朝儿识字呢,兴许待会儿就见你了。 不就是退学嘛,别难过。你带着澜姐儿去说说好话,兴许他老人家还能给澜姐多C心一门好亲事。” 杜兰芳挡在裴玥面前,盯着她的表情,努力想从她脸上找到气愤、羞惭、尴尬的情绪。 谁知裴玥只是对她客气地点点头,甚至还微笑了一下,然後就目不斜视带着祝澜朝门外走去了。 毫无波澜,连一丝不高兴都没有。 尤其那个微笑,伤害不大,侮辱X极强! 杜兰芳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祝澜在心中暗笑。 像杜兰芳这种人,满脑子只有小小的宅院之争。 她根本想不到,裴玥跟她压根就不在一个赛道,哈哈哈! 杜夫人啊,你路走窄咯! 杜兰芳目送二人离去,气得狠狠一跺脚,随即又冷笑起来。 切,装得好像不在意。 待会澜姐儿被退学的消息传来,要不是怕到时羞得无地自容,g嘛躲出去呢? 正文第28章老爷,澜小姐成绩出来了! 裴玥带着祝澜朝祝宅的大门走去,一路上温声细语,还问她想吃什麽零嘴,待会给她带回来。 主要是怕孩子过会儿承受不住打击。 裴玥走到大门口,还在琢磨着回来怎麽好好安慰祝澜。 就瞧见苏氏带着祝青岩来到了祝宅门外,四人迎面撞上,都是一愣。 祝澜心中“啧”了一声。 外室带着私生nV上门,迎面碰见正室和嫡长nV。 要是那个Si鬼老爹还活着,看他怎麽收拾这修罗场! 苏氏脸上有些尴尬,连忙行礼道: “见过裴夫人。” 裴玥微微驻足,凑近了,上下打量苏氏一番,眉眼间露出几分赞赏: “这位夫人生得真好看,来我祝宅是有事,还是找人?” 语气真诚,绝对没有半点的YyAn怪气。 苏氏:? 装的吧,你不知道我是谁? 祝澜想起来,上回苏氏带着祝青岩上门时,祝老爷子和二房的人都出去交涉了。 唯独裴玥好像一直在房里看账本,压根不关心。 所以裴玥的确是没见过这对母nV的。 苏氏脸都绿了。 祝弘盛当年的心思一大半可都在自己身上,自己得知他有家室後虽然愤怒,但当时已有身孕,她无可奈何。 加上祝弘盛再三保证,会寻个机会让自己进门,又连番在自己面前数落夫人裴玥的不是。 慢慢地,她心中便存了与裴玥一较高下的念头,总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她。 好几次,裴玥的目光也朝她这边扫来,以为她发现了,自己还故意露出大半个侧脸,和玲珑曼妙的身材。 这麽多年过去了,苏氏以为自己一直在和裴玥明争暗斗。 但敢情裴玥压根都不知道她是谁!? 争风吃醋这麽久,现在你告诉我是假想敌? 苏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祝澜拉了拉裴玥的袖子,小声提示了一下二人的身份,又回头对二人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娘视力不大好,一下没认出来。” 苏氏深x1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礼。 “裴夫人,妾身今日前来,是想带青岩认……” 话没说完,裴玥突然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 “今儿我还有些急事,来不及与你多说。” 说着对祝澜招招手。 “澜儿,带你苏姨和妹妹进去见祖父吧,有什麽事儿找他老人家说。” 说完就上了马车,去看铺子了。 祝澜笑了笑,对二人道:“跟我进来吧。” 祝青岩与她对视一眼,目光透着嘲讽。 笑?待会我看你还笑得出来! 她这些时日因为打扫清雅苑浑身酸痛,甚至还要去g那清理茅厕的脏活。 但是没关系,只要自己回了祝家,早晚有一天在祝澜身上全部讨回来! 祝远鸥听说有人找,便在正厅等着。 结果一见来人是苏氏和祝青岩,嘴角立马耷拉了下来。 “你们两个又来做什麽?来人,给我——” “爹,您先别动怒。”杜兰芳突然笑意盈盈走了进来。 她向来会做人,一张巧嘴把祝老爷子哄得服服帖帖的。 见她进来,祝远鸥脸sE好了一点。 杜兰芳给祝远鸥倒了杯茶,软声道: “大哥走了这麽些年,过几天就到忌日了。这青岩丫头身上到底流着大哥的血,说不定只是想一同去祭拜呢。 大哥虽然行事有些出格,但咱终究是一家人。骨r0U都长这麽大了,他肯定也想见见。” “那个小兔崽子!”祝远鸥抖了抖胡子,一提到那个荒唐儿子就来气。 “老爷子,青岩如今是龙场书院的学生,入学这才一个月,堂课就已经考到了丙字班第一名。 妾身带她回来,实在是为了祝家着想。弘盛生前让您C心太多,便让青岩替她父亲好好尽孝吧。” 听到丙字班第一名,不仅是在场的下人,连祝远鸥和杜兰芳心中都是一惊。 丙子班的学生,那可是能够参加县试的水平啊! 祝青岩她才多大? 而且还是和乡下来的,才入学一个月的小nV娃。 这是何等的天赋啊!? 苏氏说着,盈盈一拜,又让祝青岩也跪下。 祝远鸥犹豫了。 两个儿子都不成器,长孙nV祝澜眼看就要被退学了,万一将来的祝朝长大也不是个读书的料。 那祝家可就彻底完了! 青岩这个丫头虽然出身不好,但生於逆境,仍有如此惊人的学识与天赋。 