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途》 正文第001章?国破家亡 金秋十月,孤龙山。 山染流丹,天高云淡。 碧瓦飞甍的孤龙寺里,梵音嫋嫋,香客如云。 後院,崇圣殿正堂,佛像威严,群僧肃立。 皇帝陈隆的皇后曹曦跪在蒲盘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默然许愿。 九公主云凰跪在後面,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那些僧人低眉顺眼,好生无趣,其中没有苏玉辙。 也不知道苏玉辙还在不在这寺院里。 云凰回头间,一闪眼,看到门外有一个穿着僧袍的俗家弟子,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拿着绳子,脚步从容地走向远处的梧桐树那边。 越过那少年的背影,云凰的目光落在那开满紫sE花朵的梧桐树上。 碧空如洗,花簇如云,美不胜收。 云凰趁父皇母后不注意,偷偷跑出殿外。 殿门旁,御前带刀侍卫楚萧刚要阻止,云凰把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楚萧无奈地看着公主脚步轻盈地跑向那棵梧桐树。 梧桐树旁边不远的井台上,那个俗家弟子已经用绳子拴好木桶,把木桶顺到了井里,拿着绳子的另一端,转身走向梧桐树。 听到声响,他猛然转身,一脸戒备看向云凰。 云凰跑得急,仰着脸,迎着秋日yAn光,笑嫣如花,美眸闪亮,注意力全在满树花枝上。 微风拂过,枝头花落。云凰霓裳翩然,伸手去接飘在半空的花朵…… 少年冷冽的目光闪过一丝错愕,只觉心跳错落,呼x1凝滞,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陈云凰。这三个字沉实地敲在他心上…… 云凰看着落花正兀自欢喜,眼睛余光瞥见人影,诧异转头,脸上的笑意犹未散去。 四目相对,周遭瞬间一片虚空静寂。 云凰吃了一惊,三年未见,苏玉辙竟变得这般好看,面如冠玉,俊逸非凡。 他蓄了发,不再是那个光头小和尚,哪怕是穿着件麻布僧衫,也身资卓绝,自带威仪。 他那双灿若寒星的黑眸,扫过来的目光像淬着冰,又像燃着火,让她莫名心颤。 她僵在那里,忘了言语。 苏玉辙凝视着云凰绝美的嫣容,握在手里的绳端被扯动,他猛地回过神儿来,迅速地看了一眼殿门。 并没有侍卫注意这边,楚萧正走进殿堂,背对着他们…… 苏玉辙转身,飞快地把绳子的这端绕系在梧桐树g上,打了Si结,又拉了拉绳子。 云凰疑惑地看着他,正想问,苏玉辙身形一闪,带过一阵劲风,揽住云凰纤细的腰肢,把她带到了树上! “你……”云凰的声音被他捂了回去,他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已抵在她的脖颈上,声音低沉冷y:“别出声,否则本王杀了你!” 云凰被他禁锢在怀里,一时动弹不得。她眉眼弯弯,眸光闪亮,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大殿的方向。 她想告诉他,他这样开玩笑太危险,如果让父皇母后知道了,他会掉脑袋。 苏玉辙明显知道她的意思,眉头微微一紧,抵在她脖子上的刀稍稍撤远了些,捂着她嘴的手却压得更紧了些。 繁花似锦,团簇如云,把两人遮掩起来,如果没人刻意寻找,很难发现她们。 苏玉辙身T紧绷,微微粗重的呼x1洒在云凰颈项间。 他没有松开她,她也不挣扎,一直偏头看着他,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苏玉辙对上她水光潋灩的美眸,不由心跳如鹿,但觉温玉满怀,柔若无骨,芬芳如花。 他皱紧眉头,Y霾的眼神更加幽邃,生y地挪开了目光。 云凰见此,不由好笑。 三年不见,苏世辙还是这麽别扭,明明对她百般好,偏总是摆出拒人千里的模样。 他现在真的太好看了,她的皇子哥哥都是人中翘楚,没有一个b得过他。 她有好些话想跟他说,想告诉他不用这麽紧张,她不会让父皇母后为难他的。 可他捂着她的嘴。她只好用舌尖抵住他的手心T1aN了T1aN。 濡Sh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如闪电般贯穿了全身,苏玉辙猛地一愣。 他黑眸一沉,身T里异样的悸动如cHa0涌动,震撼至极。 他不由有些恼怒,正想警告她,对上她喜悦的眸光,心一软,把匕首收了起来,焦灼地回头看向崇圣殿门。 云凰心下无尘,只以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丝毫没有意识到大难临头…… 崇圣殿正堂。 皇帝陈隆的皇后曹曦祈愿後睁开眼睛,相互搀扶起身,走到供桌前,一个壮年的僧人双手拿着签筒,恭敬地鞠身施礼:“请陛下皇后cH0U签纳祥。” 陈隆欣然,伸手cH0U了一支签,递给了壮年僧:“请高僧解签。” 僧人接过看了一眼,变了脸sE,“陛下,大凶,恐有血光之灾!” 陈隆眉头一紧,退後一步,刚要说话,壮年僧突然把那只竹签调转过来,把尖锐的一端猛地刺向皇后曹曦的x口,然後狠狠地拨了出来! 鲜血奔涌,曹曦失声尖叫。 陈隆大惊,上前一掌推开壮年僧,扶住曹曦,就在这时,静立两旁的僧人们竟一拥而上! 刚进门的楚萧大叫一声:“护驾!”拨剑冲过去,护在陛下皇后身边,连T0Ng了几个僧人。 门外的侍卫们听到异响,全都冲了进来,和僧人们打成一团…… 树上,苏玉辙回头深深看了云凰一眼,又看向井口。 云凰有些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发现,不断有人从井里爬上来,躲在井边的矮墙下! 清一sE的蒙面黑衣人,动作迅速,训练有素,全都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那口井下,分明藏着暗道! 云凰惊心动魄,正要奋力反抗,苏玉辙猛地把她转过来,反剪了她的双手,按住她的後脑,把她整个地圈在怀里,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云凰终於明白,刚才他为什麽要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树g上了,他不是要打水,而是要让井里的人顺着绳子爬上来,想杀了父皇母后! 云凰心急如焚,拼命扭动挣脱,可苏玉辙臂力惊人,铜墙铁壁一样圈禁着她。情急之下,她张开嘴,狠狠咬他的x膛。 苏玉辙吃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松口,冷峻的脸上满是隐忍的杀气。 就在这时,从崇圣殿那边传来惊天动地的打杀声。 云凰惊疑看去…… 正文第002章?生离死别 透过半敞的殿门,云凰看到,之前那些唯唯诺诺的僧人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和侍卫打成一片。 侍nV们惨叫不绝,鲜血四溅,尽被诛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屍T,本该祥和的寺庙圣地宛如人间地狱! 楚萧和几个侍卫且战且退,拼命护着陛下皇后突围!眼见侍卫略占上风,这边的黑衣刺客和僧人们里应外合,楚萧和侍卫们寡不敌众,渐显颓势…… 陈隆竭力挥动手里的宝剑,抵挡刺客围攻,保护皇后曹曦。曹曦花容失sE,连站都站不稳。父皇难以全力施展,後背被划伤,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染红明h的锦服…… 云凰惊怔地看着这一切,极力想挣脱苏玉辙的钳制,却徒劳无功! 云凰恨Si自己了,她弱不禁风,身无长技,难保自身,更别说救父皇母后於危难! 如果她之前跟着静音大师勤修武艺,怎麽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至此,云凰才知後悔两字,乃是世上最狠的毒药,瞬间可摧心折骨。 眼前全是凌乱的刀光剑影和血r0U横飞的惨状,铺天盖地的无助感让云凰泪流满面,拼命扭动身T想脱身。 “别b我杀你!”苏玉辙终於不耐烦,竟然把她反过来,用双腿圈住她的腰身,一只手搂紧她上身,松开她的下巴的另一只手却捂住她的眼睛,“别看!”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云凰什麽也看不到了,激烈的打杀声反而更加清晰,恐惧被加倍放大,让她无b绝望。 她奋力挣出一只手,拉开捂住她眼睛的那只手,却刚好看到,遍T鳞伤的父皇张开双臂拼Si护着母后,被一个刺客一剑穿心!而母后,被後面的刺客一剑封喉,血溅当场! 所有的一切瞬间模糊,凌乱的人影都变得虚幻飘渺,刺耳的嘶杀和哭号惨叫也轻飘开去…… 云凰瞪大泪眼,看着父皇母后先後倒在血泊里,被刺客们T0Ng成马蜂窝…… 苏玉辙松开云凰,从怀里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蒙了云凰的鼻唇,只让她露出两只眼睛。 他凝视着她的泪眸,语气冰冷:“想活命就给我安静一点!” 云凰没有一点反应,眼睁睁看着那些太监、侍nV、侍卫尽被杀戮,沉实的惊恐、痛苦和仇恨压得她呆若木J。 苏玉辙搂着她的纤腰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前来礼佛的人,除了她,Si的Si,伤的伤。 楚萧还在负隅顽抗,他紧握宝剑,背靠着井边的那堵矮墙反击,不Si不休。 云凰回魂迂魄,猛地推开苏玉辙,扑向倒在血泊中的父皇,悲泪泣血:“父皇!父皇!母后——” 她的哭喊声让众人停止了动作,楚萧趁机钳制了一个黑衣人。 陈隆虚弱地睁开眼睛,用尽全力抬起右手,焦灼地看着云凰。 云凰一愣,会意,伸过手去。陈隆在云凰掌心轻轻划过,艰难地吐出:“飞……凰……图……” 站在一旁的苏玉辙见状,神sE复杂地看向云凰。 云凰不解,却来不及细问,陈隆手臂从半空落下,含恨而Si。 “父皇!父皇……”云凰痛不yu生,却被苏玉辙一把拉回怀里。 楚萧见状,一刀抹了黑衣人的脖子,又奋力杀了几个黑衣人,想上前解救云凰。 苏玉辙眸光一冷,扼住云凰的咽喉,声sE俱厉:“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刺客们停止了攻击。 楚萧闻言变sE,迟疑片刻,沮丧地把手里的宝剑扔到了地上。 一个刺客立刻举剑刺向楚萧的x口! 云凰拼命挣扎,声嘶力竭:“不!不要!” 苏玉辙反应迅猛,伸手捞回云凰,另一只手扬起匕首击落了刺客手里的剑。 刺客们一愣,齐齐看向苏玉辙。 苏玉辙冷声:“先留着他的狗命!” “是!”两个刺客立刻上前,把楚萧钳制住。 其余刺客和伪装的僧人齐齐聚集过来,跪拜在苏玉辙面前,恭敬齐呼:“殿下智勇,大事已成!” 殿下?云凰震惊又愤恨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他冲着一众人点点头,语气清冷:“把这里清理一下,不要W扰了佛门圣地。” “是!”刺客们俯首听令。 “太子殿下,周将军应该已经攻占了皇城!”一个刺客抱拳提醒。 “嗯。”苏玉辙应了声。 云凰趔趄了一步,眼前阵阵发黑。 皇城被攻占了,皇g0ng也在劫难逃,她的那些亲人是不是和父皇母后一样被杀…… 云凰心痛如绞,泪雨倾盆。 众人四散开,拖拽着地上的屍T,像扔Si狗一样,扔进那口井里,唯独留下了皇帝皇后的屍T。有刺客不知从哪里抬来了棺椁,把皇帝皇后的屍T扔了进去…… 乘人不备,云凰猛地cH0U出腰间防身的匕首,奋力T0Ng向苏玉辙,可他反应敏捷,侧身躲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易把匕首抢了去。 云凰疯了一样的哭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苏玉辙冷眼看着她,不屑地动了动唇角:“就你?” 云凰攥紧了拳头,咬得牙关生疼。 看着她燃着仇恨烈火的眼睛,苏玉辙漆黑的瞳仁缩着缩。 时间真是鬼斧神工,把她雕琢得这般JiNg美绝l。 他还记得,就在刚才,她还担心他被降罪。 呵,似乎一直以来,除了她,没有人在意他的生Si…… 从小到大,他活在尔虞我诈的权谋里,忍辱负重,如履薄冰。 他深谙皇家无情,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这个皇子随时会成为弃卒。 她是他年少光Y里唯一的暖。他想要永远留住这份温暖,可惜世事弄人,他和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仇人。 可那又怎样?他可以逆天改命!只要他忍辱负重,终会得偿所愿,到那时,他就能保全自己和喜欢的人,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云凰不遗余力,张牙舞爪像只疯狂的小兽,仇恨让她全身发抖。 苏玉辙把她圈在怀里,沉声说:“想杀我?先给我好好活着。” 杀了她的父皇母后,毁了她的一切,他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让她好好活着?她又气又急又恨,一口腥咸直冲而上,喉头一紧,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公主!公主!”楚萧惊叫。 云凰的意识一片空白,软倒在苏玉辙的怀里…… 正文第003章?不堪回首 人生大梦境。 陈云凰迷迷糊糊的,不知身在何处…… 那年,陈云凰四岁。 那个夏日的午後,她被楚萧秘密护送到了孤龙寺。 寺庙主持静音大师是个得道高僧,武艺超群,学识渊博,父皇说他有经天纬地之才,让云凰拜他为师。 静音大师素装出迎,慈眉善目,仙气环身。他站在寺门旁,身边只有苏玉辙。 这是父皇的意思,既然是秘密,自然不必张扬。 云凰是普通人家孩子的打扮,甚至送她来的只有楚萧。 楚萧不苟言笑,例行公事把她送到,立刻离开回g0ng覆命去了,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云凰闷闷地看着石砌的寺门,又看了看微笑着的静音大师,最後看向苏玉辙。 他剃着光头,灰蒙蒙的小脸紧绷着,皱起的眉头下,眼睛如曜石般黑亮,目光不善地瞅着她,紧拽着静音大师的衣袖,生怕被人抢了师傅一样。 云凰想到自己被父皇母后遗弃在这里,从此孤苦无依,要和这个小和尚一起生活,她就打心底难过,忍不出“哇”地哭起来。 苏玉辙被吓了一跳,他先是往静音大师身後躲了躲,又探出头一脸不屑地看着云凰。 静音大师把苏玉辙从身後捞出来,m0了m0他的光头:“她叫云凰,是你的师妹,去,领她去你昨天收拾好的禅房。” 苏玉辙嫌弃地看向云凰,她哭得惊天动地,林子里的鸟们都被她吓飞了。 静音大师惜字如金,转身进了寺门,连句安慰都没给。 云凰哭得无趣,睁开泪眼四下看看,天广地阔,林深似海,她就像落进汪洋里的一片薄叶,无所依傍,前路迷茫。 唯一的活路,似乎就是跟着苏玉辙走。 苏玉辙看她哭声弱了,凑上来,从背後伸出攥着拳头的右手:“给你。” 云凰哽咽着问:“什麽?” 苏玉辙脸上闪过一丝坏笑,突然反手松开拳头,一只小青蛙猛地蹿向云凰,吓得她失声尖叫。 “哈哈……”苏玉辙捧腹大笑。 云凰惊魂未定,看着那只小青蛙一下一下蹦到旁边的石头上,瞪着两只圆眼,支着两只小短腿。 她抹了一把眼泪,蹑手蹑脚地凑上去,伸手想捂捉那只小青蛙。 青蛙等云凰快得手的时候,猛蹬後腿,机灵地跳进下面的水塘里。 水塘里,荷花洁白,圆叶碧绿,更有许多薄翅轻巧的蜻蜒起起落落,好看至极。 云凰不由看得入迷,苏玉辙冷不丁从背後推她了一把,她脚下一空,直愣愣掉进水里去了! 云凰来不及呼救,就不露头了,窒息感让她气血翻涌。 苏玉辙跳下来,把她托出水面。头刚露出水面,她立刻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x1。 苏玉辙钻出水面,一手托着她腋下,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一脸得意:“以後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扔进水里。” 云凰又气又恨又怕,刚要说话,苏玉辙突然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一片荷叶下隐藏起来:“有人来了!” 云凰诧异,顺着苏玉辙的目光看去,只见寺门前来了一队人马,盔甲裹身,杀气腾腾。 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cH0U出腰间宝剑,直指寺门:“九公主身上戴着飞凰图,搜,务必把她抓回去,其他人等,杀!” 众将士飞身下马,凶神恶煞冲进寺院,而後,厮杀声起,惨叫连连…… 云凰吓傻了,她才刚到不久,怎麽就有人追杀过来?还有,飞凰图是什麽?她身上哪里有? 苏玉辙扭头看着她,眼睛黝黑晶亮:“你是陈国九公主?” 陈云凰张了张嘴,却没发得出声音,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恐惧,愣怔地看着苏玉辙。 如果苏玉辙大声叫嚷,把她交给那班人马……想着,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刚才一脸嫌弃的苏玉辙昂了昂下巴,目光坚定又关切地看着她,“别怕,你是我师妹,我会保护你。” 听到这句话,云凰松了口气,心无杂尘的她看着苏玉辙眉眼弯弯,“师哥,谢谢你,你真好。” 似乎就是从那天,苏玉辙在云凰的心里,就是她的晴空万里,就是她的冬日暖yAn。 …… 往事历历,如今事过境迁,物是人非。 苏玉辙,这个她自小依赖信任的人,竟然变成了她杀父弑母的仇敌。 陈云凰在惊悸惶恐中冷汗淋漓,肚子冷不丁捱了一记重拳,耳边传来一声怒骂,“装什麽Si,快滚起来!”声音顿了一下,变得诚惶诚恐,“太子殿下……” 一阵尖锐的痛疼长驱直入,陈云凰蜷缩地捂着肚子,从昏沉中清醒过来。 太子殿下?是她哪个皇子哥哥? 心中尚存一丝期翼,云凰抬头望去—— 入眼是一双描金彩龙的锦靴,往上更是锦衣华服,珠环玉佩,随即,苏玉辙一张俊脸映入眼帘。他的眸光幽邃冷冽,看她如看过街的老鼠,尽是疏远与嫌恶。 直到此时,云凰也不愿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眼前的苏玉辙,他与她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两小无猜的过往,而是天生的Si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如寒冰,半天不言不语。 旁边的奴才趋炎附势,上前又是一脚,“该Si的奴才,还不起来见驾!” 云凰一双蒙雾的眸子充满愤恨,盯着苏玉辙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咬牙切齿,“苏玉辙,有种你就杀了我!” 苏玉辙闻言,蹲下,抬起她的下巴:“想Si?哪有那麽容易?说,飞凰图在哪儿?” 飞凰图,又是飞凰图,那到底是什麽?她一无所知。 云凰扭头避开他的手,抿着嘴愤恨地看着她。 苏玉辙冷笑,云淡风轻:“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就不会有今天。国破家亡,是你给陈国招的祸,怪不得我。” 脑海里浮现父皇母后惨Si的一幕幕,云凰悲泪泣血,“苏玉辙,你无耻!” 苏玉辙闭上眼睛,深x1了一口气,突然一扫之前的冷静淡然,紧握着她的双肩狂躁地晃动,粗暴地质问:“我无耻?你为什麽不信我?为什麽不把飞凰图交给我!为什麽和他们一样b我?为什麽!” 正文第005章?人面兽心 陈欣怡得寸进尺,不依不饶,“从前你仗着父皇的宠Ai耀武扬威也就罢了,现在成了这般模样,还敢目中无人,我……”说着,她扬手就要打过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急? 云凰冷眼相向,只觉得眼前的陈欣怡可怜可悲又可恨。 “聒噪!” 苏玉辙冷哼一声,把手里沾血的宝剑扔在陈欣怡脚下。 陈欣怡吓得跳脚,闪在一旁再也不敢吱声。 徐贵妃见状,一脸讨好,“太子殿下,小nV失礼,万望见谅,都是九公主之前恃宠而娇,经常欺负欣怡,欣怡才忍不住说她几句。噢,差点儿忘了要紧事,前朝几个废皇子和公主都到齐了。陛下还在乾呈殿等着呢!” 前朝几个废皇子和公主?说的是她的哥哥和姐姐们? 云凰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疑惑地看着这对母nV,她们到底做了什麽,能这般若无其事? “知道了,陈云凰,走吧!” 苏玉辙冷声说完,转身就走。 陈云凰被侍卫推搡着跟在後面。 身後,传来陈欣怡的冷嘲热讽,“瞧她那贱样儿,看她一会儿能熬得几时!” 徐贵妃轻蔑的笑声犹为刺耳:“陛下仁慈,要不然,她早就身首异处了。” 父皇已经驾崩,徐贵妃所说的陛下是哪个? 陈云凰满腹狐疑,想到马上要见到哥哥们,不由加快了脚步。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七公主陈欣怡语气轻松,挽扶着徐贵妃随後跟来。 乾呈殿内,竟然摆酒设宴。 陈云凰跟着苏玉辙入殿,苏玉辙跪拜:“儿臣拜见父皇!陈国九公主带到。” “嗯。做得好。” 坐在龙椅中的男人含笑点头,威风八面,气势迫人。 云凰SiSi盯着他,他竟然是之前和父皇称兄道弟的邻国周皇帝周运辰! 陈云凰之前见过他。 那年两国罢战修好,父皇与周运辰签订友好邻邦契约。母后携她陪同父皇左右,周运辰还给她一支玉凤钗当见面礼。 原来和谈是假,缓兵是真! 陈云凰恨极,拔下发髻间的玉凤钗砸向周运辰。 苏玉辙眼疾手快,劈手将玉凤钗夺去,反扭她的手臂,顶她腿弯,b她跪下,“跪拜新主!” 陈云凰愤慨,环视四下,二皇子陈锦麟、三皇子陈程远、四皇子陈镇东、六公主陈纤月、八公主陈越佳都在席上,没有太子陈坤成、大公主陈逸雪。 皇兄皇姐们都被卸下了珠翠罗绮,穿着粗布麻衣,个个形容憔悴,JiNg神萎靡。 跟进来的徐巧儿和陈欣怡大礼拜过新皇,趾高气昂坐去上首右侧席位,满是嘲讽地看向云凰。 陈云凰恼恨,看着一众皇兄皇姐低眉顺眼,怒其不争。 周运辰皮笑r0U不笑,明知故问,“你就是九公主?长这麽大了?” “周运辰,你等狼子野心,背信弃义,毁我家国,不得好Si!”陈云凰怒骂。 苏玉辙藏在袖子里的双手骤然紧握,暗暗咬牙。 众皇兄皇姐闻言变sE,大气不敢喘。 “哈哈……”周运辰突然笑起来。 他狂傲得意的笑声,震得人心颤。 笑罢,他倾身向前,“你人不大,脾气不小。你也看到了,如今好好坐在这里的是寡人。不得好Si的,是你的父皇母后。” 云凰两眼冒火,气血翻涌。闪眼间,看到苏玉辙投过来的目光含着隐忍和痛楚,她气极冷笑,“世事难料,因果循环,你们也不用得意太早。为了侵占了我的家国你不择手段,把自己儿子的姓氏都改了,那麽小的孩子就送去寺院受苦。江山永固,帝王代序,这龙椅生不带来Si不带去,你又能霸占几年?” 殿上一时静极。 周运辰僵着脸瞪着眼,半天不声不响,可怕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个人噤若寒蝉。 云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染血的囚服,抬起盈泪的双眼,看向苏玉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八岁那年,我六岁,你教训我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你说我嗜睡贪玩,好吃懒做,虚掷光Y,早晚後悔。现在,我真的後悔了,苏玉辙,我後悔太相信你,後悔身无所长,不能为父皇母后报仇……” 苏玉辙站在那里,不忍继续听云凰控诉,怕她再说下去彻底激怒周运辰,招来杀身之祸。 他上前一步,“父皇,今天不是设了家宴吗?该来的人都来了,该开宴了吧?” 周运辰闻言一愣,随即笑得别有深意,“嗯,是该开宴了。陈云凰,念你年幼无知,寡人不与你计较,准你入席,与你皇兄皇姐共享此宴。” “我不吃!”云凰看向一众皇兄皇姐,“你们也不要吃。”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由不得你们,开宴!今天谁要是不吃,格杀勿论!” 周运辰怒喝一声。 皇兄皇姐们眼前的碗盏都被掀开了,里面盛着r0U汤。 被关押苛待的皇兄皇姐们早已饥肠辘辘,又贪生怕Si,当即二话不说,都埋头狼吞虎咽。 七公主陈欣怡和徐贵妃保持着仪态,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时谄媚几句,夸赞美味。 陈云凰被两个壮硕的侍卫摁在一碗r0U汤前,强迫她吃。 不知怎麽,陈云凰闻到那r0U汤的味道,就一阵恶心,剧烈地呕吐起来。 皇兄皇姐们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把r0U吃光了,连汤也一滴不剩。 甚至,坐在云凰旁边的三皇子意犹未尽,把云凰的那份也抢了去,收拾得一乾二净。 “哈哈……”周运辰爆笑如雷,“怎麽样?味道好不好?” 云凰紧张地看着皇兄皇姐们,心想周运辰不安好心,那r0U汤肯定有毒。 没想到,周运辰说:“你们知道吃的是什麽?正是你们的父皇母后和狗r0U!” 皇兄皇姐们闻言,先是惊愣半晌,然後全都捂着x口乾呕起来,一个个涕泪交流。 陈欣怡和徐贵妃面面相觑,想吐又不敢,忍得万分痛苦。 殿堂上回荡着周运辰狂妄的笑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陈隆啊陈隆,你想不到会有今天吧!哈哈……” 周运辰人面兽心,g出这麽伤天害理的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已然不可理喻。 纵是云凰报了必Si之心,也被他吓得一身冷汗。 周运辰笑着笑着,脸sE猛的一变,Y戾地盯住云凰,厉声喝问:“说!飞凰图在哪里?交出来!” 云凰一言不发,一脸决绝。 别说她没有飞凰图,就算有,她也不让他们称心如意。 她想起父皇临Si前在她手心画的痕迹,当时太过伤心,也没看明白父皇写的是什麽。 这些年,她也从来不知道飞凰图到底是什麽。 周运辰狠狠盯着陈云凰,狞笑道,“你不说是不是?不说寡人就把你的皇兄皇姐一个个杀光!杀光了他们,寡人再杀这g0ng里的人,这g0ng里的人杀光了,寡人就杀陈国的百姓!寡人倒要看看,谁能拗得过谁!” 云凰定了定神,“你要飞凰图g什麽?” 正文第006章?急中生智 周运辰双眼放光,面露贪婪:“世人皆知得飞凰者得天下,你说寡人要它g什麽?它是藏宝图,是富可敌国、权倾天下的存在。你告诉我,你把它放在哪儿?只要你拿出来献给寡人,寡人不但不杀你们,还让你们享尽荣华富贵!” 皇兄皇姐们一听,一个个从席间爬过来,围着云凰,哀声恳求。 “皇妹,你赶紧拿出来,人命大过天,其他皆是身外物,皇兄不想Si啊!” “云凰,我们几个的X命都捏在你手里,你快拿出来吧!” …… 云凰看着一众哀号哭求的兄姐,心乱如麻。 保命要紧,这个道理她自然懂。 如果她真知道飞凰图在哪儿,为了救皇兄皇姐,她早就拿出来了。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她真拿出来的,周运辰还是会言而无信,她们还是X命不保。 见云凰不声不响,皇兄皇姐们由失望到绝望到愤慨,个个面sE不善。 这时,陈欣怡火上浇油,“你们就别求她了,她啊,留着藏宝图自己发大财,还管你们的Si活!” 这句话顿时激起了皇兄皇姐们的怒火,她们口不择言,群起而攻,苦大仇深地撕打着云凰: “你这个白眼狼,飞凰图是我们陈国的国宝,凭什麽你一个独占了!” “父皇偏心眼儿,什麽都不告诉我们,把藏宝图交给你一个人管,岂有此理!” “你想私吞,连我们的Si活都不管,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 云凰腹背受敌,头发被扯乱,衣服被撕裂,身上各处被打得生疼。 她用手臂护着脸,也不替自己辩解一声,默默地忍受着。 她知道,她说什麽她们都不信。 呵,看来,她今天是走不出这个门了。就算不被周运辰杀,也会被她的皇兄皇姐们活活打Si! 云凰只觉满心悲凉,恨意滔天,却无力脱离眼前的困境。 苏玉辙在一旁看着,心cH0U得生疼,但他只能忍。 周运辰手握生杀大权,他虽是太子,其实不过是周运辰的一枚棋子。 如果他此时强出头,不只救不了云凰,而且会将自己和云凰一起推进绝境。 苏玉辙此时已相信,云凰的确不知飞凰图是什麽,可那天在孤龙寺,陈隆临Si前,明明对云凰提到飞凰图。 苏玉辙强作镇定,实在已是焦头烂额。 “够了!吵什麽!陈云凰,你交还是不交!” 周运辰凶神恶煞步步b近,跟在他身侧的侍卫宝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冽。 皇姐们吓得抖成一团,皇兄也不争气地匍匐在地,连声求饶。 “寡人刚才已经说了,你不说,寡人就杀到你说!” 周运辰说着,冲着二皇子一指。 侍卫上前一步,挑剑一抹,二皇子陈锦麟的脖子被割伤,鲜血从细长的伤口奔涌而出。 不消片刻,cH0U搐的二皇子就撒手人寰。 被威胁和亲眼所见Si亡的切近,完全是两种感觉。 贪生怕Si是所有人的本真,只不过情势因人而异,史上那些舍生取义的壮士之所以可敬,是他们宁为大义慷慨赴Si,自行消杀求生的慾望。 这种JiNg神在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皇nV身上丝毫不见。 他们被吓得发疯,悲号怒骂,无所不用其极,对云凰破口大骂、大打出手! 彷佛毁他们家国、造成一切不幸的,不是别人,正是云凰。 看到亲人至此,巨大的伤悲如洪水倾袭而来,云凰咬牙忍着屈辱和亲人的各种伤害,万念俱灰。 “你交不交?” 周运辰拎起三皇子陈程远的衣领,把他甩到一旁。 陈程远吓得魂不附T,P滚尿流,说话都结巴了,“云凰……你、你……快,快救我……” 云凰痛哭失声,“皇兄,不是我不救,是我真的没有。” 周运辰冷哼一声,侍卫长剑直入,陈程远被T0Ng了个透心凉! 眼见二皇子三皇子惨Si面前,剩下的几个更是形至疯癫,云凰被围攻其间,险象环生。 苏玉辙终是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护在云凰跟前,“父皇,儿臣这麽多年,的确从未听到九公主提及飞凰图,也许其中另有隐情,容儿臣查明……” 苏玉辙话没说完,就被周运辰打断了,“另有隐情?能有什麽隐情?寡人搜遍整个皇g0ng,都没有找到飞凰图,凡有人证,都证实陈隆生前确实把飞凰图交给了九公主。既然她宁可一Si,也不肯交出来,寡人成全她!” 周运辰说完,大吼一声:“来人!” 从殿外涌进十余个彪悍的将士,个个霸气外泄,杀气腾腾。 周运辰指着正抓着云凰不放的六公主和八公主,轻描淡写:“你们作战英勇,这两个罪奴就赏给你们了。” “不要!不要!”八公主花容失sE,痛哭失声。 “都是你害的!去Si吧!”六公主把所有的恐惧化成怨恨,猛地扬手挠向云凰的脸! 云凰侧头一躲,耳後被她抓了三道血印子,鲜血顺颈而下! 将士们早就按捺不住,喜形於sE,上前把六公主和八公主拖开,一个个上下其手,片刻,就把两个公主的衣衫扯得稀烂…… 惨绝人寰的哀哭和疯狂的笑声萦满大殿,其情其状令人不忍直视。 苏玉辙的心悬在半空,哪怕拼命掩饰,还是忍不住看向云凰。 云凰两眼空洞地坐在那里,似乎对一切置若罔闻。 巨大的仇恨和无助感压迫着她,她一个弱nV子,该怎样改变这可怕的一切? “陈云凰,你交不交?不然,下一个,可就是你了。” 周运辰Y毒的声音慢腾腾地响起。 云凰倏然抬头,正迎上苏玉辙的目光,她盈泪的双眼满含仇恨,“苏玉辙,你说我把飞凰图交给你,你会护我一世周全,为什麽让他如此为难?” 云凰的话,令周运辰和苏玉辙都愣了。 苏玉辙怎麽也没想到,云凰会想出嫁祸於他的计谋。不过转念一想,她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是他带人埋伏偷袭,在寺院里杀了她的父皇母后。又是他把她抓回来关进大牢,然後带到了这里。 他也没料到,周运辰竟然命人把她的父母与狗r0U一起烹煮,喂食给她和她的兄姐。 这样的侮辱和伤害,的确令人发指。 他也恨自己无能,可眼下,他身不由己,必须听令於人,先保全X命,再见机行事,必要的时候,他拼Si也会保全云凰。 云凰这一招让他始料不及,一时难以应对,不由惶然看向周运辰。 周运辰正眯眼盯着他,眼神闪烁不定。 苏玉辙暗暗叫苦,云凰恨他到这种程度,不惜玉石俱焚,让他情何以堪? 周运辰本来就是个多疑残暴的人,这事难以善了。 苏玉辙心思数转,紧抿着嘴,并没有立刻解释。 周运辰深深看了苏玉辙半晌,转身蹲下,捏着云凰的下巴,“你说,你把飞凰图交给玉辙了,什麽时候的事?” 云凰豁出去了,“他带人杀我的父皇母后前,把我带到了树上,跟我索要,并承诺护我一世周全。” “那是棵什麽树?”周运辰问。 “梧桐。你不信,可问问那天在场的将士,苏玉辙把我带到树上时间并不短。”云凰对答。 周运辰放开云凰,起身转向苏玉辙,脸上已是杀气弥漫,“你怎麽说?” 苏玉辙调息,斟酌词句:“启禀父皇,儿臣并不知飞凰图为何物,也不曾见过。” 周运辰:“你是说她信口雌h?” 正文第007章?心口不一 苏玉辙:“儿臣不敢欺瞒,句句属实。” 周运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上慈父模样,“皇儿,你是寡人的太子,父子同心,日後,寡人定把这江山早日传给你。如果飞凰图真在你手上,先交给寡人为好。” 苏玉辙惶恐跪地,“父皇明监,儿臣真的不知。” 周运辰盯了他半晌,又转头看向云凰,脸上Y晴不定。 此时,六公主和八公主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那些将士还意犹未尽,各种猥亵。 忍无可忍的六公主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抓起身侧地上的腰刀,奋力扎向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刀锋尽入,正中心脏,男人两眼一翻,倒地Si绝。 旁边的几个将士立刻暴起,七手八脚踩踏蹂躏,把六公主活活打Si! 六公主Si不瞑目,SiSi盯着云凰,眼角流落最後一滴泪。 受此惊吓,那些将士也无心贪恋,个个提起K子整顿铠甲,把昏迷不醒的八公主一刀毙命。 四皇子陈镇东一直缩在一旁,目睹可怕的一幕幕,此时已吓得神智错乱,JiNg神恍惚。他抱着头,不停地摇晃,嘴里不知念叨着什麽,整个人瑟瑟发抖。 七公主陈欣怡和徐贵妃还在席位上坐着,也不知她们两个人在想什麽,神情愣怔,一声不吭,倒是出奇地安静。 大殿内喧闹了这麽久,总算是清静了些。 空气里满是血腥和浑浊的气味,气氛变得别样怪异。 云凰的心此时已百孔千疮,如被满是荆棘的藤条捆勒绞扭。背负家仇国恨,屈跪人前不堪其辱,她只想拉着苏玉辙一起去Si。 云凰冷笑,直视周运辰:“你如此残暴无道,天理难容。就算你找到宝藏,又能挥霍几时?太子少年英雄,开创宏图霸业,指日可待。何况,他允我贵为皇后……” “你休想离间我们父子!”周运辰老谋深算,打断她的话,冷笑着捏起她的下巴,“我信他。” 云凰奋力甩开他的手,“你信他?相信他刚才就不会问他!他和我青梅竹马,我们感情很好,我也信任他,所以他要什麽我都给。可如今你也看到了,最伤人的全是亲近之人。我明明给了他了,他为了瞒天过海,竟然昧着良心把我抓来当挡箭牌糊弄你。既然这样,我只好如实禀报,信不信由你。反正就算你杀了陈国所有的百姓,我也交不出第二张飞凰图!” 云凰说完,挑衅地看着苏玉辙。 哀莫大於心Si。呵,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Si,也不枉他多年对她用心良苦。 苏玉辙面sE沉冷,仍能镇定自若。 泰山崩於前而sE不变,他倒是好修炼。 云凰悲愤,“苏玉辙,那几年,你多次救我,我不知你对我另有图谋,一心感念,想着有朝一日回报你。我把飞凰图给了你,你却毁我家国,我们之间的账也算两清了……” 如万箭穿心,苏玉辙紧攥着拳头,指甲深及先前的伤口,鲜血汩汩而下。 他不怪云凰,只怪这可恨的命运。他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却要暂时屈从於人,违心做事。 疑心病重的周运辰慢慢转身,眸光Y晦地盯着他,“皇儿,人之将Si,其言也善。陈云凰活不过今天,好像也没必要骗我。你怎麽自证清白?” 他怎麽自证清白?苏玉辙一时难以对答。 那些将士分立两旁,人模狗样,虎视眈眈地看着秀sE可餐的云凰。 b起六公主和八公主,云凰更胜几筹,国sE天香,动人心魄,令他们YAn羡。 苏玉辙看着他们可恨的嘴脸,心思数转。 “皇儿怎样自证清白?” 周运辰重复问起来,语气已不似先前和善。 那些将士察言观sE,全都戒备地看向苏玉辙。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父皇,儿臣问心无愧!” 苏玉辙按捺下满心烦躁,不徐不疾地回答。 “问心无愧?对你自己问心无愧,还是对寡人?” 周运辰这样问,已然是相信了云凰的话。 “父皇在上,儿臣一片忠心,天地可监,绝无半名虚言!” 苏玉辙愕然,惶恐跪地。 “那就是说,陈云凰妖言惑众,飞凰图还在她身上?” 周运辰将信将疑。 “父皇,也许飞凰图根本不在九公主身上。儿臣和九公主自小相处,对她的衣食起居处处留心,确实没有看到过飞凰图。这期间,也多次有各国秘探前往孤龙山打探寻找,九公主历经各种险情,儿臣皆知始末,并不曾听九公主说她知道飞凰图在哪儿。” 苏玉辙急中生智,“儿臣以为,要麽飞凰图根本不存在,要麽,就不在九公主这儿,而是在陈太子或者大公主那里。” 周运辰若有所思:“大公主远嫁楚国二皇子,陈隆不可能把飞凰图给她。陈太子……” “陈太子数年在外征战,战功赫赫,陈国兵防不可小觑。此番若不是父皇审时度势,让儿臣在孤龙寺静待时机,又与徐贵妃里应外合,断不能如此顺利。陈皇后一心栽培陈太子,就算真有飞凰图,也应交与陈太子。之所以说给了九公主,只怕是声东击西以保全陈太子。如今陈太子已在带兵回城途中,儿臣认为,此时还不是追查飞凰图下落的时候,理当尽快整顿兵马,迎战陈太子。” 苏玉辙用心良苦。 可这些话落在云凰耳中,在仇恨的蒙蔽下,她一时难以理解,只以为苏玉辙想将她陈家赶尽杀绝,越发将他恨得彻骨。 苏玉辙说得句句在理,无懈可击,周运辰举棋不定,冷眼看向云凰:“他说你没给他,你说给了,寡人到底该信谁?” “你Ai信谁信谁!” 云凰气极,眼看周运辰就中计了,苏玉辙三言两句就扭转了局势,她真是小看他了。 最可气的,原来是徐贵妃和周运辰暗中g结,出卖了父皇母后的行踪,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怪不得这对吃里扒外的母nV安然无恙,作威作福。 