说不好,真的是文曲星降世…… 杜兰芳此时心里也更加确定了,这回把宝押在祝青岩身上指定不会出错。 “是啊,爹。咱们祝家子嗣单薄,岩姐儿入了府,也能增添些人气。 而且朝哥儿眼看要到了开蒙的年纪,若家中有这麽一位有本事的姐姐教导,将来定然也是个有出息的!” 都已经改口开始叫“岩姐儿”了。 而祝澜正倚着门框站在门口,里面的人都把她当空气一样。 她打了个哈欠,目光扫向大门口,心想这府上小厮的腿脚也太慢了。 回头得让他们也晨跑C练起来。 苏氏见祝远鸥动摇了,抓住机会,扯了扯祝青岩的胳膊,“快,快叫祖父。” 祝青岩心高气傲,原先是不赞同母亲如此低声下气要自己回到祝家的。 就算没有祝家,自己将来一样能出人头地。 但苏氏一再坚持,这个“外室子”的名头一日扣在nV儿身上,nV儿便一日要低人一等。 哪有清白人家会来提亲? 祝青岩拗不过,这才答应听苏氏的话,心里却憋着一GU气。 祝青岩咬着唇,垂眸道:“祖父,求您让青岩回到祝家。青岩日後一定奋发苦读,科举入仕,光耀祝家的门楣。” 祝远鸥到底是个祖父辈的,满头白发,这一声“祖父”入耳,顿时有些心软了。 “老爷,老爷,澜小姐成绩出来了!” 小厮阿财从外面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一边高声喊着。 头巾都歪了。 祝远鸥心里梗了一下,瞪了一眼阿财,脸sE铁青。 没瞧见这儿还有外人麽? 丢脸面的话悄悄传回来就得了,喊这麽大声g嘛! 杜兰芳掩唇偷偷笑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祝老爷子是个Si要面子的,祝澜这回害他丢了脸,日後只会更加被冷落! 说出来,快说出来啊! 她一个劲给阿财使眼sE。 “老爷,澜小姐……澜小姐考进了乙字二班!!!” “当啷”一声,祝远鸥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苏氏和祝青岩全都瞪大了眼睛,苏氏的脸上甚至还有惊慌。 这怎麽可能!? “你、再说一遍……?” 祝远鸥指着阿财,手指都颤颤巍巍了。 肯定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乙字班? 龙场书院乙字班的学生清一sE都是童生身份,一班和二班的水平,几乎都能够到秀才的门槛了! 就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长孙nV? 半年连丁字班都考不出去的祝澜? 咋可能呢! 正文第29章岑烨的入室弟子(精修) “老爷,是真的!阿财看得真真儿的,澜小姐真的进了乙字班!!” 阿财激动得脸都红了。 杜兰芳冷笑出声,压根就不相信。 语气彷佛早已看穿一切。 “当真是自己考的?” 言下之意,是说祝澜作弊。 其余人脸上也闪过一丝怀疑。 是啊,如果不是作弊,她怎麽可能考进乙字班呢? 祝澜冷冷瞧了她一眼。 祝远鸥坐了回去,目光变得黑沉,让祝澜说实话。 “咱们祝家诗书传家,你若是考试做了什麽手脚,主动说出来,祖父亲自带你去书院请罪。 知错能改,也不算辱没祝家的脸面。但你若——” 话未说完,一个灰袍束发,JiNg神矍铄,头发灰白的老者踏了进来。 看起来十分儒雅有气质,面上带着笑。 “祝兄,好久不见啊!” 祝远鸥看见来人,先是一愣,连忙起身。 “岑先生,什麽风把您给吹来了!”说着亲自请他入上座。 祝澜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好像在书院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祝远鸥满脸笑容,甚至看起来有些激动,对此人很是仰慕的样子,人家都坐下了,他却还站着。 又忙不迭亲手给他倒了茶。 祝澜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见祝老爷子如此殷勤。 见其余人都一脸莫名,祝远鸥连忙介绍,说这位岑先生乃是国子监退下来的学正岑松柏,当年自己进京赶考时曾经拜访过。 众人听得暗自咋舌。 国子监的学正,那可了不得! 目光不由得都肃然起敬。 祝老爷子坐回位子上,分明是在自己家里,却明显有些忐忑。 他与岑松柏寒暄几句,然後问起他怎麽来到江州城了。 岑松柏笑着道说自己年纪大了,在国子监有些g不动,所以回江州老家来养老了。 他教了一辈子书,就在龙场书院谋了个教书的活计,打发时间。 祝老爷子眉毛跳了一下。 “那个,岑老夫子啊,请问您是教哪个班……” 杜兰芳转着眼珠子,小心又好奇地问。 祝远鸥瞪了她一眼,无知妇人,哪有这麽问话的? 多失礼! 正要给岑松柏赔罪,岑松柏已经笑了起来,说乙字一、二两班,学生都是由他教授。 “听说有个叫祝澜的小丫头,是这府上的吧?”岑松柏笑呵呵地问。 目光在祝青岩和祝澜身上徘徊了一下,徵询地看向祝远鸥。 祝远鸥有些惶恐。 该不是祝澜在书院考试上作弊,岑老先生来家中兴师问罪了吧? 祝澜却已经走上前来,躬身行礼: “学生祝澜,拜见夫子。” 