找不到飞凰图,就不能把云凰杀了,但苏玉辙Si不承认,他也不能对他怎麽样。 周运辰皱紧了眉头,颇为苦恼。 “陛下,臣妾以为,陈云凰心狠手辣,万万留不得!她想栽赃嫁祸於太子殿下,让陛下父子反目,其心可诛。而且看样子她确实不知道飞凰图在哪儿,留着也没有用,不如让太子殿下把她杀了,一来可证太子清白,二来陛下也无後顾之忧。” 一直冷眼旁观的徐贵妃唯恐天下不乱,怂恿周运辰。 “对,杀了她,留着是个祸害!” 七公主陈欣怡帮腔。 正文第008章?临阵倒戈 周运辰略一思忖,点了点头,“Ai妃言之有理,皇儿,陈云凰诬陷你,害得寡人差点儿冤枉你。杀了她可解你我心头之恨,何乐不为?” 此言一出,苏玉辙和云凰俱是一震。 云凰回过神儿来,冷冷一笑,“横竖不过一Si,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苏玉辙後背冷汗涔涔。 过刚易折,云凰不知惜命,他知道。 人Si不能复生,活着才有希望一雪前耻。 若她Si了,他生无可恋…… 周运辰见苏玉辙迟迟不动,狐疑顿起,“怎麽?皇儿舍不得?还是你们二人真有什麽约定?” 苏玉辙看向云凰,一咬牙道,“父皇错怪儿臣了。儿臣以为,如今只剩下四皇子陈镇东和九公主陈云凰,若一并杀了,父皇便没有了掣肘陈太子的砝码;大公主也可能说服楚国出兵增援陈太子。他们没有後顾之忧的话,两军夹击,於我军多有不利。不如暂时将九公主和四皇子关押,以诱降陈太子。” 周运辰眼睛一亮,“皇儿足智多谋,思虑周全,寡人的确错怪了皇儿。” 云凰不知苏玉辙所思所想,只当他心思歹毒,又气又恨,两眼冒火,“苏玉辙!你、你……” 苏玉辙扫了云凰一眼,生怕她再说什麽激怒了周运辰,上前一步,侧掌劈在她颈後。 云凰的声音戛然而止,晕过去了。 “把此二人拖回大牢!”周运辰一声令下,待命两旁的将士上前就要动手。 “父皇,还是让儿臣看着九公主吧。这里毕竟是陈g0ng,陈太子旧部甚多,若暗度陈仓把九公主救走,後患无穷。”苏玉辙请命。 一旁的陈欣怡刚要阻止,被徐贵妃一把拉住。 “……”周运辰略一沉Y,点了点头:“嗯,万事小心为上。皇儿以国为重,不顾私情,寡人甚慰,准你所奏。” “儿臣叩谢父皇。”苏玉辙跪拜,暗暗松了口气。 …… 七日後,清晨,陈都城门。 陈太子连夜亲率十万JiNg兵强将抵达皇城! 城墙之下,战旗招展,风声猎猎。 两军对垒,坚兵利甲,剑拔弩张。 陈太子陈坤成骑在马上,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他骑的马名为汗血绝影,是当时赫赫有名的战马。此一人一马杀入敌阵,可谓如风似影,如入无人之境,令敌军闻风丧胆。 如今,王者归来,兵临城下! 周运辰还没有应战,就已经吓得虚软,靠在城墙上,指着苏玉辙气得浑身打战:“你说什麽?我大周百万JiNg兵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只有这区区不到五万兵马御敌?” 苏玉辙不紧不慢:“确如父皇所见。” “苏玉辙!你不是说陈太子在回途中遭你埋伏,已经Si了吗?”周运辰气急败坏。 苏玉辙:“他用了替身,儿臣不察,被他蒙蔽了,请父皇赐罪!” “放P!完了完了,大祸临头……赶紧把陈云凰兄妹带上来!” 周运辰想到还有两个人质在手上,顿时有了底气。 苏玉辙半天不动。 周运辰怒吼:“大胆!你敢违旨抗命!快把陈云凰那两个罪奴带上来,陈太子敢动,寡人先杀了他们!” 苏玉辙沉声道:“禀告父皇,陈云凰为怕连累陈太子,於昨日咬舌自尽;陈镇东癫狂无状,於今早落井而亡。” 周运辰一愣,回过神儿来冷哼一声:“活要见人Si要见屍,若你敢欺君罔上,寡人绝不轻饶!” 苏玉辙冲旁边的侍卫扬手。 几个侍卫退下,不消片刻,抬上两具屍T,放在地上。 周运辰凑过去,仔细一看,正是陈云凰和陈镇东。 周运辰跌坐在地,万分惶恐,一时六神无主:“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苏玉辙:“儿臣以为,敌强我弱,与其负隅顽抗,不如开城投降。” 周运辰气得把皇冠都摘扔了,指着苏玉辙破口大骂:“混帐东西,寡人处心积虑十年备战,千里奔袭,一夜倾国,最後就是为了开城投降?开城投降寡人还有什麽活路!” “父皇以为该当如何?”苏玉辙冷笑。 周运辰震惊,狐疑地指着他:“你、你……你要临阵倒戈,g结陈太子谋害寡人?” 苏玉辙:“父皇英明。儿臣只不过想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父皇也是时候还给儿臣了。” 周运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你、你大逆不道……想弑父夺权?” 苏玉辙面sE一沉:“你别忘了,你姓周,我姓苏,谁是你皇儿?你杀我父皇,害我母后,窃我江山,毁我所有,又巧舌如簧骗我替你卖命,谋夺陈氏江山。你以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麽?” 周运辰大惊失sE:“你怎麽知道?你在襁褓时你母后就被我毒杀,你……”说完,周运辰看着冷笑的苏玉辙,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苏玉辙俊脸一沉,杀气顿起,“果然如我所料!” 周运辰吓得面如Si灰,“皇儿,皇儿,你不要受陈太子挑拨……” 苏玉辙:“无人挑拨!自小,你对别的皇子宽厚仁慈,对我刻薄寡恩,为怕我知道真相,你老早把我送去孤龙寺。我心有疑惑,这些年明察暗访,到底不敢确定。你刚刚亲口承认,还敢驳辩?” 周运辰冷汗如雨,可怜巴巴:“不管怎样,寡人对你也有养育之恩,你看在我们父子一场的份儿上……” 苏玉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杀父害母之仇不共戴天!” 苏玉辙b近,周运辰慌张地退缩到墙根下,突然想起自己才是皇帝,这些护城的将士都该听令於他,顿时来了JiNg神,“你们还愣着g什麽?护驾有功!快将此贼拿下!”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站在苏玉辙身後的将士立刻上前,把他按倒在地。 “反了,反了!来人啊!”周运辰困兽犹斗,“苏玉辙,你别忘了,陈隆夫妇都Si在你的刀下,九公主和四皇子也是你杀的,陈太子不会轻饶於你!” “不劳费心!”苏玉辙把被捆得跟粽子似的周运辰推到城头,看着城下数万大军,举起玉虎兵符,“传我军令,开城门,迎接陈皇大军入城!” 陈太子远远冲着苏玉辙招了招手。 顷刻间,城门大开,数万将士井然有序,驱马入城。 “哈哈……” 突然,周运辰放声大笑。 苏玉辙疑惑。 周运辰笑罢,面sEY沉:“苏玉辙,你以为你算计得过寡人?想要江山美人二者兼得,你休想!陈云凰在送到你那儿之前,寡人命人给她喂了七日断肠散。你不知此事,又给她喂了迷药吧?哈哈……她再也醒不过来了,你也休想得到飞凰图和陈太子的信任!” 苏玉辙闻言sE变! 正文第009章?生死相随 这天傍晚,陈太子大军顺利入城。 城墙之上,守卫皆已撤离。 周运辰身首异处,丑陋的头颅滚落到城墙下的泥泞里,Si不瞑目;身子歪倒在城墙上,断颈处鲜血汩汩而出,顺着灰黑的石阶流成扭曲的溪水。 闪电劈碎黑sE的云层,巨雷在空中炸响,冷雨遂以倾盆之势横扫乾坤。 苏玉辙抱着云凰,愣怔地坐在雨幕里,任由暴雨倾袭。 “云凰,你有多恨我?才不告诉我周运辰给你吃了毒药?我以为等你醒了,我们可以长厢厮守……”苏玉辙抚m0着云凰的脸,泪水和着雨水奔流。 悲痛如刀,凌迟着他,让他肝肠寸断。他不信,他忍辱负重十余年,最终竟是这样的结局。 “云凰,你醒醒,你醒醒啊……你总要给我个解释的机会……你骂我、打我,怎样对我都好,不要这样不理我,不要这样……啊——” 苏玉辙痛彻肺腑,仰天悲吼。 天地同悲,雨势激增,电闪雷鸣…… —————————— 两日後,城外孤龙山。 孤龙寺香火已断,崖枯石瘦,林寂涧寒。 寺院前,一湖秋水连天接地,碧波DaNYAn,倒映着山石崖树,意境凄清。 陈太子率亲信部众百余人,肃立於寺院百里庭地之上。 苏玉辙兀自站在湖边,看着饰满hsE锦菊的竹排之上,犹如沉睡着的云凰,满面悲凄。 他给云凰喝了解迷药的汤水,两天两夜诉尽衷肠,仍然没能唤醒她。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终似油枯灯灭,了无生机…… 按陈国习俗,皇室中人Si後放逐江中,涤尽铅华和浮生所累,自由飘至对岸的凤崖山,再将屍首安置棺椁,厚葬於祖陵之地。 一颗心痛得攒得出水,苏玉辙皱紧眉头,泪满衣襟。 吉时已到,载着云凰的竹排被送灵童轻轻推离岸边,顺水飘游开去。 苏玉辙看着,只觉心被生生撕扯出去,随着云凰远离了自己的躯T,剩下的,只是空荡的躯壳,无魂无魄,如行屍走r0U。 他愣怔地看着竹排渐行渐远,窒息般x闷气短,想到此生此世,云凰永远别离,再也不见,滔天悲洪瞬间便冲毁了理智的堤坝,他不顾一切地跃入湖中,冲着竹排奋力游去! “使不得!”陈太子坤成见状,大惊失sE,“快,快把他给我拦下,惊扰皇妹亡魂,她将难得投胎,冤魂不归,势为大凶!” 陈坤成身边的贴身侍卫明月、清风飞步赶到湖边,齐齐跃入水中,前去拦截苏玉辙。 眼看苏玉辙就要追上竹排,明月、清风一左一右,抓着他的两臂,把他往岸上拖回。 “放开我!放开我!誓与生Si长相随,让我去陪她,让我去陪她!我还有话要跟她说,我有话……” 苏玉辙声嘶力竭,正奋力挣脱明月、清风二人的牵制,想游去云凰身边,猛然见竹排飘游速度加快,形状异常! 三人浮於水中,疑惑地看着竹排。 水面平展无波,水下暗流涌动,已经形成了硕大的漩涡浮现水面,将竹排旋了过去! “不!不要!”苏玉辙触目惊魂,左右开弓,趁着明月、清风愣怔之时,突然发力推开两人,鱼蹿而去,游向云凰! 漩涡疾转,竹排被x1进其中,如同螺旋般团团围转,不过眨眼工夫,就被x1进水涡中心,即刻湮没不见! 紧随其後的苏玉辙也未能幸免,转眼消失在回旋的激流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明月、清风惊怔在原处,不敢上前一步。 陈坤成和其余人等,蜂拥奔至岸边,尽是一脸惊愕。 “陛下,这……这可如何是好?” 近臣朱云起惶惶不安地问。 陈坤成回过神儿来,略一思忖:“这湖里是不是藏着什麽?怎麽突然旋起这麽大的涡流?” 众人面面相觑,不得其解。 陈坤成:“传令,善泅者勇,潜水寻回者,赏千金!” 当即,十余勇士起跃潜没,深入湖中寻找云凰公主和苏玉辙。 可令人惊奇的是,众人刚刚入水,那巨大的漩涡竟突然消失不见,水面恢复往昔,平展如镜! 陈坤成等人在岸上看得分明,无不惊异。 过了许久,泅水的勇士们探出水面,皆无所获。 朱云起惊魂未定,“陛下,天有异象,此事颇为蹊跷……” 陈坤成心烦意乱,“别给我咬文嚼字的,你只说,现在该怎麽办?” 朱云起惶恐万状,跪地就拜:“陛下恕罪,微臣不敢造次!微臣以为此乃河神震怒,陛下当率百官跪拜,使百姓投米喂粮,以安河神……” 陈坤成眼神一凛,不怒而威:“无稽之谈!寡人乃真命天子,九五至尊,神敬鬼让,岂能率百官跪拜夺我皇妹者?百姓米粮何其珍贵,果腹尚且不足,怎可白白浪费投水?滚一边儿去,不懂就闭嘴,别给我故弄玄虚!” 朱云起一听,赶紧闭嘴,滚一边儿去了。 小憩片刻,明月、清风又率众人潜水搜救。 水清见底,直视无碍,众人四下巡游,仍然不见九公主和苏玉辙。 众人并未轻言放弃,一直搜到傍晚时分,才无奈地返回湖岸。 “辛苦各位将士,赶紧回去煮水驱寒,其余人等,兵分三路,东西两路分别去湖东湖西崖脚处搜寻,中路随寡人回g0ng,查办通敌卖国之人!” 将士们训练有素,有条不紊,尽职尽责。 陈坤成痛惜地看着湖水,咬牙切齿道:“云凰,哥这就回g0ng找七公主和徐贵妃,给你报仇雪恨!” 朱云起一听,慌忙上前,“不可,陛下万万不可,凡事当以大局为重,江山社稷仁者治,七公主和徐贵妃纵是有错,也罪不至Si,她们……” 陈坤成突然cH0U出腰间宝剑,扬手一挥,朱云起咽喉血喷,声音戛然而止。 握着滴血的刀,陈坤成杀气四溢:“纵是有错,罪不至Si?她们知情不报,和周运辰里应外合,泄露我父皇母后的行踪,招致亡国之祸,罪状滔天,五马分屍犹为不足!” 明月、清风和一众将士齐声附和:“陛下英明!” 陈坤成怒目圆睁,周身尽是毁天灭地的气势:“叛国者罪不可恕,凡有牵连者,必尽数诛杀!” 正文第010章?千刀万剐 陈g0ng翠竹苑。 徐贵妃慌里慌张地把一盒子首饰倒在包袱里,“欣怡,去把我那件凤袍拿来,快点儿,趁他们还没回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陈欣怡惬意地嗑着瓜子,不以为意:“母妃慌什麽?他们要把云凰荡涤乾净,再入棺土葬,最快也得傍晚回来。再说,也不见得太子会为难我们。” 徐贵妃恨铁不成钢:“X命攸关,不可大意!陈坤成素日最喜陈云凰,先皇后Si後,曹曦一直把陈坤成视为己出,扶持他当上了太子。我们串通周运辰杀了陈隆和曹曦,他怎会轻饶?” 陈欣怡百般不情愿,“离开皇g0ng我们能去哪儿?周运辰已经Si了,这g0ng里到处是太子的守兵。大周的兵权掌握在苏玉辙手里,百万大军驻守城外待命。我们cHa翅难飞,还不如另想办法躲过此劫。” 徐贵妃动作一顿:“此话有理,你有办法?” 陈欣怡一副x有成竹的模样:“他们都想要飞凰图,所以苏玉辙和陈坤成貌合神离,各怀鬼胎,我们只要稍加挑拨……” 徐贵妃恍然大悟,喜上眉梢:“妙计,妙计!只要陈坤成对苏玉辙起疑,我们就能逃过此劫!” 陈欣怡刚要说话,门“咣”的一声被人踢开了,明月、清风领着一众侍卫鱼贯而入。 “你、你们要g什麽?” 徐贵妃慌了。 “你们怎麽这麽快回来了?” 陈欣怡也乱了阵脚。 明月脸sE铁青:“陛下有令,叛国者罪不可恕,凡有牵连者,尽数诛杀!” 徐贵妃听了,一把把陈欣怡揽在身後:“此事不关七公主的事,都是本妃的主意,本妃……” 清风人狠话少,上前一步,拖过徐贵妃一剑穿心! 徐贵妃低头看x前的血窟窿,满脸震惊。 透心凉意伴着剧痛瞬间漆黑了世界,她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像木桩一样直挺挺仰倒在地上! “……”陈欣怡直愣愣地看着Si绝的徐贵妃,吓得一PGU跌坐在地上。 清风举剑便刺,陈欣怡回过神儿来,哭喊着:“冤枉啊,我什麽也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要见太子哥哥,我要见他,呜呜……” 刀刃锋利,割破了陈欣怡的手。她看看手上涌出来的血,越发鬼哭狼嚎,“我要见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就我一个皇妹了,他不会杀我,不会杀我!” 明白、清风对视了一眼,清风嫌恶地皱着眉头,cH0U回宝剑。 陈坤成走了进来。 “陛下!” 明月、清风俯首。 “太子哥哥……哦不,陛下,陛下饶命。母妃她串通周运辰谋害先皇先後,臣妹毫不知情,陛下明监……” 陈欣怡泪如雨下,楚楚可怜。 陈坤成蹙眉不语。 “陛下,如今陈皇室只剩下臣妹和陛下了……呜呜,难道陛下真的忍心舍弃臣妹……” 陈欣怡见陈坤很动容,哭得更加凄惨。 陈坤成恨声:“其他人都横遭不测,为什麽周运辰不杀你?你竟然知情不报,罔顾人l!” 陈欣怡神sE悲凄:“陛下有所不知,臣妹久居深g0ng,不知人心险恶。先皇与周运辰素来交好,臣妹怎知他居心叵测,借献珍宝之名行不轨之事……後来,周军深夜突袭皇城,臣妹後知後觉,已无力回天……” 陈坤成:“珍宝?他献了什麽珍宝?” 陈欣怡心中暗喜:“飞凰图!” 陈坤成冷哼一声:“无稽之谈!飞凰图乃陈国祖传藏宝图,怎麽会在周运辰手中?” 陈欣怡定了定神儿:“听母妃说,周运辰确实也有飞凰图,不过只是一半,另一半在九妹那里……周运辰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凑齐飞凰图。他对父皇起了杀心,是因为,因为父皇将他那半张飞凰图也交到了九妹手上。” 陈坤成:“一派胡言,九妹殉国,给她换葬服时,她身无一物!” 陈欣怡早就想好了对策:“那是因为苏玉辙给九妹灌下了迷药,把那张飞凰图据为己有!” “噢?” 得飞凰藏宝图者得天下,莫非苏玉辙故意装作追随云凰,实际是为了趁机逃走…… 想到这里,陈坤成震惊,冷冷丢下一句话:“先把她关起来,其他事查明再议。 陈欣怡刚要抗议,看到陈坤成面sE铁青,只好憋屈地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清风命人把徐贵妃的屍T抬走,把陈欣怡锁在屋里,派重兵把守。 陈坤成焦躁不安地出了门。 偌大的皇g0ng恢弘壮丽,看上去一片祥和,似乎从没有发生过血腥的残杀。 可这皇权国威、帝王宝座,从来不缺觊觎之人。 包括他陈坤成! 如今,他借苏玉辙与周运辰之手,除掉所有障碍达成所愿,本该满心欢喜,却寝食难安。 飞凰图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特别是苏玉辙。 此人有勇有谋,善於隐忍,他日得势,必横扫天下,断然容不得他陈坤成鼎立於世。 陈坤成眉头紧锁。 这时,明月走过来:“陛下,苏玉辙生Si未卜,下落不明……” 陈坤成脸sEY沉:“倾全力搜寻,无论生Si……千刀万剐!” “是!”明月顿了顿,又问,“云凰公主怎麽办?” 陈坤成沉Y片刻,长叹一声,“已Si之人,不必再找了……” ……… 东海龙g0ng。 无尽的黑暗过後,云凰僵滞空白的脑际似有一丝光亮透过,神智恢复了些许清明。 迷糊中,她感觉自己变成一片轻飘的叶子。 先是在疾风里打转,然後飘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风很沁凉,似乎还下着雨…… 不会,她应该是落进了温泉里,水温有点烫,泡着并不是太舒服。 不只不舒服,还像有许多蚂蚁啃噬着她的骨r0U,sU麻疼痛,各种难受。 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似千斤。 就在她备受煎熬的时候,她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响起。 “这麽丑,怎麽会突破东海g0ng的结界?” “她这还不算丑,只是中了毒,皮r0U刚开始溃烂,再等两天,更丑。” “再等两天,她就不再是丑了,是Si丑Si丑。” …… 各种喜怒笑骂,毫无同情心。 陈云凰想抗议,可手脚无力,眼睛还是睁不开。 她快憋屈Si了,她遇到的到底是群什麽人? 看她快要Si了,不赶紧施救,只一味地幸灾乐祸,这些人太恶劣了。 没想到,更恶劣的还有後面。 正文第012章?梦醒惊情 黑暗如坚不可摧的牢笼,却时而冰山雪地,时而火烧油熬,各种折磨。 云凰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觉得自己正被放在油里炸。 身T淹没在滚烫的YeT里,热得她血Ye都在沸腾。 YeT蒸发的气浪,灼得她脸颊发疼。 她甚至听得见YeT翻腾冒泡的汩汩声。 她想,苏玉辙又想怎样? 像周运辰烹煮父皇母后那样,把她变成盘中餐、口中食?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云凰恨自己命太y,被nVe待了这麽久,竟然还活着。 她又想,可能自己已经Si了,正在地狱里…… 她这短暂的一生,简直失败透顶。 她悲愤不已,却浑身乏力,只能老老实实受着熬煎。 醒了昏,昏了醒。 反反覆覆不知折腾了多久。 再次醒来的时候,云凰竟然感觉一身轻松! 是被nVe得狠实,皮糙r0U厚感觉得不到疼了,还是她已经身Si魂灭,得道生天了? 她正疑惑,又听见那些“坏人”七嘴八舌。 “这小东西怎麽还是这麽丑?” “丑也就罢了,还这麽懒,早该起来给咱们g活了,还睡!” “是不是火候还不行,要不,再放鼎里蒸蒸?” “光蒸没用,你们别心急,我有办法。” …… 这到底是群什麽人? 云凰心一横,终於睁开了眼睛——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震惊。 她看到了什麽? 章鱼、玳瑁、海豚、鲨鱼、海蛇、海象…… 它们一个个T型硕大,探着脖子围着她看! 它们的身後,蓝藻、红藻、绿藻、珊瑚、螺旋藻……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五sE生辉,蔚蔚奇观。 在这奇景中,形态各异、颜sE不一的鱼虾蟹贝不计其数,或游曳,或漫步,悠哉乐哉。 而她躺在一只大水母身上! 水母伞形的身T软绵绵的,像上好的丝绒床褥,让她出奇的舒服。 云凰目瞪口呆。 她怀疑她在做梦。 不应该是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吗? 她明明听到许多人在说话。 还有,苏玉辙呢? 云凰惊疑,再次看看周遭,确实没人,只有这些海族动物。 云凰一个激灵,从水母身上一跃而起。 她惊异地发现,她身轻如燕,就像从来没有中过毒! 她难以置信,喜出望外,甩开大步就跑! 可下一秒,章鱼轻飘飘动了动八只手中的一只,她就被重新抓回来摁在了“床”上。 她正要挣扎,就听章鱼口吐人言:“小东西,老实躺着,你需要休养。” 云凰懵了。 玳瑁长相粗犷,声音却尖细:“你应该好好睡一觉。” 说完还随手扯了一片蓝藻盖在她身上! 厚实的蓝藻很服帖地盖着她,从头到脚。 鲨鱼一张嘴,牙齿锋利,令人望而生畏,可她的声音最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刻薄”:“养足了JiNg神才能给我们g活,你欠我们一条命呢,回头可不许偷懒。” 海豚声音浑厚,“呵呵,鲨鱼,别吓唬她了,让她安心睡会儿。” 海蛇扭动着长而软的身T,昂着扁圆的脑袋,瞪着一双凸眼,丝丝吐着舌头:“等你养好了身T,我们带你看风景。” 海象吃吃笑,“还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你想要的,我们都能给你。” “我想要报仇。” 云凰脱口而出。 “……” 大家吃了一惊,交换过眼神,然後都同情地看着她。 “我要去找苏玉辙报仇!” 云凰咬牙切齿地强调。 “小东西,仇恨有毒,中毒的人会变丑。” 海豚摇头摆尾地说。 章鱼八只手一齐举起来:“我同意。” 玳瑁:“我们海gUi长寿的秘诀就是为人宽厚不记仇。” 海象:“我们的兄弟姐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杀Si,海象牙被做成各种饰品,如果寻仇,那些渔民都得Si。他们Si了,他们的家人也会恨我们。怨怨相报,无止无休。所以我们选择小心躲避伤害。” 云凰听着他们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心里又犯别扭。 那可是杀父害母夺国之仇啊! 海蛇讲义气:“如果你真恨谁,告诉我,我去咬Si他!” 鲨鱼也富有同情心:“嗯,我都不用咬他,直接吞下。” 云凰心里有点乱:“我自己的仇,自己报。对了,是你们救了我吗?我记得我身中剧毒。” 章鱼:“是龙太子救了你。我们只是帮他的忙,你不用谢我们。” 玳瑁:“对,是这样,他不把你救回来,我们想救你也救不了。” 云凰是知恩图报的人:“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们。” 这些大家伙竟然都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 云凰忍俊不禁,忍不住问:“你们之前……让银环蛇咬我了?还把我放在热水里蒸了?” 众人笑起来。 海象说:“你中了剧毒,我们只能以毒攻毒,然後放在药汤里给你伐骨洗髓,把余毒清空。” 玳瑁补充:“是的,不这样做,你的毒不能彻底清除,即使你活过来,也会留下病根。” 海蛇笑起来:“你用的药都是海里的宝贝,除了龙太子,没人有。” 云凰好奇地:“龙太子是谁?我应该当面谢谢他。” 章鱼:“不急,他忙完会来看你的。” “你现在应该吃点东西,然後好好休息。”海象说。 云凰点点头,还真觉得腹中饥饿难忍。 “来,珍珠宴,滋Y补虚,美容养颜。” 章鱼扬了扬手,变戏法儿似地摆出一桌。 云凰定神一看,只见盘盏杯勺,不知是用什麽做出来的,件件JiNg美绝l。 盛放的饭菜更是sE香味俱全,令人馋涎yu滴。 “你好好吃,我们去忙别的事。” 章鱼说完,就和其他海物一起离开了。 惊讶次数太多,也就习以为常了。 云凰饿极了,也顾不得多想,趴在桌上一顿胡吃海塞,但觉味道鲜美,回味无穷。 填饱了肚子,倦意袭来,云凰仰躺下去,闭上眼睛。 天知道她现在是在哪儿,之前像在地狱,这会儿像在天堂。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疼。 一切像在做梦,又好像不是梦…… 不管怎样,等她睡醒了再说。 正文第013章?真假难辩 陈皇g0ng。 陈坤成坐在龙椅上,忧心忡忡,郁郁寡欢。 一众文臣武将忐忑不安地站在殿前。 一个将领急步入殿,俯首跪拜:“陛下,我们搜遍了附近方圆几百里的堤岸和山林,没有找到周太子苏玉辙!” 陈坤成拍案而起,焦灼地来回踱步。 片刻,另一个将领回殿禀报:“陛下,我们没有找到周朝撤离的百万大军!” “苏玉辙一人难找也就算了,百万大军盘踞於此,你们找了两天两夜竟然一无所获,若是此间苏玉辙率兵突袭,尔等岂不是坐以待毙?”陈坤成气恼万分,“须知放虎归山,後患无穷!” 文臣武将噤若寒蝉。 陈坤成:“苏玉辙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自始至终,他步步为营,连寡人也在他的算计之中,想来实在恼恨!” “陛下,楚萧醒了!”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来报。 陈坤成神sE一凛:“楚萧竟然还能活过来?他不是伤得很重吗?” 侍卫:“回禀陛下,太医说,楚将军看似重伤,实则只是皮r0U伤,并无伤及肺腑。” 陈坤成疑惑:“那他昏迷是流血过多罢了……” 侍卫:“陛下英明,太医的确说楚将军血亏T虚,不过,楚将军昏迷是因为被人点了睡x!” “什麽?被人点了睡x?他被苏玉辙关进大牢,看守尽是周兵,谁会点他睡x让他诈Si保命?”陈坤成惊疑。 众人面面相觑。 “我知道为什麽!” 声到人到,七公主陈欣怡急步走了进来。 陈坤成脸sE一沉:“大胆!寡人命你禁足……” “陛下!臣妹再不来禀明实情,只怕陛下轻信人言,X命堪忧。” 陈欣怡伏地跪拜,出语惊人。 殿下文臣武将顿时议论纷纷。 陈坤成黑着脸:“危言耸听!你说,什麽实情?” “臣妹回想,越发觉得事有蹊跷。当日,苏玉辙杀了父皇母后和一众护卫侍从,只把楚萧和九妹云凰带了回来。g0ng里其他被关进大牢的人受尽酷刑,Si伤无数,唯独楚萧没被刁难。後来……”陈欣怡yu言又止。 众人不明真相,被陈欣怡蛊惑,不由疑心重重。 陈坤成心烦,“你想说什麽快说!” 陈欣怡:“後来,苏玉辙把九妹带到乾呈殿。周运辰把父皇母后与狗同烹共煮,分食给我们兄妹几人。我们兄妹不知实情,饥不择食,唯独九妹一口不吃,想来,她提前就知道碗里盛的是什麽,却知情不报。” 文臣扼腕长叹,武将摩拳擦掌。 “周运辰竟然把先皇先後与狗……气煞老朽,气煞老朽,此乃奇耻大辱,将其碎屍万段不足以泄汝恨!” 一个老文臣跳脚道。 “早知如此,本将必与周军血战到底,不Si不休!” “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武将们怒不可遏,义愤填膺。 陈坤成的脸sE越来越差。 陈欣怡察言观sE,接着火上浇油:“然後,周运辰就b云凰交出飞凰图,她不交,周运辰心狠手辣,nVe杀了二哥、三哥、六姐和八姐……云凰还是无动於衷……” 殿下众人无不闻言变sE。 陈坤成催问:“然後呢?” 陈欣怡:“後来云凰亲口承认,她把飞凰图交给了苏玉辙!” 陈坤成十指紧攥,咬牙切齿:“果然如此。” 陈欣怡:“周运辰向苏玉辙索要飞凰图,苏玉辙却矢口否认,却也不恨云凰出卖他,冒Si请愿,要把云凰带回亲自看管,以备诱杀陛下所用!” 陈坤成坐回龙椅,思忖良久:“你是想说,苏玉辙、云凰、楚萧早就串通一气?” 陈欣怡:“臣妹如此猜想,也不敢完全确定。如今,苏玉辙定是金蝉脱壳,拿着飞凰图全身而退了。如若不然,他怎会甘心罢战息兵,悄然撤离?” 文臣武将纷纷点头。 陈欣怡:“陛下!苏玉辙并非势单力薄,他握有百万雄兵,如此轻易撤离,其中必有蹊跷!” 陈坤成眉头紧皱。 陈欣怡:“臣妹担心陛下不察,再被楚萧等人蒙骗……” 陈坤成气极:“岂有此理!楚萧背信弃义,当五马分屍!” 跪在地上的侍卫立刻领命离去! 陈欣怡泪光闪烁,泫然yu泣:“陛下,臣妹一片赤胆忠心,求陛下饶恕臣妹!” 陈坤成挥了挥手,“恕你无罪,先退下吧……” 陈欣怡破泣为笑:“臣妹叩谢陛下!” …… 太医殿。 楚萧正半倚在床上喝药。 明月、清风带着四个侍卫推门而入。 明月二话不说,上前把刀架在了楚萧的脖子上! “你们这是g什麽?” 楚萧一头雾水。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楚萧,枉我素日与你肝胆相照,没想到你是如此卑鄙小人!” 清风冷声道。 “我怎麽卑鄙了?你们把话说明白!” 楚萧X子烈,一听就火了。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清风恨声,“陛下全都知道了,命我等将你押回大牢,三日後行以极刑!” “极刑?五马分屍?” 楚萧怀疑自己听错了。 “正是,五马分屍!” 清风说完,四个侍卫立刻上前,把楚萧五花大绑。 楚萧大病初癒,全身乏力,挣脱不开,只好束手就擒。 他无b憋屈:“陛下英明睿智,怎会不分清红皁白冤杀我?” 明月冷哼一声:“七公主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楚萧,你罪有应得,休得狡辩!” “七公主?” 楚萧愣怔。 他被关进大牢後,并不知七公主和徐贵妃通敌卖国之事,自然不知七公主为何栽赃嫁祸。 “对!你无话可说了吧?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清风大手一挥,“带走!” “清风!你告诉我,七公主到底亲眼所见何事?陛下为什麽要将我五马分屍?” 楚萧又急又气。 “若不是你卖主求荣,先皇先後就不会被周运辰杀害,也不会与狗同烹共煮!” 明月恨急,看楚萧只觉得面目可憎。 楚萧听闻此言,想到明月所说情景,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快走!” 侍卫们推搡着楚萧,个个面露憎恨。 “两位将军,我是怎样的人,这麽多年,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卖主求荣!”楚萧满腹冤屈,“恳请二位看到昔日情分上,让兄弟面见陛下!” 明月、清风相视一眼,冷颜厉sE,不为所动。 楚萧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正文第014章?遇见真龙 恍惚间,又回到孤龙寺。 这一天,日上三竿。 云凰仍在蒙头大睡。 苏玉辙上前摇晃,她翻了个身,呷下嘴继续睡。 苏玉辙无奈,手上用力,再摇,嘴里喊:“青蛙腿烤串儿,不吃就没有了!” 云凰一骨碌翻身坐起来,两眼放光:“在哪儿?” 苏玉辙哭笑不得,一脸宠溺,“就知道吃!大白天睡觉,你也不害羞!” “你诓我!哼,想睡便睡,想吃便吃,谁管得着我?”云凰又翻倒,闭眼。 苏玉辙一把把她扯起来,老气横秋地训她:“朽木不可雕,你年纪轻轻,万不可学做朽木。” 云凰睡意正浓,无心听他讲大道理,拂开他的手,换了个T位,“别烦我,让我睡到傍晚,等鸟雀归巢,好去屋檐下掏鸟窝!” 苏玉辙恨铁不成钢,又拽她起来,“你好歹贵为一国公主,怎能如此虚掷光Y?这是我给你列的作息表,从今天起,我督促你。” 云凰睁开惺忪睡眼,看了一眼,惊得睡意全无。 “这……密密麻麻,从早到晚,连上茅房都要管,只给半支香的时间?”云凰看怪物似地看着苏玉辙,“你想谋财害命?说吧,想要多少,我让父皇给你送来。” 苏玉辙张口结舌。 “nV子无才便是德,我天生品德高尚,余生立志继续高尚。再说,你学的就是我学的,你会的就是我会的,你文武兼备,我安枕无忧……” 说到这儿,云凰猛地打住,狐疑地看着他,“这麽着急让我吃苦受累,你是不打算管我了?” 苏玉辙苦笑:“胡说什麽!别的不学,兵法总要略懂一二……” 云凰惊诧:“父皇仁政,天下太平,我学了也没有用武之地,再说,打打杀杀是男人的事,nV人懂吃喝玩乐,不缠人闹人就好。去去去,让我再睡会儿。” 苏玉辙放开她,走到窗边,怅然道:“云凰,倘若他日,我b不得已做了伤害你的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云凰一愣,哈哈一笑,“谁敢b你?你怎麽舍得伤害我?” 苏玉辙yu言又止。 “你今天是怎麽了?” 云凰纳闷。 苏玉辙返身,拉着她的手:“云凰,世事无常,很多时候,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你要居安思危,学些防身自卫的本事,不要事到临头,手忙脚乱无所依傍。” 云凰不以为意:“我不是有你吗?何况,天下至柔至刚者,水也。nV子如水,我也。击之不伤、刺之不破、斩之不竭、焚之不燃,审时度势,随机应变,可成涓涓细流,可成汪洋大海。苏玉辙,可别小看我,我乃皇室血脉,天之骄nV,虽然此时不学无术,来日方长,必令你刮目相看。” 苏玉辙惊异地看着她:“你这番话有气魄。” 云凰顿时骄傲了:“那是,你好好读书习武,来日我让你大展宏图!” 苏玉辙翻了个白眼,长吐一口闷气:“历来朝代更迭,帝王更替,倘若……我说倘若,陈朝倾覆,你当如何?” 云凰不满地看着他,“杞人忧天!真有那一天,我就领着你和父皇母后浪际天涯,飞鹰走马,诗酒花茶,逍遥快活去……”说到这儿,她凑上来,冲他神神秘秘地眨了睡眼,“告诉你,我有的是银子,两辈子都花不完!” 苏玉辙看着她满脸天真,黯然良久,勉强笑笑。 …… 云凰翻了个身,蹙紧眉头,泪水流了一脸。 “醒醒,醒醒!” 有人摇她。 云凰睁开眼睛,梦境清晰如昨,历历在目,她还没从梦里彻底清晰,蓦然看到一个大龙头,吓得浑身一激灵,魂儿都没了。 龙太子撤远些,眨着灯笼似的大眼睛,笑了起来:“不用怕,我是龙太子,是我救了你。” “龙太子?你真是条龙?这世上怎麽会有真龙?” 云凰惧意大消,伸手试探地m0了m0龙须,又得寸进尺m0龙头、龙角…… 龙太子笑:“龙图腾是华夏文明的根基和JiNg髓,当然有真龙。要不然,历代帝王怎麽都称自己是真龙天子,而不是真gUi天子,或者真鱼太子?” 云凰笑了,啧啧有声:“嗯,有温度,能动,活灵活现,和父皇龙袍上画的、皇g0ng玉柱上雕的差不多。果然雄神威武,气势不凡,震撼人心。” 龙太子蜷起硕大的龙身,盘成一团,昂头俯视:“你刚刚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哭,可是有什麽伤心事?你看,你脸上的泪水还没有g。” 云凰抹了把脸,果然Sh漉漉的,不由好奇:“这不是在水底吗?有水你怎麽能看到我流眼泪?” 龙太子:“你身上藏有奇珍异宝,身T周围自成结界,水火不侵,你不知道?” 云凰一愣:“身藏异宝?什麽异宝?” “飞凰图!” 龙太子郑重地说出这三个字。 又是飞凰图! 云凰想到梦中所见,又想到後来种种,从在孤龙寺看着苏玉辙带人杀了父皇母后,到眼睁睁看着周运辰nVe杀手足,再到周运辰强b着给她灌下汤药,然後苏玉辙想借她诱杀太子哥哥,给她灌下迷药……她一直强撑着。 现在,悲伤的洪闸再也绷不住,一泻汪洋,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龙太子并不劝慰,善解人意道,“虽然哭泣於事无补,但是排解愁郁的好办法,你好好哭一场,有益无害。” 云凰哭得天昏地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不顾形象。 龙太子稀奇地看了半天,“你怎麽那麽能哭?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专长?” 云凰哭得四肢无力,cH0UcH0U嗒嗒收了势,“有,我会捕蛇、会掏鸟蛋、会抓鱼、还会烤蛇、烤鸟、烤鱼……我还会摺纸。” 龙太子忍不住大笑:“你觉得这些也算专长?” 云凰面无愧sE:“嗯。静音大师都夸我烤的鱼好吃。” 龙太子:“那你改天烤条给我嚐嚐。” 云凰点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自然。” 龙太子凑上来,T1aN去她脸上的泪渍。 温润的触感拂在脸上,云凰受宠若惊,脸红了,“我不哭了,其实……我从前很少哭。龙太子,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为什麽这里的动物都会说人话?” 龙太子:“这是东海龙g0ng,能口吐人言的,都是有千年修行的神将。我刚把你救回来,天庭传令让我去天g0ng,我只好把你交给章鱼神将和海象神将他们。他们个个神通广大,看,他们不是把你治好了吗?” 正文第016章?不白之冤 陈朝都城,刑场。 半个月前,这座都城曾被周运辰率兵一夜血洗,百姓Si伤不计其数,到处可见断壁残垣。 血腥的屠杀势如山崩海啸,毁家灭门,惨绝人寰。 陈太子陈坤成快马扬鞭,班师回朝,兵不血刃夺回陈氏江山。 然,那天,无人欢喜。 Si者长逝,室中人稀,孤寡无靠,老无所依…… 在战争面前,百姓生若蝼蚁,Si若蜉蝣,呼天抢地无以自救。 没有人管他们的Si活。 悲苦的叹息和愤懑的诅咒如黑云压顶,终日笼罩着整座都城。 然,今天,群情激愤! 因为通敌卖国的J细楚萧正被游街示众,之後,还要被五马分屍! 彷佛,被仇恨暴nVe的灵魂受到正义的抚慰,被屈辱辗压的自尊得到公平的呵护,饱受苦难的民众把所有的愤怒全都转嫁到楚萧身上——如果不是他通敌卖国,他们就不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们不需要知道真相,他们只想宣泄满腔怒火。 烂菜叶子、臭J蛋、石头…… 什麽都可以变成武器,统统砸向楚萧。 楚萧蜷缩在狗笼似的囚车里,无处闪躲,头上、身上,一片狼藉。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伤痛敌不过心痛。 可内心深处,还留有一丝期盼。 他一直没再看到九公主,只要她安好,他Si而无憾。 这时,负责监刑的七公主陈欣怡在两个侍卫的护卫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囚车前,一脸得意:“啧啧啧……这是谁啊?原来是我们威武的楚萧大人,怎麽变成这个样子了呢?真是可怜。” 楚萧怒目相向,就是这个nV人诬陷他,可他不知道为什麽。 “楚萧啊楚萧,风水轮流转,你当曹皇后和九公主的走狗,可曾想到今天的下场?哎呀,真臭!” 陈欣怡拿腔捏调,用丝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原来如此。 