见她只是个十来岁的nV娃,岑松柏先是有一瞬的错愕,随即从袖中取出了几张纸。 正是祝澜的考试卷子。 “这篇策论,是你写的?” “正是。” 岑松柏心中“嘶”了一声,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祝澜。 祝远鸥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给他猜中了。 这祝澜肯定是事先抄背,或者找人代写了几篇策论,凑巧押中了题。 否则,一个半大的nV娃娃,底子又差,怎麽可能写得出来策论这种东西!? 祝青岩的目光也是惊疑不定。 杜兰芳的心情却明媚了起来,表情得意起来。 她就说嘛,这小妮子要不是作弊,怎麽可能考得那麽好! 岑松柏不动声sE,捋着胡须,沉Y片刻对祝澜道:“老夫观你策论中论及丁酉令之影响,却未尽言其详。能否展开说说,丁酉令对朝廷农耕之利,究竟何在?”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在考祝澜呢。 谎扯大了,要露馅了吧? 没想到祝澜对岑松柏作了一揖,还真就侃侃而谈起来。 “夫子垂询,学生敢不竭尽所能。学生以为,丁酉令之实施,实为朝廷农耕之大利。此令轻徭薄赋,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有更多余力投入田亩之中,长此以往,必将促使五谷丰登,国库充盈。” 岑松柏颔首赞许,又进一步探询:“那麽你以为丁酉令在推行中,会遇到何种阻力,又当如何化解呢?” 祝澜略加思索,从容答道:“夫子明监,学生以为,丁酉令在推行过程中,或遭遇官吏执行不周、小民对新政疑虑等难题。 为解此等困境,朝廷当加强监察,严惩玩忽职守之徒,同时广布朝廷德政,消解小民之疑虑。” “至於更加具T的落地政策——”祝澜略一斟酌,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坦然抬眸。 “学生不知。” 岑松柏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听得祝老爷子心惊r0U跳。 这,这孙nV是被调包了吗? 不能呀,自己看着长大的,明明一点儿没变呀。 难道—— 祝老爷子眼中都泛起了泪花。 列祖列宗啊!你们看见了吗? 祝家懵懂了十二年的长孙nV,开窍了啊!!! 不仅开窍了,而且突然之间彷佛文曲星附T! 一定是祖宗保佑! 祝老爷子这样想着,连对那个荒唐儿子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 祝澜这一番答辩,属实是让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如果是作弊抄来的,如何能答得如此顺畅? 祝青岩呆呆地站在那里,心中全是挫败。 杜兰芳瞠目结舌,想到三岁的儿子,顿时有了一种浓浓的危机感。 岑松柏满意地点点头,这小丫头的想法,虽然许多地方还是稚nEnG了些。 但是以她的年纪和阅历,能考虑到这些层面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若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祝兄,从今日起,你家这个小nV娃,便是我的入室弟子了,你看如何?” 哪个当先生的不Ai才? 岑松柏笑眯眯地看着祝老爷子。 祝青岩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祝远鸥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朝他一拜,激动得老泪纵横。 说祝澜能得到岑松柏的指点,是她的福气,更是整个祝家的福气。 岑松柏今日是专程来看祝澜的,如今确信这nV娃的确天资不凡,确认了师徒关系,这才离开。 能得名师指点,祝澜也很高兴。 岑松柏走了,祝青岩母nV还站在正厅之中。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祝老爷子再次看向祝澜的目光都变了,满是惊喜和宠Ai,简直把她当成了宝贝。 既然嫡长孙nV都开窍了,自然不需要外室的nV儿来光耀门楣。 但祝青岩先前喊的那一声“祖父”,又让他心中有些不忍。 最後,祝远鸥对苏氏和祝青岩摆摆手,让她二人先回去。 过几日是祝弘盛的忌日,她们可以一同前去祭拜。 别人都走了,祝远鸥留祝澜和自己一起吃饭,关心起她在龙场书院的各种情况。 祝澜一一应答着。 对这个祖父,她实在不知该说什麽好。 对於他的亲孙nV,原身愚钝时,便不冷不热。 如今换了芯子,发掘了天赋,又变得如此慈Ai。 算了,从身份上来讲,也得尊称他一声祖父,面子上过得去就好了。 毕竟现在的生存,暂时还要依靠祝家。 这顿饭吃得祝澜有些不舒服,只盼望着裴玥能早点回来解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