後g0ng争斗向来残酷,没想到国难当头之际,七公主也为一己私利落井下石。 楚萧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懒得看她丑陋的嘴脸。 陈欣怡冷笑了一声,“哟,Si到临头还不识抬举,活该你被五马分屍!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楚萧一愣,抓住木栅栏,“是不是九公主被人救走了?” “哈!被人救走了?怎麽可能!” 陈欣怡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咬牙切齿,“她呀,Si无葬身之地!” “告诉我,怎麽回事!” 楚萧震怒。 “你冰清玉洁的九公主被周运辰和一众将士JW了,哎呀,真可惜,你当时没在场,看不见她那贱样儿……” 陈欣怡恶毒地笑着。 “你胡说!你再敢W蔑公主,我杀了你!” 楚萧怒不可遏。 陈欣怡轻蔑地瞟了他一眼,火上浇油:“她被玩残了,又被灌下了剧毒……” 她故意放慢语速,yu言又止,满意地看着楚萧痛苦万状。 “弥留之际,她又被苏玉辙灌了迷药,用来诱降陈太子。” 楚萧抓着栅栏的手指节泛白,浑身发抖。 “她的屍T也不得安生啊,被苏玉辙和陈坤成扔进了湖里喂鱼,结果被漩涡卷走了,哈哈哈……” 陈欣怡仰天大笑,痛快得不得了。 楚萧的目光像吹灭的烛火般黯淡下去。 “她呀,现在屍骨无存,魂飞烟灭,世上再也没有陈云凰这个J1AnNu了!” 陈欣怡两眼冒火,盯着楚萧恶狠狠地说。 铁血的汉子泪落如雨。 “你和九公主通敌卖国,祸害百姓,Si有余辜!哼!” 陈欣怡故意高声蛊惑民心。 “打Si他!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他和九公主通敌卖国,招来横祸,害得我们无家可归!” “杀了他,杀了他!” “五马分屍,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 Y毒的咒骂如一GU黑sE的旋风,席卷过来,湮没了楚萧最後的生念。 楚萧哭得撕心裂肺,他不为自己难过,为九公主难过。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九公主那麽善良美丽的人,命运怎会如此悲惨。 再想到他们蒙受的不白之冤,只觉天道不公。 透过囚车的缝隙,他看着攒动人群,满心悲凉。 人cHa0後浪推前浪,各种武器层出不穷,不遗余力地谩骂攻击持续不断。 这就是他和兄弟们曾为之浴血奋战的民众,呵! 日月无光,黑白颠倒,他厌恶所有的一切! “咣——咣——” 陈欣怡命人敲响了丧钟。 立刻有一群虎狼侍卫上前,把楚萧从牢笼里拖出来,把五匹烈马拉过来,分别用烈马的缰绳套在楚萧的手脚和脖子上…… …… 这一切场景,都在龙鳞镜中清晰显现。 云凰怒从心起,“岂有此理,楚萧三代忠良,战功卓着,这些人怎麽可以这麽对他!” “少见多怪。仇恨会让人变得愚昧,或者,他们要的只是弱r0U强食的痛快!” 龙太子倒是云淡风轻。 云凰急了,一把抓住龙爪:“龙太子,你神通广大,快帮我救救楚萧,救救他!” 龙太子用另一只龙爪m0m0她的头:“别怕,不急。” “我怎能不怕,怎能不急?等他们把楚萧绑结实了,五匹马瞬间就能把他撕裂!”云凰急得大哭,“你帮人帮到底,救救他……” “放心,他命不该绝,自然有人救他。” 龙太子一副x有成竹的样子。 云凰难以安心,她看到龙鳞镜里,楚萧衣不蔽T,浑身是伤,可石头、烂菜叶子和臭J蛋还是铺天盖地地砸来。 “楚萧……龙太子,你送我出去,我去救他!” 云凰越看越难过,实在忍不住。 “你现在去了也是送Si。” 龙太子说。 “就算送Si,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楚萧被五马分屍啊!” 云凰心急如焚,泪眼婆娑。 神龙摆尾,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海底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无数虾兵蟹将惊惶四散。 云凰正要说话,龙太子用龙尾圈住她的腰身,把她送至自己的後背颈项处,“坐好,我带你去刑场。” 云凰坐在龙颈上,扶着龙角,生怕晚了楚萧就Si了,“快,快去。” 正文第018章?神龙现世 众人面面相觑。 云凰的脑海里,画面不断交迭。 孤龙寺崇圣殿前院,敌兵围攻,父皇寡不敌众,和母后先後倒在血泊里,被刺客们T0Ng成马蜂窝…… 刑场之上,红衣nV子手舞红锻,眉眼凛然,一举一动,气势不凡…… 云凰蹙眉:“我不会看错,我不可能连自己的母后都认不出来,可是,我的母后不会武功,已经被苏玉辙杀Si了,我亲眼所见!” 龙太子沉默不语。 章鱼疑惑:“你继续问问龙鳞镜不就行了?龙太子阅尽千古,x有乾坤,每片龙鳞都有灵X,可显世间百态。” “我问过了,我刚暗暗叫过三声母后的姓名,写了她的生辰八字,前先的影像消失了,再什麽也没有了。” 云凰惊疑,“我又叫了楚萧的名字,写了他的生辰八字,可龙鳞镜仍不显像。” “那就是你母后的生辰八字你没写对。至於楚萧,他一定是昏过去了,暂时断了生机。” 玳瑁笃定地说。 “是的,龙鳞镜可以显像活的人,也可以显像Si的人,但是昏迷状态的人,它不能显像。” 龙太子说。 “看不到楚萧在情理之中,可我父皇母后的生辰八字我记得一清二楚!他们生前,可是年年过寿辰的,我怎麽会记错?” 云凰急了。 鲨鱼:“那就是她告诉你的原本就是错的。” 海象:“就是。如果你写的是对的,你母后非生即Si,龙鳞镜不会没有显像。要麽,她不是你母后,要麽,她有意告诉你错的生日时辰。” “怎麽会?” 云凰震惊。 龙太子沉默不语。 “哎呀,你们族类真复杂,亲爹亲妈跟自己的孩子都不说实话。” 海蛇昂着三角头,不待见的说。 “我觉得也是。小东西,既然你被龙太子救了,本事又不大,出去不知又得Si多少回,乾脆留在这里陪我们玩耍吧。” 海豚凑近来蹭云凰的手。 “是呀,我们都挺喜欢你,正好你又淹不Si。” 章鱼抚手叫好。 一阵暖流盈上心头,云凰不由感慨。 和她青梅竹马的苏玉辙把她伤得T无完肤,兄姐为了求生可以置她於Si地,就连亲生母亲也对她有所隐瞒。除了楚萧,让她感到温暖的,竟然是奇遇的这些神兽。 云凰眼眶cHa0热:“谢谢你们,真的很感激你们救了我、收留我……” “不要哭!说了受不了你哭!”一直沉默的龙太子上前揽住云凰,“他们都听命於我,你不用感激他们,感激我一个人就好。” 说完,龙太子拉着云凰的手,把她甩到自己背上,闪电般蹿向水面。 “呃……龙太子说实话真够伤人的……” 章鱼抬起一只手m0m0玳瑁的ygUi壳,“你这里痛不痛?” 玳瑁点了点头:“痛。龙太子先是给我们送了个小麻烦,现在抢走了我们的小夥伴。” 几个神将发了通牢SaO,无奈地寻找新乐子去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云凰紧紧抓住龙角,趴在龙太子身上问。 “带你翱翔九天,周游四海,让你忘掉烦恼。” 龙太子说着,一个俯冲,加快速度,破水腾空! 数不清的浪花飞腾而起,闪着yAn光的五彩,玄生玄灭,方生方Si。 那一瞬间,海面如绽放开巨大的花朵,龙太子从花蕊中冲天而起! 其情其景,绚丽而壮美,云凰忍不住兴奋地尖叫了起来,荣辱皆忘! 终於又看到碧海、蓝天、yAn光、山川……一切看起来仍然那麽美好。 虽然心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也值得庆幸。 至少她还好好活着!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边聚散,高空俯望,目极八荒,视接千里。 云凰看得痴迷,看得惊心动魄,一时忘乎所以,放声高呼:“我回来啦!我Si而复生啦!” 高空传音,云凰的呼喊声被传到很远。 回音阵阵,接连不断: “我Si而复生啦——” “我没有Si——” “苏玉辙,你给我等着!” “苏玉辙!你给我好好等着——” …… 大周军营,主帅帐中。 床上,昏迷中的苏玉辙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惊疑地四下张望。 “太子殿下?” 一直守在帐前的统帅宋智明闻声进帐,看到苏玉辙神sE有异,不明所以。 “云凰喊我!” 苏玉辙急火火地下了床,顾不得穿上靴袜就往帐外跑。 “殿下!陈国九公主早就Si了,怎麽会喊你?你那是做梦了,哎呀……” 宋智明急忙追了出来。 “不,我听见了,刚才她喊我,我真的听见了……” 苏玉辙穿着单衣,不管不顾地跑到空旷些的地方,转着圈四下张望。 眼所见处,皆是营帐,还有神sE诧异又敬畏的将士。 苏玉辙顾不得跟他们解释,一个个营帐找去,一颗心慌得没有章法,七上八下。 没有云凰。 可他刚才就是听到她喊他了,她让他等着,让他好好等着…… “好,云凰,你让我等着,我就等着……” “云凰,我听到你喊我了,你快出来,我其实一天都不想等了……” 苏玉辙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紧张兮兮地到处寻找。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哎呀,殿下,你这样子像得了失心疯,别乱了军心!” 宋智明叫苦不迭,亦步亦趋紧跟着苏玉辙,生怕他有什麽闪失。 “别出声!我真听到有人叫我!” 苏玉辙一脸严肃,还手脚并用地爬到军营的最高处,眼神火热,一脸期待。 “我的妈呀,这可如何是好……” 宋智明看着苏玉辙着了魔的样子,头疼地捂住自己的脸,仰天长叹。 就在他松开手,不轻意地看了眼天空,蓦然,他睁大眼睛,又r0u了r0u眼,再看,忍不住惊叫失声:“神龙现世!神龙现世啦!我的天啊,真是神龙!” 宋智明声如惊雷,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杵在那儿,指着天空大呼小叫。 众将士被他吼得诧异,全都跑出帐外仰头看天—— 灿烂的yAn光下,云海之中,一条周身银白的游龙正鳞爪飞扬,御风起舞,威震乾坤! 清晰可见,不容置疑! 其情其景何其震撼,许多人当场石化。 “天啊,真的是神龙!” “神龙现世,天降吉兆!” 回过神儿来,将士们沸腾了,一个个热泪盈眶,更有人激动得哭出声来了。 正文第019章?登基称帝 苏玉辙也看到了。 他站在营地最高处,似乎伸手就能碰触云端,就能触m0到那条龙! 他盯着那条游龙,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到那条龙身上,分明趴着个nV子! 虽然隔得远,那nV子若隐若现,可长发飞舞,衣带翩迁,看起来那麽像云凰…… 难道云凰骑着神龙满世界找他? 呵,这怎麽可能? 苏玉辙凌乱了。 可他刚刚半梦半醒的时候,真的听见云凰喊他了。 现在这条神龙也真的在云端蜿蜒,它背上确实有个nV子…… 不,不,这不可能! 苏玉辙自嘲,一定是他想云凰想得走火入魔了。 云凰怎麽可能叫他?周运辰给她喂了剧毒! 她是Si在他苏玉辙怀里的,他b任何人都真切地感知过她生命的流逝! 就像一朵怒放的花渐渐颓败、凋零,就像一滴水慢慢被蒸发、消逝! 那个过程带给他的心疼、惊悸和悔恨,他刻骨铭心,记忆犹新。 他亲眼见证了她的Si亡,又亲眼看到她被漩涡淹没…… 苏玉辙的双眼蒙上泪光。 模糊的视线里,yAn光收敛了光芒,神龙隐入云端。 一切似乎只在眨眼之间,似真似幻,神秘莫测! 苏玉辙不知不觉间,冲着神龙消失的方向伸长了手臂。 他不是想去m0那条龙,他想拽那nV子! 如果是云凰呢? 他心存侥幸。 他僵持着这个动作,摆出一个极其经典的造型——身穿单衣,蓬头散发,光着脚丫子,侧身单臂举空,一脸神往…… 众将士先被神龙惊YAn,後被苏玉辙惊魂。 神龙已经飞走了,没的看了,白云蓝天有什麽好看? 众将士不可思议地仰视着苏玉辙,看他杵成一棵迎客树。 宋智明还没从亲眼看到神龙现世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紧接着就看到他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展“翅”yu飞,不由又惊了一下。 能当百万大军的统帅,自然不是庸常之辈。 宋智明瞅了苏玉辙半天,就开始思考,殿下大人这一动不动的到底想要g什麽? 联想刚才苏玉辙的反常举动,宋智明如有所悟。 再一想,宋智明脑际灵光乍现,茅塞顿开。 当即,宋智明上前一步,五T投地行拜大礼:“天降祥瑞,神龙显世,必有圣尊降临!太子梦中听到真龙召唤,赤脚出帐迎接神龙现身,我等亲眼所见,诚惶诚恐!国不可一日无主,恭请太子殿下顺天应命,即刻登基为帝!” 众将士一听,顿时肃然起敬,无不惶恐,全都双膝跪地,海呼山啸:“恭请太子殿下顺天应命,即刻登基为帝!” 正想得入神的苏玉辙被将士们的呼声吓了一跳,回过神四下一看,黑压压跪着这麽一大帮子人想要g什麽? 脚下生凉,他放下手低头一看,这怎麽光着脚到处跑,堂堂太子的光辉形象毁於一旦,的确容易扰乱军心。 这麽想着,苏玉辙就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又不知该怎麽解释,就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宋智明一看,又恍然大悟,天下哪有光着脚登基称帝的皇帝? 宋智明立刻冲着庞瑞使了个眼sE。 庞瑞不愧是宋智明的副将,当即心领神会,站起来转身跑进主帅大营。 之前周运辰穿的龙袍还在,还有件新做的,正好。 庞瑞手脚麻利地把龙袍、龙靴、绶带等东西抱了过来。 众将士一看,越发坚定了拥戴苏玉辙的决心,激情澎湃之下,又把刚才的口号喊了一遍。 这次,苏玉辙没分神,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纳闷了,他跑出来找云凰,碰巧看到真龙显世,怎麽就成了天降吉兆让他登基称帝了? 不容他纳闷,宋智明和庞瑞等几个将军冲上来,七手八脚给他穿上了龙袍、龙靴,捆上绶带。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麽一折腾,苏玉辙瞬间从赤脚大仙变成了九五之尊,站在那里,气宇轩昂,威仪无双。 “陛下万岁,万万岁!” 众将士大礼跪拜,叩首齐呼。 苏玉辙神不守舍。 ”陛下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都喊两遍了,都瞪眼看他等他喊平身。 喊了平身就是应了这皇命,就要担负起复兴皇朝的责任…… 苏玉辙看着百万将士,正要说话,宋智明怕他犯傻,凑前小声:“你一个人找九公主如大海捞针,百万将士帮你找,易如反掌。” 没错,众人拾柴火焰高。 苏玉辙赞许地拍了拍宋智明的肩膀:“你便是寡人的开国大将军!” 宋智明喜上眉梢:“微臣叩谢陛下!” 苏玉辙欣然看向众将士:“各位平身,自此,寡人誓与诸位福祸同当,荣辱与共!” “陛下万岁,万万岁!” 众将士声震云霄,气贯长虹。 苏玉辙消沉了这许多天,此时心cHa0激荡,倍感振奋。 抬眼望,万里长空,天高海阔,苏玉辙不由豪情满怀,心中默念:云凰,玉辙此生,不负江山不负卿。若你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若你香消玉殒,我便此生不娶。 …… 云霄之上。 莽莽云海堆雪砌玉,连绵起伏,一望无际,蔚为壮观。 云凰叹为观止。 龙太子盘卷庞大的龙身,静静陪伴。 云凰满是期待:“龙太子,我什麽时候可以和你一样上天入海随心所yu?” 龙太子:“你还需要历练,就如这华夏神州,亦需历经千年沧海。” 云凰闻言,从龙颈上爬下来,顺着龙太子粗大的右前臂,爬到他右前爪上。 龙太子翻爪向上,云凰费劲地钻过趾缝,站在他掌心上,踮着脚m0他的鼻子。 龙太子俯下头,任她抚m0:“你在g什麽?” 云凰:“我就想m0m0,我总觉得我一直在做梦,根本没醒过来;又想我是不是已经昇天了,魂魄脱离了R0UT,才能跟你站在云端说话。” 龙太子笑了,“你不是在做梦。飞凰图腾,你永远也不会魂飞魄散。龙凤呈祥,从来就是华夏文明最古老的图腾,那已经是一种强大的JiNg神愿力,深入人心,世代相传,永不磨灭。而你恰恰是天意选中的飞凰圣nV,终有一天可以凤临九州,福泽天下。” 正文第020章?醍醐灌顶 云凰m0了m0龙须:“那等我有了大神通,也能变得像你这麽大吗?” 龙太子看向云天尽头,淡然道:“自然。其实,我也不算什麽。” “还有b你更大的?” “北冥有鱼,名鲲。大至千里,化而为鸟,名鹏。鹏飞,翼若垂天之云,扶摇而上九万里。” 龙太子描述的情景,竟在云海中显现,但见团云聚拢,万象横生,可似鲲鹏,可似棕熊,还有那边,呵,像天河倾临。 云凰叹为观止。 龙太子:“天地之大,包罗万象。云凰,假以时日,飞凰图腾岂止鲲鹏之大?出水为鹏,入水为鲲,上天入海,恣肆洒脱,你也可以。” “真的吗?”云凰神往。 龙太子:“嗯。天人合一之际,乾坤之大,即为心之大;宇宙之广,即为心之广。” 云凰笑起来:“那我要好好活着,别说千年历练,就是万年,只要我能熬得住,就熬!” 龙太子点头:“世事皆如此,经得起历练,方得大成。” 云凰应了一声,又踮着脚去m0龙头,可怎麽够也够不着。 龙太子俯下头高举爪就看不到云凰,怕一个不小心,她掉落掌心,栽下云端去了。 龙太子忍俊不禁:“你对我这麽好奇,m0来m0去的做什麽?” 云凰:“这世上几个人能m0到真龙?得此殊荣,自然要好好m0m0。” 龙太子:“大小悬殊,诸多不便,索X化rEn形,与你平起平坐可好?” 云凰一听,开心得不得了:“你能变rEn?太好了,快变!” 龙太子握着云凰的小手,“你闭上眼睛。” 云凰立刻乖乖闭眼,嘴角挂着动人的笑意。 面如芙蓉,佳人悦目,龙太子凝神之间,但觉呼x1一窒,历经沧桑早已沉寂的心竟莫名一颤。他定了定神,心随意动,庞大的身躯消失不见,化成翩翩公子含笑看她,“好了。” 云凰笑嫣如花,缓缓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人——剑眉入鬓、黑眸如星,身姿卓绝、风神俊秀,竟然是苏玉辙! 四目相对,时空静寂。 恍若那天,於崇圣殿前梧桐树下,久别重逢,惊鸿一瞥……随後种种,尽是血海深仇! 从云凰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龙太子看到的自己的模样,正自鸣得意,却见云凰怒目相向,“苏玉辙!你还敢蒙骗我?我杀了你!” 说完,云凰奋力扑来,动作毫无章法,乱捶乱打乱踢。 龙太子怕她用力过猛,收势不住一脚踏空,索X屹然不动,眉眼含笑看她发飙。 云凰气得头昏脑涨,不遗余力,看“苏玉辙”不闪不躲,越发恼怒,“苏玉辙,你还我父皇母后,还我陈氏江山……” 云凰正在气头上,突然间低头猛地撞向“苏玉辙”,“我跟你同归於尽!” 龙太子猝不及防,肚子被撞了一下,却仍坚若磐石,倒是云凰,反向受力,一个趔趄,脚下一空,猛地跌下云端! “啊!” 云凰发出一声惊叫,如高山坠石,疾速下落。 耳边风声呼啸,割得面颊生痛,她转头看去,下面宛如深渊,让她一阵晕眩。 这要是跌下去,必是粉身碎骨。 云凰气坏了,回头怒视“苏玉辙”,他正玉立云端,袖手旁观。 云凰满心愤慨,她打不过苏玉辙,每次都这般狼狈。正懊恼,却见他腾空而起,飞身跃下,似行云流水般翩然而至,揽腰托住了她。 下落的速度陡然变慢,眼前的一幕,让云凰莫名心颤。她突然想起,在天牢中,侍卫刺向她的剑被苏玉辙抓在手里,锋利的刀刃割伤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 苏玉辙,她看不透。 这曾让她梦萦魂绕的俊脸,成了她此生可怕的梦魇。 他时而冷酷无情,时而温情脉脉;他救她,又害她。终究,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 她不要他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回过神儿来,云凰拨下发间的簪子刺向他,却被他一把抓在手里,戏谑道:“就你这本事,还想报仇?” 此情此景,正如那天在孤龙寺,她眼睁睁看父母惨Si,疯了一样的哭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苏玉辙也是这般,冷眼看着她,不屑地动了动唇角:“就你?” 云凰恨极:“苏玉辙,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云凰翻身扑下,想摆脱钳制,却被早有预料的龙太子紧搂怀中,“云凰!” 声音是龙太子的。 云凰风中凌乱,“你到底是谁?” “自然是龙太子,不是什麽苏玉辙。” “那你为什麽偏偏变成他?你成心气我?”云凰愤愤不平。 “不是我偏偏变成谁,是你最记挂谁,我就会变成谁。”龙太子一脸委屈,“是你惦念此人,故而看我神似此人。” 云凰倒x1一口凉气,“我惦念此人?我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雪我心头之恨!” “恨也是惦念。”龙太子搂紧她,“和你在一起,我只能是他的模样,因为这是你的心魔。” 云凰愕然。 龙太子带她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放开她,负手而立,眺望远方。 群山蜿蜒,重峦叠嶂,百鸟争鸣,万树竞发。 龙太子半晌不语。 “苏玉辙”的侧颜鬼斧神工,望之心动,思之痛恨! 云凰皱眉抚额,突然眼睛一亮,从袖兜里掏出一方丝帕,上前把龙太子的脸蒙好,只露眼睛:“这样吧,这样看着心里舒服些,省得我又想揍你,白白冤枉了好人。” 龙太子一把扯掉丝帕,“我龙太子英明神武、磊落坦荡,不屑此道!” 云凰挫败,“那你还是变回去吧……” 龙太子凝视她,眼神犀利。 云凰不敢与他对视。 如此深邃的眼眸,让她思绪混乱,心绪不宁。她一会儿想起苏玉辙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一会儿又想起他冷酷无情,手提利刃步步紧b…… 云凰索X闭上眼睛,窘迫道:“恕我愚钝,难以自处。” 龙太子动容,握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云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若你还想报仇,首先要学会喜怒不形sE。哪怕与仇人在一起,也能泰然自若、静待良机,这样才能立於不败之地。当然,若你能放下仇恨,躲在龙g0ng逍遥自在,则另当别论。” 寥寥数语,如醍醐灌顶。 正文第021章?知耻後勇 云凰神智一清,再看龙太子,虽形似苏玉辙,但神情迥异。 苏玉辙冷峻清绝,霸气外露;龙太子温和慈善,雄浑内敛。 苏玉辙虽也不怒自威,但毕竟一世未尽;龙太子深藏不露,却已千年不朽。两人气场差之千里。 “唉……”云凰一声叹息,道尽心中无奈。 龙太子悠然道,“云凰,其实这世上的事,眼中所见,未必尽是真切;心中所想,未必尽能如意。海象神将它们说得也对,冤冤相报何时了。浮生若梦,弹指之间。千人千面,各得其所。你当静心想想,是选择负重而行,还是物我两忘。一念之差,成魔成佛,天地迥然。” 云凰想了想,神sE凝重:“当日,云凰身负国仇家恨,九Si一生。若非龙太子救我於危难,我早已Si无全屍,含恨九泉……来生无着,暂不作表。此生不报此仇,愧对家国,我心难安。知耻而後勇,云凰不敢懈怠!” 龙太子凝视着她,心中痛惜,却道,“既如此,当自强。” “谢谢你,龙太子。”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你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你想,我都支持。” “若是杀人放火的坏事呢?” “呵,那也是那人该杀,那火该放。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快意人生理应了无遗憾。” “唉,龙太子,那我现在不想看到苏玉辙。” “这个……没办法,我刚刚问过你,你放不下心中执念,怪不得我。” “哪有这样的道理!有仇不报非nV子,你也不能这般折磨我。” “经得起折磨,才能成为强者。” “你和苏玉辙一样,满脑子大道理。只不过,你g好事,他g坏事。” “那你还惦记他,不愿留在龙g0ng陪我?” …… 山风阵阵,树摇影动。 百草丰茂,草虫低鸣。 这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峰巅,顽童般嬉笑怒骂,没大没小…… …… 这世上有人笑,自然有人哭。 陈g0ng翠竹苑。 g0ngnV、小吏正各司其职,洒扫庭院。 “啊——” 突然,从屋里传来一声惨叫,惊天动地。紧接着,什麽东西被摔碎了,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g0ngnV、小吏们面面相觑,个个噤若寒蝉。 屋里,碗碎汤洒,一地狼藉。 七公主陈欣怡鼻斜眼歪,满脸疮疤,倚靠在床上,看着铜镜里自己面目全非的脸,气急生疯,把铜镜也扔了出去。 对面香案上的瓷瓶被铜镜击中,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g0ngnV香菱跪在床上,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被碎瓷片豁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陈欣怡那张脸彻底毁了,伤口沾了泥W,虽被仔细处理过,还是化脓溃烂,惨不忍睹。 加上伤口痛痒,又不敢抓挠,折磨得她夜不成寐,坐卧不宁,脾气越发暴躁。 她的腰也被踩伤了,稍有动作,就疼得她呲牙咧嘴,形如鬼魅。 “公、公主……今天b昨、昨天……好多了,你……再忍耐几天,就……” 香菱牙齿打架,话都说不利索。 “该Si,你们都该Si!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cH0USi她,毁了她这张狐媚的脸!” 陈欣怡疯了,见不得任何nV子b她好看。 门口的两个侍卫应声入门,把吓瘫的香菱拖了出去…… 香菱已经是被祸及的第四个g0ngnV了。 前两个,一个被剜眼削鼻,一个被削耳剁手。 还有一个胆小的g0ngnV吓得神志恍惚,时哭时笑,疯疯癫癫,被陈欣怡命人丢进了井里淹Si了。 整个翠竹苑人心惶惶。 “来人啊,去给本公主叫太医,让他把最好的药给拿过来!” 陈欣怡浑身伤痛,腰腿不便,坐在床上歇斯底里。 g0ngnV杜鹃赶紧跑去找太医,刚转过廊道,迎面看到陈皇陈坤成一行人走过来,当即双膝一软,跪伏在地上,哭求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陈坤成近日寝食难安,心情恶劣,听太医说七公主的病情好多了,想来问问她,监刑那天的具T情形。他怀疑楚萧是被苏玉辙的人救走的。 如果是这样,楚萧就坐实了通敌卖国的罪名,诛其九族亦不为过。毕竟楚家三代忠良,真要尽数诛杀,须得服众。 见此g0ngnV形容怪异,陈坤成问:“你犯有何错,须得寡人饶命?” “陛下饶……不,陛下救命!七公、公公主殿下她lAn杀无辜,奴、奴婢怕下一个就是奴婢……陛下救、救命……” 杜鹃脸sE煞白,惊恐万状。 “抬起头来。” 陈坤成听这g0ngnV声音清脆动听,烦心之余,起了几分好奇。 杜鹃闻言,壮着胆子缓缓抬头。 “柳眉杏眼樱桃口,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你不必惊慌,今晚到寡人房里伺候,以後不在翠竹苑便是。” 陈坤成饶有兴致地抬起杜鹃的下巴,又端详了一番,心情大好。 “谢陛下恩典!” 杜鹃大喜,只觉时势多变,前一刻她还在鬼门关前打转,後一刻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如果她能把陛下伺候好了,说不定能当上贵妃,甚至将皇后取而代之…… 想着,杜鹃越发激动,站起身来,喜气洋洋地跟在陈坤成身侧。 一行人走进翠竹苑。 就听一阵阵哀叫声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陈坤成心下诧异,带着众人闻声寻去,就见竹林後面的空地上,香菱被两个侍卫剥了衣服绑在横凳上,正用带刺的钢鞭cH0U打。 每鞭下去,血r0U翻飞,深可见骨。 香菱已经被cH0U成了血柱子,一张脸已经五官不辨,血r0U模糊。 这酷刑残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即便是在战场上出生入Si过的陈坤成和明月清风等人,见此情景,也不由倒x1一口凉气。 “大胆!谁让你们私自动刑?” 陈坤成大怒。 “啊?陛下饶命啊,这、这是七公主殿下的命令,她让奴才们cH0USi香菱。如果奴才办事不力,被cH0USi的就是奴才们了。” 两个侍卫伏地磕头不止。 “岂有此理!此人犯有何罪?” 陈坤成问。 “她、她……” 两个侍卫无以为答。 “奴婢、奴婢……无罪……陛、陛下……陛……” 香菱已气若游丝,奄奄一息,仍拼命为自己申冤辩护。 陈坤成气血翻涌。 正文第023章?君臣兄弟 陈g0ng乾呈殿。 陈坤成坐在龙椅上,愁眉不展,手里攒着御玺左看右看。 殿前,清风、明月分立两侧。 陈坤成:“清风、明月,你们和楚萧自小与寡人情同手足,这麽多年一起出生入Si,如今寡人心想事成、大权在握,理应对你们封候拜相,可楚萧寒透了寡人的心,此事稍後再议……” 明月、清风皆是脸sE一变,同时拜伏。 明月朗声道:“陛下不必多虑。我兄弟二人誓Si效力,功名利禄皆不在意。只要护得陛下周全,造福陈朝百姓,此心足矣。” 陈坤成沉Y了片刻,起身走下殿前,扶起明月、清风,“看看你们两个,怎麽也变得胆小慎微,动不动就跪。以後只有我们三人时,不必多礼。” 明月、清风起身,暗暗松了口气,齐声道:“谢陛下……” “看看看看,怎麽又来了。”陈坤成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我们兄弟三人肝胆相照,福祸同当,生Si与共,这些礼数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明月、清风感激涕零,又各表忠心。 陈坤成心满意足,回到龙椅坐下,叹了口气,“寡人幸好有你们二人,不然,这殿堂之上,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找不到……唉,这些天,不知怎麽,这心里总不踏实,反倒不如在营房里睡得安稳。” 明月:“陛下不必多虑,末将已加强警戒,城门驻防全是JiNg兵强将,陛下可安枕无忧。” 陈坤成苦笑:“寡人也想安枕无忧,可这一方御玺,一时不攒在手里就患得患失……你们说,楚萧到底有没有通敌卖国?” 清风:“楚萧一直喊冤,还曾求俺们代请面圣。以微臣之见,楚萧世代忠良,对先皇先後和陛下并无二心,可能遭人利用,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那为什麽被关入大牢的人里,只有他被点了睡x,得以诈Si保命?行刑的时候,又恰好被高人所救?” 陈坤成冷笑。 清风、明月一时无以为答。 陈坤成:“刑场那棵榕树高近十米,那人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想来此人武功不在你我之下。楚萧又对这皇g0ng了如指掌,倘若某天,他带此高人潜入皇g0ng,寡人岂不危在旦夕?” 明月:“我们兄弟二人时刻不离左右,定当尽心护驾。陛下安心。” 陈坤成的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嗯,万事小心,有备无患……苏玉辙和周朝大军可有消息?” 清风、明月对视了一眼。 明月上前,惶恐道:“回禀陛下,傍晚密探来报,苏玉辙已班师回朝,并於途中登基称帝。回朝後,他使出铁血手段,将周运辰的余党一网打尽!” 陈坤成愕然:“你说什麽?苏玉辙已班师回朝?” 明月声颤:“正是。” 陈坤成拍案而起:“这就是你们说的加强警戒?我大陈万里江山,他们长驱直入,一夜之间血洗皇城也就罢了。彼时父皇松懈,轻信於人;我等雄兵强将又驻守塞外,皇城防备薄弱;周运辰苏玉辙又与徐贵妃、楚萧等人里应外合,父皇防不胜防,遭遇不测情有可原。可如今尔等坚兵数万,集中在这弹丸之地,竟然放虎归山,让苏玉辙和他的百万大军轻松凯旋……” 陈坤成气得额上青筋暴跳,“此乃奇耻大辱!” 明月:“陛下息怒。此事多有蹊跷,微臣已查访多日,得知之前周朝大军压境,并无长途奔袭一路攻城掠地,而像神兵天降,於子夜时分突现皇城,所向披靡。此蹊跷之一;陛下率兵回朝之日,苏玉辙临阵倒戈,仅调五万兵马驻守城下,其余百万大军,我方始终不知藏匿何处。彼时苏玉辙兵权在握,兵力雄厚,大可杀了周运辰後调兵遣将与陛下一决高下,他却真的信守承诺,与陛下握手言和,白白错失良机。反又不肯与陛下共商大计,处心积虑,借送九公主丧葬之名金蝉脱壳。此蹊跷之二;湖上突现巨大漩涡,卷走了九公主和苏玉辙,九公主屍T下落不明,苏玉辙却能安然无恙,亲率大军神不知鬼不觉凯旋回朝,此蹊跷三……微臣怀疑,在我大陈群山之下藏有暗道!” 陈坤成闻言大惊:“什麽?藏在暗道?那岂不是说,我大陈国土已是苏玉辙囊中之物?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大可畅通无阻,肆意妄为?” 清风、明月垂首默认。 陈坤成焦躁万分,盯着手里的御玺恨声道:“那寡人就算有这玉玺皇权又有何用?对内号令不通,对外无以御敌,我大陈江山已沦为他苏玉辙的後花园了!寡人坐这龙位朝不保夕,何以安心?” 清风、明月屏心静气,不敢多言。 陈坤成看着两个心腹的窝囊样儿,越发气恼:“简直荒唐至极!昔日我等带兵塞外,南征北战,终日浴血杀敌,九Si一生战功赫赫,何其荣耀?满以为大陈国泰民安,便无後顾之忧,何曾想,我们保卫的是他大周的後花园?啊呀,气煞我也!” 说着,陈坤成x口一窒,喉头一咸,一口鲜血吐出,险些背过气去。 “陛下!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T,保重龙T啊!” 清风、明月触目惊心,连声劝慰。 “什麽蹊跷一二三?事情不明摆着的麽?苏玉辙早想弑父篡位,在大周不便动手,生怕背负谋逆罪名,难平臣意,不得民心。他便从长计议,步步为营。明着,他顺从周运辰开疆拓土,谋取飞凰图;暗着,他派大军挖我陈氏江山,打通地道,暗中排兵布阵……” 陈坤成越说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说,他缓了口气,又道:“他说是要跟寡人合作共赢,两国自此友好往来,互通有无,其实早就给寡人挖好了坑,就等着寡人帮他背了这弑父篡位的罪名。” 陈坤成说到这儿,x口憋得难受,拿起案上的茶杯连喝了两大口,喘了半天,才觉得气顺。 正文第024章?陛下息怒 “呵,大周子民都知道周运辰Si在我大陈,都以为是寡人杀的。他苏玉辙洗得一清二白,带着大军凯旋而归,接受百官和万民崇敬朝拜。更可气的,是他、他竟然在半路上,在我大陈的地界上,就急不可耐地登基称帝了……他敢明目张胆闹出这麽大动静,明摆着就是欺负寡人!” 清风、明月看他气得呼呼粗喘,又担心又不敢劝,索X挺成两个木桩,任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陈坤成喘了半天,气得都笑了,“你们说,寡人好歹也是统帅三军、叱吒风云的人物,竟然被苏玉辙那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带兵入城的那天,看他真给大开城门,寡人竟还对他感激不已,觉得兵不血刃就夺回了江山,十分欢喜。然後,老子眼睁睁看着他从手心里跑了……” 陈坤成捂着脸,似哭似笑,形似癫狂:“那天在湖边,苏玉辙可是单枪匹马啊!他单、枪、匹、马!老子本来一箭就能SSi他,可我们JiNg兵数百人,就那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清风实在看不下去了,斗胆说了句大实话:“陛下息怒!再这麽气下去,陛下自绝身亡可怎麽好?” 明月一听,吓得直冲清风使眼sE。 清风没看着,继续说实话:“咱输了就输了,那不还有飞凰图麽?估计也落在苏玉辙手里了,要不他也不能跑得那麽利索。来日他要是找着宝藏了,兵更强,马更壮,咱更打不过他。索X现在甘拜下风,不与他计较,相安无事,也不失为两全之策。” 明月瞪着清风,恨不得脱下袜子上前堵上他的嘴。 陈坤成本来气得够呛,听清风这麽一说,简直火上浇油,当即两眼发黑,天旋地转,闭眼运了半天气,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结果又听清风说:“反正咱们已经是苏玉辙的後花园了,这一时半会儿又找不着密道在哪个山上,乾脆,陛下带些美nV和珍宝前去,和苏玉辙讨个近乎,换个长治久安得了。” “你……你……” 陈坤成气得说话都没力气了,扶着案头半天直不起腰来。 明月忍无可忍,踢了清风一脚:“闭嘴!” 清风不服气:“我这也是从大局着想,为陛下分忧!” “放P!” 陈坤成气得都不讲文明了,一时物我两忘,把手里的御玺当石头砸向了清风! 明月心里一格登,示意清风不要躲,赶紧接着那宝贝。 谁想清风关键时刻老掉链子,挺聪明一个人y是老犯傻。他不但没接那宝贝,还很敏捷地转了个身,任由御玺毫无阻拦,呼啸而过,直飞去大殿外,在石阶上跳了两个高,咕噜咕噜滚下去了。 明月惊心动魄,缩着脖子看看陈坤成,又看看清风,纠结要不要小跑步去殿外把御玺捡回来。 陈坤成正在气头儿,暂时没意识到他摔了什麽,指着清风的手都颤了,“你要真为大局着想,为寡人分忧,就该带人去找密道!哪怕掘地三尺,把这大陈江山翻个个儿,也把那该Si的密道找出来!” 把大陈的江山翻个个儿?开什麽玩笑?要真翻了个儿,那还找密道g什麽?找着也没用了。 清风心里犯嘀咕,又要说大实话。明月在旁边急了,急抓了他一把,冲他狠瞪眼。 明月暗暗叫苦,他可不敢跑出去捡御玺。他要是一出去,清风又直肠子说实话,闹不好陈坤成一怒之下真把他给杀了! 伴君如伴虎,别听陈坤成之前称兄道弟,现在人家是九五之尊,掌握生杀大权,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千万不能让清风太实在了。 明月抓着清风的胳膊,清风一要说话,明月就拽他一把。 清风只好憋着。 陈坤成见清风老实了,继续数落:“苏玉辙他大摇大摆跑到我大陈的地界上,杀我父皇母后,害我兄弟姐妹,盗走了国宝飞凰图,让我给他背着骂名,又大摇大摆地走了。你不给寡人出气,竟然让寡人忍气吞声给他进贡,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是,他脑子是被驴踢了。” 明月又暗拽清风一把,帮腔儿让陈坤成消气。 陈坤成果然气儿顺了些,瞅了清风一眼,“要不是念在你多年随寡人出生入Si的份儿上,就冲你刚才那些话,寡人定你个谋逆之罪、杀了你都不为过!” 明月手上暗暗用力,又抓了清风一把,没想到清风不耐烦地甩开他,梗着脖子,“哎呀你老抓我g什麽?” 明月翻了个白眼儿,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忍住一脚把他踢飞的冲动,看他的眼神儿跟看傻子一样。 清风没那工夫读明月的眼神儿,气呼呼地横着过去了:“陈坤成!你头会儿还说咱们是出生入Si的好兄弟,一个时辰不到,你就说要砍俺的脑袋。来!你砍,你往这儿砍,你要是不砍你是王八羔子养的!” 清风把脖子伸得像王八,偏着头,指着自己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往陈坤成眼前凑。 明月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恨不得一巴掌下去,把清风打趴下。 陈坤成怎麽也没想到,清风憋了这半天,以为他认错了,结果他一出口连名带姓叫他不说,还敢骂他是王八羔子养的。他今天要是不给他点厉害嚐嚐,他就不知道什麽叫国法家规,什麽叫皇权君威,什麽叫君尊臣卑,什麽叫君要臣Si,臣不得不Si! 陈坤成捋起袖子掐着腰,挺着威武雄壮的肚子也横过去了,跟清风两个人跟斗J似的互相瞪眼。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明月旁观者清,暗叫一声不好。 再这样下去,清风得吃大亏。 可他俩这形势,他要是上去拉架,闹不好拉偏了,他也得跟着倒霉。 明月冷汗刷刷地流,眼看那两人就要当堂动手了,突然急中生智,大叫一声:“陛下!陛下的御玺呢?” 两人一听,同时一愣。 陈坤成低头一看,两手空空,原地打了个转儿,左看右看,是啊,他的御玺呢? 出来鬼了,明明时刻攒在手里,怎麽好端端地没了呢? 正文第025章?真假御玺 清风也迷糊:“我没拿,我刚才还没动手!” 这话说的,就跟说他一动手就要抢御玺一样。 明月叫苦不迭,清风今天是不撞南墙不Si心,不见棺材不落泪,问题是别拉他陪葬啊! 陈坤成急恼火大:“刚才就你离我最近,你用了什麽障眼法把御玺抢了去?交出来!” 清风一听,冤得跳脚:“收拾不紧,祸害四邻!明明你自己抓着御玺不松手,谁知道你弄哪儿去了!” 陈坤成跑去龙椅那边找,还是没有,当下B0然大怒:“柳清风,你把老子的御玺交出来!” 清风气坏了,指着陈坤成的鼻子就要开骂,被明月一把拽到身後去了,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臣记得,刚才您拿了什麽东西砸清风,那个……是不是御玺……” 陈坤成一愣,叫了一声“糟了”,也顾不得什麽皇权君威了,撒开腿就往殿外冲。 清风回过神儿来,也要跟着,被明月一把拉住,踢了一脚,“你他娘的不要命我还要呢!一边待着去!别NN的没事找Si!” 清风呷了呷嘴,很想替自己辩解几句,看明月麻溜儿地也跑出去了。 清风不满地嘀咕,“是他不讲理还打人,怪我什麽事儿?” 陈坤成往下冲了两台阶,弓着腰,放慢脚步,慢慢找。 月上中天,皓光千里,可就是不够亮。 陈坤成又往下走了两台阶,找着御玺一块角儿,赶紧捡起来,拂拂灰,吹吹,攒在手里接着找。 明月跟上来,看见这一幕,捂着x口蹲下去,调息,定神儿。 这等一会儿,陈坤成把御玺碎片儿找全了还好,要是找不全,迁怒起来,他和清风的小命都悬了。 陈坤成真有耐心,又往下走了两台阶,又找着一块角儿,又捡起来,拂拂灰,吹吹,攒在手里接着找。 明月缓过气,定好神儿,赶紧上前:“陛下,您歇会儿,我来找,我来找!” 陈坤成慢慢抬起头,看着明月,撇着嘴,眼泪汪汪。 哎呀我的妈呀,明月汗毛都竖起来了。心想,陈坤成这要是真哭了,他这君臣有别的,到底该哄还是不哄? 要是哄,怎麽哄?把他抱在怀里拍拍背m0m0头? 那是犯上,出力不讨好!事後算账,往轻里说是冒犯龙T,往重里说是目无君威。 要是不哄,g瞅着他在那乾嚎? 那叫袖手旁观,不恤君心,Si有余辜! 反正不管哄不哄,都是麻烦。 明月心思缜密,趁着陈坤成还没崩溃,赶紧弯腰低头,佯装认真寻找御玺。 明月悄悄多下了两个台阶,离他远点儿,省得後患无穷。 没想到,明月还真走运,刚停脚,就看见一大截御玺躺在他脚下。 明月赶紧捡起来,可举到眼前,怎麽看怎麽觉得这御玺不对劲儿。 怎麽好端端的和田玉,中间竟然还有心儿? 那模样就跟夹馅点心一样,外白内h? 明月举着那大截御玺,对着月光想看清楚些,可屋外天黑,看不分明。他只好放下来,刚要给陈坤成,手指不经意碰到中间部分,竟然还是软的! 明月心里一惊,吓得魂儿都掉了。不用说,这御玺是假的! 和田玉虽说是软玉,可上好的和田玉,铁器划不上痕,怎麽可能用手指就能按瘪了? 天啊,这可是传国御玺啊! 竟然是假的! 那真的在哪儿? 是落在了苏玉辙手里,还是另有隐情? 这御玺都是假的,那陈坤成这皇位就坐得名不正言不顺…… 明月的魂儿在半空飞了一圈儿,好不容易归位了。他转头一看,就见陈坤成站在上首的两个台阶上,脸sEY晴不定地看着他。 他仰望,他俯望,君臣就在台阶上“深情”对望,谁都没说话。 明月的脑袋是懵的。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 他不敢拿着这样的东西交给陈坤成说是御玺,可不交给他,陈坤成分明看到他捡了什麽东西。 他突然福至心灵,想,陈坤成之前知不知道这御玺是假的? 陈坤成连睡觉都抱着它,是因为知道它是假的,怕人发现,还是因为珍视Ai不释手? 细思恐极。 明月心里没底。 一君一臣就僵在那里,一上一下,半天没人动。 月光如水,温情地抚m0万物,包括台阶上的君和臣。 明月的心如高山坠石,急剧下跌,一直跌到无底深渊里去,黑成一片,看不到光明。 他知道,无论陈坤成之前知不知道这御玺的真假,恐怕他和清风都得Si。 这是天大的秘密。 秘密设下的Si局。 哪怕陈坤成之前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为防落人把柄,也必须杀人灭口。 如果陈坤成之前就知道这御玺是假的,此番彻底暴露了,还是得杀人灭口。 想到用不了多久,自己和清风可能就人头落地,明月心里一阵绞痛。 想到这些年,三人成虎,并肩作战,同甘共苦,最终却要因这一方御玺兄弟反目,惨遭横祸,明月又是一阵心酸。 权势果然是柄双刃剑。 沾上了,一面是荣耀,一面是祸患。 别说是亲兄弟也要互相防备,就算是父子,也可能互相残杀…… 既然一定要有人Si,那……就让他明月顶着。 明月心一横,有了计较。 陈坤成不知明月在想什麽,此时此刻,他同样心事重重。 他并不知道御玺是假的。 他只知道,是他亲手摔碎了御玺,这对於帝王来说,是大逆不道之罪! 传国御玺是祖传的皇权象徵,是不可亵渎的威严之物,他不但拿着它随意丢弃,还把它摔碎了。 想他临危受命,仓促登基,内忧外患之际,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偏偏又把御玺给摔碎了,这是大凶之兆! 他看明月那样子,分明是找到了御玺其余的部分,明月不来交给他,他也不好开口要。 他们都知道,玉可通灵,四分五裂的御玺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皇权旁落,意味着国难当头。 巨大的无力感袭击了陈坤成。 也同时袭击了明月。 正文第026章?身不由己 这许多的思绪翻飞,其实也仅仅发生在一瞬间。 明月仰望着陈坤成,看他沮丧地避开对视,低下头,凄怆地叹了口气。 明月的心中也充满了悲悯和凄怆之情。 这寥寥几级台阶,就是他、清风与陈坤成的阶级差别。 看似切近,实则难以跨越。 即使表现得再亲近,也还是君与臣。 帝王是不会错的,即使错的也是对的。 错的只能是他,或者清风…… 既然如此,他明月只能铤而走险,赌一把兄弟情谊! 两个人的秘密,永远b三个人的更隐蔽,更保险。 清风在殿里等了这半天,早就不耐烦,大步走出殿外,看着两人一上一下乾瞪眼,不明所以,冲着明月就吆喝开了,“到底找着没有?摔坏了没有?” 明月紧握着那截假御玺,冲着站在最高处的清风晃了晃,“找到了,没摔坏!” 明月看到,当他这样说的时候,神情沮丧的陈坤成JiNg神一振。 明月怕清风跑下来要着看,三步并做两步,跨上台阶,低声说:“都给我,保证完好无损交给你。” 陈坤成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月一眼,松开了手。 明月麻利地把陈坤成手里的两个碎角拿过来,和自己手里那一大截一并揣进袖袋里,佯装无事地看向清风:“没事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别再惹陛下生气了。” “谁惹他生气了?是他自己不讲理!陈坤成,我告诉你,当了皇帝也要讲理!” 清风认Si理儿,不依不饶。 明月惶惶地看向陈坤成,陈坤成神sE有些愣怔,竟然没什麽反应。 清风b较满意,以为陈坤成把话听进去了,又道:“当皇帝更要讲理,要不还不乱了套了!” “陛下知道,你赶紧走吧。” 明月生怕清风又惹什麽乱子。 清风应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是困了,陛下,您也早些休息。咱们兄弟之间,没有隔夜的愁。” 这次,陈坤成勉强笑笑,算是应了。 清风下了几步台阶,又疑惑地转身,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月,御玺真的没摔坏?” “嗯,没有。” “怪事,玉不是最怕磕碰摔打吗?真是邪了门儿了,这麽高的台阶竟然没摔坏。” 清风挠着後脑勺,一脸不解。 明月真的真的很想把清风打晕。 好在清风没说拿他看看,挠完後脑勺,又冲陈坤成嘿嘿一乐,“下次,看你还敢不敢拿御玺打俺。” 说完了,见陈坤成沉默不语,清风觉得自己大获全胜,甩着胳膊抬头挺x地走了。 只剩下明月和陈坤成了。 明月咬牙,一定不能让陈坤成知道,他明月知道这方御玺是假的。 哪怕是装,是演戏,他也得装像了,演全了。 明月主动上前:“陛下,今夜之事,陛下莫要放在心上。清风就那个X子,直来直去,其实他b我对你还忠心。” 陈坤成面sE平静:“我知道,好几次都是他把我从Si里堆里扒拉出来的。” 明月斟酌字句:“陛下仁德,x纳四海,顾惜手足,宽容大度。既然御玺没摔坏,只是沾了些灰尘,待臣清洗好了,就完璧归赵。陛下放心,微臣以人头担保,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陈坤成看他半晌,点了点头:“寡人准你所奏。” 明月立刻跪拜:“微臣叩谢皇恩。” 陈坤成:“Ai卿平身。” 明月起身,“陛下,莫让佳人久守空房,微臣告退。” 陈坤成这才想起,白天在翠竹苑,他收了个叫杜鹃的g0ngnV,他让她今晚侍寝。 “亏得你提醒,要不寡人都忘了。呵,寡人久徵沙场,突然在这g0ng里闷了这许久,血X都快磨没了。等会儿练练手,重新T验一下战场杀敌的快意。” 陈坤成僵滞的表情总算有了松动,略带笑意道。 陈坤成心里一紧,陈坤成这是在警告他了,脸上也笑,“陛下怜香惜玉,怎可把美人b作敌兵?” 陈坤成转身摆手:“差不多差不多,都是r0U博。” 明月看他走远,松开紧握的双手,方才发现,手心汗Sh…… …… 明月高悬,光耀古今。 明月亦似一只慧眼,冷静地看着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大周皇g0ng,祥龙殿。 榻前的长案上,放着厚厚的卷宗和奏摺,已被翻阅和批奏了大半。 苏玉辙斜倚在龙榻上,支着额头闭目小憩。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玉质莹润细腻,雕工JiNg妙绝l的玉凤钗。 这世上已经没人知道,这只玉凤钗原本是他母后的东西,也是母后放在他襁褓里的唯一信物。 小时候,他在这g0ng里,总是贴身带着这支玉凤钗,就像母后一直不离左右,看着他,陪着他。 他不过五岁,周运辰就要把他送去孤云寺。 临别时,周运辰说,一个小和尚身上带支玉凤钗不好,而且容易暴露身份,把它要了去,将它据为己有。 他很想要回它,却不敢。 五岁,身在皇家,也已经知道保命要紧。 前朝苏氏几个年长的皇子,先後莫名其妙的病Si、淹Si、战Si。 只有他,因为年幼,周运辰以为他不谙世故,他说什麽,他便信什麽。 周运辰说,玉辙,你是寡人的儿子,一生一世都要听寡人的话。让你姓苏,是为了掩人耳目,以後好为大周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不是亲生的,便连一个姓氏都不愿施舍,再多借口,也是凉薄。 苏玉辙清楚地记得,他去孤龙寺的第一天晚上,寒风凛冽,白雪纷飞。 那个冬雪的寒夜,他独自一个人在孤龙寺後院的雪地里踩脚印。 单行线,两脚前後相接;双行线,两脚脚跟相触,脚尖呈现八字分开。 他踩得很认真,就如在空白的纸上作画,又像在规划他惨淡的人生。 那时他还小,小到没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孤单。 异国他乡,深山老林,寒冬腊月,古寺庙堂。 他站在雪地里仰望灰黑的苍穹,雪花落到脸上,亲吻他的泪水。 他用白雪攒了一只玉凤钗,可那只钗在他手心里融化了…… 他看着手心里流淌的雪水,心如刀割。 正文第027章?以命相守 静音大师走过来,把快冻僵的他领回了禅房,端了热水,给他暖身,而後给他剃度。 “除恶,修善,度人。玉辙,你虽是俗家弟子,但也要谨记这三点。佛法在心,慈悲为怀,将来才能以正治国。” 静音大师凝视他的眼睛,“记住了吗?” “嗯。” “重复一遍给为师听。” “除恶,修善,度人。佛法在心,慈悲为怀,将来才能以正治国。” “真聪明。玉辙,还有一点你要牢牢记住。” “什麽?” “人不自救,天必亡之。” 他记住了。 自此朝乾夕惕,博览群书,勤习技艺。 周运辰改国号为周,许他为太子,不过是找了个替Si鬼,从未真想把苏氏江山还给他。 本来以为,他这一生都会在寺院里度过,青灯古佛,穷经皓首。 云凰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她被送来孤龙寺的第一天,就有人找上门。 苏玉辙把她藏在荷叶下面,躲过一劫。 当时,云凰仰着小脸,眉眼弯弯,满眼崇拜,N声N气地说:“师哥,谢谢你,你真好。” 他冰天雪地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池春水。 此後经年,心心相系。 中间险象环生,太多人惦记云凰,想抢飞凰图。 那些人要麽装成香客,要麽扮成游僧,要麽直接上门耍大刀。 静音师傅不问俗事,抛下一句话:“你要是连个师妹都保护不了,还谈什麽安家、治国、平天下?” 为了保护云凰,他拼命b自己JiNg进武艺。 云凰却懒得理直气壮。 “苏玉辙,你成天板着张脸,跟个老学究一样,累不累啊?” “苏玉辙,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你长大了嫁给我吧!” “苏玉辙,你能不能给本公主笑一个?笑得好,本公主烤鱼你吃。” “苏玉辙,我有银子,会玩,你有本事,会打。我有的,就是你有的;你会的,就是我会的。” …… 从云凰四岁到八岁,他们形影不离。 九岁那年的一天,云凰被楚萧接回皇g0ng,两天後又送她回来。 云凰的发髻上,多了这只玉凤钗。 时隔五年,再看到这只玉凤钗,苏玉辙热泪盈眶,为它能戴在云凰发间暗自欢喜的同时,也深感忧虑。 果然,那天夜里,从没管过他Si活的周运辰秘密来孤龙寺找他,告诉他,头上戴着这只玉凤钗的nV孩,就是陈国九公主陈云凰。她身上藏着张飞凰图,是天下君王觊觎的藏宝图。 “得飞凰图者得天下,陛下要你博得九公主的信任,伺机拿到飞凰图,然後杀了她!” 周运辰语气冷y,“玉辙,你必须听命於寡人,因为你是大周的太子。” 从那天开始,他和云凰在一起,再也做不到心无挂碍。 她是他用命守护的人,他怎麽舍得杀? 可得不到飞凰图,周运辰不会善罢甘休。 苏玉辙一直在想,怎麽做,既能让周运辰满意,云凰又不会Si?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两年,一直无解,因为云凰也不知道飞凰图是什麽,他连见都不曾见过,又拿什麽给周运辰? 周运辰渐渐不耐烦。 他告诉苏玉辙,几年间,他已经暗中挖好了通往陈g0ng的暗道,并和徐贵妃里应外合,静待时机刺杀大陈皇帝陈隆,侵占陈氏江山。 “到那时,陈氏江山尽归寡人所有。等寡人活捉了九公主,就不信她不交出飞凰图!” 周运辰J笑的模样,成了苏玉辙的噩梦。 此时,那个噩梦又侵扰着苏玉辙…… …… 大雨滂沱,天昏地暗。 云凰躺在他怀里奄奄一息。 “苏玉辙,我恨你,我……我恨不能杀了你……” 那是云凰喝下迷药後,昏迷之前跟他说的话。 “不是这样的,云凰,等你醒过来,我会详细告诉你。我不想杀你父皇母后,可是在孤云寺里,来的全是周运辰派的心腹,我势单力孤,不能阻拦,只能先保住你我的X命。我必须等宋智明率领的大军到达,才能伺机反扑,杀Si周运辰。否则,不只是你父皇母后、你的皇兄皇姐,你和我,都得Si。” 他抱着云凰,急切地解释。 可她已经陷入昏迷,听不到他说的话。 他当时并不着急,那迷药不过几个时辰的药效,他以为云凰和四皇子一样,都可以很快醒过来。 “云凰,你好好睡一觉,等我把周运辰杀了,天下就太平了。我和你生Si相随,天涯海角,自在逍遥,过你想要的生活。” 他亲吻她的手,心中满是美好的憧憬…… 可是,周运辰说,他给云凰灌下了七日断肠散,云凰再也醒不过来了。 大雨中,他抱着云凰哭喊,她毫无反应…… 一道霹雳穿空而过,闪电之下,黑夜的雨幕透着诡异。 周运辰跌落在城门下泥泞里的脑袋滚动了两下,突然弹起飞回原位。 周运辰的屍T扭了扭脖子,僵y地爬起来,拨出腰刀,一步步b过来。 “苏玉辙,陈云凰说她把飞凰图交给你了,留着她已经没有用了。你把飞凰图交给寡人,你我父子同心,找到宝藏坐拥天下,你想要多少个nV人都会有。” 周运辰蛊惑他,“来,把陈云凰放下,到父皇这儿来,把飞凰图交给父皇……” 苏玉辙惊骇转头。 蓝sE的闪电划过周运辰身後的夜幕,似乎赋予了周运辰可怕的力量。 他明明已经身首异处,却活生生站在眼前,举剑便刺! “不——” 苏玉辙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穿了云凰! “不!不要!不要!” 苏玉辙猛地从梦中惊醒。 惶然四顾,没有暴雨倾盆,没有周运辰,也没有云凰…… 苏玉辙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定了定神,看向手中的玉凤钗。 这是在乾呈殿上,他从云凰手里拿过来的。 当时,云凰看到周运辰,恨得拔下它就要砸向周运辰,他情急之下,便夺了过来。 他曾想,等云凰醒过来,他要亲口告诉她这支玉凤钗的来历,亲手把它给她戴上。 自此,两情相悦,天长地久,永不离弃…… 正文第028章?茶中有毒 苏玉辙睹物思人,心痛如绞。 他此生最Ai的两个nV人,母后,云凰,都戴过这支钗,可他保不住她们任何一个…… 苏玉辙黯然神伤。 “陛下!” 门外,庞瑞敲了三下门。 苏玉辙神sE一凛,收起玉凤钗,“进来。” 庞瑞推开门,身後领着个穿着披风的人,宽大的帽子蒙着头遮着脸,只露着下巴。 苏玉辙上下打量,“这位是……” 那人掀开帽檐,颤声道:“陛下!是末将!” “周子衡?” 苏玉辙心头一喜。 “正是末将!陛下万岁万万岁!” 周子衡喜极而泣,正yu跪行大礼,被苏玉辙一把拉住,“周将军,那晚你带兵攻下大陈皇城,就不见踪影,你去了哪里?为什麽到现在才回来?” “陛下,当晚我们攻下大陈都城,周运辰就派我等去皇g0ng搜飞凰图。末将不知那飞凰图是什麽东西,胡乱搜了半天,除了些珍稀古玩、珠宝首饰,什麽也没搜到。末将想,搜不到就算了,先与陛下会合再做打算。不想,末将无意中动了陈氏曹皇后门旁的一个瓶子,发现她寝g0ng里竟然有一道暗门。” 周子衡说到这儿,看到案桌上摆着茶盏,就大大咧咧走过去,自茶壶里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一杯不解渴,他又倒了一杯,拿在手里,一边喝一边接着说:“那个瓶子没有瓶底儿,下面的圆木就是暗门的开关。末将疑惑,就进去看。里面有个藏宝间,放着些玛瑙、翡翠之类的雕件,还有珠宝首饰什麽的,令末将惊讶的是,靠墙的柜子里竟然有两套一模一样的国玺!” 说着,周子衡把茶杯里的水喝光,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雕龙红木锦盒,往苏玉辙怀里一塞:“给你。” 苏玉辙打开,两方白玉方玺静静放在其中,光华莹动,润泽生辉。 他疑惑地拿起其中一方:“按说,凤玺和御玺只有一套,怎麽可能出现两套?” “为了防贼,整两套安全!” 庞瑞心直口快。 “谁是贼?”周子衡给了庞瑞一拳,眼巴巴看着苏玉辙,“那俺偷的这套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玉辙仔细看了看,“这确实是大陈御玺。” 放下,又拿起另一方看了看,“这也确实是大陈凤玺。玉质细腻莹润,篆字雕工JiNg湛,皆是非常罕见的国之重宝。” 周子衡乐了,“嘿嘿,末将这手气还挺好。当时末将就掂了掂,那一套分量没这一套份分量重,末将这怀里藏不了那麽多,也就没贪心,挑沉的拿吧。呵呵,是真的就好,是真的就……” 突然,周子衡脸sE大变,身子一僵,一仰一倾,吐出一口黑红的鲜血来! 众人皆惊。 “茶里、茶里有毒……” 周子衡指着桌上的茶壶,身T摇摇yu坠。 苏玉辙慌忙把手里的锦盒塞给庞瑞,“好生看管,不得有失。” “哦,陛下,这……” 庞瑞骁勇善战,这时也慌了神。 苏玉辙飞快地点了周子衡身前身後的几处x道,低声道:“莫慌,子衡没事。这毒药是冲着我来的,不要声张。” 周子衡听苏玉辙这样说,脸sE一松,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庞瑞也镇定了许多,走到门口,探头四下看了看,又回屋里,四下察看,并不见任何异常。 “岂有此理,这祥龙殿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竟然有人胆大妄为,在陛下的茶里下毒!回头知道是谁,我非把他爪子剁下来喂狗!” 庞瑞气恼地说。 苏玉辙把周子衡扶到龙榻上,试了试他的脉象,“幸好就在眼前,稍有耽搁就救不回来了。” 说着,苏玉辙从旁边书柜下面cH0U出一个方形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套银针,飞快的脱下周子衡的外衣,动作娴熟地施针救治。 “陛下还会这个?”庞瑞惊奇地瞪大了眼珠子,“这是什麽时候学的本事?” 苏玉辙手下忙碌:“防身小技而已,孤龙寺静音大师教的。” 庞瑞肃然起敬。 苏玉辙:“今夜之事不要张扬,现在,你佯装无事,回去歇息。明晨卯时,你照常带人来祥龙殿,叫寡人上早朝。到时子衡冒充寡人,诈Si。你要放声大哭,将寡人驾崩的消息传出去。” “啊?” 庞瑞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我说的做。记住,一定要假戏真做。” 苏玉辙给周子衡施完针,把他扶起来,运气推掌,猛拍周子衡後背。 周子衡俯身,“哇”地吐出一大口乌黑的毒血,人也悠悠醒过来,只是还是有气无力。 “呵,周将军醒了,陛下神术!” 庞瑞又惊又喜,眼圈都红了。 “你再大点儿声,外面的人都听见了。” 苏玉辙瞅了他一眼,“快走吧,记住明晨卯时,多带几个人来。” 庞瑞:“是!末将遵旨。” 走出两步,看到怀里的锦盒,又返回来,把锦盒放在桌子上,“末将丢三落四的,这东西累赘,末将怕弄丢了,还是陛下收拾着。” 苏玉辙想了想,点了点头,“嗯,此事也保密。” 庞瑞:“末将又不傻,此等要事自然保密。” 苏玉辙笑了,运气给周子衡推经活络。 庞瑞看到地上黑红的毒血,拿起桌上的茶巾就要弯腰收拾,被苏玉辙喊住,“不用管,有大用。” 庞瑞一愣,点了点头,起身看向周子衡,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周兄受苦了。不过,有陛下在,没事。” 周子衡苍白的脸上挂起一抹浅笑,冲庞瑞眨了眨眼。 庞瑞x1了x1鼻子,忍着泪转身大步离开。 庞瑞关好门走了。 苏玉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sE丹药,给周子衡喂了下去,“周将军,你就在这龙榻上好好睡一觉,就算明天早晨大好,你也别起来,好好休养。听见有人哭,你就绷直身T;有人上前m0你,你就一动不动让他m0。” “为什麽……” “这毒药是冲着我来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这麽胆大包天。明天你就是被毒Si的苏玉辙,我就是你。” “……我懂。” 周子衡虚弱地说。 “记住,半夜时分,若有人靠近龙榻,也不用理会,只管装Si。” 苏玉辙叮嘱他。 周子衡点头。 苏玉辙:“你安心睡吧,我给你易容。” “好……” 正文第029章?现实无情 陈g0ng梧桐苑。 红绡帐暖,gXia0一刻。 nV人娇柔sU软,Y唱不止,温润的身子如上好的美玉。 可惜,陈坤成根本无心欣赏,毫不怜香惜玉。 御玺被他摔碎了,他两手空空,这皇位便也似飘在半空,失了发号施令的底气。 他心烦意乱,却不能对任何人表露半分。 王权争霸,表面上一片祥和,实则处处刀光剑影,暗流涌动……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应该相信明月,但到底顾虑重重。 高处不胜寒! 放眼处,已经没有人可以完全信任,处处是陷阱,处处需提防。 他在黑暗中横冲直撞,脑海里却总有一条幽深的秘道,纵穿群山万壑,直达大周皇都! 如果能让他找到那条秘道,他必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周运辰能调兵遣将,偷袭他大陈,他也可以暗度陈仓,杀他个血流成河! 黑暗给了他肆意想象的空间,他靠想象鼓舞信心,平复因御玺带来的慌乱。 没得到皇位的时候,心中充满殷切的期望,以为当了皇帝,就无所不能,可以为所yu为。 当上了,终日提心吊胆,患得患失。又觉得还是指挥大军冲锋陷阵更为快意,那时,天广地阔,任由驰骋…… 他想念那些骑着汗血绝影,杀入敌阵,纵横沙场的岁月。 狭路相逢勇者胜! 没有御玺又如何? 没有援兵又如何? 纵然他单枪匹马,赤手空拳,也能所向无敌。 nV人痛苦的哀求bY唱更鼓舞斗志。 敌兵命如草芥,在他剑下血r0U横飞,再强悍的敌将,见了他也魂飞魄散! 他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他是大陈最英勇睿智、权高位重的男人;他是大陈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一代枭雄! 天下归心,万民敬仰,列国朝拜,睥睨四海! 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独步天下、称王称霸,苏玉辙那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是对手。 苏玉辙卑鄙、Y险,靠着点儿小聪明占了点儿便宜,就得意忘形。 哼! 以他陈坤成的雄才伟略,他日必一雪前耻,将苏玉辙碎屍万段! 陈坤成咬牙切齿,全力以赴,奋力厮杀…… “陛下,陛……下……” 杜鹃害怕了。 为了今晚承欢圣恩,她很是JiNg心准备了一番。 涂脂抹粉,描眉画眼,又把头发梳成g0ng里最流行的款式。 衣服也挑了大半天,最後选了nEnG粉的纱衣,穿在身上,飘然若仙,又半露半掩,十分魅惑。 怕留不住陈坤成的心,她又别出心裁点了燃情香。 那是先皇后曹曦用的东西,为了魅惑先皇陈隆,看似柔弱可欺的曹皇后花样百出。 杜鹃早前一直侍奉曹皇后,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独门绝技,b如和男子欢好的时候,就点上这燃情香。 杜鹃以为,曹皇后之所以圣宠绵长,经久不衰,这燃情香功不可没。 不然,徐贵妃那一众妃嫔个个年轻貌美,各自使尽浑身解数,最终也没斗得过曹皇后。 以至於徐贵妃灰心丧气,暗中与周运辰眉来眼去、狼狈为J,甚至不惜祸国卖主,以求君欢! 可惜,不管是曹皇后,还是徐贵妃,以及g0ng里其他妃嫔,明争暗斗到最後,皆不得好Si。 曹皇后陪着先皇陈隆被乱剑斩杀,又一起与狗同烹;徐贵妃没等到周运辰兑现承诺,周运辰就被苏玉辙砍了脑袋,她自己也被陈坤成的手下一刀毙命;其他那些妃嫔也都Si的Si,伤的伤…… 还有黑心肝的七公主陈欣怡,哈哈,变rEn不人鬼不鬼的丑八怪了。 算起来,还数着她杜鹃运气好。 杜鹃就是这麽美滋滋地想着,点上了燃情香。 她还点了不只一支,为了让陈坤成留连忘返,她一下子点了三支。 陈坤成还没来的时候,闻着那燻rEnyU醉的芬芳,她已面红心跳,险些熬不住…… 预想的一切是那麽美好,没想到现实无情。 杜鹃最初的欢喜、期盼,统统变成了恐惧! 被褥被鲜血和汗水浸Sh,粘腻而冰冷,透骨生寒。 她觉得自己像落入深海之中,汹涌的cHa0汐渐渐把她淹没,她感到窒息,却不敢呼救。 屋里一片晦暗,如她看不到光亮的人生…… “陛下……” 杜鹃悲泪泣血,悔不当初。 早知会是这样,那天,在翠竹苑,她就不该拦驾求救。 才脱狼窝,又入虎口。 她竟还愚蠢地幻想可以得道昇天。 如今看来,她得不了道,昇天倒是有可能…… 杜鹃绝望地想,泪水静静流淌。 触手一片冰凉,nV人的泪水让陈坤成意兴阑珊,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偃旗息鼓,沮丧万分,疲惫地躺下,面对一室晦暗,心里一片虚空。 屋子里一时静极,杜鹃隐忍的啜泣轻浅地传来。 陈坤成闭眼调息,忍下满心烦躁,“你想要什麽?” 杜鹃正哭着,乍一听陈坤成开了金口,不由一愣,随即喜出望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她想要什麽?这还用问? 这g0ng里的哪个nV人不想着圣宠永昌,荣华富贵? 陈坤成:“你想要的,不过是攀附权贵,衣食无忧,寡人可以给你。” 杜鹃听前了句话,顿时眉开眼笑,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 没想到,陈坤成声音里透着倦怠,又说:“不过,你明天就出g0ng去吧。这皇g0ng,不适合你。” 杜鹃从喜悦的云端一头栽下来,不由委屈:“陛下要让奴婢去哪里?奴婢已是陛下的人了……” “明日,寡人会赏赐你,你收拾好行李,带着那些赏赐离开皇g0ng,走得越远越好,去过安生日子吧。” 陈坤成说完,起身披衣,毫无留恋地走了。 杜鹃不敢阻拦,在黑暗里大睁着眼睛,看不清自己如今的处境。 最後她想,离开就离开,反正有皇帝的赏赐,从此吃穿不愁就好。 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她时来运转,好事在後头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咣”的一声踢开了。 皇后程潇湘横眉怒目,率众入室! 彼时,天光已微亮。 杜鹃看到凤冠霞披的程皇后横眉怒目地立在床前,吓得魂儿都飞了。 程潇湘看着凌乱的床帏,再看看杜鹃。 杜鹃汗Sh的一张脸,脸sE苍白,面颊却又异样的嫣红,双眼莹着泪光,柔弱、惊怔,别样狐媚。 想到陈坤成在她这儿留恋了一晚上,程潇湘一腔悲愤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这时,贴身g0ngnV喜鹊近前,“皇后,这屋里点了燃情香,皇上是被药香迷惑了。” 程潇湘转头看向香案上的香炉,果然,香烬尘灰,一目了然。 “燃情香?什麽东西?”程潇湘不谙此道。 “顾名思义,就是那个意思。”喜鹊羞於启齿。 程潇湘恍然大悟,顿时怒火攻心,冷笑一声看向杜鹃:“胆敢对陛下用此毒物,是觉得这後g0ng没人管得了你吗?” 杜鹃跪在地上,抖成一团,张了张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杖、毙!” 程潇湘深x1一口气,闭上眼睛,冷y地吐出两个字来。 杜鹃一听,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昏Si过去…… 正文第030章?文臣武将 晨,卯时。 大周皇g0ng祥龙殿。 周子衡舒服地躺在龙榻上呼呼大睡,他的脸已经被苏玉辙易容,乍一看,与苏玉辙一模一样。 苏玉辙坐在古董架前的长椅上,一张脸易容成周子衡。 静音大师的易容术独步天下,得他JiNg心传授,苏玉辙自是出手不凡。 他神sE淡然,手指轻敲桌面,看向地面。 地上的毒血已经被清理得一乾二净,桌上的毒茶也已经撤换。 正如苏玉辙所料,昨晚半夜,有个蒙面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祥龙殿,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灭了罪证。 蒙面黑衣人是从後窗进来的。 彼时,殿里只亮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线清幽,仅可弱视,微物难察。 苏玉辙一直藏在暗处以静制动,眼睛早就适应了殿内光线,能清楚地看到蒙面黑衣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对殿内的布置了如指掌,熟门熟路地走到龙榻前,先上前推了推周子衡,见没什麽反应,立刻走到桌前,把手里的提篮放下,自其中拿出新的茶壶茶杯,替换了原来的。 接着,黑衣人就蹲下来,从怀中换出布巾,把地上的毒血擦拭乾净。 做了这些,他又凑近看了看床上的“苏玉辙”,才手脚麻利地原路撤离。 苏玉辙自暗中走出,走到桌前m0了m0茶壶,壶T微微烫手。 苏玉辙提起茶壶,倒了杯水,凑近嗅闻。 铁观音,茶香清冽,并无异样。 苏玉辙心下了然,一饮而尽。又把茶杯放回原位,而後合衣躺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卯时会有什麽好戏上场,幕後主角会是谁? 苏玉辙倒是满怀期待。 养了会儿JiNg神,外面天光放亮,他起身检查了一下周子衡的伤势,果然人已大好,正睡得酣熟。 不过,武将出身,敏锐警醒。苏玉辙的手刚m0上他的额头,周子衡就醒了。 感觉身无异样,JiNg神大好,周子衡感激涕零,当即大拜:“陛下救命之恩,末将谨记在心,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苏玉辙扶他起来,两人细细商定了一些事宜,周子衡躺回龙榻,静待好戏。 苏玉辙坐回长椅,不多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口值夜的小厮上前敲了三下门,恭敬道:“陛下,卯时到了,宰相和辅国大将军等前来恭请圣安。” 苏玉辙立刻起身,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庞瑞和其他四个武将,另一边是前朝宰相甄鸿和四个文官。 文臣武将本来是朝廷的肱GU,却历来不和,文臣嫌武将粗俗鲁莽,武将嫌文臣羸弱迂腐。 只要凑一起,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就是唇枪舌剑。 今天早上倒是和谐,各路占一边,武将霸气外露,文臣稳沉内敛,井水不犯河水。 听到门响,众人抬头。 武将们神sE冷峻,文臣满脸堆笑,但看到是“周子衡”将军後,一众人神sE各异,变得十分JiNg彩。 庞瑞昨夜已经激动过了,自是平静些,其他四个虎将愣怔过後,一派喜气,个个红着眼眶,上前拥抱拍打,各种唏嘘。 甄鸿自看到“周子衡”起,身子就僵着,既不上前拥抱握手,也没打算客套寒暄,脸sEY晦不定。 其余四个文臣以甄鸿马首是瞻,见他不冷不热,也都无动於衷,斜眼瞅着武将们喜形於sE,满脸嫌弃。 庞瑞站在一旁,看着苏玉辙心里犯嘀咕。 他实在看不出眼前的到底是苏玉辙还是周子衡。 不过昨天晚上他在场,知道周子衡不能好得这麽快,那眼前的肯定是苏玉辙无疑。 可他这张脸是怎麽整的?竟然可以以假乱真。 庞瑞对苏玉辙佩服得五T投地,同时暗自欢喜。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苏玉辙会鍼灸,会易容,文才武略,大智大勇,更有一副好心肠,有此明君圣主,乃人生幸事! 想着,庞瑞忍不住笑起来,突然想起身负重任,一会儿还要大放悲声,好歹也得先酝酿一下情绪,省得一会儿哭不出来,可就坏事儿了。 这时,甄鸿不耐烦了。 不过是个武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今天在这儿杵着,明天上了战场,可能就有去无回了,有必要如此热烙? 甄鸿先是乾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威严地看了庞瑞他们一眼,又看向祥龙殿内,拿腔拿调:“陛下寝殿前不得喧譁,将军们僭越了。” 苏玉辙看了甄鸿一眼,不动声sE。 甄鸿对上苏玉辙的目光,心里一慌,强作镇定:“周将军,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苏玉辙拱手:“有劳宰相大人记挂。” 甄鸿笑里藏刀:“本官听闻周将军当了降将,此番归来……是身负重任?” 苏玉辙:“本将军忠心报国,誓Si不降。何况我军并无败绩,大人何出此言?” 甄鸿环顾左右:“本官并非道听途说。所谓无风不起浪,周将军数月未归,我等心头疑惑,问问总无大碍!” 其他四个文臣一听,纷纷附和。 “宰相大人说的是,我等无不疑惑。怕周将军不便回话,故而未问。”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先皇Si得蹊跷,我等自然存疑。” “周将军滞留大陈这麽多天,竟然毫发无损,莫非那陈坤成礼贤下士,将周将军奉为上宾?” “怎麽可能?先皇都被陈坤成杀了,又怎会礼遇周将军?除非另有隐情。” …… 四个文臣逢迎拍马,生怕得不到甄鸿的赏识,一个个含沙S影,绵里藏针。 “放你们他娘的狗P!” 武将郑穆青一个没忍住,当场爆了粗口,指着甄鸿破口大骂:“周将军一马当先,率兵冲锋陷阵的时候,你们几个老迂腐在府里莺歌燕舞;他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在被窝里安枕无忧。现在他安然回来了,你们不慰问犒劳他也就算了,竟敢诬陷他通敌卖国,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另一个武将往前一横,两眼一瞪,“就是,周将军不过晚回来几天,许是受了伤行动不便耽误了行程,你们不分青红皁白就冤枉他,谁给你们的胆子?” 剩下的两个也义愤填膺。